第5部分
《《离歌倾城:我家娘子太野蛮》》 · 雪衣莲心 · 2026-07-26
只见他身体忽然腾空跃起,将盟主令牌挂在了台上的一根一丈高的木柱之上。
台下的众位武林豪杰望着高高悬挂的金色盟主令,顿时群情激荡,一个个跃跃欲试,都想着可以独占鳌头,拿到那块金色的令牌,从此便可以号令武林,唯我独尊。
秋向晚独坐在最后面的一张桌子上,手握着酒盏自斟自饮,可是一双精光闪闪的眸子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寻找着心中期待的那个身影。
听仲篱轩说也邀请了美玉那丫头,秋向晚早早便来了,只想着早一刻见到日夜牵挂的外孙女。
可是等了这么久,却也没有见到美玉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飞影剑与银蛇斩(2)
【飞影剑与银蛇斩(2)】
此刻台上已经比试了几场了,只见一个身高体壮、虎背熊腰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对银蛇斩,得意的看着台下。
原来他已经连续打败了好几位,此刻正独自站在台上对着台下吆喝着。
“喂,还有没有人上来挑战了?没有的话,俺秦岢可是要去拿盟主令了,有没有?”
只见身影一闪,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身穿宝蓝色长衫,面如冠玉,浓眉俊眼,身姿挺拔,却是一个俊朗风流的年轻公子。
只是俊美的脸上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立时给他的俊美增添了五分狰狞,此人正是吕秋然。
吕秋然傲然的对手拿银蛇斩的男子抱了抱拳道:“在下吕秋然,特来讨教,还请秦兄指教。”
说话倒是温文有礼,听的那秦岢心里也十分舒坦,于是也笑着道:“吕兄弟过谦了,咱们互相指教吧。”
吕秋然面上只是淡然一笑,心里却暗道:“互相指教个屁,本少爷今天一定要拿到盟主令。”
只见吕秋然手中的长剑轻轻舞动,剑光如水,翩然如飞鸟行空,剑锋凌厉的向着秦岢刺去。
远处的秋向晚却盯着吕秋然手中的剑叹道:“阿紫竟然将她的飞影剑给了吕秋然,而且吕秋然使的剑法也是阿紫的飞影剑法,可见她是多么宠爱这个外孙了。”
吕秋然虽然有宝剑在手,又有裴亦卿亲自传授的飞影剑法,可惜他的内力太弱,剑法也缺乏纯熟精练。
而秦岢的银蛇斩却舞的虎虎生风,密不透风,所以吕秋然一时也无法取胜。
吕秋然忽然一招“拨开云雾”,剑尖自秦岢的下盘攻去。
秦岢的双斩立时向下夹击,谁知吕秋然剑尖忽的一滑,向上挑了过去。
本来秦岢只需后退一步挡住即可,可是秦岢却感觉身体突然一麻,动弹不得。
只这片刻的迟滞,吕秋然的飞影剑已然刺上了秦岢的胸膛,顿时鲜血喷溅而出。
吕秋然飞身躲开四溅的血花,而秦岢却颓然倒地。
伤人无形的暗器(1)
【伤人无形的暗器(1)】
随着秦岢的倒地,台下已是一片沸然。
秦岢皱着眉无比痛苦的捂着伤口,眼睛却恨恨的瞪视着吕秋然。
“你......你暗算我......”
秦岢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吕秋然却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你说我暗算你,你有什么证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可莫要信口雌黄诬陷好人。”
仲篱轩已经走上了台,命人仔细检查了受伤的秦岢。
幸好那一剑没有刺中要害,但是却也流了不少的血,甚是虚弱,而且周身也没有发现暗器的踪迹,仲篱轩便派人将秦岢抬了下去好好治疗。
仲篱轩脸色凝重的盯着吕秋然。
吕秋然在外公的逼视下,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仲篱轩缓缓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然儿,男子汉大丈夫,要赢就赢得光明正大,如果依靠那些旁门左道,就算是赢了,也是不光彩的,你一定要谨记于心,千万不要让众多武林朋友耻笑。”
吕秋然低着头小心的称是,仲篱轩这才缓步走下了比试台。
坐在后面的秋向晚却冷冷一笑。
原来方才秦岢中剑之前,秋向晚便发现一道极细微的声响射向秦岢。
所以秋向晚肯定暗中隐藏着一位高手,而且还是一个暗器高手,所幸的是他只是用暗器暂时封闭了秦岢的经脉。
而当吕秋然刺中秦岢之后,那名高手又用暗器解了秦岢的穴道。
看来此人出手完全是为了帮助吕秋然,如果不是因为秋向晚也是此道高手,他也绝对看不出这些端倪的。
秋向晚刚开始怀疑是裴亦卿爱孙心切,才出此伎俩的,可是后来想想又否定了。
因为裴亦卿根本不擅长暗器,而仲篱轩就更加不可能,以他对仲篱轩的了解,仲篱轩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苟且之事的。
那么,这个隐藏的高手,会是谁呢?
台下人头攒动,人声杂乱,能发现秦岢是中了暗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要让秋向晚再锁定暗器的始发者,这还真有些难度。
接下去又有几个上台挑战者败在吕秋然的飞影剑下,秋向晚更加肯定了暗中有人以暗器帮助吕秋然。
坐在台前的裴亦卿一脸喜悦的笑望着台上的吕秋然。
可是旁边的仲篱轩却好似心事重重,只是低着头默然不语。
台下众人也都是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再上台挑战。
吕秋然手握飞影剑,傲然挺立在台上,神态嚣张的俯视着台下。
伤人无形的暗器(2)
【伤人无形的暗器(2)】
此刻已近午时,阳光明媚,菊香遍野。
温暖的阳光下,人们的心里却有些凉飕飕的。
这个吕秋然虽然剑法轻灵飘逸,却并不能算得上是高手,可是他却连连打败了十来个武林高手,而且皆是重伤而下。
这个吕秋然难道是真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就在迟迟没人上台,人们觉得盟主令已经非吕秋然莫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明朗的笑声。
只见一个黑衫少年手握长剑,翩若飞鸿般掠到了台上,一双细长的眼睛笑吟吟的望着吕秋然。
吕秋然看到对面的黑衣少年,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眼睛里寒光乍起,恨声道:“罗玉,我们又见面了。”
美玉闻言一愣,歪着头细细打量吕秋然,半晌才皱眉道:“你认识我?”
吕秋然冷哼道:“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你,你还记得桃源镇吗?”
“桃源镇?”美玉微微扬起头,好像是在拼命地回忆着,“桃源镇......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
美玉仔细的盯着吕秋然的脸,啧啧的叹道:“我说怎么一下子没想起来呢,原来你脸上多了些东西啊,哎,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顺眼多了啊,现在看起来比较像个男人了。”
吕秋然气的双眼圆睁,厉声道:“罗玉,本少爷的脸被你给毁了,今天一定要让你以命相赔。”
“哈哈哈。”美玉笑的弯了腰,“手下败将,竟然还敢说大话,真是可笑。”
吕秋然一见到美玉便已经恨得咬牙,这会又被美玉夹枪带棒的讽刺了几句,心里更是血气翻涌,恨不能一剑削掉美玉的脑袋。
于是也不说话,飞影剑一横便向美玉刺了过来。
美玉也拔出拂尘剑,和吕秋然的飞影剑缠斗在一处。
拂尘剑如同一位婉约飘逸的少女,剑光清莹如春水,挥动时波澜不惊,飞舞间不惹纤尘。
而飞影剑却好像一个爽利泼辣的少女,剑光莹莹,步步紧逼,似乎不见鲜血,誓不罢休。
远处的秋向晚看到美玉飞身上台,立时便瞧出美玉今日的功力已经是接近巅峰了,只是却想不通这丫头如何进步的如此迅速。
心想她对付吕秋然是绰绰有余,只是得防着些那个暗器高手。
心里一动,手中便暗暗捏了一朵飞花,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打不过也不用下跪吧(1)
【打不过也不用下跪吧(1)】
美玉本来就有些路盲,这次自己单独外出,更是一路迷迷瞪瞪的走了好多弯路。
所以赶到访菊山庄的时候,武林大会早已开始了,而恰恰被她看到吕秋然连伤几人的狠辣手段。
武林大会,就应该是武林朋友相聚、以武会友的节日。
而像吕秋然这样,出手毫无顾忌,下手绝不留情的作风,让美玉甚是反感。
所以这才忍不住上了台,谁知竟然冤家路窄,碰到了旧日的仇家。
美玉对于这个吕秋然虽说没有丝毫的好感,可是她再狠也没有想过要取他性命,而对方却剑剑杀招,毫不留情。
可是美玉如今的功力更非昔日可比,轻轻松松的便能应付自如,所以心里便松懈下来。
她更加不知道这个吕秋然背后的暗器高手,所以,当一声微不可闻的暗器摩擦空气的声音朝着她而来的时候,她正面带微笑的挥剑想要挡住吕秋然刺来的飞影剑。
就在此时,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吕秋然忽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美玉的身前。
由于事出突然,美玉急急收剑,剑尖离吕秋然的眉心只差不到一指宽的距离。
吕秋然吓得面无人色,全身抖如筛糠。
美玉却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就杀了这个草包了......
裴亦卿早已飞身上了台,紧张的将吕秋然搂在怀里,声音也止不住的颤抖着道:“然儿,然儿,你没事吧?”
吕秋然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指着美玉恨恨的道:“外婆,是这个臭丫头暗算我。”
裴亦卿禁不住抬起头,怒视着美玉道:“臭丫头,你竟然如此卑鄙,暗算我的然儿。”
美玉一愣,哭笑不得的道:“哎,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如果是我暗算他,我会这么拼命的收住我的剑吗?我还纳闷儿了,打不过就说打不过,干吗还要下跪啊......”
“啪”的一声脆响。
美玉捂着火辣辣的左脸颊,皱着眉瞪着裴亦卿:“喂,你干嘛打我?”
裴亦卿冷哼道:“打你都是轻的,臭丫头,你把我的乖外孙毁了容,我今天也非要把你的脸给刺花了不可。”
说着,裴亦卿从吕秋然的手中拿过飞影剑,刷的一剑便向美玉刺去,却腕上一紧,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亦卿扭头看去,只见仲篱轩沉着脸盯着她:“阿紫,不要胡闹了,今天是武林大会,不是让你们来寻私报仇的。”
“哼,我才不管什么武林大会,我今天一定要替然儿讨回公道,你给我走开。”
裴亦卿看着仲篱轩越来越黑的脸,手腕一翻,竟然一剑刺向仲篱轩。
仲篱轩只好向后滑出几步远,裴亦卿趁此机会又向美玉攻了过去。
可是忽然间漫天花雨飞扬而下,美丽的花瓣却挟带着凌厉的劲道,将裴亦卿的剑气逼了回去。
裴亦卿脸上一凛,回头看去。
打不过也不用下跪吧(2)
【打不过也不用下跪吧(2)】
美玉呆呆的看着纷飞如雪的花瓣,却是心头突地一跳,一个熟悉的名字马上那个就要脱口而出。
可是当她看到秋向晚瘦削的身影的时候,心里竟然莫名的一沉,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
裴亦卿厉声道:“秋向晚,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也好,咱们好多年没交过手了,今天就趁此机会,再来分个高下。”
秋向晚朗声一笑:“大嫂,咱们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还是如此冲动?几十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美玉心里暗道:“咦?外公和这个老太婆认识的吗?”
美玉看到久未见面的秋向晚,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忍不住喊道:“外公,你也来了?”
秋向晚转身看向美玉,和蔼的一笑道:“丫头,你果然没让外公失望。”
美玉闻言粲然一笑。
裴亦卿却冷然道:“秋向晚,你当年为了那个小丫头可以不顾一切,如今还会为了这个小丫头不顾一切吗?”
美玉被裴亦卿的话说的晕头转向,搞不清楚她说的那个丫头这个丫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秋向晚却淡然一笑道:“不顾一切,也只是因为她们值得我为她们不顾一切。”
裴亦卿死死的盯着秋向晚,恨恨的道:“好,她们值得,是吗?很好,你真是说得太好了,我却不明白,她们值得,那么别人就应该为了你所谓的值得,而牺牲一生的幸福吗?”
“大嫂......”
“不要叫我大嫂,我不是你的大嫂,秋向晚,今日我是一定要让那个丫头补偿然儿所受的痛苦,如果你硬要阻拦,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秋向晚只是静静的盯着裴亦卿。
她已经不再是四十年前那个娇憨爽朗的美丽女孩儿了。
可是岁月虽然夺去了她的青春和美貌,却丝毫没有带走她的幽怨与愤恨,甚至在岁月的积压中,这些怨恨也越来越深,再也难以排解。
秋向晚似乎陷进回忆的漩涡,可是裴亦卿却已经挥剑向他刺了过来。
秋向晚也只好挥舞双臂,使出“月夜飞花”,与裴亦卿战在一处。
此刻台上又变成了裴亦卿与秋向晚之间的决斗。
对于这些绝迹江湖几十年的老一代,能够欣赏到这些传说中的绝世武功,台下的武林豪杰们都是一脸的崇拜与兴奋,眼睛都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的裴亦卿和秋向晚。
秋向晚的“月夜飞花”简直已经成为一个绝世的神话。
而裴亦卿当年被称作“紫衣仙子”,凭借美艳绝伦的外貌,和一把凌厉无匹的飞影剑,也是扬名武林、笑傲江湖。
没想到今日,竟然又能看到这两位当年的武林泰斗决战,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所以台下的众人,以及台上的美玉、仲篱轩和吕秋然,也都是紧紧地盯着打斗中的两个人。
所以,当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伸着鹰爪般的双手,向着美玉抓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美玉只顾着紧张秋向晚,也丝毫没有发现背后那双凶狠的目光......
江湖槛外人
【江湖槛外人】
也许有人会认为江湖很美,江湖很浪漫。
江湖更有无数令人仰慕的英俊或美丽的男女侠客,他们快意恩仇、笑傲江湖,用自己神秘绝世的武功,为江湖创造了无数神秘浪漫的神话。
可是只有身在江湖的人,才能亲身体会到,那些关于江湖的美丽传说,都是用无数的生命与鲜血堆砌起来的。
你若是只看到江湖的美丽,那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曾真正的走进江湖。
美玉虽然也算是迷迷糊糊的在江湖中走了几遭,可是她最多也只是站在了江湖的门槛之上。
槛内槛外,虽是一槛之隔,其中的景致便是天壤之别。
在她面对江湖的险恶与诡异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无知的幼童,面对着一个狡猾的成年人,孰强孰弱一眼分明。
吕秋然忽然的侧目,以及目光中的冷笑与得意,美玉毫无觉察,她的心思全被秋向晚与裴亦卿的决斗吸引了过去。
虽然以她现在的功力,连秋向晚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是她的江湖经验却让她犹如一个天真的孩童,根本就没有去注意周围的微小动静。
因此,当那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她袭来的时候,她依然专注的盯着前方。
那个黑影狰狞的笑脸已经发出得意的轻笑。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啸声,只见一道银光仿佛划过天际的闪电,直直的朝着美玉身后的黑影刺了过来。
美玉此刻终于察觉到了身后得到异样,霍然转身。
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空中连续翻腾了几圈,总算躲过了那道银光的突袭,而那道耀眼的银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噌的一声插在了美玉身前的木质地面上。
竟然是一把三尺长、二指宽的银色宝剑,剑身犹在轻微的震颤,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的光芒。
此刻,台上台下都是一片静谧,秋向晚和裴亦卿也停止了决斗,大家的目光都盯在这把从天而降的宝剑身上。
美玉觉得这把剑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身影从远处飘然而来。
说飘然,是因为那个身影是漂浮在遍野的菊花之上的,脚步在菊花上轻快的点过,而那些菊花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袍袖翩飞间,竟似在云端漫步,甚是悠闲自若。
阳光轻柔,遍野的菊花犹如天边舒卷的彩色云朵,而那个身影就好似脚踩着彩色的云朵,身影翩翩的从天边落入凡尘。
瞬间,那个身影便无比轻松自在的站在了台中央。
月白色的长袍微微摆动,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双晶亮清澈的眸子笑的灿烂,唇边的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目光却是直直的看着美玉。
唯闻叹息声
【唯闻叹息声】
美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于是她连续眨动了好几下,最后连眼泪都快要被她给挤了出来,她这才终于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依然是俊秀而灿烂的笑容,任何时候都挺拔如松的身姿。
没有了黄金甲,没有了面具的遮挡,他只是一个开朗阳光、略显稚气的俊美少年。
美玉想也不想的便扑了过去,而对面的少年也向她伸开了温暖的臂膀。
两个人像久别的兄弟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慕容琴炎,你没事儿就好,我真的好开心啊。”美玉实在是太激动也太意外了,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慕容琴炎也只是很自然的拍着美玉的肩膀,在美玉耳畔轻声道:“你呢?你过得好吗?”
美玉微微一怔,随即又呵呵笑道:“我啊,很好啊,我当然过得很好了。”
美玉双手撑在慕容琴炎的手臂上,与他之间撑开有一尺的距离。
如此近的距离,美玉很快感觉到了这个少年身上发生的的变化。
以前,慕容琴炎只有在穿上黄金战甲的时候,才会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可是如今,虽然只是一身很平常的月白色的长衫,虽然面带阳光般的微笑,可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自他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强大的、不可忽视的力量。
难道,是那位救他的神仙赋予他的力量吗?
只是,当美玉喊出“慕容琴炎”这个名字的时候,却犹如一声炸雷响起,顿时现场一片沸腾。
毕竟慕容琴炎的知名度太高了,而且都听说慕容琴炎在这次的边关之战中孤身奋战不幸阵亡、英勇献身,却没想到竟然在此突然出现。
而且之前慕容琴炎一直很神秘,从来都是不离面具。
而今天竟然能一睹盖世英雄的真面目,台下的那些人怎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立时现场便有些失控。
那个被众人遗忘在一边的黑影,眸中露出怨毒的寒光,竟独自趁乱悄然遁去。
今日的武林大会实在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仲篱轩只好宣布武林大会暂时中断,待到三日后在此继续举行。
可是众人为了一睹慕容琴炎的风采,竟然没有一人想要离去,慕容琴炎却忽然朝美玉眨了眨眼,一伸手拉住美玉,脚下已经轻飘飘的掠了出去,竟然带着美玉飘然而去,只留下台上台下无数双惊愣的目光。
秋向晚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影,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
而站在高台最后面的一个胖胖的年轻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立刻回头看去,身后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耳朵有毛病了?
奇)他忍不住伸出一个手指在耳朵里掏了两下,没什么异常啊?
书)就在他皱着眉疑惑不解的时候,身边忽地有阵怪风拂过。
网)说它怪,只是因为这风就好像有人擦身而过时所带的那种风声。
可是,身边明明没有人的啊?......
下一刻,只见那名胖胖的年轻人忽然惨叫一声,拔脚便跑,瞬间便跑得没了影儿。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他遭遇的怪事,只是朝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眼,嗤笑两声,便缓缓的散去。
看不到,却不能说不存在。
那微不可闻的叹息,那如清风般虚空的寂寞,那看不到,却如血脉般缠绕全身、再也无法割舍的相思......
江湖,小心了(1)
【江湖,小心了(1)】
身边是一望无际的菊花遍野,眼前是明朗俊逸的如花少年。
如果说胡雪飞是夜空那弯皎洁悠远的明月,那么慕容琴炎便是碧空之上灿烂耀眼的红日。
他此刻就躺在美玉身边的草地上,双臂悠闲的枕在脑后。
剑眉疏朗,俊眼微闭,口中衔着一朵金灿灿的菊花,可是阳光下那朵明媚娇艳的金菊,在他的面前竟也黯然失色。
他纵然是光芒四射,可是在美玉的心里,却依然无法挥去心底那淡淡的、月的清辉......
只是以前她就像是月亮旁边的那颗星辰,每天被明月温柔的光芒所包围,竟然没有发现,这清浅细致的月光,早已盈满她的心怀。
就如同那温柔纤细的紫藤花曼,早已将她的心房丝丝缕缕裹缠的密密实实,再也无从逃脱。
轻轻的一声叹息,慕容琴炎微微睁开眼睛,侧头看向美玉,这次回来,他能感受到她隐藏的忧伤,虽然那双细长的眼睛依然带着温暖诚挚的笑容,可是笑容的背后,却总是会偶尔流露出淡淡的失落。
他望着她,澄澈的眸子里光芒微微的一黯,口中却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了?”
美玉也伸手摘了一朵菊花咬在口中,躺在慕容琴炎的身侧,眼睛望着碧蓝天空中疏淡的浮云,微笑道:“没什么,哎?对了<网罗电子书>,那个神仙把你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给我讲一讲吧。”
慕容琴炎微微挪了下身体,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笑道:“很想知道吗?”
美玉道:“当然了,我这个人一向好奇心很强的。”
忽然侧着身子盯着慕容琴炎仔细看着:“你现在好像比受伤之前还要强大许多,是不是那个神仙给你吃了不少仙丹啊?”
慕容琴炎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以为我是猪吗?有那么吃仙丹的吗?”
“那他是怎么把你给治好的?你快说啊?”
美玉越是着急,慕容琴炎便越是不紧不慢的,晶亮的眸子好像穿透了蓝宝石般的天空,看向一个遥远的、未知的、神秘的世界......
“那天前来救我的老者,就是我的师傅,他只是将我带回了他修炼的地方,给我吃了一枚红红的果子,然后又运功将我体内的毒素给逼了出来,我就好了。”
美玉一愣:“就这么简单?”
慕容琴炎笑道:“你想要多复杂?”
美玉看着天空中缓缓飞过的雁群,叹道:“你那天的样子那么吓人,我都觉得你没救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治好了,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你了。”
慕容琴炎心里蓦地一暖,回过头看着美玉,轻柔的道:“美玉,你心里......还是很......在意我的,是吗?”
美玉愣了愣,也回头看去。
谁知慕容琴炎也正歪着头看她。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不过一指的距离,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慕容琴炎黑亮的眸子灼灼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美玉刹时觉得有些不太自在,慌忙扭过头去,笑着道:“哈哈,当然了,我们......我们是共患难的好兄弟吗,我当然要关心你了,对不对?哈哈哈。”
美玉用大笑来掩饰突然而来的暧昧。
慕容琴炎却忽然伸手一把抱住美玉的肩。
江湖,小心了(2)
【江湖,小心了(2)】
美玉顿时僵住,瞪大眼睛看着慕容琴炎:“喂,小家伙儿,你干吗?”
慕容琴炎露出那对小梨涡,笑的很是天真烂漫,搂着美玉的肩膀使劲拍了拍:“你说的嘛,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嘛,好兄弟拥抱一下很正常的嘛。”
蓦然感觉到脑门儿上一声脆响,慕容琴炎咧着嘴苦着脸揉着脑门儿,瞥着美玉不满的道:“刚刚还说好兄弟的,这会就开始欺负我了?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好兄弟啊?”
美玉翻着白眼哼道:“小家伙儿,少跟我来这套,虽然你在战场上是大英雄,可是在江湖上我可是你的前辈,以后要是想跟着我混,就得乖乖听话,知道吗?”
慕容琴炎嗤笑道:“哎,你可别忘了,刚才是谁救了你,还前辈呢?被人卖了说不准还傻呼呼的帮人家数钱呢......”
“谁?你刚才救了我?”美玉这才想起来那个黑影,忍不住嘀咕道,“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那个人究竟是谁啊?干吗要暗算我呢?”
慕容琴炎微微一笑:“依我看啊,那不过是一个只会暗箭伤人的不入流的无赖,不用管他。”
“哎对了。”慕容琴炎忽然笑的诡秘,低声道,“现在边关太平,国泰民安,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着你去闯江湖吧,你既可以有一个免费的保镖,我也可以跟着前辈你长长见识啊?”
“什么?”美玉惊愣的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你你你......你要和我闯荡江湖?”
“对啊,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那个武林大会也没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就开溜,去看看江湖是什么样子,如果正好遇见什么不平事,我们也好来个拔刀相助,怎么样?”
美玉呆呆的看着慕容琴炎,他真的好开心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向往和期待。
他现在的样子,十足就是一个爱玩爱闹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战场上那个眼神都能杀人的战神。
一个人,身处不同的环境中,怎么就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呢?
想起他在战场上的表现,那浑身上下散发的逼人气势,那源源不断的沸腾的杀气,那不杀尽敌人绝不倒下的钢铁般的意志。。。。。。
美玉忍不住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自己最终还是和他做了朋友,如果要是成为他的敌人,那可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绝对比见鬼都要恐怖一百倍。
所以:江湖,小心了......
笑容比月光更寂寞(1)
【笑容比月光更寂寞(1)】
狐母在亭中见到胡雪飞的时候,他正倚着柱子捧着酒坛喝的一塌糊涂,身边的地上还扔着三个空酒坛。
平时的胡雪飞是最注重仪表的,衣衫永远都是雪白熨帖的,头发永远都是一丝不乱的。
可是现在,他雪白的衣衫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内衫,头发也凌乱的披散在肩上。
脸上没有酒后的嫣红,反而比平常更加苍白,如冰山之巅千年不化的冰雪,毫无生气。
漆黑深邃的眸子迷蒙如秋晨的雾气,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盯着狐母。
狐母眼神温柔充满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胡雪飞虽然傲慢洒脱、不拘小节,可是还从来没有如此放浪形骸过,现在看到他这幅模样,做母亲的她只有满满的心痛。
该是怎样的一种无助和绝望,才会令他如此放任自己,折磨自己,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轻轻的蹲在胡雪飞身前,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想要为他梳理凌乱的发丝,却被胡雪飞伸手紧紧握住。
他的眼神有些迷乱,他的嗓音也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而微微嘶哑:“娘,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凡人?为什么我要是一只狐狸?”
狐母怔住,只因为她无言以对。
为什么?她又该如何回答?她又怎么知道这都是为什么?
她也曾经这样质问苍天,她也曾经为了一个深爱的人而痛苦彷徨,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雪飞。”狐母绝美的面孔上缭绕着淡淡的哀伤,目光无比柔和却坚定的看着胡雪飞,“世上有人也有动物,每一个生命都有他们自己的宿命和轨迹,我们无法选择,只有接受。”
胡雪飞将手中空了的酒坛丢在地上,背靠着柱子仰望着深蓝的夜幕。
那神秘广阔的苍穹,那繁星似海的云巅,曾经是他所有的梦想,即使寂寞千年也无悔无怨。
可是现在,那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可是那张平凡而快乐的笑颜,那双热诚而真挚的笑眼,却成了他所有幸福、所有喜悦、也是所有悲伤的源泉。
笑容比月光更寂寞(2)
【笑容比月光更寂寞(2)】
他现在最想得到的不再是飞升,不再是梦想着做逍遥自在的神仙,而是做一个普通的凡人,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终生。
可是,这个看似比飞升简单一百倍的愿望,对于他来说,竟是如此的可望而不可即。
自从美玉一个人离开龙虎寨,胡雪飞就一直悄悄地跟着她,保护着她,看着她一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他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出现在她面前,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么想念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他,那么他们之间也就到了缘尽的时候了,他又开始犹豫不决。
明明深爱,却又不敢相爱,明明想念,却又不敢相见,明明近在咫尺,却犹如隔着海角天涯。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看着她一路迷迷糊糊的走错了许多路,他心里又忍不住想笑,害的他只好时不时的变成路人为她指出正确的道路,就这她也是勉强赶上了武林大会。
谁知道她刚到便又开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根本没发现那个吕秋然背后暗藏的高手。
他只好又暗中出手,略施小计,将射向她的暗器转射到了吕秋然的身上。
可气的是那丫头竟然对那小子还要手下留情,竟拼命收住了刺出去的剑,让那小子侥幸逃过一劫。
唉,就她这样又心软、又不够果断、不够狡诈的小丫头,竟然还敢独身闯江湖,真是让紧随其后的他冒了无数冷汗。
直到后来那个黑衣人趁乱偷袭美玉,他正想出手,谁知慕容琴炎竟然先他一步掷出了宝剑。
看到美玉和他拥抱在一起的情景,胡雪飞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一点点,一点点,碎裂成无数瓣。
只是,那无数瓣的心脏碎片里,片片都有她。
看到慕容琴炎拉着她飞身离去,那相依相伴的两个身影,竟然比阳光更加刺眼,刺得他忍不住想要流泪。
也许,她再也不需要他了,也许,他现在退出才是最好的结局。
总要有人伤心,总要有人离去,可是他明白,他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愿看到她难过。
随缘谷中,他已经寂寞了千年,那么,就让自己继续寂寞下去吧,他早已习惯了,不是吗?
唇角忽然勾起浅笑,只是那眼中的笑意,竟比天上清冷的月光还要寂寞......
究竟是谁伤了谁
【究竟是谁伤了谁】
访菊山庄内,秋向晚的房间里。
“外公,我好想你呀。”美玉依偎在秋向晚怀里,烦乱的心绪暂时得到了安宁。
“丫头,你好像不太开心呢。”
“外公,胡雪飞他......走了......”
“你不想他走,对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既然分开了会不开心,那就去把他找回来啊。”
“可是......”
“丫头,人的一生其实很短,能遇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不容易,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啊。”
“可是,他这次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我对雪飞有信心,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美玉吸了吸鼻子,拼命忍住眼里开始沸腾的泪花,笑眯眯的道:“外公,武林大会一点都不好玩,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秋向晚拍了拍美玉的头,宠溺的笑道:“好,只要丫头你开心,外公都会支持你的。”
美玉望着秋向晚,迟疑的道:“只是,我又要和外公您道别了。”
秋向晚呵呵笑道:“傻丫头,你们这么年轻,正是去江湖里游历、欣赏这大好河山的好时候,一直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呢?去吧丫头,等你觉得累了,就回来找外公,外公还给你留着好些竹叶青呢,到时候咱爷俩好好喝个过瘾,怎么样?”
美玉抿着唇笑着点头:“好的外公,您可千万等着我啊,可不许一个人偷喝光啊?来,拉勾。”
爷俩儿笑着将两个小拇指勾在一起,虽然又将分别,可是他们的心却永远在一起。
月色清幽,薄雾如纱,一缕缥缈空灵的笛声,在深秋冷寂的夜色中婉转飘荡。
秋风飒飒,菊香缭绕,是谁的背影孤单寂寥,撩拨着心底深处抹不去的忧伤?
恍然中,是你如夜空星辰般深远璀璨的目光,是你淡泊如菊的浅浅一笑,你像月光从遥不可及的夜空温柔的洒落,只是这虚无缥缈的月光,再如何美丽,我却永远也抓不住。
笛声悠悠,缓缓的飘向遥远的苍穹,最终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空气中。
那月下的身影慢慢走来,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灿烂如阳光的微笑,那对可爱又调皮的小梨涡。
美玉含泪而笑,喃喃低语道:“胡雪飞,我以为会是你。”
慕容琴炎走到美玉身前,月白色的长衫上沾染着一层露水,眼睛在这薄薄的雾气中却更显明亮。
定定的凝望着美玉,慕容琴炎轻笑道:“美玉,你的眼睛里面湿了。”
美玉忍不住乐道:“是啊,因为有露水嘛,你可是全身都湿了呢。”
慕容琴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笑道:“果然都湿了。”
美玉忽然盯着他,轻声道:“谢谢你,慕容琴炎。”
慕容琴炎微微一愣,看着美玉真挚而诚恳的眼睛,忽然粲然一笑道:“傻瓜,谢我做什么?我应该谢你才对,你可是一个山寨的老大啊,我能跟着你闯荡江湖,多有面子啊,走吧,江湖那么大,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了。”
美玉被他牵着手向前走去。
同样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同样是一双温暖的手掌,只是少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也许,这种感觉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究竟是谁伤了谁?也许,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也许,爱情本身就是说不清楚的。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谁又在乎你的梦?
谁说你的心思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身在江湖何处家
【身在江湖何处家】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美玉和慕容琴炎只是漫步而行。
江湖之大,原来没有他们的家,虽然身在江湖,也只是一个个永远都看不到终点的浪子而已。
“美玉,不如我陪你回家乡看看吧,你不是说很想念你的老爹和老娘吗?”
慕容琴炎一路走来却很是兴致勃勃,只是看到美玉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他便微笑着说要陪美玉回家乡。
美玉皱着眉看他:“慕容琴炎,你不用迁就我的,真的,你有事的话就去做,不必管我的。”
慕容琴炎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继续笑道:“我没有迁就你,因为你曾经说过的嘛,你的家乡有很大的森林,你能一箭射中两头小野鹿,所以我也想去看一看,和你比试一下,看看谁的箭法更好,而且你还说过在那里射中过一只白狐,你忘了吗?”
美玉只是淡淡一笑。
她怎么会忘呢?
她还没有告诉他,她也是在那里遇见胡雪飞的。
一次好奇妙的相遇,却完全改变了她的人生,让她体会到了许多不曾有过的感受,比如悸动,比如痛苦,比如——思念。
只是这种思念不同于亲人朋友间的思念,这种思念更加刻骨铭心,就像一杯酒,在心里埋藏的越久,日积月累,只会变得越来越浓烈。
在慕容琴炎的死缠烂打之下,美玉终于答应带他回林家村。
也许,她的内心其实也是想回去的吧,毕竟那里,距离他很近。
就算见不到他,只要想到他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心里就会觉得暖暖的。
离林家村还有两天的路程,可是天空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正巧走到一个小村落里,此时天已经黑了,两人便敲开了一处民宅的柴扉。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将他们领进了屋里。
房间里面很简陋,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虽然不亮,却很温暖,因为让人有种到了家的感觉。
老奶奶口齿有些不清楚,耳朵也有点不灵光了,只是唠唠叨叨的说着她的儿子儿媳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孙子,也抛下她一个人出门闯荡去了。
一灯如豆,窗外雨声萧瑟,窗内语声寥落。
老奶奶为美玉二人做了些饭菜,便蜷缩在炕上眯着去了。
慕容琴炎喝着老奶奶煮的米粥,笑吟吟的直夸好喝,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就好像那不是一碗米粥,而是山珍海味一般。
“美玉,你不懂,山珍海味也不如这浓浓的一碗米粥,而且,还是陪着你一起喝的,味道就更加特别了。”
美玉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什么也不是,只能说你是吃山珍海味吃腻了,所以才会觉得这白米粥好喝,可是如果要你天天喝这个,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慕容琴炎笑呵呵的看着美玉,忽然俯过身子,凑在美玉耳边低声道:“如果你肯陪着我,就算要我喝一辈子这白米粥,我也心甘情愿。”
美玉愣了一下,伸出手在慕容琴炎的脑门儿上使劲弹了一下,皱着眉嗔道:“小家伙儿,你这几天有点不正常啊,赶快清醒一下吧,你是大将军,是大英雄,是一城之主,而我只是一个乡村草民,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就不要拿我开心了。”
慕容琴炎灿烂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过只是一瞬间就又撑开小梨涡,盯着美玉笑道:“你脑子里整天都想的什么歪道理啊?谁说大将军大英雄大城主就不可以陪着小草民了?我就偏要陪着你跟着你守着你,看看谁敢来管我?”
美玉无语,片刻后只能摇头苦笑道:“行行行,你是老大可以了吧?谁敢管你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慕容琴炎的目光在昏暗的小屋里闪着灿烂的光芒。
就连窗外那淅淅沥沥、连绵枯燥的雨声,也好似变得轻快动听了许多。
飞起来的尸体
【飞起来的尸体】
雨声依旧。
只是,屋内突然又多了一些古怪的声音,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笑声尖利而刺耳,在寂静的屋子里缓缓的回荡着。
就好像来自九幽鬼蜮的凄厉笑声,阴森而恐怖。
只是这笑声却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身边,来自墙角那张暖烘烘的热炕上。
可是那张炕上躺着的是那位慈祥的老奶奶。
而且,她此刻依然蜷缩着瘦小的身体,面朝着墙壁一动也没有动。
此刻美玉才觉出有些奇怪。
因为美玉二人吃饭吃的很慢,而且还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可是那个老奶奶好像从躺倒那里开始,就好像再也没有动过,甚至连翻身也没翻过。
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睡觉都会比较不踏实。
可是这位老奶奶的睡得很沉很沉,沉得好像什么声音都不能吵醒她,【www.qiyebooks.com】沉得好像......就此一睡不醒。
美玉立刻站起身想要过去看个究竟。
慕容琴炎却伸手拉住美玉的手,示意她不要动。
慕容琴炎看着床上的老奶奶,声音很大的喊道:“老奶奶,是你在笑吗?”
老奶奶依然一动也没动,而那诡异的笑声也嘎然而止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带来死亡的气息,死亡的恐怖。
可是美玉却已经箭一般的冲了过去。
慕容琴炎只好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美玉伸手摇了摇老奶奶的肩膀,急声道:“老奶奶?老奶奶?”
没有回应。
美玉的脸色却已经苍白如纸,扶着老奶奶肩膀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怎么了?”慕容琴炎察觉到美玉的异常。
美玉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将老奶奶已经冰凉的身体扳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老奶奶的脸色应经变成了紫黑色。
呼吸早已停顿,身体也有些僵硬,只是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开心的微笑。
她死前一定是梦到了她的儿子儿媳和孙子,所以才会带着这样安详的表情。
可是,刚刚还在你面前唠叨着的一个老人,下一刻突然死在你的面前,而且还是这样的死法,无论是谁遇见这种事情,心里都不会感到愉快的。
即使她死的不痛苦,甚至死的时候还很快乐。
慕容琴炎忽然拉开美玉,将美玉的手举起来仔细看着。
美玉眼睛里面闪着泪花,定定的看着老奶奶的尸体:“老奶奶她......怎么会死的?”
慕容琴炎看到美玉的手掌心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黑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就像一个小黑痣一样的不起眼。
可是慕容琴炎的心却迅速的沉了下去,犹如掉入了万丈冰潭之中,冷的他忍不住想要发抖。
就在这时,老奶奶的尸体忽然飞了起来。
一具尸体怎么会突然飞起来呢?
难道是诈尸了?
飞起来的不只是尸体,飞起来的还有老奶奶身下的那张热炕。
一具尸体和一张热炕一起飞上了屋顶。
细水长流是种毒药
【细水长流是种毒药】
老奶奶的尸体和床板一起飞上了屋顶。
慕容琴炎迅速的将美玉推到了自己身后,柔肠剑寒光一闪,剑尖直直的刺向床板下的暗黑处。
难道床板下竟然藏着人吗?
已经无需再问。
因为随着柔肠剑的剑气所指,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床板下面的黑影处飞了起来。
宽大的灰袍,散乱的白发,秃鹫般凶残狡诈的目光,桀桀的怪笑犹如地府阴森的鬼叫。
美玉忍不住喊道:“鬼婆婆?”
鬼婆婆骨瘦如柴的身子攀在屋梁之上,眼睛里冒着狼一样的幽光,阴惨惨的道:“丫头,还我藏宝图,否则,你会死的比司马彦更痛苦。”
慕容琴炎目光森寒的盯着鬼婆婆:“什么藏宝图?什么司马彦?”
鬼婆婆哈哈笑道:“臭丫头心里自然明白,你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如果不想陪着她死的话,就趁早给我滚得远远地。”
慕容琴炎冷哼一声,清亮的眼神犹如冰山顶上的万年冰雪:“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就算你真的是阴间的厉鬼,我今天也要让你魂飞魄散,再也无法投胎转世。”
“好小子,口气不小,你要是想那丫头待会毒发身亡的话,你就尽管来吧。”
慕容琴炎脸色微变,想起美玉手掌心的那个小黑点,难道美玉真的中了毒?
美玉闻言却反而平静下来,竟然笑眯眯的道:“老妖婆,我死了,你就永远别想拿到藏宝图。”
“你......”鬼母脸上怒意升腾,冷声道,“丫头,你知道你身上中的是什么毒吗?”
美玉满不在乎的道:“大不了就是‘十日烟花’之类的吧。”
鬼母哼笑一声道:“臭丫头,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哦?难道说我还高看自己了?”
鬼母哈哈大笑:“不错,你若是以为你能死的那么舒服,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美玉想起司马彦身中十日烟花之毒,死的时候那种惨不忍睹的情景,这个老妖婆竟然说那种死法很舒服?
难道自己今天所中的毒,竟比那十日烟花更厉害更歹毒吗?
慕容琴炎脸色凝重的道:“那你说说看,美玉她究竟中了怎样厉害的毒?”
鬼母阴沉的目光扫视着美玉和慕容琴炎,一字一句的道:“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慕容琴炎不解的道。
美玉呵呵笑道:“没想到你的毒药都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啊。”
鬼母咧嘴一笑,阴沉沉的道:“好听吗?可是你马上就会后悔你说的这句话了,因为,你很快就会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一滩死水,而且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会从你的脚趾头开始化水,从下往上,最后才是你的头,所以,你会有时间慢慢欣赏这细水长流的好景致。”
美玉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可是她极力的隐忍着喉咙里那些汹涌的东西,冷冷的盯着鬼母,慢慢的道:“你的毒药,果然都很有创意。”
慕容琴炎突然道:“拿出来。”
鬼母微微一愣:“什么?”
慕容琴炎扬了扬眉毛,接着道:“解药。”
鬼母好似在看怪物一般盯着他:“我凭什么要给你?难道说我欠你钱吗?”
慕容琴炎冷笑道:“你不欠我钱。”
鬼母也冷笑:“我既不欠你钱,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
慕容琴炎冷冷的道:“你不欠我钱,可是你欠我一条命。”
鬼母更加奇怪:“小子,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会欠你一条命呢?”
慕容琴炎眸中寒光一闪:“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
“哦?那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儿?”
“访菊山庄,武林大会。”
鬼母盯着慕容琴炎,看了很久,才缓缓的道:“你知道是我?”
如何爱竟成灰
【如何爱竟成灰】
慕容琴炎目光冰寒的盯着鬼母道:“只是我知道的太晚了,如果那天就知道是你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
“哈哈哈——”鬼母得意地笑道,“你现在很后悔是吗?很后悔那天没有杀我?”
“不,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今天杀你也一样。”
“你难道真的对那丫头的毒不管不顾?”[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既要管也要顾,杀了你之后再说不迟。”
“杀了我,你就别想得到解药了。”
“你身上难道没装解药?”
“哈哈哈,小子,你真是太天真了,我鬼母身上装着不下几百种毒药,每种毒药的解药都不一样,如果吃错了解药,只怕她会死的更快,你若是想要从我身上找出解药,只怕比登天还难。”
慕容琴炎心里暗骂:“老妖婆,心肠竟如此歹毒,只是看来眼前竟还不能杀她,这该如何是好?”
慕容琴炎正自心急如焚,美玉却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张藏宝图,在鬼母眼前晃着笑道:“老妖婆,这就是那张你日思夜想的藏宝图,你想要的话,就过来拿啊。”
美玉话音刚落,就见鬼母双眼冒光,怪啸一声,一松手便从屋梁上窜了下来。
散乱的白发根根竖起,宽大的衣袍猎猎而舞,双手好似鹰爪般向美玉手中的藏宝图抓去。
慕容琴炎一剑便向鬼母刺去。
鬼母轻功竟也十分了得,眼见慕容琴炎的柔肠剑迫在眉睫,身体竟然横着飞了出去,袍袖一挥,一股劲风向慕容琴炎扫去。
慕容琴炎知是暗器,可是距离太近,而鬼母射出的暗器竟然呈扇面袭来。
如果慕容琴炎此刻飞身躲开,那么他身后的美玉却必然会被暗器所伤。
所以慕容琴炎竟然一动未动,只是站在美玉身前,要用自己的身体为美玉挡住漫天的暗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美玉伸展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慕容琴炎。
慕容琴炎微微一怔,感觉到背后传来美玉温暖的体温,胸口忍不住的震颤,紧接着身体被美玉抱着向后旋转,还来不及想明白,美玉已然用后背为他挡住了所有的暗器......
******
同一时刻。
随缘谷。
天上明月依旧,人间物是人非。
湖心小亭中,匍匐在古琴上的胡雪飞,好似睡着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雪白的衣衫披散在身周,好像遥远天际一朵飘渺的浮云。
忽然,他静默的脊背颤动了一下。
心房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胡雪飞慢慢抬起头。
乌黑的发丝凌乱的飘拂在脸侧,映衬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庞。
那双漆黑如夜空的眸子里黯淡无光。
纵然月光再明亮,也无法将他的目光点燃。
爱已成灰,心已破碎。
没有了爱没有了心,纵然还活着,也只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再也看不到往日的光芒。
又是一下。
痛的他咬了咬牙,麻木的大脑好像渐渐清醒。
为什么,会如此心痛......
下一刻,他忽然跳了起来,古琴被他的手臂给碰到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可是他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美玉,美玉,美玉......”
他狂乱的奔出小亭。
娘在哪儿?随缘镜在哪儿?为什么没有人回答?
美玉,是你出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我的心里如此疼痛如此不安?
可是,你在哪里?告诉我,美玉,你在哪里?美玉,你在哪里......
穿越空间的目光(1)
【穿越空间的目光(1)】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容琴炎只觉得胸口痛如刀绞。
美玉却已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
拂尘剑荧光闪烁,瞬间便已向鬼母刺出了十八剑。
鬼母万万没有想到,美玉竟然会用她的身体挡住那些暗器。
如果一个人连死都已不怕,那么,这世上还会有她惧怕的东西吗?
拂尘剑第一次在美玉的手中发挥出全部的威力,莹莹如秋水微波,温暖似春风拂过。
可是无论秋水还是春风,只会将一切污秽淹没,只会将一切尘埃吹散。
鬼母的瞳孔在渐渐的收缩。
这是她纵横江湖几十年中,所见过的最温柔最美丽最令人尊敬的剑法,却也是唯一带给她死亡前的绝望的剑法。
当美玉使出拂尘剑法的最后一招————尘埃落定,刹那间,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瞬间安静下来。
秋雨已无声。
秋叶已飘零。
鬼母的身体也仿似这深秋最后的一片落叶,无声的、缓缓的,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扭曲的面孔上依然带着无比的震撼,带着深深地恐惧,还带着——一丝悔意......
可是此时才后悔,又岂非太晚了些?
拂尘剑静静的垂在美玉的身侧。
剑身依然清亮如水,再脏的血也无法玷污它的纯净与清澈。
它永远是世上最干净、最美丽的剑,就像她的主人一样,虽然经历了江湖的风风雨雨,可是却永远不会被尘世所染,永远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慕容琴炎静静的盯着美玉的背影,目光是那样的沉痛,带着深深地眷恋与疼惜。
纵然斗转星移,纵然天地变化,眼前这个平凡的女子,都将永远的伫立在他的心中。
轻轻的伸出双臂,温柔的将她拥入怀里。
也许今天就是永别,可是我却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
“雪飞,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娘,快给我随缘镜,快啊!”
狐母看到胡雪飞苍白的脸容焦躁而急切,刚刚拿出随缘镜,便被他一把抢了过去,迫不及待的打开随缘镜看了起来。
******
美玉轻轻的拿开慕容琴炎的手,慢慢的转过身来,微笑看着眼前悲伤欲绝的少年。
没想到自己死之前,陪伴自己的,竟然是他。
虽然有些失望,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她不想他难过。
穿越空间的目光(2)
【穿越空间的目光(2)】
可是,她真的好想见到胡雪飞。
最后再见一面,临死之前。
虽然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会想。
想他那乌黑飘逸的长发,漆黑深邃的眼眸,懒散而潇洒的神态......
原来,他在自己的心里竟然如此清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那样鲜活的保留在自己的脑海中。
慕容琴炎深深地凝望着美玉。
她的眼睛虽然望着他,可是她的目光早已穿透了他。
她忽而轻笑,忽而哀伤,忽而凝神,眼睛里凝结着薄薄的雾水。
她面对着他,想着的,却是远方的另一个男人。
慕容琴炎感觉到心口蓦然一痛,忽然开口道:“美玉,我们走。”
美玉被他的话从臆想中惊醒,呆呆的望着他:“走?去哪里?”
慕容琴炎咬了咬嘴唇,鼓足了气力,才说了出来:“去找胡雪飞。”
美玉惊愣的看着慕容琴炎,好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去找......胡雪飞?”
“对,我陪你去找他,你不是很想见他吗?”
美玉看着慕容琴炎纠结的神情,忽然莞尔一笑:“傻瓜,你怎么知道我想见他?我不想,一点都不想。”
“你不想?”慕容琴炎愣住。
美玉心里痛得在流血,可是脸上却依然带着灿烂的微笑:“我谁都不想见,只要你陪着我,好吗?”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见他呢?
明明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明明知道自己即将变成一滩丑陋的血水。。。。。。
不,她不要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死也不要。
慕容琴炎盯着美玉的眼睛。
呵呵,这个小女人没有说实话哦。
可是,他的心里却为何隐隐感到欢喜?
“好,我陪着你。”
美玉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注入了清澈的泉水,微笑着拉起慕容琴炎的手:“我们去外面吧,这里好闷。”
慕容琴炎点点头,紧紧地握住美玉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屋子,来到门外。
雨虽然停了,可是湿气却很大。
凛冽的秋风迎面扑来,让人好似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冬天的气味。
美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慕容琴炎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美玉身上,两个人靠着屋檐下的墙角坐了下来。
漆黑的夜空好像一个看不到底的黑洞,让人感到神秘而又恐怖,好似随时都会被它给吸进去。
美玉感到脚趾间的疼痛,慢慢向身上延伸,一种无法忍受的疼痛。
可是她依然面带着微笑,看着遥远的地方。
那里是林家村的方向,有她至亲的老爹老娘。
再远一点,是茂密的森林。
那里有一个很神秘的山洞,穿越山洞之后,会出现一个美丽的山谷。
那个美丽的山谷叫做随缘谷,里面住着一个俊朗潇洒的年轻公子,他的名字叫做——胡雪飞。
胡雪飞,她唯一爱上,却又失去的男人。
谁打开了谁的心房(1)
【谁打开了谁的心房(1)】
身边的女人是自己今生的最爱。
可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慢慢死去。
心底无法言说的痛苦,又有谁能够体会?
秋夜深寒,彼此依靠,却是如此的温暖。
如果这一刻就此停止,和她相依相偎直到永远,那该多好啊。
可惜时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
就好像四季循环,永不停息。
人的生命,也被一只时光的大手牵扯着,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慕容琴炎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漆黑冰冷的夜晚,瞬间好似春光明媚,艳阳高照。
他在想什么?
他又想到了什么?
他为何会在此时露出开心的、幸福的微笑?
******
小妖疑惑的、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断情。
“怎么了小妖?你看到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断情微笑着拥抱小妖。
终于又可以这样真实的触摸到她。
终于又可以和她幸福的厮守。
在他千年的生命中,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加幸福快乐的时刻了。
小妖轻轻的推开他,不安的看着他喜悦的双眸:“哥哥,玉哥哥呢?”
断情微笑的脸庞瞬间有些僵硬,声音也变得有些寒冷:“你提她干吗?难道你现在只想见到她,不想见到我了吗?”
小妖脸色苍白的抱住他的腰,急声道:“不是的哥哥,我没有那么想,只是,你突然自己一个人回来,我怕她......”
断情忽然冷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你不用怕了,她就快变成一个死人了。”
小妖惊呼:“发生了什么事?玉哥哥她现在在哪?”
断情忽然伸手扳住小妖的肩膀,巨大的劲道让小妖疼的忍不住吸了口气。
断情叹了口气,放松自己手上的劲力,温柔的看着小妖:“小妖,我终于修炼成功,不用再依附在别人的身体里面了,我们现在就回山谷去,再也不出来了,我们永远相守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好吗?”
小妖眼泪盈眶,脸色苍白,浑身簌簌而抖,颤抖着声音道:“哥哥,你要救救玉哥哥,一定要救救她,她不能死啊。”
“小妖!”断情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她不是你的玉哥哥,你清醒点好不好?你不要再提她了好不好?她身中奇毒回天无力,就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谁打开了谁的心房(2)
【谁打开了谁的心房(2)】
小妖嘤嘤的哭泣着,纤细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断情的手,悲伤地道:“哥哥,小妖永远都不会离开哥哥你的,只是,你最后完成小妖一个心愿吧,让我再见玉哥哥最后一面,我求你了。”
断情无奈的盯着小妖,咬了咬牙道:“好,我带你去。”
******
美玉的脚和腿都已化成一滩血水,可是她依然微笑着凝望着远方。
那里就像有一条温暖的泉水,温暖着她的心,她的目光,温暖着她慢慢流逝的年轻的生命。
慕容琴炎也随着她的目光远望。
那里是什么地方?
让她的目光如此平静,如此安详?
她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只是,她渐渐掩饰不住的颤抖,让他的心里越来越痛。
“美玉,你在看什么?”
“哦,我在看一个很美丽的山谷。”
“美丽的山谷?你的家吗?”
“呵呵,不是,我的家就在山谷不远处。”
“那里真的很美吗?”
“嗯,很美很美,美得让人不想离开。”
“那里住的有人吗?”
“有,住着一群很美丽的女孩子。”
“还有谁?”
“还有......还有......”
慕容琴炎回头看着美玉。
她苍白的面孔上带着静谧而幸福的微笑。
“美玉,我陪着你,你开心吗?”
美玉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眸里也有着温暖的光芒,好像春天的阳光:“嗯,开心。”
他笑的更加灿烂:“好,那我就永远陪着你。”
美玉愣住。
他笑着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紧紧的拥住她,和她紧紧地靠在一起。
感觉她的颤抖好似轻了一些。
唉,她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坚强的让人心疼。
慕容琴炎轻笑道:“美玉,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胆小,很害怕孤独,很害怕黑夜,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了。”
夜很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目光交错,只有温暖在身边萦绕荡漾。
柔肠剑,剑光突现。
彼此相望,彼此相望......
是谁打开了谁的心房?
是谁将谁的柔肠牵绊?
也许来生,我们依然无缘。
只是此刻,我却能够牵住你的手,陪你一起走向另外一个世界。
这已足够。
我愿用生命,交换来世的缘
【用生命交换来世的缘】
柔肠剑,如同情人温柔的情肠。
刺入心脏的瞬间,你依然可以体会到那温柔的情愫,那难耐的悸动。
慕容琴炎静静的握着柔肠剑。
此时,柔肠剑刺向的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最爱的女人。
虽然是因为爱她,可是依然痛到心碎。
此刻的他,又是怎样的无奈与悲伤?
带着无限的深情与眷恋,带着无比的疼惜与心痛,静静的看着美玉渐渐阖上的双眸。
她的笑容依旧,生命却已像花儿般零落。
最后一吻,印在她冰凉的唇上。
就让自己带着这个永生永世抹不去的印迹,随她而去。
等着我,美玉。
反手一剑刺入胸膛,滚烫的血液喷溅,像夜空绚丽的烟火。
柔肠剑还带着美玉身体里的血液,温暖而芬芳。
他微笑着,紧紧地拥抱着她。
终于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终于......
******
胡雪飞无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
虽然死去,可是依然紧紧依偎在一起,好像再也不会分开。
美玉的身体像冰雪般在慢慢融化,身下已经是一大片黑色的血水。
令人触目惊心的、黑色的血。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迟到?
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
一点之差,便是永别。
胡雪飞已经流不出眼泪。
因为眼泪已化成利刃,在他的心上一点一点的划动。
流出的是血,碎裂的是心。
慢慢的走近,轻轻的蹲下,伸出颤抖的双手。
胡雪飞轻柔的托住美玉苍白冰冷、却安详宁静的脸庞。
那双细长的眼睛,永远带着热诚真挚的微笑的眼睛,此刻却再也睁不开了,再也看不到眼前这个断了肠碎了心的男人了。
美玉,你死的时候一定很宁静吧?
有他陪着你,你一定很开心很幸福吧?
你的神情如此平和安详,就好像进入了温暖的梦乡。
慕容琴炎紧紧地靠在美玉身边,俊美的脸庞也是满足而幸福的。
柔肠剑依然插在他的胸膛,可是鲜血已经干涸,身体已经僵硬。
胡雪飞试图将他拉开,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将他们分离开。
胡雪飞笑了,笑的很无奈,笑的很凄凉。
如果这是一场宿缘,为何会如此收场?
一个身体死了,而另一个心却死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是无辜的,她应该幸福的生活着,而不是如此仓促的死去。
他和她,都不应该死,他们应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永不分离。
胡雪飞慢慢的,慢慢的靠近美玉,轻轻的,轻轻的在美玉的唇上印上永恒的烙印。
永别了,亲爱的。
虽然今生无缘,我会在来生,微笑着等待你......
胡雪飞温柔的目光深深地凝望着美玉。
曾经的开心与失落,曾经的欢笑与眼泪,都像云烟在眼前掠过。
永别的悲伤,擦肩而过的无奈,我愿用我的生命来交换,与你下一世的缘。
茫茫人海,红尘万丈,你要第一眼认出我。
到那时,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爱上你
却又面临别离
既然如此
又何必让我们相遇
我屏住呼吸
只想最后拥抱你
天与地的距离
我们从此再也无法靠近
亲爱的
请不要伤心哭泣
既然今生注定无法继续
我会在来世
带着微笑等待你】
灵魂出窍(1)
【灵魂出窍(1)】
胡雪飞轻轻握住美玉的手,又将慕容琴炎的手叠放在美玉的手上,将二人的手掌紧紧握在一起。
“美玉,虽然这不是我预想的结局,可是,却是我此刻唯一能给你的结局,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快乐,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胡雪飞用自己的双手,将美玉和慕容琴炎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眼神无比眷恋的凝视着美玉。
手心忽然发出微弱的光芒。
渐渐的,光芒越来越盛。
璀璨耀眼的光芒从胡雪飞的指缝间迸射而出,将三人笼罩其中,漆黑冰冷的小院也被照耀的亮如白昼。
“雪飞......”
狐母赶到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随后而来的小妖和断情也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一幕。
“他是要用自己千年的灵力来救他们两个。”断情淡漠的眸子里也带着深深地震撼与不解。
千年的灵力啊,胡雪飞竟然毫不吝啬的给了别人,要知道他这样做的后果,可是要魂飞魄散的。
小妖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美玉,泪流满面的低喃着:“玉哥哥,是我......对不起你......”
狐母美丽的眼睛里带着深深地伤痛,哑声道:“雪飞,你这是何苦......”
胡雪飞俊朗的脸庞带着满足的微笑,平静的道:“娘,我不后悔,你也不要为我伤心,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人,一个平凡的、快乐的人。”
他的身体越来越亮。
好像有无数璀璨的星辰自他的体内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缓缓地飘向夜空。
他微笑的脸庞越来越淡,渐渐透明,而美玉残破的身体却在慢慢的复原......
******
慕容琴炎微笑着抱紧美玉,柔肠剑温柔的光芒映在美玉的眼睛里。
美玉朝慕容琴炎抿嘴一笑。
她明白的,他是不想她再忍受折磨,不想她再忍受痛苦。
其实她也觉得快要忍受不了了。
当冰凉的剑锋刺入她的身体,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解脱后的释然。
看着慕容琴炎清亮而温暖的眼眸,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另一双深邃而悠远的目光。
胡雪飞,永别了。
慢慢的闭上眼睛,美玉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变得好轻好轻,身体竟好似轻飘飘的飞了起来。
美玉有些愣然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半空之中。
她低头看去,竟然看到慕容琴炎紧紧地拥抱着另一个自己,轻轻的亲吻那个“死去”的自己,然后慢慢举起柔肠剑,反手一剑刺向他健硕的胸膛......
灵魂出窍(2)
【灵魂出窍(2)】
“不要......”美玉大声疾呼,拼命地跳回地面,想要拉住慕容琴炎的手,可是自己的手却从他的手臂里穿越而过。
美玉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琴炎将柔肠剑刺入他的胸膛,鲜血迸溅的瞬间,美玉跌坐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现在是传说中的鬼魂?
可是慕容琴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为什么要陪着她死?
美玉呆呆的望着眼前紧紧相拥的慕容琴炎和自己,自己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孤魂,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美玉。”
美玉又是一惊。
因为她看到慕容琴炎也从他的身体里面走了出来,含笑的双眸依然清澈明亮,唇角的梨涡依然俊俏而可爱。
“慕容琴炎,你为什么这么傻?”
美玉定定的望着慕容琴炎的“鬼魂”。
他为了她竟然连生命都可以放弃,他这样不顾一切的深情,她又该如何偿还?
慕容琴炎收敛笑容,有些委屈的看着美玉:“怎么了?你好像很不愿意的样子,我可是很开心的啊,难道你不想我陪着你吗?”
美玉呆了呆,支支吾吾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你这样,我会觉得很内疚。”
慕容琴炎咬了咬嘴唇,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美玉:“美玉,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就算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也会很开心。”
美玉看着慕容琴炎近乎赖皮的表情,无奈的苦笑。
可是就在这时,美玉忽然看到了胡雪飞。
胡雪飞的脚步有些踉跄,苍白的脸犹如雪山之巅的千年冰雪,只有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犹如悠远广袤的夜空,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美玉呆呆的看着胡雪飞。
看着他慢慢的走到美玉和慕容琴炎的尸体旁,看着他慢慢的蹲下,看着他眼睛里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雪飞。”美玉叫着他的名字。
可是他好似根本听不到,美玉着急的走过去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可是又是穿越而过。
“他看不到我们的,我们现在只是虚无飘渺的鬼魂。”慕容琴炎的声音有些冷冷的,他每次看到胡雪飞,都会感觉到心里很不舒服。
美玉蹲在胡雪飞的身边,深深地凝望着他。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过他,他好像瘦了许多,原本柔和的下巴变得有些尖削。
乌黑的发丝也有些凌乱,眼角眉梢都带着疲惫的青色,和原来那个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的胡雪飞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段时间,他难道过的很不好吗?他怎么会变的如此憔悴不堪?
她看到胡雪飞伸出颤抖的双手,轻轻的托起她的脸庞,看到他哀痛凄绝的微笑,看到他轻轻的吻住她冰凉的嘴唇,看到他将她的手和慕容琴炎的手重叠在一起,看到他手心里渐渐释放的璀璨光芒......
如果这是一场梦
【如果这是一场梦】
“美玉,虽然这不是我预想的结局,可是,却是我此刻唯一能给你的结局,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快乐,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美玉忽然又看到了在边关战场上见过的那位白衣美人,还有泪流满面的小妖,和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
白衣美人目光沉重的看着胡雪飞:“雪飞,你这是何苦......”
黑衣男子带着不解与震撼:“他是要用自己千年的灵力来救他们两人。”
小妖看着美玉的尸体,伤心欲绝的哭泣着:“玉哥哥,是我......对不起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们说的那些话又都是什么意思?
胡雪飞的身体怎么会发出光来的?
他究竟在做什么?
光芒越来越盛,胡雪飞的脸庞在光芒中平静而灿烂,微笑着道:“娘,我不后悔,你也不要为我伤心,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人,一个平凡的、快乐的人。”
娘?他竟然喊那个白衣美人......娘?
美玉心里纷杂狂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来告诉她?
胡雪飞,你究竟要做什么?
什么不后悔?
什么不要为你伤心?
什么如果有来生?
什么可以做一个人,一个平凡的、快乐的人?
光芒在继续盛放,胡雪飞的身体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好像立刻就会消失不见。
美玉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体好似被那耀眼的光芒吸附着撕扯了过去。。。。。。
啊......
感觉好似落进了万丈深渊,身体带着万劫不复的痛感,一直朝下坠落、坠落......
......
“玉哥哥,玉哥哥,你醒醒啊,玉哥哥......”
是谁?
谁在喊我?
好熟悉的声音。
可是,真的好累,好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啊。
可是,是谁在拼命地摇晃着她的身子?让她不得安眠?
美玉慢慢睁开疲惫的眼睛,渐渐清晰的视线里,是小妖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
“小妖,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美玉疑惑的看着小妖,然后转了下眼睛,看到慕容琴炎眼神有些奇怪的盯着她。
“慕容琴炎?你也在?”
小妖忽然扑进美玉的怀里,哭着道:“玉哥哥,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陷害胡雪飞,我不该破坏你们两个人的感情,玉哥哥,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美玉呆呆的盯着小妖:“陷害?你是说......”
小妖抬起头,无比内疚的看着美玉:“那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一幕,其实都是我故意安排的,我只是|奇|不想看到胡|书|雪飞,我好讨厌他,不喜欢他总是在你身边,更不喜欢你喜欢他,所以我才想了一个办法,让你讨厌他,离开他。”
美玉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妖:“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玉哥哥,直到刚才,我看着胡雪飞为了救你,不惜舍弃自己千年的灵力,不惜魂飞魄散的代价,我才明白,我是真的错了。”
脑袋里面轰的一声巨响,之前的一切记忆都重新回来了。
美玉低头看向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就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那该多好。。。。。。
美玉慢慢的站起来,眼睛直直的望着慕容琴炎,如同梦呓般的问道:“胡雪飞,他真的救了我们?”
慕容琴炎无声的看着美玉,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话,只是黯然的点了点头。
美玉忽然惨然一笑:“原来,那不是梦......”
下一刻,美玉的身子一晃,直直的朝后倒去......
为谁消得人憔悴
【为谁消得人憔悴】
慕容琴炎披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氅,默默地站在绿水湖畔,远远地看着湖对面那个静默的身影。
自那晚美玉昏倒之后,慕容琴炎便带着她回到了琴炎城的城主府中。
可是至今日已经整整一个月了,美玉每日里只是呆呆的坐着或者站着,不哭也不笑,不说也不闹。
慕容琴炎无奈的叹了口气,迈步走上湖面上的长廊,慢慢的走向湖对面的美玉。
白日里刚刚飘落入冬的第一场雪,虽然下的不大,可是却让这初冬的傍晚寒冷彻骨。
美玉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静静的坐在湖边的一座小亭里。
长发只是随意的结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脸颊深深地凹陷,脸色苍白如纸,目光空洞无神的遥望着远处。
慕容琴炎缓缓的走到美玉身后,将身上的貂皮大氅解下来披在美玉身上。
然后慢慢的坐在美玉对面,清澈的眸子带着深深地伤痛与怜惜,默默地凝望着美玉。
傍晚的天空乌云郁郁,寒气沁人心肺。
慕容琴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看着对面依然一动不动的美玉,轻声道:“美玉,天色已晚,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美玉好似闻所未闻,依然盯着远处默不作声,慕容琴炎伸手握住美玉的手,竟然是冰凉的。
“美玉,你的手怎么这样凉?你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快和我回去,你会被冻坏的。”
美玉依然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慕容琴炎寒着脸站起身,走到美玉身边,伸出双臂将美玉抱了起来。
在抱起她的瞬间,慕容琴炎的心里一阵抽痛。
抱着她,竟然好像抱着一片羽毛。
这一个月里,她就像被霜打的花儿一样,迅速的憔悴着,枯萎着,生命力像一根看不到的细丝,从她的身体里面慢慢的抽离、消逝......
轻柔的将她抱在怀里,她整个身体都像冰块一样冷透他的心。
他脚步沉稳却很极速的将她抱回她的房间,将她轻轻的放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上,用厚厚的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
慕容琴炎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双手紧紧地握着美玉的一只手。
屋子里放着一个很大的暖炉,所以屋子里面很暖和。
可是很久了,美玉的手依然冷的像冰,而且她的脸色也泛着淡淡的青色,眼睛微微的闭着,却在不自然地颤抖着。
慕容琴炎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将自己的外衫褪下,掀开被子和美玉躺在一起。
伸出手臂揽住美玉的腰,将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她身上冰凉的温度让他也忍不住的颤抖,越发将她抱的紧了些。
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美玉漠然的脸庞,她竟然好似对一切失去了知觉。
胡雪飞,你虽然救醒了她,却也带走了她的心,如今的她,只是一个没有心没有感觉的躯壳。
没有了心,没有了情感,就像没有了根的小草,慢慢的发黄,慢慢的枯萎。
“美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心苏醒?”
在她的耳边温柔的喃喃低语,她是否能够听到?是否能够感觉到他的担忧与伤痛?
她身上渐渐温暖起来,脸色也逐渐变得自然了,鼻息也慢慢变的均匀而安稳,慕容琴炎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可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依然躺在美玉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直到他也渐渐的睡去......
情丝难相渡(1)
【情丝难相渡(1)】
美玉缓缓的睁开眼睛。
每次醒来,她都希望以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浮梦一场。
希望自己仍然身在龙虎寨中,希望依然能够看到胡雪飞白衣如雪的身影,和他那深邃悠远的目光。
还想听到他那不屑的嗤笑:“丫头,你可真是够笨的。”......
可是,每次睡醒后睁开眼睛,她都会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次又一次,碎到无法收拾。
她轻轻的侧过脸,看到慕容琴炎的头靠在她的肩上,带着甜蜜的微笑,睡得很是安详沉稳。
她的眼睛里带着深深地内疚与自责。
她又何尝感觉不到他的一番深情?
只是,她的心里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接纳他了。
胡雪飞,早已将她的心房填的满满的,满的没有一丝空隙,满的令她的心揪痛不已。
如今,也只有这满满的回忆让她聊以自慰,时时的怀想,他就好像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去。
慢慢的拉开慕容琴炎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悄悄地下了床。
暖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可是屋子里依然温暖如春。
美玉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面孔。
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雪飞见到她这个样子,一定又要笑着嘲弄她了。
她伸手拿起妆台上的胭脂盒,小心翼翼的往脸上涂抹着胭脂,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
放下胭脂盒,又伸手去解长长的辫子。
忽然,双手被人从后面握住。
美玉从镜子里看到慕容琴炎兴奋地脸庞。
“美玉,你终于醒了。”
美玉从镜子里看着慕容琴炎,他清澈的眸子因为喜悦而变得光彩夺目。
美玉淡淡的笑着:“是的,我醒了。”
“美玉,我知道胡雪飞的死让你很伤心,可是我希望我可以代替他照顾你,爱护你,一生一世的陪伴你,好吗?”
慕容琴炎的手微微颤抖着。
美玉呆了片刻,轻轻的挣脱他的手掌,拿起木梳,对着镜子,缓缓的梳理着长发。
“美玉,回答我啊?我是真心的喜欢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的。”
美玉缓缓的梳理着长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梳到一半的时候总有一些头发纠结着,怎么梳也梳不开。
【青丝易纠结,
情丝难相渡。
君心若有知,
梦里来相诉。】
情丝难相渡(2)
【情丝难相渡(2)】
“美玉,我来吧。”
慕容琴炎从美玉的手中拿过梳子,握着那一捧如墨的青丝,很仔细的梳理着。
从上到下,遇到纠结的地方,他梳的越发的仔细和缓慢。
一点一点的、很耐心的将纠结的疙瘩梳理开。
美玉定定的望着镜中他那倔强执着的面容,心里更加的不安与内疚。
慕容琴炎梳理着美玉已经通顺无比的长发,笑着道:“你瞧,再多的纠结,只要慢慢的梳理,都会慢慢解开的,是不是?”
美玉没动也没说话。
慕容琴炎便继续梳着,然后笨手笨脚的为她编制辫子。
虽然他每天看着丫鬟为美玉编辫子,可是他自己编起来,却还是感到有些手忙脚乱。
终于编好了。
慕容琴炎红着脸看着自己编的那条歪歪扭扭的辫子,美玉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编辫子,虽然编的不怎么样,可是我很喜欢,谢谢你。”
美玉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慕容琴炎,后者的手中还握着木梳,有些怔怔的看着美玉。
“美玉,你今天好像......好像......”
美玉歪着头盯着他,有些俏皮的道:“我今天怎么了?很不正常吗?”
慕容琴炎眨了眨眼,低声道:“美玉,你是不是......要走了?”
美玉一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犹豫了一下道:“慕容琴炎,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我忘不了胡雪飞,我不想欺骗自己,更加不愿意欺骗你。”
慕容琴炎凝视着美玉,黯然的目光平静而伤感:“美玉,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也想明白了,以前我很讨厌胡雪飞,甚至有些恨他,可是现在我懂了,他其实比我爱得更深,也更加无私,因为他只要你幸福,而不是为了得到你,我和他相比,真的是太自私了。”
美玉眼眶一热,忍不住倾身扑进慕容琴炎的怀里,哽咽着道:“慕容琴炎,你们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好?你们越是这样,我的心里便越是内疚痛苦。”
慕容琴炎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水强自吞下,伸手轻轻的抱住美玉,笑着道:“美玉,你不要觉得内疚,只要你幸福快乐,我也会感到幸福快乐,我相信胡雪飞也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为了我们,你一定要永远幸福永远快乐,好吗?”
美玉点着头:“嗯,我一定会的。”
慕容琴炎扳住美玉的肩膀,深深地凝望着美玉:“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了吗?”
美玉伸手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道:“我想出去转一转,去看看外公,再到龙虎寨去瞧瞧,然后再回林家村去。”
慕容琴炎盯着美玉,咬了咬唇,轻声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美玉直直的望着他,有些不忍的道:“不知道,也许我回了林家村就再也不走了,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却真的不适合我,林家村虽然小,可是却很平静,我喜欢那里的宁静与祥和,很简单很平淡却很快乐。”
慕容琴炎看着她。慢慢露出微笑:“好,我送你。”
飞雪连天唱离歌(1)
【飞雪连天唱离歌(1)】
天地苍茫,前途漫漫,一匹黑色的骏马,两个静默的身影。
慕容琴炎坚持和美玉共骑一匹马。
美玉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裘皮披风,慕容琴炎披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氅。
黑色的骏马缓步而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前后相依,默然无语。
“慕容琴炎,你送我到欺云山就可以了。”
身后依然是一片沉寂无声。
美玉咬了下嘴唇,遥望着远处萧瑟苍茫的欺云山的轮廓,心里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离愁别绪。
忽然感到脸上有些冰凉的感觉,美玉仰望天空,竟然又下起了零星的小雪。
刚开始像雨点般零落,渐渐的,可以看到如同棉絮般的雪花悠扬辗转,飘落大地,零落成泥。
“冷吗?”身后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语声。
美玉摇着头:“不冷。”
伸出手掌,想要接住那些飘洒的雪花。
可是雪花落在掌心便迅速的融化了,只留下一滴滴像眼泪一样晶莹的水珠。
美玉呆呆的望着那些飘落的雪花,一片片飘落在掌心,又一片片融化成剔透的水珠。
手掌心慢慢的盛满了冰凉的水珠,一滴滴的向下滴落着。
慕容琴炎忽然伸手握住美玉的手,不容分说的收进他的貂皮大氅中:“小心冻伤手。”
美玉侧着脸稍稍仰起头,看着慕容琴炎沉静如水的眼眸:“慕容琴炎,马上就要到欺云山了。”
“我知道。”
他依然直视着前方,竟然看也不看她。
美玉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他是在生她的气吗?
“慕容琴炎,对不起,我......”
“傻瓜,不要说对不起,我们谁都没有对不起谁,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谁也怨不得谁。”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不这样想又能如何?难道要我死皮赖脸的将你留下?或者干脆用根绳子将你绑住,留你一辈子?”
“......”
慕容琴炎忽然叹了口气,笑道:“胡雪飞能做到的,我一样也能做到,只要你快乐,我就会快乐,如果你什么时候觉得一个人寂寞了,就回来找我,我一定会在琴炎城等着你,随时等你回来。”
美玉眼睛里热热的。
赶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笑道:“好,如果真的有那天,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飞雪连天唱离歌(2)
【飞雪连天唱离歌(2)】
雪下的越来越大。
行至欺云山下的时候,地面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雪。
慕容琴炎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美玉抱下了马。
站在漫天的飞雪中,美玉又有种恍然的情绪。
仿佛又看到那漫天如雪的花瓣,以及花瓣中长身玉立、风姿俊朗的优雅男子。
“美玉。”慕容琴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她仰望着漫天飞雪,神情迷乱。
她一定又想起了胡雪飞了吧?那个男人就这样让她刻骨铭心吗?
“嗯?”美玉有些愣愣的看向慕容琴炎。
“美玉,就此一别,再见也不知何年何月了,也许,今生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美玉伸手覆在他的肩上,眯着眼睛笑道:“山不转水转,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希望我们还能再相逢,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喝个过瘾。”
慕容琴炎也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柔似水。
忽然抓住她覆在他肩上的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紧紧拥抱住她。
他朗声笑道:“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
蓦然抽离,慕容琴炎深深地凝望美玉:“美玉,保重。”
纵身跃上马背。
慕容琴炎朝着美玉灿烂微笑,然后手臂一挥,扬鞭策马而去。
疾驰而去的身影渐渐模糊在漫天纷扬的雪花中,只留下一串深深地马蹄印,和一路挥散不去的惆怅。
缘来缘去,缘起缘灭,你来了,他走了,人生就是由这许许多多的聚散离合组成的。
也有人说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人生充满了未知性,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我们不能太过强求,要时刻保持一颗平常心,也许你生命中那个最重要的人,就在下一个路口或者转角,带着微笑等待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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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一首煽情歌曲,林俊杰的《我还想她》
【泪水将我淹没到底谁该难过究竟是谁放掉这段感情我才终于明白办不到的承诺就成了枷锁现实中幸福永远缺货请告诉她我不爱她笑着难过自我惩罚想终止这一切挣扎横了心说真心谎话别告诉她我还想她恨总比爱容易放下当泪水堵住了胸口就让沉默代替所有回答我不爱我不痛我不懂我的心早已经掏空真心话言不由衷
请告诉她我不爱她笑着难过自我惩罚想终止这一切挣扎横了心说真心谎话
别告诉她我还想她恨总比爱容易放下当泪水堵住了胸口就让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归途
【归途】
美玉在龙虎寨停留了一段日子。
将寨主的位子重新交还给了龙一笑,并在寨子里和那帮兄弟姐妹连醉了三天,这才依依不舍的辞别离去。
美玉只让西施和东施姐妹,还有龙一笑和钱多多下山相送。
美玉左手牵着西施,右手牵着东施,笑着对龙一笑和钱多多道:“哎,你们两个臭小子,以后要照顾好她们姐妹俩,知道吗?如果我回来的时候,知道她们俩个受了一丁点的委屈,我就拿你们是问。”
龙一笑深情脉脉的看着西施,憨笑着道:“老大,我们哥俩一定把她们姐妹当菩萨供着,这您总该放心了吧?”
美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西施是个好姑娘,她能喜欢上你,这可是你的福气啊,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啊。”
钱多多在雪地里窜来窜去的,东施忍不住走过去揪着他的耳朵把他给提溜了回来。
钱多多呲牙咧嘴的看着美玉:“老大,你看看,这可是她经常欺负我的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美玉哈哈笑道:“多多,瞅你这小身子骨,你别说,有东施在你身边啊,我可算是放心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西施一双剪水明眸伤感的盯着美玉,柔声道:“美玉姐,现如今胡大哥不在了,你自己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美玉握住她的手,点头笑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如今也算有了依靠了,我也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西施再也忍受不住离别的感伤,扑进美玉怀里嘤嘤哭泣,几个人立时被一股浓郁的离愁所包围。
最终挥手相别。
美玉此次一人一马,向揽月城而去。
在念瑟楼中与外公秋向晚相伴了一段日子,美玉又携着外公去往罗家庄拜祭爹娘。
罗家庄却是大门深锁,冷家兄妹早已不知去向,庄内的一干人等也都“树倒猢狲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美玉在念瑟楼中度过了最寒冷的冬天,在冰雪消融之际,她辞别了外公,独自走上了归途。
林家村,一切依旧。
老爹依然每日进山打猎,老娘则留在家中洗衣煮饭,操持家务。
一家人久别重逢,喜悦之情无以言表,美玉第二天便替换老爹进山打猎。
此时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深林之中也是满目青翠,遍地鲜花,小鸟欢声鸣叫,彩蝶翩翩而舞。
美玉走在这无比熟悉的景致中,心里有种久违了的开心与快乐。
其实美玉的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那就是想到随缘谷去看一看,哪怕早已物是人非,可是毕竟是他曾经生活的地方啊。
而且,直到现在,她对于胡雪飞的身世还是一知半解。
他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那个白衣美人难道真的是他的娘亲?
可是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就像他的姐姐......
她实在很想清楚的了解他,熟悉他,哪怕他已经不在这个人世间了。
美玉的脚步不知不觉的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凭着记忆在林中摸索。
可是绕来绕去却也找不到那个神秘的洞口,难道没有那只白狐,自己永远都找不到那个洞口的吗?
那只奇怪的白狐,那个奇怪的洞口,那个奇怪的随缘谷。。。。。。
胡雪飞的身世,好似和这些奇怪的事物密不可分。
就在美玉忍不住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走来一个柔美的身影。
一身红裙飘逸摇曳,一双明眸顾盼生姿。
美玉刹那间还以为看到了小妖,可是仔细看时,才发现是另外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庞。
“美玉姑娘,你还认得我吗?”
君何在
【君何在】
美玉仔细的看着嫣然而笑的红衣少女,迟疑不定的道:“你是......朱颜姑娘?”
“嗯。”朱颜含笑点头,“亏得美玉姑娘还记得我。”
美玉呵呵笑着,心想还真是“凑巧”啊,自己正在发愁找不到随缘谷的路呢,结果朱颜就出现了,难道老天也在帮我吗?
“朱颜,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朱颜眨了眨眼睛,笑道:“是我家夫人要我来请美玉姑娘到随缘谷一叙的。”
“你家夫人?”美玉惊愣的看着朱颜。
难道朱颜口中的夫人,就是那位白衣美人?
“是啊,我家夫人知道美玉姑娘你就在谷外,所以就命我前来寻你。”
“你家夫人怎会知道我在外面的?”
“呵呵,美玉姑娘不必多问,见了夫人你自然就明白了。”
说完便转身翩然而去。
美玉急忙紧紧跟随其后,果然没走多远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洞口。
奇怪,自己刚刚在这里转了不下十几遍,怎么就没有看到这个洞口的呢?
走在蜿蜒曲折的山洞里,美玉的心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她在紧张什么?或者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着随缘谷中的桃林内,他依然一身白衣,悠闲自在的躺在躺椅上,用一双漆黑明亮的星眸凝望着她。。。。。。
随缘谷果然一切如昨。
越过一座小桥,穿过一片桃林,一座精致的木屋出现在眼前,只是屋前的躺椅上空空如也。
美玉心里层层迭起的期待瞬间轰然倒塌,她所有的思念都化作汹涌的泪水,滚滚落下......
朱颜暗自叹息,然后悄悄地离开。
美玉只是跪倒在空荡荡的躺椅旁,伸手轻轻的、一遍一遍抚摸着。
躺椅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美玉将脸颊靠在躺椅的扶手上,闭上眼睛慢慢的感觉。
“雪飞,你在哪里?你难道真的连魂魄也没有了吗?”
美玉呆呆的站起身,仿若梦游般向屋后走去,沿着一条小径走至一个花门前,蓦然发现花门上竟然爬满了紫藤。
一串串如风铃般的紫色小花摇曳在绿叶间,好似一串串温柔的叮咛。
穿过花门,美玉立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只见一条长约千米的回廊上,整个被碧油油的紫藤所缠绕。
美玉慢慢的在回廊中走过,紫藤花香在空气中静静的蔓延,也渐渐的蔓延至她的心里。
这是美玉的母亲秋瑟最喜欢的花,据说此花象征着深深的恋情,依依的思念。
罗家庄内就种了很多的紫藤,爹娘的墓前种的也有,没想到,这里竟然也种满了紫藤花。
美玉一路走一路看,慢慢的走进了湖心的小亭。
亭中背对着美玉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静默的身影带着飘然出尘的气质,美丽的让人想到了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不用看容貌,美玉也猜到这个白衣女子是谁了。
美玉站在白衣女子身后,轻声道:“您是......胡雪飞的母亲吗?”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清丽脱俗的面庞平静如水,淡淡的一笑道:“你终于来了,美玉。”
为你永远留下
【为你永远留下】
美玉凝眸,仔细看来,胡母的确和胡雪飞有七分相似。
那漆黑深邃的目光,那薄薄的弯弯的唇角,那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微笑。
胡母仰望攀沿至亭中的紫藤枝蔓,淡淡的道:“这些紫藤是雪飞亲手种下的,他说紫藤花代表深深的恋情,依依的思念,所以,他要将对你的依恋,永远的留在随缘谷。”
明媚温暖的阳光下,紫藤花缤纷绚烂、灿若云霞,一串串随风轻摆,犹如情人温柔的召唤。
美玉被紫藤花曼包围,就好像身在胡雪飞温柔的怀抱里,听着他呢喃低语,浅笑叮咛......
胡母静静的注视着美玉,轻声问道:“美玉,你想知道雪飞的身世吗?”
美玉泪光盈盈,点头道:“想,伯母,你能告诉我吗?”
胡母伸手拉住美玉的手,走到亭边的栏杆上坐下。
水面碧波微漾,浮光点点,从前的所有记忆,随着这浮光流转,一点一点的、从逝去的光阴长河中,慢慢的浮现......
从一只呱呱坠地的小白狐,到修炼千年的小狐仙。
从林中遇见美玉的那一天,到为救美玉而耗尽千年灵力......
岁月很长,可是记忆却很短,短到如在昨日,短到如在眼前......
美玉在胡母的诉说中,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当胡母全部讲完后,美玉已经泣不成声。
原来如此,缘来如此......
胡雪飞明知道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宿缘,可是他依然选择了情海深陷,选择了为爱放弃自己,为爱不顾一切。
原来最明白的是他,最糊涂的竟也是他。
而她呢?
从头至尾只有接受,却没有付出。
他为她付出了所有的感情,更为她落得个魂飞魄散,可是她却连一点点回报的机会都没有。
雪飞,胡雪飞,你怎能如此残忍?
你怎能让我爱上你之后,却永远的离我而去?
胡母深邃的眸子犹如静潭之水,平静的不起微澜。
难道她的心里竟然一点都不伤悲吗?难道做了神仙的人,都已经将七情六欲全部抛下了吗?
“美玉,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美玉抬起朦胧的泪眼,胡母平静的眸子好似闪过一丝期待。
“伯母,无论什么请求,我都会答应您的。”
就算是为了胡雪飞吧,虽然再也为他做不了什么了,可是能为他的母亲做些什么,也能让她的心里多些安慰。
胡母直视着美玉,缓缓的道:“美玉,我想要你答应我,永远留在随缘谷。”
美玉微微怔了怔之后,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伯母,我答应您,我会永远留在这里,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胡母静静的凝视着美玉。
美玉瘦削的脸上带着坚定与决绝。
留在这里,就是留在胡雪飞的身边,虽然他已经不再,可是这里处处都有他的足迹,处处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能够留在这里,她此生足矣。
胡母深邃平静的目光似乎起了波动,柔声道:“孩子,如果你不愿意,不用勉强的。”
美玉忽然跪倒在胡母身前,颤声道:“伯母,请您让我留下吧,这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胡母的眼眶也慢慢湿润,轻轻的拉起美玉,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轻声道:“美玉,好孩子,你以后就叫我娘吧,好吗?”
美玉咬着唇使劲点头,哽咽着道:“娘......”
两个同样伤心失意的女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清风拂过,紫藤花轻盈摇摆,好似在低声的诉说着什么......
醉清风
【醉清风】
轻柔的月光,静谧的夜色,湖水清波荡漾,紫藤花肆意芬芳。
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在紫藤花曼下翩然来去,剑光飒飒,剑影浮动,衣袂飘飘,青丝飞扬。
月光透过枝蔓隙缝柔柔的洒落,仿若碎银点点,投注在那似雪的白裳。
拂尘剑,能拂却世上一切不平事,却难以拂散心间缕缕情丝与眷念。
月光如水,好似他温柔深情的眼波。
花香细腻,如同他芬芳如兰的气息。
身在红尘,心却随着那远逝的幽魂,流连在虚无的空间。
如雪的衣裙,洒落点点星芒,好似相思者滚落的泪滴,化作夜空闪烁的辰星,追寻爱人消逝的身影。
******
远处,是谁的身影遥遥相对?
远处,是谁的目光纠结缠绕?
为了你,甘愿放弃千年追寻的梦想。
为了你,甘愿化作天边飘渺的云烟。
纵然沧海桑田,也忘不了你温暖的笑颜。
纵然生命消逝,我也无悔无怨......
******
美玉舞动拂尘剑,忽然双足轻点,掠向清风碧波的湖面,足尖在水面犹如蜻蜓点水,剑尖在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雪白的裙角恣意飞扬,犹如天边一朵自在的浮云掠过碧空。
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体轻飘飘的飞上了夜空,缓缓落下后,剑尖在湖面轻轻一拨,身体又是一个曼妙的旋转。
衣袂翩飞之间,纤细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亭子的顶端。
月光下,美玉长身玉立,青丝飞扬,白衣胜雪,细长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拂尘剑静静的背负在身后。
美玉凝目注视着夜空的皓月,浅笑道:“雪飞,我如今每日都在刻苦练习拂尘剑法,如果我们再来比试的话,我一定会赢你的。”
美玉浅笑的目光对着寂寂的皎月。
月无声,星无语,唯有清风在侧,温柔的撩拨着耳边的青丝。
雪飞,我知道这是你,是你的手轻轻拂过,拂过我的青丝,也拂动着我的情丝。
忽然,一阵狂风卷了过来,将美玉的衣衫高高扬起。
美玉迎风而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奇怪,随缘谷中从来没有过如此剧烈的狂风。
渐渐,狂风消失,美玉这才睁开了眼睛,却被眼前绮丽的景象给惊呆了。
漫天如雪的花瓣纷纷扬扬,将这美丽的夜色渲染的妖娆多姿。
花瓣轻盈的洒落在美玉的发梢、裙角。
美玉伸开手掌,一片花瓣旋落在掌心,带着熟悉的味道,带着久违的芬芳,带着——怦然的心跳。
美玉忽然仰头,只见深邃的夜空已被如雪的花瓣所遮盖,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只看到。。。。。。
一个令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身影。。。。。。
白衣胜雪,笑如清风,目光如同深远的夜空,缀满灿烂的繁星。
美玉如同跌入梦魇,定定的望着从夜空坠落的身影。
直到他含笑站在她的面前,她依然一动也不敢动,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这一动一眨之间,这梦境般的画面便会消失不见。
胜却人间无数
【胜却人间无数】
美玉呆呆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
这张脸早已刻在她的心上,纵然岁月消融,这张刻骨铭心的容颜也永远不会泯灭消失。
可是,此刻再次出现在眼前,她竟然变的茫然无措,只能深深地凝望,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口中却竟似说不出一句话。
“傻丫头,好久不见,你不会是笨到连话都不会说了吧?”
胡雪飞目光带着清浅的笑意,唇角弯起动人的弧线,温柔的凝视着美玉泪痕斑斑的小脸。
她瘦了,可是她依然还是他心里最可爱的女孩儿,毫无掩饰,热诚而真挚。
美玉忽然伸出颤抖的双手,慢慢的摸向胡雪飞的脸颊。
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她颤抖着声音道:“雪飞,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胡雪飞抬起手臂,抓住美玉覆在他脸颊上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我离开,是为了要你幸福,今日我回来,也同样是为了要你幸福。”
美玉第一次主动抱紧他,肆意而流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衫:“雪飞,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胡雪飞也紧紧的拥抱着美玉。
曾经的生离死别,此刻的再次重逢,犹如一场前世的梦,再次醒来,没有了伤痛和惋惜,只有满满的幸福与欣慰。
“丫头,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大话了。”
“嗯?”美玉有些转不过弯,愣道,“什么大话?”
“嗤,你这丫头怎么就没有一点长进呢?自己刚说过的话,怎么一会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美玉抬起泪眼,不满的看着胡雪飞:“喂,你这没良心的家伙,人家看到你太激动了吗,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胡雪飞盯着美玉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好吧,那我提醒你一下吧,你刚才说我们再比试的话,你一定会赢我的,你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美玉眨了眨眼睛:“没错啊,我是这么说了,怎么了?你难道很不服气吗?”
胡雪飞星眸闪烁,嗤笑道:“真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我才离开几天啊,你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今天一定要你知道,你根本永远都赢不了我的。”
“什么?你这个臭小子,真是狂妄之极,好,我们今天一定要一见高下,哼!”
美玉对着胡雪飞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
胡雪飞轻笑一声,足尖一点,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美玉不甘落后的也跟了过去。
清风明月,碧波荡漾,两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湖面前后追逐,轻盈的如同两朵纠缠在一起的白云。
身周是无边无际如雪的花瓣,拂尘剑发出阵阵轻快悦耳的低吟。
“哈哈,丫头,你永远也赢不了我的。”
“臭小子,别得意,今天若是不赢你,我罗美玉誓不罢休。”
......
【尾声】娘子,我来了(1)
【尾声】娘子,我来了(1)
湖心的小亭中,美玉挺着大肚子,无比惬意的躺在躺椅中,手里拿着点心不停的吃着。
老娘笑吟吟的在旁边缝制着一件小儿衣裳,老爹坐在旁边用一块白布擦拭着他的猎刀。
美玉一边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笑着道:“老爹,那把刀都快被你擦得当镜子用了,反正你也用不着去打猎了,还擦它干吗啊?”
老爹眼睛凝视着手中光芒闪耀的猎刀,笑呵呵的道:“闺女,这把刀陪了我一辈子,就像我的兄弟一样,就算以后再也用不着它了,我也不能扔下它不管的。”
美玉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舒服的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蓝天白云,懒懒的道:“哎,生孩子怎么这么麻烦啊?躺着一动也不让动,都快把我给憋死了。”
老娘瞅了她一眼,嗔道:“你看这闺女,说的这叫什么话呦,生孩子可是女人这一辈子的大事,一定要小心着点才是,有一点差错都不行的,特别是你已经足月了,马上就该生了,这段时间啊,一定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呆着。”
美玉唉声叹气的撅嘴道:“雪飞去了好几天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呢?难道没有接到外公吗?”
老爹呵呵笑道:“闺女啊,别急啊,说不准正在路上呢。”
正说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清朗的笑声。
美玉抬起头望去,只见胡雪飞和秋向晚在湖面上踏波而来,身姿轻灵矫健,飘逸绝尘。
“雪飞,你如今的轻功已经超越老头我了,真是没面子啊,哈哈哈。”
胡雪飞轻笑:“外公过奖了。”
什么?
胡雪飞的轻功超越了外公?
不可能!
美玉撅着嘴哼了一声,扶着躺椅的扶手勉强站起身子,撩起裙摆,足尖轻点,纵身向湖中的两个人掠了过去。
“哎,闺女,你干吗?”
老爹和老娘齐声惊呼,也同时惊到了胡雪飞和秋向晚,两人同时加快速度,向美玉飘了过去。
“外公,你看我的轻功如何啊?”
美玉一边笑眯眯的朝秋向晚手舞足蹈,一边足尖不停轻盈的点过湖面,却在忽然间感到腹部一阵抽痛:“啊——”
【尾声】娘子,我来了(2)
【尾声】娘子,我来了(2)
眼看着美玉一声惊呼,身体斜斜的就要跌落水中,胡雪飞感到心口一阵窒息,忍不住大叫:“娘子,别怕,我来了。”
双足拼力在水面点了一下,身体腾空跃起,势如流星般向美玉扑了过去,一把将脸色苍白的美玉抱在了怀中。
胡雪飞将美玉抱在身前,足尖在湖面频频轻点,稳稳的向湖心的小亭飞去。
美玉紧紧地搂着胡雪飞的脖子,面带愧疚的盯着他紧绷的面庞,弱弱的道:“相公,我......我......”
胡雪飞低头瞪着她,咬着牙狠狠地道:“臭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
不是吧?
美玉哭丧着脸,目光凄凄的凝望着胡雪飞,千万不要啊......
两人飞至亭中,胡雪飞将美玉轻轻的放在地上后,伸手在美玉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三下。
美玉咧着嘴,委屈的看着胡雪飞。
胡雪飞黑着脸斥道:“你有什么可以委屈的?你现在可是快要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万一要是摔着碰着了,那可怎么办?”
美玉咧了咧嘴,委屈的道:“相公,我不是故意的,刚刚那是......肚子忽然好疼......所以......”
“不要找借口,总之以后再不听话,就打十下屁股。”
胡雪飞确实很生气,刚才多危险啊,万一......
唉,他实在是不敢想了,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不让他操心啊。
老娘也走过来低声斥责美玉,老爹只是在一旁无奈的摇着头苦笑。
秋向晚随后进了亭子,笑着对美玉道:“丫头,这次外公也不会帮你了,你实在是太气人了,如果摔着我的重外孙,老头儿我可跟你没完。”
美玉不好意思的笑着,忽然皱了皱眉头,捂着肚子道:“哎呦,肚子又开始疼了。”
“啊?”胡雪飞立时紧张的将手掌覆在美玉的肚子上,“怎么会这样?这该怎么办?一定是刚才吓到肚子里的孩子了......”
秋向晚也急的直搓手,在旁边伸着头看着一脸痛苦的美玉:“丫头,很疼吗?啊?”
老娘笑吟吟的推开手足无措的胡雪飞:“没事没事,可能是要生了,来,把美玉抱进屋里去。”
胡雪飞这才手忙脚乱的抱起疼得直哼哼的美玉,快步向屋子走去,后面跟着抓耳挠腮的秋向晚,和一脸镇定笑容的老爹老娘。
【尾声】琴落知情深
【尾声】琴落知情深
看着朱颜和一帮小丫头进进出出的忙作一团,又是热水又是毛巾又是剪刀的,看的胡雪飞心乱如麻。
一把拦住朱颜,急声道:“怎么样?美玉她还好吧?”
朱颜莞尔一笑:“公子,你就安心等着吧,少夫人她很好呢。”
胡雪飞这才稍稍静下心来,可是下一秒却又被美玉的一声尖叫给揪了起来。
“娘子,你怎么了?娘子......”胡雪飞拍打着房门,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冲进去。
房门开了一条缝,朱颜笑吟吟的看着他:“公子,您还是离远点吧,你这样大喊大叫的,会影响少夫人的情绪的,如果少夫人被你喊得心烦意乱了,肚子会更加痛的。”
“是吗?哦,好好好,我再也不喊不叫了。”
朱颜这才微笑着关了房门。
胡雪飞在门外紧张的来回踱着步子,手心攥的紧紧的全是汗液,听着美玉在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他的心也被撕扯的生疼生疼的。
忽然,他疾步走向旁边的屋子,拿出一把古琴,撩起衣衫,盘膝坐在美玉门前的地上,轻轻的拨动琴弦。
一声声悠扬婉转的琴声,在随缘谷的上空迂回荡漾,犹如山涧潺潺的流水,宛若碧空拂过的清风,涤荡着红尘万丈的喧嚣与烦恼,带来天地万物的澄净与安宁。
美玉汗流浃背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耳边回荡着空灵曼妙的琴声,好像是他温柔的低语和叮咛,紧张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雪飞,谢谢你,你总是如此轻易地便能打动我的心扉。
本来在你魂飞魄散后,天帝被你舍生取义的精神所感动,竟然破例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而你却甘愿放弃天帝给你的这唯一的机会,舍弃升仙而选择一世为人。
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又该如何回报?
只有将我今生所有的爱全部给你,如果这一辈子不够,那么就将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全部交给你。
腹部一阵阵的抽痛也变得温柔而美好。
这里有一个全新的生命,是她和雪飞爱的果实。
这个小生命承载着她和他的深情厚爱,承载着她和他矢志不渝的誓言,马上就要降临人间了,这是她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刻,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她最满足的时刻。
一下一下。。。。。。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在顽强的朝着光明前进。
加油啊孩子,加油啊宝贝,爹娘是这么幸福的期待着你的到来。
宁静美妙的琴声中,终于爆发出一阵清亮的啼哭声,一个小小的、美丽的女孩儿诞生了......
美玉靠在胡雪飞的身旁,看着胡雪飞怀里那个如雪般晶莹剔透的婴儿。
多么美丽的小精灵啊,好像做梦一般的不真实,这个可爱的小东西,真的是从她的身体里面掉落出来的。
胡雪飞如同抱着一件至宝,轻轻的、柔柔的、小心翼翼的,将他们的小女儿抱在掌心。
她的鼻子嘴巴都很像他,眼睛却像美玉,弯弯的好像天边的月牙。
“娘子,你说该给我们的漂亮女儿起个什么名字呢?”
美玉盯着冰雪可爱的小家伙,柔声道:“她是听着你的琴声落地的,不如就叫‘琴落’吧,怎么样?”
“琴落,琴落,嗯嗯,好,我们的女儿就叫琴落了,呵呵,琴落,小宝贝,快快长大吧。”
美玉含泪微笑,看着胡雪飞站起身,笑着将琴落高高的举起,小丫头竟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这正是:
一场宿缘谁看破,颠来倒去无对错。
随缘而来随缘去,携手世外琴声落。
——全文终结,谢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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