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暴戾王爷的贱妾》》 · 杜雨 · 2026-07-26
昨天晚上打开后台,接到编辑通知,本文星期三入V.这个消息很突然,小雨一章存文都没有,但是,今天的免费章节还是要发给大家看的。多余的话小雨就不说了,相信一些朋友很清楚规则,不管怎么样,小雨要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推荐完结作品《狂情总裁》。
074 大婚
绕过假山,走过浮桥,穿过茂林,赵夺来到一片屋舍旁。这里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然而王公公却把所有的下人都迁了出去,偌大的场院里,只有花想容主仆二人。
小翠端了盆从屋里走来,远远地看见赵夺身着一身黑色的华袍,背着手在屋舍外面转悠,她想也不想,立即反身回到屋里。
花想容正在穿鞋,准备下床练习走路,经过几天的练习,她的步伐越来越轻盈,腿也越来越灵活了。搬出清轩阁以后,她更是信心满怀地透入训练,她要为那一次逃亡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姐,王爷在门口呢。”
花想容一愣,提着鞋帮的手短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小姐,你快脱了鞋到床上躺着吧。”小翠话音才落,赵夺的脚步声便到了门口。
花想容迅速脱下鞋子,躺到床上装睡,而小翠也拿起一块抹布,假装收拾屋子。
赵夺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来,他甚至觉得今日的到访有点多此一举,他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屋里像是有什么珍宝一样,吸引着他的脚步。最后,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走进低矮的屋舍,他第一眼便发现,这里实在简陋的不成样子。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还有角落里破旧的小厨子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家什。然而他哪里会想得到,这些还是王公公本着“不超标、不越格儿”的标准费力淘换而来。
这下,她该得到教训了吧,这样的环境,更笨就没法生活嘛。想到这儿,他扬了扬唇角,继续环视着四周,突然发现不知是谁在床前放了一张破旧不堪的踏凳,上面竟然摆了一双鞋。
眉头蹙成一团深结,眼中深的望不见底,只是那不平静的池水荡漾着波澜,看得小翠一阵心惊肉跳。
赵夺冷哼了一声道:“走不了路,竟然还摆出一双鞋么?”
“那时......”小翠紧张的无从作答,她心虚地低下头,小脸憋的通红。
“那时妾贱让她拿出来的。”就在小翠无力应付的时候,黄湘荣睁开了眼睛,从容而答。
赵夺的眼中冒出一缕怀疑的色彩,他细细地打量着花想容,虽然这里的环境不大好,但她的精神状态倒比以前在清轩阁的时候强的多,看到这里,他不免心中有些介怀。
他讪讪地道:“拿它有何用?难道是用来自勉吗?”
花想容淡定一笑:“不过是用来时刻提醒自己,穿不了鞋、走不了路究竟是拜谁所赐罢了。”
“是本王,那又如何?”赵夺心头一紧,随即又道:“本王就是要让你忘不了,不守妇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王爷是来提醒贱妾的话,贱妾可以在这里向王爷保证看,一切正如王爷所愿,贱妾记住了,牢牢地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赵夺眉峰一凛,心口的怒气险些以倾而出。忽然,他眉目一转,从嘴唇流露出一丝难察的笑意:“既然如此,本王就放心了。后天是本王大婚之日,你是不是应该去给侧妃请安?”
“贱妾腿脚不便,无法前去。”
“你该不是对侧妃有意见吧?你要知道,那梅园本就是她的,她没怪你鸠占雀巢,你倒如此矫情起来。”
花想容笑着说:“大庭广众之下,贱妾拖着个残躯现身,只怕会给王爷丢脸吧?当然,如果王爷不介意,贱妾倒也可以拄着双拐前去道贺,免得错过了热闹的场面。”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赵夺说完,便甩开袖子大步而去。
花想容见赵夺走了,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小翠,准备一副拐杖。”
小翠垮着脸道:“小姐,您还真要去参加婚典不成?”
花想容绽开一脸自己的笑容:“有了双拐,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府里来回行走了,到时候,即时有人看见我们,也不会加以阻拦,不是吗?”
大婚的日子到了,赵夺一早就换上了喜袍,神采奕奕地骑上高头大马,到将军府里迎亲。汀兰,清音还有秋月只能凑在喜堂里,看着赵夺那玉树临风的背影。
侧妃是明媒正娶,所以王爷要亲自去迎,而汀兰、清音还有秋月她们无权无势,进府的时候,只不过是行了简单的礼,连宾客都没有宴请,难怪她们要艳羡不已。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赵夺骑着大马,悠然自得地朝府外走,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让人羡慕。
花想容拄着双拐,在小翠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喜堂的方向走,恰巧遇到赵夺接亲的队伍。她想避开,赵夺却勒马停住了脚步,眼神像是两道剑芒朝她射来,她只好走到赵夺身边,在双拐的支撑下,微微屈膝向他道贺:“恭贺王爷迎娶侧妃。”
赵夺距噶临夏地俯视着眼前的两个人,显然,她们是精心打扮过的。再看看花想容那一脸风淡云清的表情,心中便没来由的堵的难受。
他满脸嘲讽地道:“贱妾果然言出必行啊,竟然真的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出来恭贺本王,不知你这个情,本王到底该不该领呢?”
花想容看着赵夺那充满别味的剑眉,从容不迫地答道:“于情于理,贱妾是要出来道贺的,领不领情便是王爷与侧妃的事情。这样的日子,总要做到滴水不漏,免得落下什么把柄,让人日后捏了来搬弄是非。”
“哦?这般小心防范,难不成真的有人为难与你?”
赵夺扬起邪肆的眉角,脸露威严之色。花想容摇头道:“王爷说笑了,谁不知道南洋王府姬妾和睦亲如一家,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贱妾不过是打个比方,不料竟然说错了话,还希望没有扫了王爷的兴致才好。”
赵夺怔了怔,从花想容的身上收回眼神,直目向前,双腿一夹,喝行马匹,急进向前,再也没有看她一眼。
真个队伍开始行进,众人抬着几口大箱子,吹锣打鼓地一路而行,花想容目送着他们离去,这才赶去喜堂。
喜堂之上热闹非凡,大伙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新娘子会是什么样的打扮。当他们看到手拄双拐的花想容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汀兰正与清音和秋月一起小声讨论着翻看家训的结果,一抬头,看见花想容,脸色立即暗了下来。
汀兰上前,拉着花想容,气呼呼地道:“你都这副鬼样子了,还来凑什么热闹?当心侧妃来了,触了人家的霉头。”
花想容眉睛一转,眉眼含笑地说:“姐姐,妹妹也知道这个样子出来不好见人,可王爷下了令,我要是不出来,岂不是不把王爷放在眼里?王爷和侧妃,我可是宁肯得罪侧妃,也不敢不从王爷啊。”
汀兰气结,怒道:“别以为王爷叫你来,就是重视你,他不过是要让你给侧妃磕头行李罢了。”
花想容上下打量着汀兰,原本不想闹事的她突然笑开了:“姐姐,我想你搞错了吧。我一个腿部有残的人,根本就无法跪拜,见了侧妃,也不过是低个头罢了,真正要磕头跪拜的是你呀。”
“花想容,你别猖狂,你现在已经不住在清轩阁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冲着我们大呼小叫?”秋月忍不住,也上前出言不逊。
清音拉过汀兰与秋月,小声道:“今天是王爷大婚,你们这么闹,教王爷怎么下得来台?收拾她有的是机会,别忘了,侧妃答应我们什么了?她要让王爷亲眼看着她对付花想容,你们就忍一忍吧。”
汀兰不甘心地白了花想容一眼,这才随着清音站到了另一旁。
婚礼还没开始,众人就看见一场“后宫醋云”的大戏,都忍俊不禁,心想着,南阳王的门风全被这几个无知的女人给败坏了,倒是这个手拄双拐的女人,不卑不亢,“闲来不生事,事来不怕事”的态度让人欣赏。
“新人到!”
随着执事官的一声报奏,刚刚的不愉快立即烟消云散,众人垃圾在两旁站好,给新人让出一条路来,一身大红喜服的一对新人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赵夺一身喜服,俊逸非凡,而眉儿蒙着盖头,众人则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她应该是喜上眉梢吧?花想容暗暗猜测着,随即将视线停留在一朵大红色的绸花上面。
赵夺和眉儿分牵两端的缎带,绸花成了连系他们的纽带。赵夺小心翼翼地牵着眉儿向前走,眉儿也稳稳当当地随后而行,场面显得格外温馨。
就在两个人在喜堂的红烛前站定,赵夺仍然不忘在人群中搜索着花想容的影子,花想容怔忡之际,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他那满是揶揄的眸光。
花想容本能地将眼神错开,就听见赵夺在喜堂之上朗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像是在嘲弄她的胆小,也像是在宣泄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新人行礼!”执事官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赵夺和眉儿同时回过头去,向着门口,仰望苍天,直直地弯下了腰,郑重之极。
“二拜高堂!”
两个人再转过身来,对着喜糖正中的喜字,深鞠了一躬。
“夫妻交拜!”
赵夺转过身来,恰好能够看见站在人群里的花想容,他扬着唇角,将身子斜了几分,弯下腰去......
花想容愣了一下,因为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赵夺分明在与她交拜,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即使是交拜的角度有所偏差,那也绝对是无心之失,毕竟新娘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由始至终都蒙着喜帕的眉儿。
“送入洞房!”
花想容回过神来,却见赵夺和眉儿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离场。她收拾好破碎的心,忽然发现,眼角竟然有些湿润,她立即用袖子把眼泪沾了去,以免被人看见。
“小翠,我们该走了。”
小翠背着一个报复,扶着花想容,悄悄地从人群中闪了出去。
不得不承认,刚刚行礼之时,她的确是羡慕的,她记得当初,与她行礼的,只是个替身。当时,她是多么希望能有一场完美的婚礼啊,可是,等待着她的,是他的冷漠与绝情。
“小姐,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背着包袱,别人要是闻起来,我们要怎么说?”小翠打断了她的思绪,脸上的疑惑将她的五官拧在一起,十分俏皮。
“没关系,如果别人闻起来,就说是王爷吩咐的就好,反正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没有哪个傻子会跑去告状的。”
小翠点点头,手不自然地抚在包袱扣上,往肩膀上紧了紧。
赵夺与眉儿来到梅园,早有酒宴摆在厅堂以及院落,一桌桌的山珍琼浆连成一片,尽显奢华。
梅园外,一名身着黑袍的男人突然出现,着实令众人吃了一惊。赵夺见到他,有些不悦,可他还是扬了扬嘴角,将心中的不悦掩气,起身相迎道:“平阳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三皇兄娶侧妃,哪有不来的道理?”赵怜一边笑,一边环视着四周。
他的动作引起赵夺的不满,他清楚他在找什么,他强压着心中的怒意,笑道:“还是教三哥亲近些呀。”
赵怜这才轻唤了一声:“三哥。”
赵夺点点头,坐在席间,亲手给赵怜斟满了一杯酒,道:“原本是娶侧妃,才不想惊动兄弟们,回头,你要多多替我解释才行。”
赵怜摇头一笑:“三哥怎么这般客气?不禁是我,说不定其他兄弟们已经在来的路了。”
“既是如此,我叫人先备下一桌酒席,待他们来了,我们一定要喝个一醉方休。”
两个人推杯换盏,虚情假意地上演着首足情深的戏码,就在两个人无比做作的同时,卓言带着一颗千年灵芝出现在喜宴之上。
“属下参见王爷,贺喜来迟,望王爷赎罪。”
赵夺一见卓言,兴奋不已,他顾不得许多,即刻追问道:“谁让你回来的,药找到了没有?”
卓言摇了摇头:“回王爷,属下到处查访,可仍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可寻。属下追查到祁山,恰逢那日大雨瓢泼,发现光绝的峭壁上竟然生了颗千年灵芝,属下便将它采了下来,权当是给王爷的贺礼吧。”
说完,卓言将千年灵芝双手献了出来。
赵夺命王公公结果灵芝,将卓言唤道身旁,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问道:“这药给夫人吃可有续命之效?”
卓方沉默了半晌,这才小声回道:“属下不知,活着王爷可以教属下的师弟前来,再给夫人诊治诊治。”
一听他踢到洛雨,赵夺便勃然大怒,刚欲发作,就听见赵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三哥,你那侍妾花想容呢,怎么不见她?”
赵夺的脸上堆着笑,却狠狠地咬着牙回答道:“她病了,在休息,所以还是来要打扰她的好。”
“哦。”赵怜无谓地回应了一句,端起就被来继续饮。
赵夺隐隐地从赵怜的眼里看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却并未点破。他始终在控制着自己脾气,因为今日是他的大日子,他就是再不满意也要忍耐。
敬酒道贺的人源源不绝,几杯下肚,酒意微盛。赵夺猛地想着白天看见手拄双拐的花想容,心中有些好奇,他立即唤过王公公,小声地命令道:“你去看看夫人,有什么事回来禀报。”
王公公得了令,悄悄退出了人群,朝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酒宴上歌舞翩翩,赵夺早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思,静等着有关花想容消息。
王公公到了下人房,并没有看到花想容,他又找遍了王府,还是一无所获。忽然,他意识到大事不好,立即跑回梅园,将一切都禀报给赵夺。
赵夺听闻花想容失踪的消息,立即怒上心头,无奈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宾客满座,根本无法离开。他皱了皱眉,又弯了弯手指,唤过卓言,小声在他的耳边道:“花想容不见了,不管你是用绑的,还是用拖的,立即把花想容给本王找回来!”
卓言得到命令,嘴唇一抿,转身而去,不用多时,便消失在人海之中。
卓言才走,赵夺又唤过侍卫朱辰,小声命令道:“你去跟着卓言,必要的时候,可以抢先将夫人带回来。”
朱辰得令,也迅速消失了。赵夺望着天际那朵云彩,暗暗发誓:花想容,你就是逃到天边,本王也要把你找回来。
花想容带着小翠出了王府,立即将那笨拙的双拐扔掉,然后一路向城外跑去。
两个女人穿着裙子,限制了奔跑的速度,刚刚穿过城门,便被卓言抓了个正着。
“卓......卓侍卫?”
花想容和小翠下意识地向后退着,就听见卓言开口道:“夫人,王爷命令属下带您回去。”
花想容哀求道:“卓侍卫,你放我们一马吧,你知道我若是回去,必定没有好日子过......”
卓言为难地说:“夫人,王爷身份尊贵,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再说,王爷娶了侧妃,并不代表会冷落您,您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我不想回去,我跟他之间有太多的恩恩怨怨,和他的女人们也有太多的是是非非,所以,我不能回去。卓侍卫,求求你,放我一马。”
卓言抿了抿嘴唇:“夫人,我很为难,王爷予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背叛他。”
花想容轻道:“卓侍卫,你就不能看在你和我拜过堂的份上,放过我们吗?”
卓言一愣,当时代替赵夺拜堂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那双灵动的双眼,那满腹委屈的表情让他至今难忘。
他滚了滚喉咙,纲要开口,便听见身后响起朱辰的声音:“卓侍卫,王爷命我来,随你一起带夫人回府。”
花想容绝望地看着卓言,嘴唇颤抖了几下,终是没有能说出口。无奈之下,她绕过卓言,从容地走到朱辰的身边,淡道:“走吧,我随你回去。”
卓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夜色朦胧,王府里热闹与喧嚣渐渐退去,小翠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时不时地打开门望望一团漆黑的挺远,显得格外躁动。
花想容心烦意乱,随即挤到了花想容的身边,小声问道:“小姐,你说王爷会怎么责罚我们呢?”
花想容想了想,安慰小翠说:“今天是洞房花烛,他应该陪在侧妃的身边,没空理睬我们,所以,今晚我们算是躲过了。王爷大婚是喜事,必定要大贺三天,所以前三天,我们又躲过了。侧妃婚后要归宁回门,王爷当然要陪着,所以,我们又至少躲过了一天。等到王爷想起我们的事来,只怕气已经消了大半了吧......”
小翠点点头,轻道:“但愿如此,但愿......”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赵夺像鬼一样,猛地从屋外闪了进来。一进门,便指着小翠大声喝道:“你,给本王滚出去。”
075 严惩
小翠下意识地将花想容护在身后,却在下一秒,被赵夺那狼一般 噬人的眸光盯着全身发抖。
“滚出去!”又是一声怒吼,房檐似有抖动,竟然有尘灰落了下来。
花想容向外推了推小翠,示意让她先出去。小翠啪赵夺会对她不利,让就像是一只护崽的木鸡,紧张地张开双臂,说什么也不肯走。赵夺大步上前,不耐烦地揪起她的衣领,三两下便将她从门口扔了出去。
砰地一声,大门牢牢关上,当他再转过身来,一双冷眸裹着冰天雪地的寒冷,凌厉的射在花想容的身上,那由衷的愤怒让花想容意识到,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花想容本能地蜷缩着身体,如同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颤抖,但是,她还是不肯放弃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她强打着笑意说:“王爷,今天是大婚之日,是喜事,千万不能动怒啊。”
看着她刻意摆出一副曲意逢迎的姿态,赵夺冷哼一声,眼中的剑芒更厉:“你也知道害怕?本王早就该想到的,在看到你床榻边上的那双鞋的时候就该想到你究竟要干什么,没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倒让本王疏忽了。你装着腿疾,装着体弱,博取本王的同情,难道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好离开这里吗?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丝的感动?没有一丝丝的想与本王好好生活下去的念头?”
花想容没有说话,只是惊恐地看着他,任他发作。
“花想容,本王不得不佩服你,心思慎密,运筹帷幄,把聪明才智全都用在离家出走、背叛亲夫的勾当上来,只怕这世上,无人及你丝毫啊。”
花想容听着赵夺的冷嘲热讽,终是忍不住还击道:“是又如何?我就是想走,我要离开你,离开王府,我要过自由的生活。”
“自由的生活?”赵夺上前一步,用力地抓着她的皓腕,将她拖至自己的身前,紧紧地盯着她那双蒙动的双眼。从她的眼中,他看不出一点清明,看不出一点头绪,他气急怒吼着,“你所谓的自由生活可是那种任你招蜂引蝶而无人过问,全然不顾南阳王府的脸面!难道你还没过够青楼那种‘千人骑、万人跨’的日子?”
“你混蛋!”听了赵夺的话,花想容苍白的脸一下子便红胀了起来,她没想到,赵夺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污蔑她、羞辱她,让她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她顾不得疼痛,愤然地抬直另一只手,朝赵夺的脸上甩去。
赵夺反应机敏,不禁躲过了她的攻击,还趁势将她另一只胳膊也紧紧地抓住了。
“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感到羞愧了?”
花想容红着脸,羞愤地狂吼:“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来污蔑我,你怎么可以如此仗势欺人?难道市井坊间流传的民族英雄南阳王,竟然是你这样的人吗?天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赵夺阴鹫着的胴眸闪过一丝别色,但仅仅是一闪而过,那夹杂着暴戾气息的眸光反倒愈怒愈威:“嫁给我你后悔了?”
花想容迎上他的眸光,笑的空洞,笑的尽带嘲意:“是,我后悔,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长眼睛,放着平阳王的正妃不做,跑到你这里来当小妾,受尽侮辱与折磨;我后悔我跑的时候为什么没能再跑得更快一些,如果我拼命地跑,说不定就不会被你抓到......”
“住口,你住口!”赵夺气急败坏地喝断了花想容的话,脸色狰狞地吼着:“没错,如果你不嫁进来,如果你跑的再快一些,现在的你一定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但是,一切已成定局,你后悔也已经晚了。我提醒你一句,现在的你,不需要在后悔中挣扎,倒是应该好好想想,逃跑不成,反而被抓,你才你今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
花想容眸光以泄,紧张的气氛凝结在脸上,如同结了一层薄霜,苍白骇人,她抬起眼,强作镇定地问道:“你要杀了我?”
“杀你?”赵夺丫丫切齿地道,“本王杀了你,你那不知是真是假的丞相老爹会放过本王?他一定会借题发挥,从而产出本王好不容易才培植起来的根基,你以为,本王会有这么傻吗?”
花想容又咬牙,继续猜到:“那就是关暗房?”
赵夺摇了摇头道:“早就领略过你的铁骨头,严刑拷打又怎么会使你屈服呢?”
花想容拧了拧眉,左思右想,终是不得其解。最后,她终于摆出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问道:“王爷该不会是发了善心,要放过我吧?”
赵夺冷笑道:“在本王把你抓回来以后,你就不该再做这样的梦。今天是洞房花烛,本王应该陪在侧妃身边,没空理睬你们;本王大婚是喜事,必定要大贺三天;侧妃婚后要归宁回门,本王要陪着,所以,你们躲过了一天又一天。等到王爷闲暇下来,想起你们,只怕气已经消了大半......你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吧?”
花想容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赵夺竟然把她的话全听了去。她收了收心神,佯装镇定地问:“你想怎么样?”
“本王向怎么样?你这句话问的很好,如今你在本王的手里,本王向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对不对?”
赵夺放开花想容的手,用一只手揽上她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摩她那花容失色的脸颊,忽然凑在她的耳边,邪情肆弄地柔声细语道:“你不是很羡慕侧妃吗?”你不是想要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吗?今天,本王来满足你好不好?
男性的气息向花想容的耳根袭来,那充满危险又充满诱惑的邀请让花想容全身一抖,她意识到赵夺没有说笑,意识到他口气里的认真程度,立即挣脱了他的怀抱,远远地逃离。
一双清眸中闪着恐惧,像是慌乱无助的小鹿乱蹦乱跳,她强压住心头的惶恐,生硬地扯开嘴角,笑道:“王爷是说笑的吧?今日可是王爷大婚的日子,侧妃正在梅园里等着王爷掀盖头,好给王爷暖床榻,王爷可千万不要错过吉时啊。”
赵夺笑了笑,邪肆狂傲,他一步一步靠近花想容,全身散发着难以抵抗的压迫感:“你很聪明,懂得利用侧妃来保护自己,但是本王并不像就此放过你。”
说完,他扬声对着门外的王公公吼道:“派个人去梅园说一声,就说本王今夜不过去了,让侧妃早些歇息!”
“是。”王公公在门阴柔地应了一声,接着,门外又恢复了先前的极静。赵夺欺上前来,将花想容逼到了角落。
花想容听着赵夺那觉得的声音,忽然想到自己嫁进王府的那一天,备受冷落的孤独与无奈,她忍不住脱口说道:“你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新婚之夜,一个人独守空空房的滋味吗?你一心一意地爱着她,发誓要娶她,娶到了手,就任由你这样冷落?”
赵夺现实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布满了阴云:“很高兴你能够不计前嫌,说出这样的话来替眉儿着想,这说明你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女子。但是,本王同样也很愤怒,因为你急着把本王推出去,说明你对本王的恩宠很不屑,换句话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本王。正因为你不在乎,所以你才敢愚弄本王;正因为你不在乎,所以你才敢逃离王府。花想容,本王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些,以致于你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以为犯什么样的错误,本王都可以饶恕你吗?”
花想容被赵夺追问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憋红了脸,靠在墙上气喘不已。
赵夺一步一步凑上前去,紧紧地捏着花想容的肩膀,将她牢牢固定在墙上,紧紧地盯着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唇,那淡淡的绯色让他别不开视线。喜宴之时,他已经喝了不少酒,经风一吹,有些微晕,在被花想容激怒,心中拱起的火气怎么也无法消散。
他瞪着不知是被欲望还是怒火染红的眸子,逼问道:“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一次一次地背叛?我不许你逃跑,不许你离开,更不许你背叛。你是我的小妾,我不许你再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说完,他便俯下身来,欲要吻住她那含恨未语的嘴唇。花想容别过头去,妄想抗拒,哪知他早已经做好准备,竟然腾出一只手来,紧紧地捏着她的下颌,不仅让她躲闪不能,反而张开了小嘴,任由他的舌头霸道而入。
花想容弓起了身子奋力挣扎,全身僵硬的让赵夺直觉得硌的慌,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更是强势地加深了那个吻。
呼吸有些费力,尽管她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却大多被赵夺由唇齿之间吸附而去。她下了下狠心,还是落下了牙齿,一时间,血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赵夺疯狂掠夺的舌尖在停顿了一秒之后,瞬间变得更加狂肆,探入更深,翻滚缠绵,吸吮舔弄,全然不顾那由已经被她咬破而鲜血直流的舌尖传来的刺痛。
他吻的太深,花想容只觉得自己像是快要死了一般难受,她呜咽着挣扎,用自己的粉拳重重地捶着他的胸膛,几经闪躲,几经纠缠,终于,他放开了她,急渴地喘息。
空气像是一股清醒剂,再一次让她恢复意识,她刚要趁着赵夺喘息的空隙逃开,却被赵夺一把拉了回来。
嘶地一声,他不由分说便撕开了花想容的衣衫,由破碎处露出大半个嫩肩,他重重一吻,落在销魂的锁骨之上,随后,他毫不留情地拉着她的头发,狠狠地往床上掼去。
花想容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找回点方向感,却见赵夺已经站在床边,她本能地后退,他也本能地前进,终于,在她无路可退之时,他毫不留情地压了下来。
他熟练地解开了她的腰带,将大掌探了进去,抚着她腰间的肌肤。他抬头,望着身下欲哭的人儿,冷冷地道:“这一次,我倒要听听,你究竟会喊出谁的名字。”
衣衫尽毁,华美地由空中飘落,花想容赤身裸体地躺在窄小的床上,如同被剥了茧的白蚕,全身散发着奶般的光泽。
赵夺抿着嘴唇,看不出他眼中到底有多少是情欲,到底有多少是恨之入骨的决然。他毫无怜惜地进入,几近疯狂地掠夺,没有前戏的润滑,疼痛感如同再一次经历初夜一般。花想容无助地低咽着,他却全然没有顾惜,动作依旧狂野。
“啊......不要......不要这么对我......”一向强硬的花想容在赵夺剧烈的撞击下,不得不伏首求饶,而赵夺始终不为所动。
“不要......走开,求求你......走开......”
赵夺猛地睁开了眼,挺直了掠夺,胴眸幽暗的如同深潭一般:“你刚才教了什么?”
疼痛感消失,花想容便不再讨饶。她恨恨地看着赵夺,突然抿紧了嘴唇。
“不说?”赵夺的胴眸倏地一黯,又猛烈地抽动了几下,威胁道:“说不说?”
你越是问,我就越是不说。花想容紧咬牙关,默默地承受着他的侵略。一滴眼泪由眼角缓缓落下,她却倔强地抬起麻木不堪的手,轻轻擦了去,然后风淡云清地如同什么都没有一般。
赵夺失去了耐性,猛地从她的身体里退出,继而扳过她的身子,准备新一轮的掠夺。
随着花想容的一声低呼,赵夺猛地停止了动作。那如玉一般晶莹的背上,交错着一条条丑陋的鞭痕。时间已久,痕迹已经不再是嫩红,而是淡淡地发黑,像一条条蛇纠结在一起。同样,引起他注意的,还有那块被他亲手烙下的伤疤。
回忆一点点地晕开,如同宣纸上收不住的墨迹,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她的倔强,还有她的坚强,无一不化做一股强大的力量,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门。
花想容正准备承受着更惨烈的惩罚,却不料,赵夺并没有进一步的侵犯。她背过头来,看见他的眼神错愣地落在自己地背部发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厌恶了吧?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身体丑陋的女人?可是,这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容儿......”赵夺低哑出声,忍不住伸出手指,疼惜地抚触着她后备的伤痕。
感受到他的触碰,花想容厌恶地皱眉,满眼嘲讽地道:“很扫兴吧?你还要不要继续,如果实在是不能勉强的话,那就尽快滚出去!”
“容儿,我......”
“滚,滚出去!”
眉儿坐在喜榻上,由喜婆服侍着吃了些糕点,静等着赵夺前来。喜帕映红的小脸上,眸光流转,一副掩不住的娇羞与春情。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来了?”眉儿以为是赵夺,兴奋地掀起喜帕,喜婆一见,慌忙上前,替她盖好,又千叮万嘱地告诉她,千万不能掀开,这才放心地去开门。
大门豁然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小太监那看似净纯的小脸:“嬷嬷,王爷差笑得来禀报一声,王爷酒醉微酣,就不来了,轻侧妃早些歇息。”
“什么?”不等喜婆打发了小太监,眉儿早已经按耐不住,掀下了喜帕,一脸愤然。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新婚之夜,这是洞房花烛,他怎么能如此冷落于我?这叫我颜面何存?”
喜婆打发了小太监,跑过来抱着她连声安慰道:“侧妃,想开些吧,王爷是何等身份,这样大喜的日子,他自然少喝不得的。”
“那他总该来一趟吧,至少掀了盖头再走,就算他留宿也没有什么不妥呀。”
喜婆被问的一时无语,只好默默地叹气。
精明的眉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地抓着喜婆的衣袖,一脸不甘地央道:“不对,夺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他就是喝的再多,也不会不来我这里的。嬷嬷,你把刚才的小太监找回来,我要亲自问她。”
喜婆无奈,只好跑出去寻找小太监,幸而他走的不远,喜婆便又把他带了回去。
新婚之喜在眉儿的脸上完全体现不出,她怒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小太监,掰开了飞扬跋扈的架势。她厉声问道:“王爷到底喝了多少酒,竟然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吗?”
小太监低头回道:“回侧妃,奴才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王爷让你来的吗?他既然吩咐你,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情形?”
小太监道:“回侧妃,奴才是王公公支使来的,具体的奴才真的不清楚。”
眉儿眼珠一转,问道:“王公公?他差遣你的时候,你们是在哪里?”
“奴才是王公公手下的新人,今日跟着王公公一起给王爷走差,刚刚是在下人房,王爷占恶搞在审问逃犯。”
“逃犯?什么逃犯竟然要他连夜审讯?”
“奴才不知道。”
“嗯?”眉儿挑了挑眉,威喝一声,道:“王爷到底在审什么逃犯?说!”
小太监心中一惧,全身颤抖不已,想了一会儿,才低声回答说:“回侧妃,奴才只记得犯人是个女的,好像叫什么容......”
“花想容?”一丝恨意飞快地闪过大脑,眉儿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你没听错?”
小太监回答道:“奴才也是听人胡乱说的,不敢肯定。”
眉儿皱着眉,暗暗揣测着,越发地觉得那个所谓的犯人就是花想容。她瞪大了眼睛,问道:“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吗?”
“回侧妃,听说是趁着王爷与侧妃大婚之际,夹带私逃,王爷大怒,命人给抓了回来。”
眉儿听言,忍不住自嘲道:“大婚的时候,还能够顾及到有人挟带私逃,他还真是分身有术啊。”
小太监洞悉到眉儿眼中的凛寒之色,抬眼一瞧,便是她那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吓得立即到退一步,圆滑地低说一声“奴才告退”,甚至不等眉儿点头,便急匆匆地小时在夜色之中了。
乒乒乓乓,屋里那华丽的摆设被眉儿砸的稀烂,喜婆吓得不轻,只是象征性地劝了几句,便退到了门外。
东西被眉儿砸的差不多勒,心头的恨意却丝毫不减。她打开小窗,望着幽深的庭院里那一眼看不到边的黑暗,咬牙切齿地道:“花想容,咱们走着瞧。”
076 醋意
天色渐亮,残烛烟缈,赵夺伏在书案上,眉头渐皱渐开,始终不能踏实入眠。自从被花想容赶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呆在书房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曾经信手而涂的杰作。画像上,女子满足幸福的笑容犹日可见,可是,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看得痴了累了,他便伏在书案上,闭上眼睛,全是花想容逃跑的情景。他愤怒地大吼,跋开步子放手狂追,可是总是在即将追到她的一霎,两个人的距离又忽地拉远了。
他伸着手,仿佛已经够到了她的衣袂,可是却在指缝中滑了一下,便又消失不见了。
“容儿,回来,不要走,不要走......”
赵夺猛地睁开眼,驻在额头的汗水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这才从失去的梦境中番然觉醒。
原来,他只是做了一场梦。可明明只是一场梦,却又有着惊人的真实感,让赵夺中头的失落骤然而增。
赵夺猛地想起,昨天是他大婚的日子,而他做了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他收拾气身心的疲惫,匆匆赶到梅园,而眉儿早已起身,与汀兰、清音还有秋月坐在客厅里,相聊甚欢。
赵夺原本想跟眉儿解释几句,却见周围这么多人,便没有出声,径直坐在椅子上,端起睡喝了起来。
几个人看见赵夺坐下,立即起身行礼,殷勤备至,眉儿更是满眼含笑地说:“王爷,昨日喝的那样多,今天怎么气的这么早?”
“酒喝多了都是要醒夜的,打昨儿夜里醒了,就再也没睡了。早上惦记着你,特意过来看看。”赵夺说的云淡风轻,一番话下来倒有些例行公事的意味。
清音凑上前来,笑道:“王爷,昨儿大婚的阵式不小,听说虎阳王的世子夸下了海口,说是将来一定要赛过王爷呢。”
赵夺咧了咧嘴,笑道:“不过十岁的孩子,还敢嚷着要比排场,就不怕我大哥一声‘虎啸’,打的他满地找牙。”
秋月笑道:“他才不怕呢。妾身听说,世子曾经当着虎阳王的面,要求去青楼嫖妓子,虎阳王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规劝他说:妓子身子脏,若是你争气,父王替你娶十个八个黄花闺女,那又算得了什么?”
秋月话音一落,四周立即寂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谁都知道,花想容并非相府小姐,二十出身青楼,秋月的一番话,大有含沙射影的意味,而赵夺一向厌恶妓子,却又对花想容有些特别,这是明摆着打了赵夺一个无声的嘴巴。
秋月意识到说错了话,更是吓得不行,暗退了几步,藏到了清音的身后。
气氛有些诡异,谁也看不清赵夺眼底到底是什么颜色,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眉儿优雅地抿了抿嘴,对昨夜里的事只字不提,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将眼光落在了赵夺的身上:“王爷,我事先准备了一些礼物,放进了嫁妆里,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讨个稀奇、图个吉利罢了,呆会儿,还得有劳王公公帮着发放发放。”
一句“有劳”,让王公公受宠若惊,赵夺还未说话,他便早先一步站了出来,恭敬地道:“侧妃言重了,别说是给大伙儿分礼物这讨好的活儿,就是让奴才上刀山、下油锅还不是您的一句话?您就别在这儿抽奴才的嘴巴了,饶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奴才占了便宜还卖了乖,奴才这章老脸就要不得了。”
王公公幽默的话惹的大伙哈哈大笑起来,原本有些生硬的气氛霎时变得活跃起来。
眉儿捂着嘴笑的很矜持,她趁着赵夺朗声大小之际,迅速朝清音三人是嘞个眼色。清音、汀兰还有秋月明白其中的意思,暗暗点了点头,又都不动声色地围站在赵夺的周围。
昨夜里受到了如此巨大的羞辱,眉儿怎能不嫉恨在心,只是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嫉妒之心,不愿意让赵夺知道自己是个心胸狭小之人,所以,她才装出一副无谓的模样。
然而,清音、汀兰和秋月三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成就了她的缺憾。她自己不能做的,可以由她们三个人来完成,这也是她们达成联盟的必要条件。
早上,她已经和清音说好,由她们三人出面,挑个话头,而她则可以顺着这个由头往下,一步一步地实施她们对付花想容的计划。而此时,赵夺心情大好,正事她们挑头的最佳时机,因为这个时候,赵夺即使心情再糟糕,也不致于迁怒在她们的身上。
汀兰瞅准了时机,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咦,怎么向容妹妹没有来给侧妃问安呢?昨天,她拄着拐参加婚宴,差点让人当成笑柄,我当时还替她捏了一大把汗呢。”
清音不失时机地打到:“哎呦,这还用问吗,向容妹妹可不是一般的人呐。人家出身名门,而且还住进了清轩阁,这可是王爷特别破的例呢。”
清音的几句话,恰巧触及到了眉儿心底里那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痛处,眉儿听到这儿,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头。
眉儿的反应落入清音的眼中,她不以为然地继续道:“王爷,听说昨天他挟带私逃,被抓了回来?”
秋月听了,也凑上来:“我也听说了,是真的吗?”
赵夺皱了皱眉,虽然没说什么,却是一脸的不悦。
汀兰义愤填膺地道:“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先是在青楼当妓子,后来跑到花府当小姐,一会儿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地被堵在寝室的床上,一会儿又要挟带私逃......侧妃,她进府以来,屡犯家训,一位饿哦看,您应该好好地惩戒她一下,免得她日渐猖狂,做下有辱门风的事来。”
汀兰话音刚落,便对上赵夺那阴鹫的胴眸,她吓的猛一哆嗦,立即缩了回去,不敢多言。
赵夺冷哼一声,话里有话地道:“原来兰儿还知道维护本王的声誉呀,可你竟然在喜堂上牵头昏暗,让本王成了众人的笑柄,如今不知自行反省,还在这里挑拨是非吗?本王先在这里搁下一句话,若是你惹了侧妃不高兴,本王绝不宽恕。”
眉儿听出,赵夺是借她的名号变相的维护花想容,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将眼神看向清音和秋月。
清音心领神会,站出来道:“家有家法、族有族规,花想容屡犯家训,不加以惩罚,实难服众。以前,打架都是平起平坐,有些事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得过且过。现如今,王爷立了侧妃,那便另当别论了。”
眉儿谦虚地扯了扯嘴角,却依然保持优雅的姿态:“姐妹们说的严重了,我不过是个侧妃,哪有资格执掌家法。”
说完,眉儿的眼神不自然地勾向了赵夺。
清音又道:“侧妃妄自菲薄了,谁不知道王爷心系侧妃,就连梅园也是特意为侧妃保留的。若不是一张圣旨,这正妃的位置非您莫属,若说这资格,只怕将来的正妃也未必强的过您,您就不要再推脱了。”
一句话,把眉儿赶到了风口浪尖。此时,她清楚地知道,惩罚了花想容,赵夺必然在心里不满,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她又会后悔。可是,她转念一想,赵夺迷恋花想容也不过是一时,毕竟自己跟他的时间最长,待风头一过,他自然还是会回心转意的。
于是,她不再犹豫,转过头来询问赵夺:“王爷,您看......”
赵夺看着眼前的四个女人,精明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她们是串通好了的呢。他本想护着花想容,可是想到昨天夜里,她对他的冷淡,她对他的愤恨,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眉儿见此,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既然王爷没意见,姐妹们也如此抬爱,我也便不再推辞,今天就把花想容带到美园里来吧。”
话音刚落,清音便差下人去教花想容,待花想容被带到梅园的时候,赵夺想要反悔已是来不及了。
花想容一头雾水地出现在梅园,知道看见眉儿与清音她们,还有正中间正襟危坐的赵夺,便也大概明白了一些。
她给赵夺和眉儿行了礼,然后从容地站在中间,冷眼看着赵夺和那几个挑事的女人。
众人审视着眼前的女子,俏丽的脸庞,如水般的清眸,樱桃一般的小嘴,果然是个活脱脱的美娘子,忍不住在心中掀起一丝异样,却又都碍着别人在场,悄悄地掩藏了起来。
赵夺看着花想容,此刻,他的心被猛地揪紧了。昨夜里自己的疯狂索取,她的拼力反抗犹在眼前,他终于承认自己是真的动心了,因为他会清楚地记得她眼里的泪光与绝望。
四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架式让赵夺心中有些不安,他开始后悔了,因为这几个女人眼中闪烁的,竟然有鲜少见到的杀气。
赵夺再看花想容那不服软的劲头,暗暗地捏了一把汗。哪料,不等眉儿张嘴,花想容竟然先开口说话了:“不是要教训我吗?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打完了,我还要回去呢。”
大家先是一愣,接着,汀兰便愤愤道:“王爷,您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昨日您连夜审讯,她也是这个样子吗?”
话音刚落,汀兰的脸色便变的如纸一样苍白。为了维护眉儿的面子,昨夜赵夺没有去梅园是大家心中都清楚却又都绝口不提的事情,而她却一时口急,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
身体表里浮起一层细汗,汀兰只觉得两耳发烧,待转过脸去,果然看见赵夺那握紧了的拳头和那皱成一个“川”字的眉头。
清音见势不好,立即开口缓和道:“侧妃,花想容进府以来,屡犯家规,那些细小的可以饶恕,但是,她勾结外人,引人入府,在寝室里被王爷亲眼捉奸,又在王爷大喜之日挟带私逃,这些罪名,却是无法抹去的。请侧妃请出家训,依训处置。”
“竟然有这种事吗?”眉儿假意愤然,将眼睛直直地落在赵夺的脸上,像是在向他求证。
面对事实,赵夺也无话可说,只好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下,眉儿像是得到了首肯一般,立即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手段,威喝一声道:“贱妾花想容,跪下!”
花想容冷笑了一声,依然立于原地,丝毫没有屈膝之意。
眉儿大怒,优雅的姿态顿然消失,情绪失控的像是一只河东狮一般狂吼着:“果然是青楼出身的婊子,一点规矩也没有。王公公,刚刚你还说,我让你上刀山、下油锅权凭一句话,现在,你就过去,用你的手段让她跪下。”
王公公立在赵夺身后一声不吭,他万没有想到,眉儿将矛头推给了他。赵夺对花想容的心思,他最为清楚,虽然赵夺嘴里不说,但他总能揣测出个七分八分。现在,要他动手逼跪花想容,手下的轻了,达不到效果,手下的重了,难免事后不被王爷责问。想来想去,两头讨不到好处,一时间,倒叫他犯了难,愣在当场,半天没动。
“怎么?难道王公公也某些人一样,只会口蜜腹剑,表里不一,说过的话统统不算吗?”
王公公被眉儿逼的说不出话来,他现实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赵夺,这才一步一步地往花想容的方向蹭过去。
花想容咬着嘴唇,看着wgg眼中没有半点惊惧,而是充满同情。
王公公垂了垂眼帘,在心里默念着:夫人,您可别记恨奴才啊。
猛地,他缩了缩眼眸,伸出一条腿,用力地朝花想容的膝窝踹过去,只得扑通一声,花想容早已经跪倒在地上了。
膝盖撞击地面,使得花想容疼痛不已,她不想让眉儿看见自己的脆弱一面,只好死死地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默默抵御着疼痛感的侵袭。
赵夺心中一抽,差一点从作为上窜起来去扶她,只是碍着身份和尊严,硬是忍住了心中蔓延开来的那如同刀割一般的心疼。
眉儿得意地看着清音、汀兰还有秋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大有杀鸡儆猴的意味。
清音捕捉到她的表情,这才意识到,她们是赶走了老虎又引来了狼,心中懊悔不已。这步棋,终是下错了,这下,不光是得罪了王爷,只怕今后,她们会被眉儿欺压的很惨。
眉儿继续道:“花想容犯的罪责,依家训上记载,应该动用网刑。”
一听到“网刑”两个字,赵夺的眼光立即变得凌厉起来。那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罚,受刑/奇/人要被网子紧紧/书/地捆住,用也子去割从网眼里被勒出来的肉,割几下无从定论,但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可是真真切切的恐怖。
“眉儿......”赵夺终于忍不住出声,眼神里夹杂着几丝愠怒之色,还有些许对眉儿的做法产生的置疑。他刚要开口,却被眉儿笑着打断了。
“但是,花想容是王爷的小妾,又是相府的千金,念其初犯,还是改为掌嘴十下吧。”
眉儿斜眼,看着赵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中妒怨尤深,随即拿起腔调,煞有介事地道:“王公公,有劳了。”
王公公为难地看着花想容,要在她那俏丽的脸上落下巴掌,比割他的心还难受。
花想容知道王公公的为难,所以看向他的眸光温柔无比,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默许和鼓劲。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在门口禀报道:“王爷,平阳王抬了一口箱子,在园外求见。”
赵夺的眼中即刻透出一丝欣喜,他是第一次由衷地欢迎他的道来:“快快请进来。”
刑罚被打断,所有的人都长吁了一口气,唯有眉儿还是一脸的不甘。
赵怜手执公子扇,笑意盈盈地进了大厅,看见花想容,眼中的喜悦更深。
赵夺虽说感激赵怜的到来,却也忌讳他那素无忌惮的眼光。他笑着迎上前来,用身子在隔开他与花想容的距离,热情地说:“来的正好,昨日的酒还没喝够,今天要再喝一杯才行。”
赵怜笑应道:“昨天本事来贺喜的,走的匆忙,却忘了带礼物,今天封了口箱子,三哥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赵夺拍了拍赵怜的肩膀,道:“这是哪里的话,走,喝酒去。”
“等等。”眉儿猛地站起来,走到赵怜的面前,娇柔一笑道,“平阳王送来了大礼,妾身总该说声谢谢才是。”
平阳王不在乎地摇头:“三嫂客气。”
客套话说完,赵夺又欲拉着赵怜去喝酒,眉儿刚说:“王爷,家训还没执行完,这就急着走么?这才几时,哪是喝酒的时候,不如让平阳王也留下一起执行家训吧。”
说罢,她并没有给赵夺反驳的机会,而是提高了声调,大声道:“王公公,动手吧。”
赵怜阴下了脸,眼看着王公公一步一步地靠向花想容。他斜眼看了看赵夺,一脸鄙夷地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三皇兄,想不到你竟然爱她至深,竟然任由她欺负自己的小妾。”
赵夺的心笨如万箭穿心一般难受,被赵怜这么一激,心底倒是怒气横生。但是,他气的并不是眉儿的百般作为,而是气恼赵怜的多管闲事,气恼赵怜对花想容的非分之想。
他凛了凛酷寒的胴眸,看向赵怜那满是担忧的侧脸,冷声问道:“你真的是为了送贺礼而来?”
赵怜闻言,征愣了片刻,突然狭长了一双凤眼,勾着嘴角笑道:“你说呢,三哥。”
那声“三哥”意味不明,赵夺却只从里面听出了挑衅,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花想容,思绪如潮,好的、坏的、真的、假的,一时间难以冷静,只凭着心中那点醋意,厉声道:“王环,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王公公一愣,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赵怜怒不可遏地看着赵夺:“三哥,你真的要打吗?”
“那又如何?”
“三哥,如果你真的打了,别怪我翻脸无情。”
赵夺的心猛地一沉,见赵怜摆出一脸认真的模样,怒道:“你要护她?”
“既然被我撞见了,自然要护。”赵怜强硬地与赵夺对视着,仿若天地之间,只有他们连个人高大的身影,在面临着一场生死对决。
“你可记得自己的身份?她可是我的小妾。”
赵怜听言,根本没有退缩的意思,继而冷道:“她也差点成了我的王妃。”
风卷残涌的暗潮在四周伏动,两个人的眼神如刀剑一般,凌厉地砍向对方,丝毫看不出任何一方有退让的意思。
然而,几个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渐渐靠过花想容的王公公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那无声的对决。
“王公公,王爷都下令了,你还不动手?”眉儿阴险的眸光射向王公公,步步紧逼。
王公公无奈,只得朝花想容扬起了胳膊。
“啪”地一声响,待赵夺和赵怜惊醒过来之时,花想容宜然受了王公公的一个巴掌。
“王环,你竟敢打她?”赵怜咬牙切齿地向前迈了一步,随即双足点地,飞身而上,拼尽全力地朝王公公的肩头落下一脚。
然而,在他跃起的瞬间,赵夺也同时腾空而上,在赵怜的脚即将落在王公公身上之时,用掌峰化解开来。两个人相互受力,飞将来开,分落两旁站好,呈一副水火不容之势。
众人见赵怜如此维护花想容,不由得惊呆了。醋意横生的赵夺顿感脸面无光,大声喝道:“赵怜,你当真要与我作对?你别忘了你现在的状况,你要我不替你说话,你休想让皇上信任你。”
就在赵夺与赵怜僵持不下的时候,花想容竟然开口了。她淡淡地看着眉儿,笑的不带一丝温度:“侧妃新入府,总要立立规矩,贱妾的确是犯了家训,甘愿受罚。十个巴掌,也别难为王公公了,就由我自己来吧。”
说罢,花想容便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的脸上刮去。
077 表白
啪~啪~啪~
花想容用力地打着自己的脸,每一下都像是打在赵夺的心里,他紧紧地抿着嘴,拳头握成一团,恨不得上前制止她的自虐,却又迈不开步伐。
而赵怜也更是感同身受,满脸疼惜地看着花想容,禁不住低呼:“容容......”
花想容似乎并没有听见赵怜的低叫,也没注意到赵夺那复杂地表情,继续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没几下,尖瘦的小脸便肿胀起来,显出男的的丰腴。那紫红色的掌印错杂地印在脸上,映着她坚毅的眸光,让人心疼不已。
“花想容,你疯了吗?你就任她们这么欺负你?”赵怜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用力地抓住花想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你嫁到这里来,就是要来受委屈的吗?”
花想容平静地甩开赵怜的手,轻道:“多谢平阳王的关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
赵怜本想再次拉住她的手,但是却被她毫无温度的言语刺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握成一个空拳,只能攥住一缕带着哀伤的空气。
赵夺听了花想容的话,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他收起了心头涌起的淡淡的欣喜,也上前拉住花想容,道:“不要再打了,从今以后,不再执行家训,也没有什么家训。那不过是几条约束,几条规矩,不要也罢,即日起废除。”
花想容猛地抬起头来,惊讶不已,忽然又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揶揄,带着几分自嘲道:“王爷,不差几个巴掌,贱妾打完了便是,何必要废除家训呢?废除家训,不就等于剥夺了侧妃的权力吗?如果王爷早有废除家训的意图,那还说得过去,如果是因为啪贱妾挨几下打,心存怀恨的话,那就是王爷多虑了。贱妾的心已经死了,不会再爱,不会再疼,不会再有幻想,更不会再有仇恨......”
赵夺呆住了,握着花想容的手不由得松动了几分。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真的什么也不在乎了吗?
花想容轻轻地抚下了赵夺的手,将余下的巴掌打完,便从地上站起来,从容地道:“如果侧妃没有别的事,贱妾告退。”
转身,离去,动作是那样的轻盈、果绝,这里果然没有值得她眷恋的东西。
赵怜反应过来,夺门而出,追着花想容去了。赵夺也向跟着去,却被眉儿叫住了。
“王爷......夺哥哥......”眉儿如星般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泪光,“夺哥哥”三个字轻唤而出,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根式我见犹怜。
赵夺的脚步犹豫了。此时此刻,他想到了以前的点点滴滴,他是如何对眉儿承诺要护她一辈子,爱她一辈子的,如何顶着压力求娶到了眉儿的,还有眉儿向他诉苦,硬要打掉他们孩子时的表情......
但是,同时,他的脑中又迅速浮过花想容那受尽委屈的脸庞,眼中的坚毅与淡然又像是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脚步。
终于,他的一条腿迈出了大门,他疯狂地想要追过去,却在下一秒,听到一声低呼:“侧妃,你怎么了?”
赵夺闻声回头,正见眉儿用手捂着肚子,身子靠在秋月的身上,慢慢地向下滑落。她紧紧皱着眉头,脸上是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她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满眼祈求地看着赵夺,断断续续地喊着:“夺哥哥......夺哥哥......孩子......孩子......”
赵夺只觉得轰地一声,如同一声惊雷在脑子里劈炸开来,等他清醒过来,眉儿早已经昏厥过去。他三步并作两步,抱起眉儿,迅速地往寝室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吼着:“王环,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来。不,进宫去请御医,请御医最保险,快去......”
赵夺紧紧地抱着眉儿,手里是两条让他无比珍视的生命。一想到他从未谋面的孩儿有可能死去,他全身的血液便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他紧抿着嘴唇,暗暗在心中祈祷着: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王公公惊慌失措地遣人去请御医,然后便跟在赵夺的身后,一直到达寝殿。
赵夺小心翼翼地将眉儿放在床上,用锦被盖好,随即忧虑地踱开了步子。
“王爷,您放心,侧妃没见红,孩子一定没事的。”王公公安慰着赵夺,心里隐隐地感觉不大对劲。
赵夺滚了滚喉咙,点了点头,眼睛焦急地望向门外,知道远处出现一个身着官服、身背药箱的中年男子。
御医见了赵夺,欲要行礼,刚刚弯下膝盖便被赵夺双手拖住:“张御医,快别多礼了,救人要紧,您快给瞧瞧吧。”
张御医立即放下药箱,走到床前,细细地替眉儿诊脉。渐渐地,章御医拧起了眉头,摇头叹气地让赵夺好不紧张,他急切地问:“怎么样?”
张御医犹豫了一会儿,又再一次抓起眉儿的手腕,切了起来。
赵夺与王公公面面相觑,特别是张御医始终没有明确的答复让赵夺忧心忡忡,他以为眉儿的病情很严重,以为孩子就此不保......
眼中渐渐地有些雾气,一向坚强的他在此时此刻也变得脆弱起来。他低着头,沉默着,拼命地压抑心底涌起的缕缕哀伤,不想被人看到。
四周静的不能再静,所有人都立于床头,等待着张御医的最后定论。张御医终于收回了手,摸了摸胡须,道:“侧妃身体虚弱,开些补身的药便可以了,王爷且派个人跟奴才去取药吧。”
“那么腹中的孩子......”
“回王爷,也无大碍。”
听到张御医这么说,赵夺终是放下心来:“王环,你亲自跟张御医跑一趟,把药拿回来。”
“是,王爷。”
王公公与张御医从梅园里出来,走在平整弯曲的小径上。道路两旁花丛锦簇,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空惹人留连。
王公公犹豫了一会儿,望着神色凝重的张御医,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张老哥,侧妃的病真的没什么吗?”
张御医摇了摇头道:“王老兄,咱们哥儿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这也就是私下跟你说说。刚才这位侧妃哪来的什么病,说实话,我那补药都开的多余。不过是碍着王爷的面子,又想着侧妃只怕是装病,想向王爷撒撒娇,这才不予点破罢了。”
王公公一惊,随即问道:“那她腹中的胎儿呢?”
张御医闻言,脸色大变,立即将王公公拉至一偏僻处,小声道:“老哥,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位侧妃可不是一般的人,你平时要多加注意才是。”
王公公点点头,问道:“张老弟,这话是怎么说的?总该有个由头吧?”
张御医四下望了望,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道:“她那肚子是假的。有人前几日找到我们,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关在太医院里,要挟我们替她保密,说是以后谁问气,都要说是喜脉。试问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御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当时王爷问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脸红。唉,如今,我是晚节不保啊......”
“假的?”
“唉,你可不能告诉王爷啊,人命关天,小心你我的脑袋......”
王公公站在原地,只觉得一盆冷水由天而降,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花想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一口气跑到王府花园的角落,委屈的泪水悄然而落。
赵怜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心疼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任由她尽情地哭。
花想容耸着肩膀抽泣着,发泄够了,这才发现身后赵怜。她拭去脸上的残泪,硬生生地挤出一脸看似灿烂的笑容:“让你看笑话了,唉,真的是很丢脸。”
赵怜笑了笑说:“如此一来,我岂不是更丢脸?原想着替你说句话,你倒好,一点也不领情,让我这个平阳王颜面大伤啊。”
看着赵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花想容终于扯开一抹会心的笑容。
“刚才,为什么任由她们欺负?为什么不反抗?我印象里的花想容,应该是一个极有韧性的女子。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反抗?我怎么反抗?她们几个人联合在一起,我能躲的过吗?”花想容愤愤地道,“只怪我昨天没能跑的更快些,否则,又怎么会被抓回来,受这样的窝囊气。”
赵怜一惊,问道:“你真的逃跑了?”
花想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也听说了?”
赵怜点点头,表示默认。
花想容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下,我该声名远播了。只怕逃跑的小妾,我还是头一个吧。”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闻言,花想容一愣,对上赵怜那如水般清透的眸光,扬起了嘴角。
花想容忽然想到一个细节,轻笑着问:“你今天来,该不会是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跑吧?”
“你真聪明。我就是向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谣言,可我又没有理由,只得封了一口大箱子,说是昨天没有送贺礼,今天补上。现在想想,我这个借口也够蹩脚的,哪有人大婚当前不送礼物,要过后补的呢。”
“那你确定了如果不是谣言呢?如果我已经逃跑了呢?”花想容追问道。
“那我便去找你,天涯海角,我都要找着你。”
赵怜变相的告白,让花想容有些尴尬,她故意岔开话题道:“你那箱子里封的什么宝贵,那么大的一口箱子,一定让你损失了不少钱吧。”
赵怜耸肩膀,嘴角噙着笑痕,道:“石头。”
“什么?你居然封了一箱石头给南阳王?”花想容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平阳王撇了了撇嘴道:“你当我的钱是白来的?昨日已经送了一份厚礼了,今天还要送?要不要我把整个王府都给他?”
花想容哈哈大笑:“你不怕南阳王要你当场打开箱子?我现在都能想到他打开箱子的那一刻,一脸愠怒的表情?”
“听说过三生石吗?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千百年来,它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与乐、悲与环、笑与泪。该了的债,该还的情,三生石前,一笔勾销。”
“好像是听过,有什么关系吗?”
赵怜看着花想容有些错愕的表情,摇头解释道:“只要我说是送给三哥和侧妃的三生石,他就明知那那不过是几块烂石块,也要满心欢喜的收下。”
花想容没有说话,她在想,她和赵夺之间,难道就是前世的因而造成今世的果,是宿命的轮回吗?那么她们的缘是何时而起,要到何时才灭呢?
“容容,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三哥吗?”
花想容被打断了思绪,她略带不满皱了皱眉头,道:“别叫的那么亲热,我和你不熟。”
赵怜道:“差点嫁给我,还说不熟吗?”
“关于那件事,我只能说很抱歉。”
“对我,你就这么绝情吗?当初,你宁愿做他的妾,也不愿意当我的妃,现在,你在府中被欺负,你宁愿看着他的冰眸,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花想容,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赵怜一脸哀伤,似乎她真的伤他很深。
花想容笑了笑道:“平阳王,你我只在宫宴中见过一面,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你爱上的人是我?你并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的喜好,你看中的只是我的一张脸,一张还勉强算得上漂亮的脸。人总有老的时候,只怕我日久色衰,你连看都懒得看上我一眼呢。”
“这只是你一个人的想法。”
赵怜转过身去,望向远处白玉浮桥之下的层层碧波,侃侃而吟:“皑如山上云,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姑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蝶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花想容被赵怜带入了另一番意境,在她叹息着文词的唯美,叹息着自己命运的时候,赵怜忽然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炙灼的像是要将她融化:“这首《白头吟》,我最最喜欢,特别是那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容容,你可明白我?”
花想容抖了抖身子,咬着樱红的嘴唇,慌乱地别过脸去:“哎呀,和你说了这么久,只怕我的脸都肿的不成样子了,再不上药,真的见不起人了。多谢平阳王的一番开导,我先回去了。”
“容容......”
赵怜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皓腕,而花想容则转过身来恼怒地瞪着他,一个眼中秋波荡漾,一个眸光如水,却无波无澜。
“平阳王,请你自重。不管我要不要逃跑,我现在宜然是南阳王的小妾,你这样,有失体统。”
“对我来说,体统二字不值分文。”像是触怒了他一般,赵怜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容容,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你不是想逃吗?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够逃的出去?”
“所以呢?就因为我的不回应,你残忍地想要折断我梦想的翅膀,告诉我,我一辈子也出不去,一辈子要呆在这里受尽屈辱?”
花想容起伏的胸口,足可见她有多么愤怒。她讨厌受人威胁,她讨厌别人的同情,现在的她,不需要同情。
花想容的话刺伤了赵怜,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沉默了半晌,才道:“容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真的想走,我愿意帮你。”
“你愿意帮我?”花想容扬了扬嘴角,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你怎么帮我?难道你能光明正大地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赵怜摇了摇头,眼中闪着深意难测的光芒:“光明正大,只怕他不肯放你,但是,为了你,我也愿意做一回鸡鸣狗盗之徒。你且回去考虑考虑,我也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我来接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一定将你带出去。”
说完,赵怜便放开花想容的手腕,多有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气结丹田,纵身一跃,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从花想容被叫走以后,小翠便觉得心神不宁,她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花想容,知道看到她从远处慢慢走来,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等花想容走的近了,看到她满脸指痕,小翠一下子紧张起来,眼泪忍不住一涌而出。
“小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谁打的?是不是那个侧妃?是不是她?”
花想容摇了摇头,此时的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安静地呆一会儿。
“小姐,我给你上点药吧,至少不会那么疼。”小翠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小瓷瓶子。花想容认得,这是上次,她受鞭刑时剩下的药。
花想容接过药,对小翠说:“我自己来,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姐......”
花想容知道小翠不放心,脸上绽放出一抹无碍的笑容:“放心,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莲子汤喝,我想要一碗。”
支开了小翠,花想容打开瓷瓶,对着镜子开始上药,一下一下,动作及其轻柔。她无心纠结于脸上的伤到底什么时候会好,那些难看的印迹到底能不能彻底消除,她的脑海始终盘旋着赵怜的话。
三天后我来接你,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一定将你带出去。
这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话呀,然而,她能相信他吗?如果他们失手被擒该怎么办?她的名声已失,固然不打紧,可是他呢?又要像洛羽一样受到牵连吗?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忽然一下打开了。花想容没有抬头,二十有气无力地说:“小翠,你把东西放下就出去把,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如果我不叫你,不要打扰我,好吗?”
赵夺并没有依言出去,二十一步一步地走进屋子,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粉颈,静静地体会着她此刻的痛心与疲惫,赵夺终是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叫了声:‘容儿。’
花想容的身体猛然一震,随即回过头来,在对上赵夺那满含深情的眼睛时,一不小心,将手里那半瓶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花想容一脸戒备地问道:“你来干什么?怎么,家训还没执行完?”
赵夺的心猛地揪痛起来,他本能地上前一步道:“容儿,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不喜欢听。”
“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喜不喜欢听我管不着,况且我也不需要你喜欢听。”
赵夺站在原地,想说的话突然哽在喉咙,半个字也说不出。
花想容鄙夷地看着赵夺,冷笑道:“王爷找我有事吗?如果你是来幸灾乐祸的话,那就请你快点离开。”
赵夺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小声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女人的脸精贵,千万不能疏忽啊。”
花想容挑眉:“王爷是啪府里有个丑女人给你丢脸吗?”
“容儿,我是在担心你的伤,担心你的人。”赵夺的眸光紧紧地盯着花想容,夹着难有的认真,“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可是你知道,当时那个情况,我不好出来说话的。”
“我没有怪你,你可以走了。”花想容一边说,一边把赵夺往门外推。
赵夺趁机拉住花想容,无比温柔地说:“容儿,我当时是逼不得已,如果老七不来,如果老七不那样目光贪婪地看着你,我一定不会同意她们下手的。你别怪我,千万别怪我,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只是,你不要再跑了好不好?”
花想容冷哼了一声道:“南阳王,这些哄小孩子的甜言蜜语,还是留给你的侧妃说吧。我一个人过的很好,如果你不肯休我的话,就让我在这里了此残生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078 强要
“容儿,你......你应该谅解我的。”赵夺急切地上前,想要抱住花想容,紧紧地将她揽在怀里。他要让她听听他的心跳,让她感受一下他怀抱的温暖,可是,却迎来了花想容的抗拒。
“你放开我,不要碰我......”花想容奋力挣扎,仿佛他的手上沾满了毒药,一经触碰就会全身溃烂。
“容儿,打你并不是我的本意,巴掌落在你的脸上,我的心也同样难过。要知道,对于眉儿,我必须要维护她,这是我许久以前所做过厄承诺,所以我......”
“你不用再说了,因为你对她有承诺,所以就必须牺牲我吗?对不起,我没有蠢到,心甘情愿第去当你们之间调情的工具,你们之间爱也好,恨也罢,不-要-再-利-用-我!”
大门砰第一声关上,赵夺被硬生生地推出了门外。天知道,这么做,花想容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依稀能够听见门外赵夺那急促的呼吸声。他还不甘心么?他还不走吗?他究竟想干什么?难不成他真的爱她吧?
想到这里,花想容禁不住低头苦笑。他怎么会爱她,自始自终,他爱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个把自己从梅园里踢出来的眉儿,那个毁她小瓜,打她耳光的侧妃。
咚咚咚,一声声急切的敲门声,让花想容的心跳加剧,她不知道他还在纠缠是为什么。
爱过就是爱过,想要轻松第抽身,置身事外,是何其的艰难。可他就是那样坏,纵使在她刚刚强硬起来的时候,抛出一颗蜜饯,一颗甜枣,腻人的甘甜。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糖衣炮弹对自己是极大的诱惑,毕竟自己只是哥女人,渴望着过相夫教子这样平凡生活的女人,所以,他的话总会触摸她内心最深处的如软。
但是,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会陷入他一番甜言蜜语,不能自拔。
因为她越来越清楚,相信他的下场,只会将自己引向一片黑暗。
......
两天过去了,这期间,赵夺再也没来看过她一次。据说,侧妃身体不适,王爷一直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夜色沉静,皎月如莹,大片的云彩自天边浮来,茫茫荡荡,遮着月色,若隐若现。月光如同女人的柔荑,淡淡地散下来,细抚着每一个人的肌肤。稀疏的星子缀饰苍穹,如同一双双清眸,盯着世间的一切美好与一切罪恶。
一切如常,而赵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心里憋得难受,总有股揣揣不安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呢?赵夺坐在桌前,端着茶,眼睛却瞟向窗外,心不在焉地望着天上漫天的星斗,那一闪一闪的华丽与壮观。
“夺哥哥,你在想什么?”眉儿凑了上来,挤进赵夺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轻道,“夺哥哥,你说平阳王送来一箱石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夺回了回神,笑了笑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在想这件事?”
“我只是有点不明白,我让人查了大婚之日的礼单,平阳王明明是送过贺礼的,为什么隔了一天,他又封了一口箱子来?再说,就算是他忘了送礼,可新婚的贺礼,哪有事后补过的?平阳王就是在糊涂,也不会不明白这点道理吧?”
听了眉儿的话,赵夺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皱着眉头深思了一会儿,一点一点地回忆着他当天的表情,逐字逐句地回想着他当天说过的话,忽然,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他,是冲着花想容来的。
眉儿清楚地感觉到,赵夺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随即皱紧了眉头,一脸担忧地问道:“夺哥哥,你怎么了?”
赵夺将腻在身上的眉儿扶了起来,,笑着安抚道:“没什么,只是忽然响起来,有些公务还没有处理,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夺哥哥......”眉儿本能地抓着他的袖子,犹豫着想放开,却又似乎抓的更紧。
“眉儿?”赵夺询问的目光落在眉儿那欲言又止的樱唇上,“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要去兰园、竹园或者是菊园?又或者是下人房......”
“嗯?”赵夺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没再说话,似是在等待着下文。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眉儿慌乱地解释着,“我知道,我现在的身子不能侍候你,所以,我......我纵使自己安慰自己,哪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呢,所以,要大度,要忍耐,可是,一想到你要去她们那里,我的心里还是会感觉到很不舒服。夺哥哥,我......不是我小家子气,不是我不识大体,真的,我只是,有点嫉妒,特别是那个叫花想容的女人。我有的时候会想,为什么她能进清轩阁,而我......”
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赵夺,眉儿越发地手足无措:“我......我并不是想进去的,我......夺哥哥,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呀......”
从眉儿那不完整的话里,赵夺读出了含义。他和颜悦色地笑了笑说:“既然你对清轩阁这么感兴趣,那么,改日带你进去转转就是了。”
眉儿的眼中霎时透出一丝欣喜,她激动万分地拉着赵夺的手问道;“能住吗?像花想容那样住在里面?只......只住一晚......一晚就好....... ”
她知道,能进去便已经是奢求,可她还是贪婪地向他索要一个晚上,因为这一个晚上,足以向人显示她的地位,足以将花想容比下去。
赵夺耐下性子哄到:“当然可以,不过,你现在要休息,再不睡,你受得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
眉儿见目的达到,眉开眼笑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缕兴奋,映着脸颊上的绯红,别样娇俏。
赵夺从梅园里出来,径直来到下人房。没有人知道,这两天他经历了什么,那久违了的相思成灾再一次袭便全身,他知道,他动心了,他放不下她了。
可是,她那生硬冷淡的态度着实让他头疼,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化解她心头的仇恨,化解她心中的猜忌。他现在甚至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还爱着他,因为他吻她的时候,感觉不到一丝温柔,他记得,在他第一次要她的时候,她是颤抖的,而现在,她虽然挣扎,骨子里却平静的骇人......
下人房的院子里一片死寂,微弱的烛光承诺过一扇小窗里隐隐地透出来,朦胧之下,在窗棂上映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赵夺定定地看着那抹淡影,俯身、低头,从特殊角度看过去,甚至连她撅嘴都看得一清二楚。
窗子松了松,随后,向外翻开,花想容的面容就这么赫然出现在赵夺的眼里。
她的脸好了许多,但人也变得憔悴了许多。他贪婪地看着她,之前那不安的感觉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便是空洞的欲望。
一直仰望苍穹的花想容终于发现了黑暗中的赵夺,她惊惧地一抖,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立即将身子缩了回去,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赵夺终于忍不住,大步地走到门前,只听得房里传出一声咯嗒的声音,他知道,她从里面落了锁,不由得黯下了脸色。
“开门。”赵夺强势地命令道。
花想容死死地抵着门板,咬着牙,似不吭声。
赵夺的胴眸里渐渐盈起躁动的光芒,夹着些许愤怒,些许愤怒,些许不耐烦,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低哑着嗓子道:“容儿,开门,再不开门,我就闯了。”
花想容一愣,随即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好,虚心地应道;“我......我睡了。”
赵夺冷眸一凛,扬起一脚,轰地一声,木制的大门便直敞敞地打开。赵夺山神而入,随即关门,落锁,动作快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花想容怒不可遏地看着赵夺,低喝道:“你出去!”
“我不走。”赵夺一步一步地像床边迈进,“我倒要看看,你脱衣服的速度有多快。”
说完,他猛一伸手,掀开了盖在花想容身上的被子。
花想容衣着完好地暴露在赵夺的眼前,赵夺上下检阅着,似乎她衣服是轻微的褶皱都会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却被她躲过,他只得僵在半空中,握成了空拳。
空气越发地稀薄,赵夺大口地呼吸,依旧觉得胸口闷的难受,似有一股力量涌在胸中,蓄势待发。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似乎两个人将要发生些什么,花想容则觉得这样的距离太过暧昧,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么晚了,王爷找我有事?”花想容假装平静,却将抖得厉害的手指缩进了袖子里,藏在身后。
对于她的冷漠,赵夺也不恼怒,找了哥木凳坐下,温柔地问;“刚刚在窗口望什么呢?”
花想容,想了想,道:“我想看看牛郎星和织女星,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隔着天河,遥遥相望。”
“结果呢?”
“结果,他们都不在天上。或许,等的太久,他们都没有耐心了吧?”
赵夺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你不要若有所指地在这里跟我说一些有的没的,那些我听不懂。”
花想容扯了扯嘴角道:“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反正也不需要你能听懂,你只需要听得懂侧妃的话就足够了。”
“你在吃醋?”赵夺看着花想容那略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研究了许久,终于肯定了他的想法。
花想容无奈地看着赵夺,他如星眸子里有些隐隐地期待,好笑的是,他竟然十分认真地在等着她的回答。
“你确定你很清楚吗?”花想容撇了撇嘴,再一次着郑重地声明,“南阳王,轻你听清楚,我,花想容,从来都没有吃过醋,即使是当初进府的时候,我都不曾因为你的冷落而吃任何一个人的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闻言,赵夺的冷眸几欲瞪出火来。他并不像发怒的,可是,他却不能忍受她的无视与淡漠。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在乎我了,你不再爱我了,目光不会再随着我的身影,心也不会飘到我的身边,从此,同我只是陌路吗?”赵夺扑将上前,轻易地将花想容抓住,强行抱在怀里,“那么,现在让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不在乎,不允许你不再爱我,你的目光要时时刻刻追随我的身影,你的心也要时时刻刻地想着我,总之,你的生命里,除了你自己,只能有我。”
花想容拼命地挣扎,却无奈赵夺将她抱的更紧。她咬了咬牙关,还是抬起腿,朝他的要害攻去。
赵夺啊了一声,一股剧痛从下胯部向上袭来,他终是抵不过,只得放开花想容,用手护住那疼的要命的地方。
花想容趁势旋出他的禁锢,激愤地看着他,低呼着:“凭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在伤害了我无数次之后,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原本一颗火热的心,被你的冷漠冰的没了知觉,我完好的身体,被你凌虐的伤痕累累,我那自以为傲的尊严,被你践踏的体无完肤,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的生命里,除了我自己,就只能有你?”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的丈夫,就凭你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从你替我起第一个名字‘贱妾’的时候,我就已经离你越来越远的,你无情的鞭子,抽碎了我爱你的心,一点一点地支离破碎,至到现在,残片全无,试问,现在的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当你的女人?”
赵夺瞪大了眼睛,狂吼着:“你逃避不了,你也休想逃避。一纸婚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我的名字,皇上那个和太妃亲自下旨赐婚,举国上下,人人皆知,难道你想耍赖吗?”
“我不耍赖,我也知道赖不掉,所以,我只求你一封休书。”花想容动容地看着赵夺,“南阳王,求你休了我。”
“白日作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为什么?你根本就不爱我,为什么不能放了我?我发誓,我会替你的名声着想,绝不会再找别的男人,一个人清清静静地过完下半生。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可以剃度出家。”
赵夺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想容,沉重的打击让他差一点摔倒。他痛心疾首地王泽花想容,轻道;“你宁可出家,也不愿意呆在我身边吗?”
花想容重重地点头,眼里闪着无比的坚定:“是。”
“我不允许,绝不。”赵夺上前,用力地捏住她的肩膀,眼睛似要瞪出血来,腥红一片:“你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全部都是我的。我不要你的冷淡,我不要你的绝望,从现在开始,你要重新爱我。心冷了,我给你焐,身体伤了,我给你治,尊严受损了,我帮你找回来,只要你踏踏实实地跟着我,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花想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说:“我要自由。”
“休想!”赵夺狂野将她揽进怀里,却又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喃,“不要这么残忍,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你了。”
“你说......什么?”花想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爱上你了。”赵夺不得不灰溜溜地重复着,“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什么感觉,看着你高兴,我也会高兴,看到你不高兴,我也会猜,你到底怎么了。知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正事因为爱,才会注意你,正事因为爱,才会对你牵肠挂肚。所以,轻你不要离开我。”
花想容没有想到,赵夺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他竟然说,他爱她。这等待了许久的话到现在听来,还是那样让人心悸,可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我已经不爱你了,即使你现在真的爱上了我,我也决定不再接受了。”
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声音,深深刺痛了赵夺的心,他捏着她的肩膀,怒吼着:“为什么?我爱你,真的爱上你了,你为什么要残忍地把我推开?我不准,我不混!既然我自上你了,你就必须要爱我,死心塌地地爱我一个人!”
说完,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俯下身子,寻获了她的嘴唇,欺然而上。
她扭过脸去,挣扎,躲闪,他却强势地用一直手,用力地箍住她的后脑,牢牢地固定,迫使她正面迎向自己,然后深深地吻着她,灵舌裹着燥热,长驱直入。
她用力地捶着他的胸口,踢他的腿,他却如同一堵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她咬他的舌,一时间,血腥充口,他停顿了几秒,随即更加用力地在她的舌间翻滚舔弄。
空洞的心,越来越满,他疯狂地汲取着,似乎只有吃了她,才会有更多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送到体内。
他将她挤在墙上,使她没有退路,继而用一只手解开她的衣带,伸进她的衣服,抚摩她那皱癛的后背。她左右地蠕动着,试图摆脱他的触碰,他放弃了后背,又将手从前襟探了进去,隔着肚兜,扣在她坚挺的圆峰之上,肆意揉搓。
吻在不断地加深,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激狂,花想容渐渐地招架不住,身子越发地绵软。
赵夺一时也等不下去了,他疯狂地渴望着她的身体。他蹲下身子,揽住她的双腿,向上一掀,便将她整个抱进怀中。他抱着她,迅速地往床的方向走去,放下她,再落下纱帐,随即将整个身子压了下来。
“不要用怨恨的眼光看着我,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小妾,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个女人对她的男人该尽的义务。”
十指交缠,香汗淋漓,赵夺趴在花想容的身上上下起伏着,时而温柔,时而狂野。
花想容屈辱地承受着他的掠夺,每一下,她都会狠狠地抓一下压在身下的丝棉。
他要着她,却因为没有她的迎合,而享受不到半点愉悦。她的沉默,她的无声还有她的空洞,都让他的兴致骤然败减。他要她,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她是他的,他要她,也是为了要告诉她,他唉她……
残丝凌乱,枯草飘摇,一番掠夺之后,帐内便是一片狼藉的惨况。
花想容一动不动地向上直视,空洞的似是想要透过屋顶,寻找牛郎与织女的踪迹。他们在哪儿?这千万年来,他们就真的矢志不渝地守在天河的两岸吗?
渐渐平静下来的赵夺紧紧地抱着花想容,眼里闪着珍视的光芒,像是怕她一下次从怀抱里消失一样。
“容儿,不要怪我,不要怨我,因为,我是第一次这么肯定,我深爱着你,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地要你。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好,不会让人欺负你了,你听到没有?”
花想容一动不动,像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回头。赵夺慌乱地板着她的头,低寻着她的唇,轻吻:“容儿,你看看我,我是多么认真,我是多么肯定,你看看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给你,只要你说的出,我都会给……”
在赵夺的呼唤下,花想容终于回过神来,转动着早已经朦胧不堪的眼珠儿,嘴唇轻颤,闷哼了一声,缓缓道:“休书,我要休书……”
079 潜逃(搞笑)
身体的温度迅速退去,那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没想到,打击来的这样快、这样无情。
他愤然起身,穿好衣袍。那黑色华丽的锦缎将他的身躯层层包裹,显示着他尊贵的身份,也预示着他的强势。
“休书,我一定不会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心痛而决绝地扔下一句话,只剩下躲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花想容,一连凄然。
夜的脚步是那样缓慢,花想容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狼狈收拾起来,趁着月夜,匆忙地开始收拾行装。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她甚至等不到明天的晚上。还是那个包袱,零零散散地装满了药瓶,她逐一检查了一遍,死死地在包袱上系了个扣,如同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花想容倚着窗口,望着窗外那一片漆黑,心跳的飞快。
小翠站在她的身后,一脸怀疑地问:“小姐,平阳王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不知道。”
“不知道?”小翠急道,“小姐,如果他不来,我们要怎么办?”
“不知道。”
花想容连续两个不知道让小翠不安起来:“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全副武装地等?如果他真的不来,我们不是白等了吗?”
“因为,我等不下去了,就算他不来,我也要想办法自己走。”想到昨夜里,赵夺强行将她按在床上的情景,花想容更是心有余悸。
“呵呵,我怎么会不来呢?”房顶上响起赵怜那邪肆的笑声,引得花想容和小翠齐齐抬头。
屋顶上的瓦片被一点一点地搬开,瞬间便出现一个小洞,赵怜那张略带戏谑的脸从洞口探了进来:“容容,想我了没?”
花想容失声低呼:“你为什么会从那里出现?”
“你见过有小偷走正门的吗?”赵怜一边说,一边踏着房梁,来了一个漂亮的鷮子翻身,稳稳地落在花想容的面前,“容容,看到我,你是不是有点感动?”
“为什么?”
“因为我来了。”
赵怜笑的很轻松,似乎是想要消除花想容紧张的情绪。
花想容无奈地瞟了赵怜一眼,忿忿道;“少得意,不用你,我自己也可以的。”
“自己?像只没头苍蝇似地乱撞吗?小心撞到三哥的屋里去,到时候你也别跑了,就直接说想他了,保管让他一脚把你踹出来……”
花想容瞪了瞪口不择言的赵怜,无意再与他斗嘴,一脸严肃地问:“我们现在是三个人,要怎么跑?小翠和我都不会武功,难不成你要一个带两个吧?”
赵怜摇了摇头,将食指弯成一个弧度,放进嘴里,用力一吹,响起一声清脆的哨音,接着,从房顶的洞里又下来一位玉树临风的俊朗青年。
“他是我的侍卫,叫莫离。”赵怜又将目光转到花想容的脸上,温柔道:“一带一,怎么样?”
赵怜忽然像变了一个人,沉稳、内敛全无,反倒多了一丝轻浮,看得花想容全身不舒服。
不等花想容回答,赵怜已经毫不犹豫地揽住了花想容的腰,在她的耳边低喃道:“抓好了,不然掉下来,我可不负责任。”
非常时期,也顾不得矜持了,花想容紧张地环住赵怜的脖子,而小翠站在原地,迟迟不愿去揽莫离的脖子。
花想容摇着头,劝道:“小翠,此时,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那一套了,先逃出去再说吧。”
小翠犹豫着,还是学着花想容的样子,试探着勾住了莫离的脖子。
花想容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阵头昏,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已经上了房顶。
天上的星星疏疏密密,站在高处,毫无障碍地仰望苍穹,她竟然觉得有一种壮观奇丽的感觉。
“这里安置了不少的暗哨,我们来的时候倒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多了你们,可就难说了。”赵怜扬着嘴角,观察着四周的情势,冷哼一声道,“怕吗?”
“我不会。”
“不,你一定要放下我,自己逃。”花想容环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紧道,“我不想连累你。”
“在我主动要求救你出去的时候,你已经连累我的,现在说,未免太晚了些。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千万不要出声,我有七分把握能够不惊动他们。”
“好。”花想容点点头,紧紧地闭上眼睛,任由赵怜抱着她,穿梭在房脊树影之间。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她不知道他们的速度有多快,她只觉得风割着脸颊,有些硬生生的疼痛感。身子在赵怜的怀里一颠一颤,每次落地,都有一种心快要从胸口跳出来的感觉。
毕竟身体僵硬地保持同一个姿势,是非常困难的事,赵怜似是感觉到花想容有些累了,俯在他的耳边鼓励她道:“再坚持一下,再过一个暗哨,我们就安全了。”
说完,赵怜又把花想容向上颠了颠,以便将她抱更紧,随后,调匀了气息,朝最后一个暗哨冲去。
小翠与莫离跟其后,他灼热的气息在耳边铺陈开来,似是不经意地挑逗,却又像是有意让她胡思乱想。
眼看着赵怜抱着花想容已然飞起,莫离也跟着提气,顿时双脚离地,朝着远处飞去。小翠没有做好准备,心中一紧张,居然打叫了一声。
“谁?”
远处暗哨上,射来一束强烈的光线,赵怜猛然惊觉,带着花想容闪进了旁边的树丛里。
莫离与小翠一直处于赵怜的身后,光线射来,已经来不及躲闪,所幸落到地面上,抓着小翠,猛地吻了下来。
小翠瞪大了双眼,眼看着他的嘴唇落下来,一时竟忘了反抗,直到暗哨上的兵俑走下来,看到他们如此香艳的一幕,浪笑不已,她才恢复意识。
啪地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了莫离的脸上,小翠又踢又闹地大吼着:“你怎么能这样,真混蛋……小姐,有人欺负我……”
“这位大哥,她是府里侍候夫人的婢子,是我在家乡订过亲的媳妇。本来过几天就要赎她出去了,可我有点想她,就约好了在此相见。这不,她嫌我来晚了,正跟我闹别扭呢。”莫离愣了一秒,便淡笑着向兵俑解释,随后藕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交给兵俑道,“这点钱,给大哥们买些酒,只希望大哥千万不要把这事给传出去,我们俩的名声可就……”
说完,莫离警告性地盯了一眼正与反驳的小翠。
小翠一怔,立即闭紧了嘴巴,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名兵俑抛接着手里的银子,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小翠和莫离,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这里是是哨岗,离园子可不近。园子里哪个角落不是乌七麻黑的,随便找个地方凑合凑合不就得了,非得跑到这儿触霉头。不知道我们在站岗吗,看了这事,真是晦气。”
莫离皱了皱眉头,终是从怀里又摸出几锭银子,一并给了那兵俑道:“大哥别气,酒里加点雄黄,辟邪压惊,恰到好处。”
那人笑着接过银子,装进腰袋里,然后拍着莫离的肩膀,偷瞄了小翠一眼道:“老弟,还是你懂规矩,快去吧,别误了好事。”
一番惊险过后,几个人总算到达了平安地带,小翠从莫离身上下来,满脸的委屈。花想容看到小翠那副“吃了大亏”的模样,忍不住好笑起来。
赵怜没有心思嘻笑,而是耐下心来给他们分析形势:“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办?如果顺利,他们应该还没发现你们两个失踪了。但是,如果不顺,我估计你们走不了多远,他们就已经把城门封住了。”
花想容接道:“如果封了城,我们就只能住在客栈里,如果赵夺下令搜城,我们很快就会被抓回去。”
“没错,所以我才回稳,你们有什么打算。”
花想容与小翠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一时没了主意,面面相觑。赵怜则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失时机地道;“有一计,瞒天过海。”
“怎么瞒?”花想容反问。
“你们可以先藏到我的府中去。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到你们藏身在那里。即使是有人怀疑,试问谁敢搜我的府邸?就算是三哥,也得先拿了圣旨才行。”赵怜胸有成竹地说,“找不到你们,三哥就会以为你们出了城,那么城门的守卫便会松懈,这时,正是你们出逃的最好时机。”
花想容抿紧了嘴唇,认真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就在小翠满心以为,她会拒绝赵怜的时候,她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好,就住你家。”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楼角,给高墙内涵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花想容和小翠紧紧地跟在赵怜的身后,穿越阔阁,来到一处略显清雅的院落。
“这里是一处空房子,平时,这里没什么人来,昨天,我已经命人收拾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你们可以放心住。”
花想容看着赵怜忙着介绍景致的身影,忽然一脸戒备地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住进来?”
赵怜神色一凛,随即笑了笑道:“不是早就知道,而是多做了几手准备。你要知道,我那三哥精的很,或者他很早就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不然怎么会凭空多了那么多处暗哨?”
花想容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便也没有多想。
小翠和莫离刻意保持着距离,小翠那愤恨的眼光闪着敌意,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杀了莫离,来个痛快。莫离感受到小翠那不友好的目光,只能无奈地摇头,继而将头埋的更低。
终于,赵怜的大手推开一扇门,转过头来笑道:“这间房子给你们住。”
花想容应声看过去,发现这是一间陈设极其清雅的屋子。墙上的字画,屋角的古琴,床头的珠帘,桌上的纸砚,所有这些陈设都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经就住过这样的屋子。
赵怜的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满是期待地问;“怎么样?还喜欢吗?”
花想容想也不想地点头:“这间屋子,好熟悉,好亲切……”
赵怜眼神一亮,道:“既然如此合你的心意,那你就早些休息吧。”
说完,赵怜和莫离便离开了。
精神极度紧张的花想容疲惫地躺在床上,身下软软的,还有一丝馨香之气袅袅而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里,花想容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一般,她想,或者是她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可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深。
她翻过身资,睁开了眼睛,看见赵怜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里?”花想容吓了一跳,随即警觉地检视自己,发现衣物完好,并没什么异样,这才纳闷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分明是落了锁的……”
赵怜道:“钻暗道呗。”
花想容一下子花容失色,瞪大了眼睛怒道:“暗道?那我的房间你岂不是来去自如?”
“你倒是有脸说,我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如果你拼命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给你个名分,这里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赵怜一边说,一边咧开了嘴角贱笑道,“怎么样,划算吧?”
花想容怒不可遏地大喝道:“滚出去。”
“这是我的地盘。”赵怜不经意地说出事实。
“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给你一个名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赵怜无赖地挤上了床,扯开嘴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花想容恶寒地缩了缩身子,终是受不了他这副要死不死,玩世不恭的模样,伸出脚,一下子踹在他的腿上,怒道;“滚下去。”
“或者你出些租子?”
“滚!”
“那就是没的谈了?”
花想容匆忙起身,抓起随手扔在柜子里的包袱说:“我走。”
赵怜慵懒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说;“城门已经封了,客栈也不许再留人住宿,你准备出去睡破庙?”
花想容闻言,立即停下脚步:“这么快?”
赵怜点点头:“全城戒严,看来这次三哥下了大功夫,势必要找到你。”
“那……我们怎么办?”
“安心地住在这里。”赵怜神色有些凝重,“我估计他已经派人去城外搜寻了,如果搜寻无果,他很快就会怀疑到这里。”
“那你这里岂不是也是岌岌可危?”花想容皱着眉头,慌乱地道,“我看你这里也呆不住,明天我和小翠就走。”
赵怜猛地坐了起来;“你想被抓回去?费事拨力地跑出来,就是想体验一次脸红心跳的刺激?”
花想容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低叹道:“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闻言,赵怜心头一紧,淡淡的喜悦悄悄滋生。他摇了摇头道:“放心,他们暂时不会怀疑到这里。安心地住下去,相信我,我一定能够保护你。”
感动,除了感动,花想容已经找不到半点词汇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她吸了吸鼻子,抑制住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笑着说:“给我换间房。”
“为什么?”
花想容耸了耸肩膀,道:“我不想睡着睡着觉,身边多出一个人来……”
“可是,相比来说,这间屋子最为安全,不是吗?一旦有个万一,你还可以从暗道遁逃。”
花想容一愣,他竟然把事情想的这样周到。她只好咧了咧嘴,问道;“入口在哪里?”
赵怜一脸防备地道:“干嘛?想封死?”
花想容摇头:“只是想知道,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要从哪里跑。”
“暗道在柜子里,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就按下柜子里的暗匙,隔板会自动打开,你顺着那条暗道一直走就能逃出去。入口处有个浅沟,里面有火折子,往里走,还有食物和水。”
花想容不由得暗暗惊叹着赵怜静谧审慎的头脑还毫无疏漏的布局。
“在想什么?”
赵怜打断了花想容的思绪,花想容笑了笑说;“我在想,玩世不恭和沉稳内敛,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赵怜扯开嘴角,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他慢慢地凑过来,一脸邪气地道:“你喜欢哪一个呢?”
又来了,花想容简直想要狠狠地抽他几巴掌。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赵怜,怒道:“我要休息了,你快点滚出去,不然,我马上就走。”
赵怜无可奈何地叹着气:“过河拆桥,或者就是这个意思吧。算了,我也不和你争了,你好好睡,做个美梦吧。”
赵怜一走,花想容立即搬了几张椅子,将柜子封了个结结实实。拍着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不由得咧嘴笑开了。她就不相信,这样严丝合缝,他还能进得来。
或者是因为之前实在太困,花想容竟然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当她听见屋外那清脆的鸟鸣声的时候,总算睡醒了。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却看见赵怜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挨的实在太近,有些说不出的暧昧,花想容心中一紧,猛地一下子窜了起来,结果,砰地一声,撞上了赵怜的额头。
“哎呦,你干什么?”赵怜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地低呼出声。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花想容显得有些尴尬。
“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喉咙是不是发炎。”赵怜一边揉着头,一边嘟囔着,“身为一个女人,睡觉居然张着一张大嘴,真难看。”
明明是个阴谋家,明明是个腹黑男,可偏偏总在她身处危难的时候,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博取信任。
花想容脸色有些难堪,自从和赵怜一起跑出来以后,她发现,自己有好几次都想扑将上去,将他那张伪善的脸撕个粉碎。
“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怜淡淡一笑:“暗道。”
“胡说,暗道明明被我封住了……”花想容一边说,一边朝柜子的方向望了望,发现椅子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不由得呆住了。
“天哪,见鬼了?”花想容摸摸自己的脸,一脸的不敢相信。
忽然,头上惹来一个栗暴,钻心地疼。花想容别过眼去,发现赵怜肆无忌惮地正吹着自己的手指。
“大白天的,哪来的贵。”赵怜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床底下,“我有说过,这个房间只有一条暗道了吗?”
花想容垮着脸,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瓜,被这个男人耍的团团转。
赵怜散漫地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布包,扔给花想容,命令道;“换上。”
花想容打开一看,傻了眼:“男装?”
“嗯。”
“我才不穿男人的衣服,特别是你穿剩下的。”花想容摆了摆手,好像怕沾染到毒药似的,把布包扔出了十丈远。
“笨蛋,你那瘦不拉几的身材,能撑得起我的衣服吗?看看里面,那是新做的。”
“可是,你为什么给我做男装?”花想容有些疑惑。
赵怜耐心地解释说:“人人都知道,南阳王的小妾是哥女人,如果换了男装,逃跑不会引人注意。”
花想容的眼中透出一丝欣喜:“看来,我真的是找对人了,跟着你走,一定能顺利逃出去。”
花想容换上了男装,对着镜子照了半晌,才从门外把赵怜唤了进来。
赵怜踱着步子,上下审视着花想容,半晌才由衷地赞道:“嗯,不错,英姿飒爽,像个男人。不过还差些东西罢了。”
说着,赵怜从床底下拿出一把剑递给花想容说:“拿着它,越发显得威武了。”
花想容拿着沉甸甸的剑,苦着脸说;“难不能不拿,太重了。”
赵怜瞟了花想容一眼,道;“你见过侍卫中有不带剑的吗?”
“我答应要当你的侍卫了吗?”花想容不禁气结。
赵怜点点头;“那你就付些租子,总不能白住我的屋子吧。”
花想容理亏,努了努嘴,一副欲道还休的模样。
“行了,准备好了就跟我走吧。”赵怜一边说,一边打开大门,一条腿迈出了门槛。
“去哪儿?”
“去见三哥。”
080 要人
“你疯了?”花想容站在原地不肯走,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怜,“你是想让他把我抓回去?”
“放心,我会带上二十七个侍卫,你混在中间,他找不到你的。”
花想容一脸不解地道;“如果他把你的侍卫逐一扫视一遍,难免不会发现我,相反,我呆在这里会更安全。”
“错。”赵怜勾了勾唇角,摆出一脸祖传的邪肆表情道,“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出现在三哥的面前,他的手下会立即行动,在暗中把我平阳王府搜个遍。我被他牵制住,他的手下会肆无忌惮,一旦有什么事,我来不及抽身救你,你明白吗?”
花想容将赵怜的思路在心中略微捋了捋,随后流露出一股赞赏的眼光:“都说平阳王行事慎密,这一次,我总算是领略了。”
赵怜好死不死地道;“那我的柔情呢?你要不要领略一下?”
花想容闻言,狠狠地剜了赵怜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抢先而行。
宽阔的庭院里,赵夺带了几名侍卫,威风凛凛地站在中间。宽大的黑色锦袍随风飘舞,带动几缕发丝,轻柔飘袂。
花想容随着赵怜来到庭院里,虽说混在人群中,但她还是免不了心虚,特别是看向赵夺的时候,总会觉得他如炬的目光正穿过层层人群,看向自己。
倒是赵怜,若无其事地笑道;“三哥,今日怎么这么清闲?自从我开衙建府以来,你可是第一次赏光啊。”
赵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今天我来,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花想容一听,心里唾咯噔一下紧张起来。
他是要逼问赵怜有关她的情况吗?
虽然花想容知道,赵怜应该不会供出自己,但她还是觉得全身燥热,像是爬满了蚂蚁一般痛痒难受。她不由得抬起头,对上赵夺那骇人的眸光,冷不禁地后退了半步。
赵怜嘿嘿一笑;“三哥有事问我,打发个下人来就是了,何须劳师动众?”
赵夺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怕下人们温不清楚,也怕你这个王爷看他们是下人,没有耐心。”
“哦?那我倒真的有点好奇,三哥究竟要问我什么事了。”
赵夺的嘴角弯了弯,随手一挥,立即有人从他的身后抬出一口箱子来;“七弟,我大婚之日你明明送了贺礼,因何隔日又送了这么一口箱子呢?”
赵怜摇了摇头,忍不住嗤笑出声;“莫不是嫂嫂打开箱子,发现全身石头,才让你来问的吧?”
赵夺抬眼瞪着赵怜,没有出声,脸色却晦暗无比。
“三哥,我倒要笑你们有眼无珠了,连三生石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认得,唉……”
“三生石?你唬谁?这天底下真有这东西么?”赵夺一脸不信地看着赵怜,“你该不是借着这一箱石头到我府中,想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花想容闻言,又立即将目光落在赵怜的身上。赵怜背着手,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让她放心了许多。
“我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是因着你们大婚,特意献上宝物,予以祝贺罢了,三哥怎么这样多心?”
赵夺的冷眸扫过哦赵怜的脸,那如刀剑一般锋利的眸光似是在寻找他隐藏起来的尾巴,可赵怜那淡定从容的表情让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还一位,你到我的府邸是为了某个人。”
赵怜嘿嘿一笑道:“怎么,三哥还记得桃花那件事吗?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提来干嘛。况且,那桃花也已经被你的兰夫人配了亲,我自然不会再去纠缠。”
赵夺听出赵怜是故意跟他打哈哈,不禁怒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桃花。”
“那是杏花?菊花?”赵怜依旧笑的无邪。
“够了,七弟,你做的事你心里有数,非要逼我把话说明白吗?”赵夺眯起胴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赵夺与赵怜分立两端,相互对视着,眼中的愤怒与杀意让所有的人都憋了一口气。
波涛暗涌,所有的人都死死地盯着前方,暗暗地憋着一股劲儿,似乎只为了等着主子一声令下,大开杀戒一般。
赵怜竖起冷眸,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三哥硬要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总得给哥理由吧?我做过的事千万件,不知道三哥你指的是哪件。”
“花-想-容……”
身处人群的花想容听见赵夺咬牙切齿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胸口一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怜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说出她的名字,也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问他。他迅速地理了理思绪,咧开嘴笑道:“原来是那件事。那天我喝多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事隔这么久,三哥还把它翻出来说,有点太较真儿了吧?不瞒三哥,她在我的眼里就好比是杏花、菊花,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赵夺怒不可遏地低吼道;“你少装蒜,把人交出来。”
“交什么人?”
“花想容。我知道她在你这里。”
赵怜笑道:“她是你的小妾,你怎么来管我要?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毁我皇室的名声?”
“废话少说,你到底交不交?”赵夺明显已经没了耐心与赵怜周旋,索性直说了个痛快,“昨天夜里,她被人掳走,我思来想去,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三哥真是抬举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本领。人,我真的没见到,如果三哥不信,可以向皇上请旨,只要皇上点头,整个平阳王府随你搜。”
赵夺竖起双目,眼中怒意尽显,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以为我不敢?”
“堂堂的南阳王,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请来圣旨,我随时在此恭候。”
赵夺见赵怜如此强硬,也没有再纠缠下去的耐心,他仍不甘心地随处扫视了一眼,这才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而去。
“三哥,若是人手不够,可以来我这里调,虽然你对小弟有所误会,但这点小忙,我总还是会帮的……”
看着赵夺远去的身影,赵怜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了胜利的弧度。
花想容呆立在人群中,双腿打颤,差一点坐在地上。赵怜看着她一副将要虚脱的模样,笑道;“以前挨打的时候不是挺强硬的?怎么今天就吓成这样?”
花想容不得不小声回答说:“我怕他看见我。”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下人的习惯。”
花想容点了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不安地问道;“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了,不然他不会这么问的。”
赵怜回头,望着赵夺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叹道;“他只是怀疑,所以才会带来那口箱子,隐讳地询问。如果他肯定你躲在我这里,只怕我这王府早就被他抄个底儿朝天了。”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小声禀报道;“回王爷,下面奏报,刚刚果然有人潜入府中,依王爷的吩咐,我们的人暗中不动,只让秀吉假意发现他们,与其中一个人缠斗了一会儿,就假装不敌,让他们走了。”
赵怜抬头看了看天空,在心中估了估时辰,道;“现在,你立即按我事先安排的计划去布置,特别是那几个地方要安排重兵把守。如果有人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最近强盗反贼横行,王爷为了府里的安全,特意多加了人手……”
赵怜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道;“去吧。”
侍卫恭敬地弯了弯身子;“是,属下告退。”
那人走后,花想容才一脸疑惑地看着赵怜道:“你又耍什么把戏?为什么任他们搜府?”
赵怜一脸宠溺地说:“搜了府,他们才会甘心,难道你向夜夜受他们打扰不成?”
花想容假意忽视赵怜的表情,又说:“那有什么,你不是安排重兵把守了吗?想要找我,必先要过他们这一关,难道说,你手底下都是若将残兵,不堪一击吗?”
“我没安排重兵,确切地说,我没在你住的地方安排重兵把手,有重兵把守的是我十个小妾住的地方。”
花想容张口结舌地看着赵怜,突然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忽然怒道;“为什么?他们是冲着我来,你至少也应该派人保护我一下,否则,我不明白你当初答应救我的意义。”
赵怜伸手抚了抚下巴,邪肆地笑道;“废话,大半夜的满院子跑男人,我不保护好我的小妾怎么行?至于你,他们是不会跑到你的院子里去的。”
“我想知道原因。”
赵怜看着花想容一脸严肃的表情,只得无奈地解释道;“原以为你聪明过人,没想到,失了忆,连脑子也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以为,我救了你之后,一定会派重兵把守,所以,晚上来袭的时候,只会到人多的地方去。而我恰恰知道他们的意图,所以在你住的地方不设一兵一卒,他们万万也想不到,他们辛苦地找了一夜,只能无功而返。”
花想容听了赵怜那周密的计划,终于长吁一口气,只是看着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被他耍。
……
小翠坐立不安地在屋里,一会儿坐下喝水,一会儿起身踱步,在得知花想容随着赵怜去见赵夺的消息之后,她便担心的不得了。除此之外,让她如芒在背的,便是站在屋子另一角,双手抱胸,认真看护她的莫离。
“喂,你说小姐会不会被王爷认出来呀。”
莫离抬起头,看了看小翠,一言不发。
小翠因上次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次,火气更甚。她愤怒地插起腰,厉声道;“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的话,就滚出去,像根木桩子似的,很碍眼。”
莫离闻言,冷道;“王爷要我看着你。”
“我又不是犯人?告诉你,要不是你家王爷求着我家小姐,我们还不来呢,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等你家王爷来了,有你好看的。”
莫离冷眼看着无理取闹的小翠,最终选择了不予理会。
奇!~“喂,你走不走?”
书!~莫离皱了皱眉,依然不语,身子却越发显得高大挺拔。
网!~“走,你走,不要在我的屋子里,快走!”小翠终于被莫离的沉默弄得勃然大怒,她伸直双臂,低头用力地推着莫离,欲要把他赶出去,岂料,一心执行命令的莫离如同一堵钢墙,半分不移。
花想容和赵怜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对峙的情景。
花想容猛地抛过去,将小翠拦在身后,厉声道:“莫侍卫是不是对我的妹妹感兴趣?因何三番两次地调戏于她?”
莫离闻言,一下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谁……回……回王爷,属下没有调戏她……是她……是她主动推我的……”
赵怜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花想容,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花想容回过头来看看小翠,小翠低下头,轻道:“小姐,这个人老是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我,像个闷葫芦,所以,我……”
花想容刚向说些什么,反倒被赵怜抢在了头里。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容容,原来不是我的侍卫调戏她,而是她主动调戏我的侍卫啊……”
小翠急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辩解道:“可是,昨天晚上,是他先亲我的,是他不对在先……”
莫离急道:“小翠姑娘,在下是逼不得已,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不采取应急措施,只怕你们都会被抓回去。”
“你不要说的那么邪乎,你看王爷不是带着小姐躲得好好的吗,怎么到了你那里,就变得手脚都慢半拍?分明是你的功夫不好,却非要说成是逼不得已。”小翠不服气地说,“我问你,谁逼你了?谁在后头逼着你了?”
“我……我……”莫离不善言辞,很明显,他已经被小翠逼问的说不出话来。
赵怜见状,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小翠,声音柔和的如同一缕温阳:“小翠,我问你,他在那种情况下亲了你,你是不是心中很气恼,很不甘心,很不服气?”
小翠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赵怜。
“那么,本王出哥主意让你报仇好不好?”赵怜依旧笑的灿烂。
花想容一声低呼道;“王爷,那天莫侍卫的确不是故意的,依我看,让他给小翠赔个不是就算了吧。”
赵怜摇了摇头道:“你不要插手,听我的。”
随即,他又把视线落在小翠的身上:“你只管说,要不要报仇?”
小翠本想听从花想容的话,可是,心中那股怨气怎么也难在平复,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赵怜笑盈盈地道;“他非礼你,你很愤怒。这样,本王给你一个时辰,你可以肆无忌惮地非礼他,本网保证,他绝对不敢闪躲半分。”
赵怜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小翠张大了嘴,一脸错愕。花想容在惊愕之后,看着小翠那张黑垮垮的脸,忍不住转过身去,偷偷地咧开了嘴角,窃笑出声。
……
南阳王府。
赵夺怒急冲冲地回来,眉儿立即端了一杯茶,亲自送到他的嘴边,他接过茶杯,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夺哥哥,平阳王他怎么说?”
赵夺气急败坏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扔;“怎么说?哼,他居然跟我说,那些从园子收来的烂石头叫什么三生石。”
“那花想容的事呢、”
赵夺神情一黯,低声道;“他说他不知道。”
眉儿一愣:“不知道?看那房顶上的大窟窿,劫走花想容的一定是个会武功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不是他还能有谁?难道,这个贱人真的跟别的男人跑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
眉儿的话让赵夺更加心烦意乱,他深深地皱着眉头,胸中的缺失感溢满全身,空洞洞地想要拿什么缝补起来。
他无心再逗留在梅园,因为这里有太多关于花想容的回忆,她的欢笑,她的眼泪,她的坚定,她的勇敢,无不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每闪过一次,他的心就会空洞地疼,疼的彻骨,疼的难忘。
“我走了。”蛋腚交待了一句,赵夺扭头便走,毫不迟疑,毫不留恋。
“唉……夺哥哥,夺哥哥……”
眉儿的呼唤依然留不住他匆忙的脚步,他急切地想要从这里逃开,他越来越清楚自己的心,越来越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眉儿一脸不甘地靠在门口,目送着赵夺的身影,一颗心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081 发现
一道残阳普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赵怜站在浮桥上,望着天边那如血的夕阳,竖起玉箫,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斜阳下,散发飞舞,他白色的身影浅映在水中,波光粼粼,洒脱飘逸;金光点点,如魅如仙。
花想容闲来无事,在园中散步,恰巧听到那悠扬的笛声,情不自禁地朝着湖边走去。当她看到这样鬼斧天工的吹箫图时,忍不住拍起手来。
赵怜停止吹箫,猛一回头,一见是她,立即堆起温柔的笑容;“好听吗?”
花想容点点头道;“好听是好听,但是会让人觉得一种血脉猛地扩张开来,全身的血液想要喷涌而出的感觉。”
赵怜笑了笑道:“怎么会呢?是不是今天的场面让你太紧张了,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呢?”
花想容矢口否认道;“绝对不是。我听出来了,你这箫声中暗含着一种诱惑的因子,虽然吹奏的人非常普通的曲子,但是却让人听了有一种过耳不忘的感觉,刚刚,我虽然离你很远,但你的箫声却传来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的脚步,似乎整颗心都跟着你的音符一起飞扬跳动。”
“哦?”赵怜眯起眼,探究地看着花想容,半晌才勾起了唇角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变相地告诉我,我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好到如同伯牙与子期?”
说完,赵怜更是心有感怀地缓缓吟道:“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再对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
赵怜吟完回首,正好对上花想容那略显忧郁的眸子,一时愣住了:“怎么了?”
花想容受气心中的感怀,淡淡地道:“没事,只是不想和你做知音罢了。”
赵怜扑逞一笑,应道;“那你是想和我做知己,或者是夫妻?当初是你不要我,现在想要吃回头草,作梦吧。”
花想容早就看管了他这套把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装作惊讶地说:“呀,我以为你主动要求救我出来,是想和我在一起双宿双栖,原来都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呀,唉,算了,我还是不要做梦的好,看清现实最最重要。眼下,我也不再痴心妄想了,只等着城门解禁的时候赶紧走,远离你们这些脑筋有问题的家伙。”
赵怜伸出手,在花想容的脑袋上留下一个栗暴,笑盈盈地说;“看来,我的路数早就被你摸清了,我投降,这局算你赢。给你的赏赐时,平阳王亲手赐打一下。”
花想容不禁气结;“分明是我赢了,你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抛夫弃家,与人私奔的女人。”
花想容闻言,扬起手,作势要打他。赵怜指着花想容欲要落下的手道;“你敢打我,我就把你送回南阳王府去,反正你也知道挨家训的滋味,只怕这次,不把你的脸打肿到把眼睛挤成一条缝才怪。”
花想容的手在空中一颤,忽然又感由心生,她轻轻地把手落下,转过身望着远处湖中一片深红,轻道;“平阳王,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冒险把我从南阳王府救出来,谢谢你整天逗我开心。我想,虽然我们做不了知己,但是,我们可以做朋友,一辈都互相帮助的好朋友……”
赵怜闻言,心头一冷,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无奈地将目光移向远处湖水中的金金点点,眼神中有些孤独的犹豫,有些破碎的沧桑,半晌才道:“回去把,起风了。”
花想容才走,赵怜便受气那副受伤脆弱的表情。他负起手,走下浮桥,在一棵树下站定,忽然硬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树枝摇动,颠下几片落叶飞扬狂舞,接着,一个黑衣人顺着树干迅速滑下,一眨眼的功夫,依然跪在了赵怜的脚下。
“主子!”
赵怜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他虽然跪在地上,却用手捂着胸口,皱着眉头,似是在隐忍极大的痛苦。嘴角依然有鲜血涌出,而渐渐欲呈喷涌之势。
赵怜皱着眉头,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如闪电般地掷了过去,道;“你的功力怎么弱了这么多?连这箫声都敌不过了吗?”
那人接过药丸看,看也不看便放进嘴里服下,运功调息了一会儿,这才道;“主子往日召唤,不是吹‘拂弄意’便是吹‘细无声’,今日吹的却是节奏快律的‘破东风’Qī.shū.ωǎng.。况且,以往主子的箫声中,只嵌了五分功力,今日却足足到了十成。属下被快速的节奏扰动心弦,又要运功抵御这十成的功力,的确很困难。而且,属下到的时候,主子正在与人交谈,属下只好找个地方隐没起来。主子的玉箫素有三日不绝的美誉,许久不散的余音硬是在属下隐藏之际,不断地反复侵袭,依属下的功力,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赵怜无意听他细说,又继续问道;“城外的情况如何?”
“回主子,南阳王用捉拿贼寇做幌子,下令全城戒严,如今已呈进城容易出城难的势态。”
“依你看,送她去别院的风险有多少?”
那人闻言,面露难色,终是在赵怜那满是询问的眸光注视下,嚅了嘘嘴,道:“九成。”
赵怜眯起眼,轻喃出声:“九成?真有这么困难吗?”
那人沉默地点点头,而那紧张的势态却凝固在他的眼中,溢于言表。
半晌,赵怜才厉声道;“既然如此,这事就暂且放一放。你去问问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本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告诉他,本王承诺的,一定会兑现,但是,他要是临阵倒戈,本王绝不会放过他以及他的家人。”
终于,夕阳只剩下一条亮线,四周暗了下来。微风乍起,吹动他的发缕,
……
住进平阳王府好几天了,除了吃喝玩乐之外,就只有睡觉这么一项差事了。花想容坐在桌前去了地打着哈欠,就听见房顶上哗啦哗啦地一阵乱响。
糟了,南阳王府的人找上门来了。花想容想也不想,立即动手去推那些被自己用来封住暗道的椅子,手忙脚乱地还没推开几把,从房顶上直刷刷地下来一个人,落在她的身后。
“容容,干什么呢?”
赵怜那戏谑的声音从身后袭来,花想容身子一顿,险些闪了腰。
她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道;“怎么是你?”
“呵呵……”赵怜露出一脸得逞般的笑容,“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赵怜一边说,一边搬过一把椅子坐下,抬起一条腿,横搭在另一条腿上,显得颇为随意。
“我有什么错误?”
赵怜指了指堆在一起横七竖八地椅子:“你把这些都用来挡暗道,如果坏人来了,你要到哪里藏?”
花想容忿忿地说:“如果我不把暗道封住,只怕夜夜都会进来一匹狼。”
赵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放心,狼不吃人,只会偷香。”
说罢,赵怜意味深地看着花想容,眼中暧昧不清的意味更深。
花想容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忙别过眼去,不再看他。
“平阳王,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赵怜眼中的炽火顿时熄灭,随即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三哥对你是动了真心,如今不禁城门没有解禁,反而多了几个暗哨,只待你自投罗网。”
说道这儿,赵怜忍不住抬眼,上下扫视着花想容道:“没看出你那里特别了,甚至还比不上我府里的侍妾,三哥怎么会为了找你,不惜欺瞒皇上,欺骗百姓,说有什么反贼和盗匪,弄得人心惶惶。就连青楼也改了规矩,不接陌生人的生意了。”
“哦?”花想容眉睛一动,不禁暗暗思量着:难道说,赵夺的真的……爱上自己了吗……应该不会呀,如果他唉她,怎么会伤她这么深呢……
赵怜叫花想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心思慎密的他早就看出她一个人又在想些什么,生怕她坚定如铁的心再度发生动摇,连忙打岔道;“唉,可怜啊。你要知道我刚刚在青楼里投了一笔银子,原想着与人合股,不用劳作,只在年底拿分成。这倒好,因为你,青楼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了,只怕用不了几天,就要关张大吉了。”
听到这里,花想容忍不住低呼;“怎么会?你是王爷,只要你想,不管多少钱都会有人送到你的身边,你又何必去赚那些昧良心的银子?”
忽然,花想容意识到了什么,连连后退了几步道:“你……你该不会做过逼良为娼的事吧?”
赵怜别有深意地扫了花想容一眼;“逼良为娼的事倒是没做过,不过救人于水深火热的事,倒是做过一回。只可惜,那个蠢女人不肯领情,如若不然,现在必定过着美满的生活。”
花想容忽然联想起自己的身世来,都说她以前是个妓子,可是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如今听了赵怜的话,更是有些感怀。
赵怜见花想容低头不语,忽然道;“你是不是……呆的闷了?”
花想容点点头:“有点。不过闷倒不是最主要的,我只是怕在这里呆得太久,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突然被抓回去。你知道,我太渴望自由,我不想回去,看人脸色过日子。”
“你是怕我保护不了你?”赵怜的脸上扬起一丝怒意。
“我是怕连累你。你知道吗?有一个曾经给我看过病的大夫,就因为给我逼功化药,被南阳王给……杀了……我不想再看到我身边的朋友一个接连一个地因为我而受难,害得我身心倍受煎熬,这样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呀。”
花想容轻轻诉说着,流露出满眼的凄楚,透过窗子,呆呆地望着远处的黑暗,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赵怜为她的难过感到动容,他上前一步,满脸疼惜地想要将她揽进怀里,而她却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一个闪身,便避开了他的宽厚的手掌。
赵怜愣了愣,悬在半空的手竟然有些无措,最终,他还是将他手掌里的温情与疼惜握在了手里,顺着指缝,慢慢释放……
……
一夜好眠,花想容睁开眼,已经是午时了。也许是赵怜太过用心,不管是吃住玩乐,还是平时肆无忌惮的拌嘴逗趣,都能使她曾经紧悬着的心在平阳王府里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柜子里发出一串沉闷的咚咚声,接着便是赵怜那一副懒洋洋的嗓音:“容容,你起了没?快些打扮好,一会儿我的几位世侄要来,我带你见见去。”
花想容一愣,好笑道;“放着大门不进,跑到暗道里作什么?”
“人家还没起呢,头不梳,脸没洗,衣服也穿的半落不落的,你若是不嫌,现在把椅子挪开。”
花想容一怒,抓起枕头就往柜子上扔了过去。赵怜闷在暗道里,只听得砰地一声响,接着就是花想容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滚!!!”
赵怜穿戴完毕,早早地等在花想容的门口,待她穿着一身精短细致的男装出来,这才勾起了唇角;“快走,他们已经到了。”
“你这么带我去,不会出什么事吧?万一他们要是认出我来……”
赵怜胸有成竹地摇了摇头到;“放心,有我那十个小妾在,他们是没有闲工夫注意你的。更何况,他们又没见过你……”
花想容虽是跟在赵怜的身后,脚步却越发的虚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被认出来,一切就都完了……
“快走,再晚一些,只怕要错过好戏了。”
花想容无奈,只得加快了步子。
庭院中,早已摆好了酒筵,菜色俱全,酒香四溢。六名世子正坐在一处,指着立于院中的十名女子交头接耳,几名公公垂着头,只等着赵怜入座。
花想容往前凑了凑,小声道:“怎么还摆了酒,难不成要我站在一边看着你们吃?”
赵怜笑道:“没见他们身后都有侍卫吗?你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坐在我身后吃。”
花想容这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坐在了赵怜的身后。
几名世子原先还是按捺不住,几欲离席去抱女人,见到赵怜来了,这才有所收敛,纷纷起身道;“见过七叔。”
赵怜笑吟吟地道;“免了,免了,你们许久不来,我还以为这十个小伶真就送给我当小妾了呢。”
其中一名世子站出来恭敬地道;“七叔若有中意的,只管挑了去便是。”
赵怜摆摆手道:“那怎么行,当叔叔也忒不要脸了。到了我这儿,你们就敞开了玩儿,不要拘束,也不负我为了成全你们,硬是担着好色的坏名声。”
“是,让叔叔受委屈了,我们侄儿几个敬您一杯。”
赵怜兴致大起,端起酒盏,豪爽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干一杯。”
气氛越发地活路起来,几巡酒过,几名世子都不再正襟危坐,眼神也不再盯着无怜,而是频频扫过在庭院中垂手而立的女子。
花想容坐在赵怜的身后,一边吃,一边好奇地小声道:“虽然这些都是他们的女人,却在名誉上是你的小妾,小心传了出去,丢面子的事你。”
赵怜咧开邪肆的唇角,笑道:“难得你这么为我着想,该奖励你才是,想要什么只管说,就是要本王以身相许,本王也一定会应你。”
花想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继续将目光投向了几位世子的身上。
忽然,她注意到,六名世子中间,竟然有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她惊讶道;“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子?”
赵怜放眼望去,答道;“看那个穿白衣服是安阳王的世子赵非,那个小孩子是虎阳王的世子赵诚,生下的都不是我的亲侄儿。那些将军家的孩子们跟非儿的关系好的不得了【www.qiyebooks.com】,因此,我也让他们顺着非儿,管我叫叔叔。至于诚儿嘛……开始,非儿他们几个来是不带他的,可是这件事居然被鬼精灵的诚儿发现了,这不,几个孩子受了诚儿的要挟,不得不加上他这个小不点。”
花想容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忽然发现赵怜还有赵诚,都是那种具有狐狸本质的人。
这时,赵非站起身来,提议道;“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是不是该找找乐子了?”
几个人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酒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中一名世子站起来说:“我有新点子。这次,咱们玩‘撞天婚’吧。咱们几个蒙了眼睛,站在她们中间,随意摸,随意抓,抓着了谁,谁就归咱们享用,你们说怎么样?”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表示赞同。甚至有一名世子已经率先解了身后侍卫的腰带,跃跃欲试。
花想容垮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出闹剧,悄悄捅了捅赵怜;“你就允许他们这么胡闹?那些女人都是从哪里来的?虎阳王家的小世子,你们就不怕教坏了他吗?”
不等赵怜回答,赵诚已然起身,大声道;“来就来,我先摸……”
吴一舟不服气地道:“你先摸就你先摸,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一个小毛孩子能玩得过我们。”
赵诚一脸阴邪地扫着在坐的每一个人,忽然冲向场中的人堆里,大叫着:“心肝门儿,我来了。”
随着赵诚一声大喊,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像炸沸了锅一般涌动起来。女人们纷纷四处逃散,时不时地将眼光瞄准自己中意的男人,又同时大吼大叫的躲闪着,谁也不愿意被一个小孩子给摸了去。
赵诚摸了半晌摸不到,一下子急了起来,扩大了搜索范围,一时间,桌子被他踢翻了,盘子酒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起来,往四处散开。赵诚一时恼羞成怒,摸的更紧了些。
花想容躲在赵怜的身后,心中暗道着看这出闹剧怎么出场,却不料,赵诚也正蒙着腰带,往这边摸来。
“小心,小心,七叔,诚儿好男色,他朝你摸过去了。”赵非幸灾乐祸地笑闹着,引得众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赵诚的脚步越来越近,赵怜护着花想容步步后退,不知是谁,猛地在花想容的背上推了一把,她一个趔趄,直直地向前冲了过去。
等赵怜有了意识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见花想容被赵诚紧紧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抓到了,我抓到了……”赵诚兴奋地揭下蒙布,却在看见花想容的下一秒钟愣住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赵诚是因为抓了个男人而不高兴,纷纷劝他道:“下次再抓,下次再抓嘛……”
可赵诚非但没有表现出很沮丧的模样,反而两只眼睛冒光,似是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话音刚落,花想容只觉得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僵在当场……
082 戏弄
“放开他!”赵怜顾不得许多,立即挺身而出,一把抓住花想容,将她带离赵诚的怀抱,护在身后。
“七叔?”赵诚见赵怜那一脸焦急的表情,与平时的闲散自逸完全不同,带着满心的疑惑,不由得低呼出声。
赵诚脸上的表情让赵怜一惊,随即沉了沉心,缓和了一下语气,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诚儿,你……你果真喜好男色?”
赵诚一愣,随即否认道;“七叔,你可千万不要听别人乱说,这要是被我父王知道,他一定会活劈了我的。我不过是抓不着人,太着急罢了……”
“真的?诚儿,你可不要欺瞒七叔。平时,养几个女人任你胡闹也就罢了,但是男人……你可千万不能碰,知道吗?”
赵怜故意半信半疑地看着赵诚,半眯起来的胴眸让赵诚越发地难以自处,终是再也呆不下去,扭身道;“唉呀,好兴致全都给败了,我还是走吧,真没劲。”
赵诚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都觉得没趣,早早地散了去。
危险终于被化解,被吓愣了的花想容差一点昏倒。赵怜站在旁边,只见她摇摇晃晃的几欲摔倒,立即伸手将她托住,随后将她横抱起来,匆匆忙忙地大步而去。
夜,深沉而寂静。花想容靠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小世子,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他为什么说见过她?白天,倒是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可是待他回过神来,难免不会突然想她起来,如果他真的再想起这件事,会不会跟赵夺告状呢?
越想,心里就越来越恐惧,花想容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如果被赵夺抓回去,只怕他不会剥了她的皮才怪。
忽然,花想容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用椅子封死的暗道,赵怜曾经跟他说过,有情况可以顺着暗道逃跑。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熟悉一下暗道的环境,说不定,很快就用的着了。
花想容披了件衣服,把椅子一把一把地挪开,打开了柜门。柜子里十分平整,花想容拿着烛火,左摸右摸,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暗匙。她喜上眉梢,用力地旋转暗匙,只听得刷的一声,隔板便在瞬间打开了。
花想容小心地踏了进去,关上隔板,按照赵怜的话,从夹缝里拿出火折子,燃了起来。
暗道里光滑平整,用大块的青石板铺继而成。花想容拿着火折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摸索着。烛光照亮了墙壁,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大概讲的是一个人佛渡成仙的故事,精美而生动。她无疑多做留连,继续向前,果然在拐角处看到了食物和水。
她伸手拿起一块油酥糕,微微有些余温,放在笔端闻了闻,酥香可口。再往前看,不远处居然还有一张小床和崭新的被褥。
她不由得暗想,赵怜果然早有预备,把一切都想的那么周到,看来,这次人情欠大了。
说道赵怜,他对她真是倍加呵护。他能够设身处地地替她张罗一切,想她所不能想,及她所不能及,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
花想容的心被小小地感动着,她想,如果有那么一天,赵怜有了什么事情,只要她力所能及,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他的恩情。
收回思绪,继续前行,出口就在前方。她强压着心跳,远远地望着那块平整的暗板,狂喜不已。
只要轻轻推开,就是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她甚至很想狂奔回去,叫上小翠,就这么逃出去,再也不回来。
可是,她好想现在、立即、马上就打开暗斑,她好想即刻看到外面的世界。暗板后面可能出现的景象,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她所有的注意力,诱惑着她已经放的很慢的脚步。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走到暗板跟前站定。受不了那种渴望的诱惑,她终是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地触碰了墙边的机关。
轰……沉重的石块缓缓移动,眼前的黑暗渐渐地被光亮代替。花想容张开眼,感受着重获自由的喜悦,然而,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宽大的浴桶里,一个男人双手搭在桶边,仰着头,一脸享受的摸样。周围雾气腾腾,香氛四溢,麦色的皮肤、精壮的肩膀,还有挂在额角上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儿,香艳无比。
花想容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渴望的自由会一下子变成“男子入浴图”,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竟然忘了蒙上眼睛。
“我就知道你一定忍不住。”赵怜那张邪肆的脸缓缓地转过来,那弯弯的嘴角向上翘着,带着几分得意,似是等了她许久。
花想容恨极了他这副模样,她努力地恢复了意识,怒道;“这是你的房间吗?我房里暗道怎么通到这里?”
“我没说过暗道的另一端不通这里。”赵怜答的理所当然,似乎暗道通到他的房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你明明说,顺着暗道就能出去了呀。”
赵怜忍着笑意,板起脸孔道;“你这不是从你的房间里出来了吗?”
“那……那你还告诉我,暗道里有食物和水……”
“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你那边有敌人的同时,恰巧我这边也有敌人,我们只能躲在暗道里。试问,是不是应该在暗道里备些食物和水,以防不时之需呢?”
天衣无缝的解答,让花想容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男人心思慎密,算计过人。细想想,他曾经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套儿就让自己钻,为人处事的时候圆滑且处处为自己留有余地。看来,此人状似无邪,骨子里却是危险的很。
更让她懊恼的是,饶是先前不清楚他的为人,她也不该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卸下了最基本防备。
“那好,我再问你,城门有没有解禁?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赵怜站在水里,连番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水温迅速下降,在听了花想容突出其来的问题之后,他的心更是冷了下来。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要离开的事情,即使自己整天想尽方法逗她开心,让她忘记所有的阴霾,可是,她还是从来没有想过,在有他的地方驻留。
早上的时候,他就得到了城门被解的消息,大概是赵夺以为花想容早就出了城,没有禁城的必要,才作出了这一重大的决定。然而此时,他却出于一种不想让她离开的私心,不打算告诉她。
赵怜愣了愣道;“城门还没有解禁,你什么时候可以走,我想,你应该去问我的三哥,南阳王。只要他肯放过你,你想什么时候走、想怎么走都可以。”
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的答案,花想容一颗心总算是掉进了谷底。
“那我回房了。”她失落地转身,只留给赵怜一个孤弱的背影。
他见花想容要走,连忙捞起桶边的腰带,猛一用力,甩了出去。那腰带如同急窜而出的灵蛇,紧紧地缠住他的腰身,她下意识地扭动了几下,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赵怜见状,弯了弯唇角,用力一拉,花想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如同陀螺一般转了起来。
腰带在她的腰间越缠越紧,她随着腰间传来的力量旋转着,脑中一片空白,直接她靠到一个湿漉漉的怀抱,才停了下来。
“心肝儿,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嘛。”赵怜将花想容揽在怀里,凑在她的耳边,有意地撩拨她的耳垂。
花想容下意识地躲闪开来,想要分开与他的距离,可是,无论她怎么跑,他都能用一条腰带将她控制的死死的。
“怎么,把我看光光了就想跑?”赵怜的胴眸一眯,随即在她香滑的脸上落下了哥浅吻。
花想容愤怒地瞪着赵怜;“你怎么能这样?”
“哪样?”赵怜痞里痞气地反问。
花想容无奈地跺脚:“你……你怎么能亲我?我……我是你哥哥的小妾。”
赵怜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你不是正在逃跑吗?你不是不想当他的女人了吗?”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随便亲我呀。”
“我是男人,又不是傻瓜,美色当前,怎么能错过?况且,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可是没有半点强迫。”赵怜努了努嘴,表情有些无辜。
“你……你……”花想容有些气结,她瞪着眼看着赵怜,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怜的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弯,他扳过她的身子,使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水珠儿沾湿了她的衣服,隔着那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狂烈的心跳与急切地呼吸。
异样的感觉由心底慢慢地升腾,花想容只觉得自己在发烧,特别是一张脸,热辣辣地难受。
“放开我……”花想容用手撑在他的胸口,却感觉双臂是那样的疲软无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被他紧紧地捏在手心。
“不放又怎么样?”赵怜笑望着花想容,戏谑地道;“你说放就放,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花想容恨恨地看着赵怜,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副欲哭的模样,看得赵怜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俯下头,噙住了她的樱唇。
他霸道地抢占她的呼吸,霸道地吸吮她的甘甜,但是他心却在不断地下沉、再下沉。他清楚地知道,他只能浅尝辄止,不然,她会恨他的。
万分不舍地放开她的嘴唇,猛地松开禁锢着她的双手,他笑的风轻云淡,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闪着漆黑的眸光,一脸轻松地哈哈大笑道:“也不怎么样嘛。”
“你,你竟敢戏弄我?”
花想容涨红着脸,一连怒色。哪知,赵怜并不放在眼里,又是一声狂笑道;“就是戏弄你,你又能怎么样?别忘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花想容羞恼万分,看着赵怜欲要从浴桶里出来的动作,立即转过身去,逃也似的又钻进了暗道里。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望着那渐渐闭合的暗门,赵怜的眸光转瞬一黯,随即湮灭。
……
南阳王府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欢颜笑语,也没有新婚的喜气洋洋,似乎所有的快乐都随着花想容的离开而随之消失。
没有人知道,赵夺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决定解开城门的禁令,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派了多少人去城外打听花想容的消息。
花想容,像是雾水被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夺握着酒盏,醉醺醺地趴在桌案前,他痛苦地闭着双眸,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子,嘴里轻轻低喃着:“王环,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狠心,她为什么不肯信我……我会对她很好,很好,可她为什么……”
“王爷,您快别喝了,小心身子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那几位夫人串通一气,有意为难夫人。王爷您明明有心护着她的,却因为平阳王而变得不冷静,这才走错一步,逼走了夫人。其实,夫人也是一时气不过才……”
王公公一边替他披了件锦袍,一边叹道;“老奴知道,您心里哭,守着这边儿,心却在那边儿,可是王爷,,您生来就是做大事的人,生来就注定了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从皇上到王爷,谁不是三妻四妾,可是他们都能把握得很好,平衡的很好,怎么王爷您就不行呢?自从妇人来了以后,您就已经有好几次,不自觉地打破了这种平衡,这能不让人嫉妒吗?王爷凡事别太认真了,说不定过些天,夫人想开了,自己就回来了,您还是别太过担心了……”
王公公话,赵夺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而是守着自己的悲伤,沉浸在那痛苦的梦里。
“容儿……容儿……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离开……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待你很好很好,比对眉儿还要好……不要走……不要走……”
王公公看着醉酒的赵夺,看着他的痛苦,心疼不已,他忍不住摇头,暗想着:王爷若不是被梅园的那个蒙蔽了,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呢。不管怎么样,都的让王爷看清她的真面目才行……
就在赵夺醉的不省人事、王公公苦心琢磨着该如何把眉儿拉下马的同时,一个黑影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了梅园……
新婚的烛火还在燃烧,而眉儿的脸上全无喜色,她在担忧着自己的使命要如何完成,她在不甘着一直以来被自己死死抓住的赵夺,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失魂落魄,将她冷落在这里。
窗前,赫然出现一个黑影,眉儿冷不妨的看过去,不由得吓了一跳,差一点打翻了茶水。她本鞥地向后退了几步,颤着嗓子道:“谁?”
“是我,快开窗。”
眉儿听出是熟悉的声音,立即把窗子打开,黑衣人则利落地翻来进来,扯开了面纱。
烛光在窗上投出他们的剪影,轮廓清晰,甚至连嘴唇的颤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只听那个黑衣人沉声问道:“主子问你,怎么还不动手?”
眉儿道;“我没机会,清轩阁我进都进不去……”
黑人冷哼一声道;“他不是很爱你吗?怎么会连个屋子都不许你进?你该不会是心生二心,要背叛主子吧?”
眉儿闻言,全身一缩,冒出一层冷汗;“我怎么会背叛主子呢?先前,他虽说答应了我可以进去,结果花想容一逃跑,他的一颗心也跟着跑了,哪有闲暇来理会我。”
“这件事,你不提也罢,既然你提了,我就不说你做事糊涂了。让你进来,做大事要紧,你怎么能一时气短,擅自做主,找花想容的麻烦?”黑衣人转过身,将眼中的杀气隐入眸中,又硬声道,“主子对这件事颇为不满,若不是我替你压着,只怕你现在早就变成了刀下之鬼。”
眉儿一惊,心慌意乱地道;“请回禀主子,就说我下次不会再擅作主张了。至于布防图的事,请他再宽限我一些日子,就快成功了,就快了……”
黑衣人斜眼看了眉儿一眼,冷道;“但愿这一次,你不会叫主子失望。”
说完,他纵身一跃,翻窗而出,待眉儿开窗相送的时候,他早已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083 真相
一缕晨光射透薄雾,又是一个温馨的早晨。湖边的垂柳、檐角的钩铃……一切都淋浴在柔和的金光之下。
小翠早早地便起了身,拿了一只小杯子,跑到花间去集露。
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已经发了几天的脾气,但是她敢肯定,一定是那个平阳王又招惹小姐了。
园子里,一簇簇鲜艳的花朵,聚集在叶片下,犹如无数只蝴蝶,微微张开翅膀,停在空中,凝然不动。清风吹过,一阵阵花雨飘落下来,像铺上了一床彩色的大锦被。
小翠望情地游纵于花间,不一会儿便半集了大半杯。她仰起头,细密的汗珠紧紧地伏在她的额间,阳光一照,似是镀了一层金,剔透晶莹。
莫离握着长剑,匆匆而来,远远的看到小翠擦汗的模样,想到那日夜色之下,自己只为脱身,想也不想就吻了她,不由得脸红起来。
他原本只是想驻足看了一会儿,却不想还是引起了小翠的注意。
“唉,色胚子,你干嘛站在那里偷看我?”小翠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插在腰间,微微撅起的小嘴一开一合,看得莫离有些怔忡。
“我说你是色胚,你还真是色胚,怎么眼睛都直了?”小翠走近莫离,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几晃,莫离这才回过神来。
“小翠姑娘,上次不是解释得很清楚了吗,在下也是无意中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原谅。”
“原谅?哎呦,莫侍卫说的哪里话,我小翠土生土养,没念过书,没识过字,从不知道原谅二字怎么写。”
莫离一向嘴拙,被伶牙俐齿的小翠逼得结结巴巴起来:“我……要不,我再给你陪个不是?”
“好啊。”小翠一脸豪爽地答应道,“就在这里,给我跪下,再磕三个响头,叫一声奶奶,我就不再追究。”
花间的小道上,路过的侍女和太监们纷纷驻足,净等着看莫离如何收场。
莫离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小翠姑娘,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是你无礼在先,怎么能怨我?”小翠瞪起了眼睛。
“可是,王爷不是已经裁定过了吗?”
“王爷一心护着你,我能怎么办?”小翠的眼圈有些微红,她想起那天,平阳王明摆了是替莫离推脱,出了个级馊级馊的坏主意,她就觉得委屈。
莫离看着小翠要哭的模样,心慌起来,他边忙将手里的剑背在身后,然后,扯开了衣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为了表示我的歉疚,小翠姑娘,你不如……就按王爷说的方法,以牙还牙吧……”
小翠气得跺脚,硬是将手里的半盏露水泼在了莫离的身上,转身而去。
气呼呼地行在小径上,越想莫离的那张脸,她就越觉得怒气高涨,无处发泄。
拐角处的一方矮凳上,有两个小太监正坐着歇脚,小翠恰巧路过,被他们的谈话声所吸引。
“前些天,我乡下的妹子要来看我,正赶上闹反贼盗匪,全城戒严,我没敢让她来,昨儿她来了,真跟我抱怨。我没办法,只得把存了大半年的银子都给了她,让她去买几件衣裳,这回,我又得紧巴巴了。”
另一个小太监感同身受地说;“是呀,谁不是紧着过呢?前几天,家里稍信来,我兄弟又添孩子了,这回我娘做了主,说是要过继给我,我自然是巴不得,像咱们这样的,能从亲兄弟那过个儿子,已然是要烧高香了,你说我能不掏腰包吗?整整二十两,眼下,只等着城门解禁,好托人给捎回去呢。这笔钱呐,够他们盖间小房子的了。我也不指望着这孩子能有多出息,只要等我老了,能给我养老送终我就心满意足了。”
“咦,你还不知道吗?城门早就解禁了。”
“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都三五天了,你还糊涂着呢?快点去托人捎银子吧,这是好事儿,可千万别凉了,等你兄弟反了悔,你可就没招儿了。”
小翠暗想着,昨天她刚刚才问过小姐,小姐亲口告诉她说,城门依旧没有解禁,怎么他们说城门早就解了呢?
小翠没有心思关心他们的家长里短,加快了脚步,她要去问问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想容早就起了床,无聊透顶的她打开窗子,仰望着天空飞翔的小鸟,暗暗羡慕。
当小翠灰头土脸地回来,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是哪个挨千刀的不长眼睛,把我们的小翠姑娘惹毛了?”
小翠想起莫离,羞恼地道;“还能有谁,那个不要脸的色侍卫呗。”
花想容笑意更深,又道;“他三番几次的调戏于你,看来,我得去找王爷说话,若是他真的对你有意,不如就让你嫁了他算了。”
“小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莫说小翠一心想跟着小姐,没有嫁人的打算,就算是有,也不会找一个色胚子呀。”小翠急切地道,“那个莫离,如果杀人不犯法,哦倒想第一个结果了他……”
花想容看着她苦大仇深的模样,只能摇头叹气。
小翠想起自己听来的话,忽然转开话题问道;“小姐,城门到底解禁了没有呢?”
“前些天,我问了平阳王,他说还没有,昨天我又去问他,他又说没有。看来,南阳王是不打算放过我了……”说到这儿,花想容的脸色有些晦暗。
小翠不解地歪着脑袋说:“可我刚刚听两个太监说,城门三、五天前就解禁了,他们的亲戚都可以随意进出。”
闻言,花想容的眉头一皱,不禁脱口而道:“此话当真?”
……
夜色凝重,赵夺的才从醉生梦死中稍有清醒,便浑浑噩噩地来到梅园。
眉儿正捏着银匙,弯着小指,亲手调制酸梅汤,见赵夺来了,连忙放下,迎了个过去。
“夺哥哥,你可来了,尝尝我做的酸梅汤吧。”
赵夺想着自己醉酒头沉,酸梅汤或许还有些作用,便点点头。
眉儿娇笑着亲自给他盛了一碗,贴在他的身边:“夺哥哥,快尝尝。”
赵夺轻轻地啜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淡淡的酸中又洋溢着丝丝的甜,用冰镇了,更是清凉可口,随即将一大碗一饮而尽。
眉儿接过碗,又盛了一些;“再喝一些,对身体有好处的。最近国事那么忙,你还要分神去找想容妹妹,我呆在这里,也没有能力帮你什么,只盼着你别熬坏了身子才好啊。”
听眉儿这么一说,赵夺的心里倒有七八分的感动。他垂了垂脑袋,又想起了花想容来。
眉儿见他走神,不由得怒嗔起来;“怎么,夺哥哥一整天的时候都用来想念想容妹妹,就连这会儿功夫,都不肯歇一歇吗?难道夺哥哥以为眉儿是圣人,没有喜怒,不会嫉妒、”
“眉儿,你应该能够谅解我。”赵夺面带愧色地道。“容儿她带着一个笨小翠,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也不知她们身上有没有钱,有没有挨饿,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遇到坏人,你教我怎么能够放心?”
眉儿不悦地挑了挑眉:“难道夺哥哥整天想的就只有这些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找到了她要立即把她接回来,找到了她就让我把梅园让给她?”
“我没有!眉儿,我的确是想过,找到了她,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带回来,好好爱惜她,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把梅园让出来。”
“既然不要我的梅园,那就是,你要啊她安置在清轩阁?”
赵夺沉默了,他没有立即点头,也没有即时否认。
他那不明朗的态度引起了眉儿的强烈不满;“夺哥哥,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只有她才能踏入清轩阁?我以为,她事事先我一步,事事强我一步,清轩阁,她来去自由,而我连进去看看的资格都没有……夺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满心欢喜地想要为你生下孩子,可是,你竟然这样伤我。或者,这个孩子,你也是打心眼里不想要的吧?”
眉儿知道,现在她能够拉住他的理由,也只有孩子。孩子,成了她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资本了。
赵夺急了;“眉儿,不许胡说,我怎么会不期待孩子的降临?你知道,我作梦都想有个孩子的。好,现在我们就去清轩阁,现在就走……”
说完,赵夺便拉着眉儿,直往清轩阁大步而去。
清轩阁里一片萧然,大家看到赵夺眉儿匆匆而来,都有些意外。王公公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却暗中拉住了悄悄跟在眉儿身后,准备随时侍候的侍女。
眉儿走进她向往已久的清轩阁,这里所有的摆设与布置完全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华丽,甚至丝毫比不上她的梅园。
“眉儿,你看,这就是清轩阁,其实也那么神秘对不对?”
眉儿环视着四周,咬了咬嘴唇,突然道;“我要看看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赵夺一愣,淡淡地应道;“好。”
眉儿跟在赵夺的身后,眼中露出一丝精戾之色。其实,她要求去看花想容住过的房间,除了本身的好奇心在作祟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以她对赵夺的了解,她怀疑,布防图藏在花想容的房间里。
不大不小的一间寝室,窗外是一片鸟语花香,屋内便是清雅素裹的字画与书籍,一张楠木雕花大床便这屋子里最最贵重的家什。
眉儿左顾右盼,似是沉溺在房间那清新淡雅的布置之中,实则是思量着哪里才是存放布防图的地方。
赵夺站在眉儿的身侧,环视着四周,整颗心越发地空落起来。面对着花想容曾经睡过的床,曾经推开过的窗,曾经翻阅过的书,曾经欣赏过的字画,他再一次想起了她。
想容,你在哪里……
一阵眩昏,赵夺觉得脚步有些轻浮起来,双腿使不上力气,只想坐下。
眉儿笑着扶住赵夺的胳膊,柔声细气地道;“王爷,你怎么了?”
“容儿?”赵夺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笑脸,越发地不敢相信。
他摇了摇头,花想容那充满笑意的眸子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微亮的光,驱散了他心头的黑暗。
“容儿,我不是在作梦吧?真的是你吗?”赵夺抓着眉儿的双手,急切而有欣喜。
“王爷,我是你的容儿,你看看我,我回来了……”眉儿握着赵夺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容儿,你瘦了,你在外面有没有吃苦,你有没有想我?”赵夺的手指在眉儿的脸上细细地摩挲,含情若苦。
眉儿淡笑着:“容儿当然想你了,可是,你有没有想容儿?”
“想,我当然想,我发疯一样的想你。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当真不顾我,当真就这么狠心……”赵夺紧紧地将眉儿抱进怀里,“容儿,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个好好疼惜你、照顾你的机会,我尝过了失去的滋味,我不想再忍受那样的痛苦……”
“王爷,我不会再走,不会再离开你了……”眉儿动容地回应着,心中酸涩不已。她开始羡慕花想容了,如果不是她野心勃勃,现在的这份感情,应该是属于自己的。经历了被要挟这件事情以后,她才意识到,与心爱的人,过着幸福安定的生活,才是最最重要的,可是,她却错过了……
“容儿,说你爱我,我要听你说,听你亲口说……”赵夺扳着眉儿的身子,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樱唇,急切地等待着。
眉儿颤抖着双唇,终是郑重地说出“我爱你”三个字,一半出于真心,一半又带着逼不得已的无奈。
赵夺猛地上前,揽住眉儿,低头吻上她夺人心魄的嘴唇,狠狠地吸吮,似乎要将她的灵魂吸附而出,与他的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铺天盖地的吻袭上身来,眉儿忘情地承受着,许久没有了情爱的日子,身上早就酸痒不已,如今火苗一经点燃,便再也没了熄灭之势。
床上,两个人忘情地交缠着,赵夺轻捋着眉儿那一头乌黑的发丝,低喃着:“容儿,我爱你……”
接着,一番爱抚势不可挡。
就在她抵不过他的柔情蜜意,抵不过他的狂肆霸道之时,脑中闪过一个重要的信号,她猛地睁眼,对他掠夺的回应慢了半拍。
“容儿,怎么了?”赵夺明显感受到她的不专心,不由得停下了动作,继而俯在她的颈窝,气喘吁吁地逗弄着她的耳垂,试图将她的炽热再次燃起。
“王爷,容儿听说,布防图在你这里,你……”
赵夺闭着双眼,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容儿,关心这些做什么?现在,你的眼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才是。”
又是一阵细密的吻,紧锣密鼓地压了下来,眉儿揽着他的脖子,呻吟着轻喃:“我只是关心你,怕给弄丢了而已,不说就算了。”
赵夺眸光一紧,随即将头埋进她的颈窝,身下狠狠一动;“布防图,在书房画后的暗格里,你放心,丢不了……”
激情慢慢地退败,眉儿起身,慢慢地穿好衣服,望了一眼伏在床上,嘴里依旧不停地叫着“容儿”的赵夺,暗叹道;“夺哥哥,身不由己,对不起……”
说完,她便潜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布置也没有什么特别,墙上一共只有两幅字画,一幅大名鼎鼎的扶苏公子亲手画的“江山风云”,另一幅则是太妃亲自写下的“孝经”。
眉儿急不可耐地上前,掀开了画卷,细看之下,果然发现,在“孝经”的下面有一个不明显的暗格。
她用指甲扣了扣缝隙,表面的浮板便落了下来,紧接着,一个画轴和一张图纸便映入眼帘。
她欣喜地将图纸装进肚兜里的暗袋中,又好奇地打开了花轴,霎时间,花想容那灿烂的笑容刺花了她的眼睛。
他居然把画轴和布防图放在一处,原来,在他的心里,她竟然和布防图一样的重要……
眉儿装作痛哭流涕的模样走出清轩阁,看到王公公,淡淡地交待了一句;‘王爷说任何人不许进去打扰……’
王公公嗯了一声,心中有诸多疑惑,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紧皱着眉头,望着眉儿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想来,侧妃是被王爷赶出来了,才会哭的那么伤心,唉,王爷又在想念夫人了吧。
眉儿急匆匆地回到梅园,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把布防图藏好,这才跑出来,将酸梅汤如数倒进了夜香池,释然地长吁了一口气。
……
赵怜狼狈地爬出暗道,从床底下钻出来后的第一眼,便看见花想容临危正坐地坐在椅子上,紧紧地盯着他。他嘿嘿地干笑了几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特意在等我吗?一天不见,就想我了?”
花想容不动声色地看着赵怜;“睡不着,索性就坐在这里,赌一赌你到底回不回来。”
“结果呢?我来了,你赌赢了吗?”
花想容摇了摇头,若有所指地道;“没有。”
花想容随手拿起一颗蜜饯,忽然道;“平阳王,我一直依赖着你,信任着你,却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一个值得依赖、值得依赖的朋友,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太过敏感呢?”
见赵怜没有说话,花想容又继续道;“平阳王,现在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你会有一种不可思议地想法。”
“不可思议?”
“是呀,还记得我大婚以前,你对我说的话吗?你说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帮我。”
赵怜笑意吟吟,认真地听着花想容的话。
“当时,我硬是不吭声,即使受了那么大的屈辱,我也没有开口向你求救,我想,当时我不屑让你帮我的吧?可是现在,依旧是你在帮我,老天爷让我们兜了个大圈子,结果又回到了原点,是不是很好笑呢?”
赵怜收起了一脸笑容,神色有些黯淡地说:“回到原点了吗?偏出了轨道再回来,即使又到达了原地,却依旧抹不去曾经偏离的事实。我们……多多少少都改变了。我以为,经过上次的事以后,你找我都会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问我城门到底有没有解禁。你知道,我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离开,从一开始,我所做的一切,都与你密不可分。或许你不知道,我日日夜夜倍受煎熬,就是在想,到底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即使你嫁给了三哥,我的这颗心依然没有死,它依然鲜活地跳动着。”
花想容一愣,淡道;‘可我们是没有结果的,就像是两条平行的线,没有交集。’
“你不尝试,怎么知道它不能交集?当年,你要嫁给三哥,我虽然痛苦却从没放弃过,一直站在你的身边,瞪着你侧目。只要你的眼睛偏过一点点,你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我。”
“可是,我还是没有看见你。”花想容抬起头,郑重的问道;“平阳王,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城门到底解禁了没有?”
赵怜不自然地瞥向花想容,忽然意识到她的神情不对劲,不由得颤抖地问道;“你……你都知道了?”
花想容点头;“是。可我有一点想不通,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会看都不看我一眼,便决然地离开。”
“不会,我会感谢你的。”
“可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花想容绝决地道;“不可能。别说我现在的身份还是你三哥的小妾,即使他下了休书休了我,我也不会和你们再沾染一点关系。”
听了花想容的话,赵怜往日的温儒在一瞬间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深不可测的阴郁。
“容容,不要任性,从现在开始,你要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花想容傲然拒绝:“没有什么可考虑的。原以为,我们可以当朋友,可是现在,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容容,不要那么绝情,你现在在我的王府里,你以为你能走的了吗?”
花想容忽然意识到什么,自嘲地咧了咧唇角,道;“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从一开始就要帮我开始,然后救我出南阳王府,献了一条‘瞒天过海’的计谋,把我骗到了你的王府里,这都是你的计谋,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地想要帮我,对不对?”
“女人太聪明了不好,只会让自己徒增痛苦……”
花想容退了一步,绝望而又凄然:“如果我聪明,我就不会嫁给南阳王,让自己深陷火坑,如果我聪明,就不会那样地信任你,把你当作最值得依赖的朋友。现在,请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闻言,赵怜没再说什么,而是愤怒地转身离开。在他一只脚踏入大门的一霎,他又转过头来;“不要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不会再耐心地等下去!”
084 露馅
起风了,微风细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这一夜,注定了,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花想容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忽明忽暗的星星,愣愣地出神。她的手下自觉地抚上颈间,一根细细的绒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稍用力地拽了拽,一块骨牌跳进了她的视线。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拿这块牌子,可以在全国的‘原鸿米店’里奢取银两,还可以号令米店的伙计帮你做事。当然,你是千金小姐,钱粮的问题,自然用不着你来解读,不过,如果你想见我,或者需要用人跑跑腿的话,它就能大派用场了……”
她豁然想起,这是洛羽曾经送给她的。想到了他的惨死,她紧紧地将它握在手心,久久不愿松开。
要不要去原鸿米店里碰碰运气呢?虽然洛羽不在了,他们应该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帮她一把吧?花想容犹豫着,终是叹了一口气,关上了窗子。
“小翠,我们明天逃跑吧。”
“逃跑?”小翠放下手里的针线,一脸不解,“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再说,要是走,王爷应该会派人护送我们,干嘛要逃呢?”
花想容满眼复杂地说:“城门早就解禁了,平阳王却他不准备放我走,所以一直在瞒着我,你觉得他还会派人护送我们吗?”
“可恶。”小翠怒不可遏地抱怨道,“他是王爷啊,要说话算话呀,怎么可以这样呢?”
花想容摇了摇头,以示不解,随后又道:“小翠,收拾好东西,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不管是明天还是后天,只要抓着机会,我们就离开。”
……
梅园。
眉儿克制了许久,狂跳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她来到窗前,悄悄地释放了信号。
随着一颗美丽的焰火绽放出绚丽的色彩,一个黑衣人悄然而至。
“唤我何事?”低哑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
眉儿将偷到的布防图交给黑衣人,道;“免得夜长梦多,这个你快带给主子吧,放在我这里不安全。”
黑衣人接过布防图,粗略翻看了一眼道;“这么快?会不会是假的?”
眉儿也不敢肯定地说:“不知道,反正是在暗格里找到的。”
黑衣人正要说什么,忽然骤起眉头,竖起了耳朵;“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你继续呆在这里,如果图是假的,我会再通知你的。”
说完,黑衣人一个跃声,隐进了浓浓的夜色。
黑衣人刚刚消失,王公公便带了一小撮人赶到了。他恭敬地施了一礼道;“侧妃娘娘,刚刚有像是从这里窜出一颗烟花,在天上炸开,王爷特意差奴才来问问。”
眉儿暗道;赵夺中了她的幻药,而且又经过一番云雨的劳累,怎么能这么快就醒过来呢?唯一的解释是,王公公在说谎。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吗?好像又不是。因为如果他发现了什么,自己又怎么会安然地呆在这里呢。
承认,难免遭人怀疑;不承认,烟花却又是明明白白地从这里飞出去的。
犹豫了半晌,最后,眉儿还是笑道;“大婚的时候,特意找人要了一颗。原以为,大婚的时候,幽暗的星空会开满鲜花,谁知道,夺哥哥竟然没有安排。今天受了些委屈,因此找出来放一放,试着调解心情。”
王公公没有吭声,猜疑地四下看了看,这才不甘心地离去。
……
当清晨地第一声鸟鸣响起的时候,从梅园里,抛出一个贼头贼脑的侍女来。她左瞧右望了好一阵,发现周围没人,这才迈开步子,大步而行。
王公公站在一棵树下,远远地看见侍女正行色匆匆地小跑而来,和蔼亲切地朝她招了招手,待她走了近了,这才问道;“怎么样?”
侍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公公,昨天还是你想的周到,我提前回了梅园,发现一些掺了药的酸梅汤,赶紧装了起来,不然等侧妃回来,全都毁尸灭迹了。另外,还有一件事着实巧得很,昨天后半夜,我偷偷地瞧见侧妃来葵水了。”
葵水?王公公不由得松了松眉头,这可是告诉王爷,侧妃假怀孕的好时机呀。
他不动声色地道;“娃儿,饭可以知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谁不知道侧妃怀有身孕,怎么会有葵水呢?”
侍女见王公公不肯相信,立即道;“王公公,您可别不相信,这包里就有侧妃换下来的锦缎,若是您还不信,可以找人验验嘛……”
王公公拿着包袱,警觉地道;“你出来有没有看见?快回去吧,小心被人发现。”
侍女点点头,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清轩阁里,赵夺刚刚起身,他下意识地看看周围,一片籍乱,却不见了花想容的身影。
“容儿,容儿?你在不在?不要和我开玩笑,快出来。”
侍女从门外进来:“王爷,夫人不在府里呀。”说完,便凑上前去替他梳洗。
王公公拿着手里的锦缎进来,打发了侍女,将锦缎往桌上一放。赵夺侧目一看,不禁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道;“王环,你拿这个东西做什么?干净的也就罢了,居然还是用过的。”赵夺一边说,忍不住扫向王公公的裤裆,“王环,你该不是没割干净、有什么怪癖吧?”
王公公面色窘了窘道;“王爷,这是侧妃用过的……”
赵夺怒道:“王环,你在做什么?你居然拿了侧妃用过的……你说什么?”
赵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忽略了原本要追究的问题,一连不敢相信的表情道;“你再说一次,这是谁用过的?”
“胡说,侧妃怀有身孕,怎么会……”
赵夺越说,底气越发地不足,王公公跟随他多年,凡事小心慎行,这一次,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拿这么一个锦缎来,告诉他这是眉儿用过的。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大手一挥,背在身后,冷道:“去梅园。”
……
赵怜得到了布防图,欣喜的一夜没睡,他仔细地研究了半晌,终于确定这是一张真图。
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么多年来,细密地准备,精心地布局,装无谓,装闲散,韬光养晦,等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如今,所有的一切唾手可得,他竟然变得紧张起来。
他想要去找花想容,告诉她一切,却又因想起了三日之约,才克制住自己的脚步。
容容,三日之后,我必定给你一个美好的天下。
收起布防图,赵怜唤来了莫离;“召集所有的人,到秘厅里商议大事,你去保护她们主仆,不管出了什么事,你在,她在,懂不懂?”
说完,赵怜摘下挂在墙上的宝剑,一脸凛然地离开。
……
赵夺来的时候,眉儿还没从睡梦中醒来,他径直跑进了寝殿里,直接掀开了轻搭在眉儿身上的锦被。
身上一凉,眉儿猛地被惊醒,看见赵夺一脸怒意,不由得心虚起来。她随手拉了拉锦被,颤声道;“夺哥哥……这么早,有事吗?”
“你们都出去!”
赵夺居高临下的地俯视着眉儿,一双胴眸紧紧地盯着眉儿的柔情似水的双目。
待屋里的人都撤了出去,他才淡淡地开口;“眉儿,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说,说什么?”眉儿暗暗地抓紧了锦被,越发地不安起来。
赵夺胴眸一缩,怒道;“到如今,你还不承认,要不要本王脱了你的衣服,你才死心?”
眉儿意识到,他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怀孕的事实,脸色霎白。
“为什么要欺骗本王,为什么说你有了身孕?你知道一颗心由软绵绵的云彩掉到硬梆梆的石头上,是什么滋味吗?”
眉儿心底的委屈与恩怒一时迸发,她仰起脸,反怒道;“我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我一直被你捧在手心里,你一心一意地爱着我,可是自从花想容来了以后,你的心就不在我的身上了。夺哥哥,你说,如果……如果我不说我怀孕了,你会答应娶我吗?”
“眉儿,我说要去娶你,说了何止上百遍,哪一次,你不是避重就轻、轻描淡写地回避话题?最后一次,你甚至直接就拒绝了我。你的态度让我知道,你不愿意嫁我,你不甘心只当我南阳王的王妃,你想当贵妃,甚至是皇后……所以,我一心一意地想要成全你,知道你告诉我,皇上要给你和花禀轩指婚,我都在积极地想对策,这些你都知道吗?如果你直接告诉我,要嫁给我,我一定会娶你,你又何苦弄出个‘孩子’来骗我?”
赵夺越说越怒,又继续道:“你可知道,为了你能有一个喜欢的住处,我硬着心肠让容儿搬出梅园;为了你不被人嘲笑,我狠下了心除了她精心培育的许愿瓜;为了你侧妃的尊严,我亲眼见着容儿自己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就为了我曾经那一句‘护你到底’的誓言,我失去我最爱的女人,这种心痛的滋味你体会过吗?”
眉儿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赵夺,眼中噙着泪水,兜兜欲下:“夺哥哥,你说……她是你最爱的女人?那么,我算什么?你不是说爱我的吗?”
赵夺抿了抿嘴唇,虽说不忍心,却还是不得不告诉她这个事实:“当你直截了当地拒绝我的那一刻,我的唉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离你远去了……”
就在眉儿想要继续发问的时候,王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虎阳王的世子求见。”
“让他候着。”赵夺有些不耐烦。
“王爷……世子说,他见过夫人……”
赵夺闻言,如同一头被惊醒的猛狮一般,瞪起了眼睛。瞬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没有一丝留恋,只剩下眉儿,呆坐在床上,一脸死灰。
赵诚不耐烦地在客厅里东摸摸西看看,知道赵夺赶来,他才收起一副玩世不恭的无聊模样,认认真真地行礼道;“拜见三叔。”
赵夺顾不上什么礼数,将他托起,弯着腰,紧紧地捏着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诚儿,告诉三叔,你真的见过她吗?”
赵诚想了系那个说;“我也不敢肯定。那天在七叔那里玩‘撞天婚’,我一把抓住一个侍卫,等我拉开蒙着眼睛的腰带,仔细一看,就觉得他很眼熟。因为当天赵非说我好男色,被七叔训了一顿,也就没在意,等我回家仔细一想,就觉得她像是三叔你的小妾。”
“侍卫?”赵夺骤起眉头,一脸不解地道,“侍卫也能和三叔的小妾联系在一起吗?再说,你又何时见过她?”
“三叔你忘了,你娶侧妃的时候,我也偷偷地混在人群里看热闹,当时,她拄着拐就来了。你小妾找她麻烦的事,还是我事后偷偷告诉你的呢。”
听赵诚这么一说,赵夺倒是有那么点印象,他兴奋地说;“这么说,我的小妾在平阳王府?”
赵诚挠了挠脑袋,似乎有点困惑;“三叔,那侍卫和你的小妾,要说像,那是真像,可是,她为什么打扮成侍卫呢?”
赵夺直起身子,眼中闪着高深莫测的光芒。
“三叔……三叔……”赵诚见赵夺走了神,便跳起来,用手在他的眼前晃动。
赵夺回过神来,忙道;“好诚儿,快回家去,别乱跑了,明日三叔领你下馆子去。”
说完,赵夺便带着侍卫大步而去。赵诚看着赵夺的身影,忧心忡忡地大喊道;“唉,三叔,你可别跟七叔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要不然,他非剥了我的皮……”
……
莫离一丝不苟地守在屋外,屋里,一身侍卫打扮,欲要逃跑的花想容和小翠心急如焚。
“怎么办,出不去呀。”花想容皱着眉头,唉声抬起地道;“平阳王不再,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呀……”
小翠望着窗外,透明的大眼睛一下一下地闪动着,她抿了抿嘴唇,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忽然道;“小姐,不如让我引开他……”
“你?”花想容一愣,摇头道:“不行,坚决不行,你引开他你要怎么脱身?这个王府的环境你又不熟,万一跑不出去怎么办?”
小翠急道:“小姐,你放心,你平时不出门,不像我,这个王府我早就走了个遍,哪里有园子,哪里是书房,我清楚的很。我换了侍女的衣服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就从窗户爬出去。你走了,我一个普通的侍女想要出去,还会困难吗?”
花想容犹豫着,还是下不了决心,小翠推了推她的胳膊道;“小姐,别犹豫了,你就听我一次吧。”
小翠说的情真意切,眼中的略带恳求之色,花想容只得无奈地点头;“小翠,我会在城外的天竹寺等你,你要记得,无论如何,你都要平安地跑出来,知道吗?”
说完,花想容便攀上小窗,一点一点地钻了出去,而小翠则利落地换回了侍女装,淡笑着朝屋外的莫离走去。
……
平阳王府的院落里,紧张的气氛聚集在一处,压抑的不得了。所有的人分两排对峙着,那凌厉的眼神似是要将对方烧透。
气场旋起的狂风卷着乌细的发丝,似乎这里,除了萧索便再无其他。
赵夺英武地看着对面那英姿勃发的赵怜,怒意满胸。他眯了眯胴眸,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厉声道;“七弟,快把花想容交出来,如若不然,我踏平你的王府。”
赵怜冷哼一声道;“好个假情假意的南阳王,前句话还带着一句七弟,后半句就要踏平我的王府?”
“你要跟我讲情谊?那好,你把我的小妾藏在府中,是何居心?你到底有把我看做是你的兄弟吗?”
赵怜勾了勾邪肆的唇角,笑道:“就算是没有,那又如何?”
赵夺冷道;“你不念及我们手足之情,但我也要行我的手足之义。七弟,把人交出来,我自然不会为难你,如若不然,后果便不堪设想。”
“皇上?他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有闲工夫管你那档子破事吗?”听赵夺提到皇上,赵怜笑的更加阴冷,“三哥,你既然来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的小妾,我要了。”
赵夺冷眸一眯:“什么叫你要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你的小妾,而是我的女人,不,确切地应该说,她是朕的女人……”
赵夺心头一凛,怒道;“赵怜,你竟敢大逆不道,小心我在皇上面前参你。”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你把花想容让给我,乖乖地为我所用,待我登基后,我会继续让你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王爷。如若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赵怜一边说,一边拔出手里的宝剑,寒光凛凛,锋利无比。
“你,你竟然真的意图谋反吗?”赵夺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怜道,“就算你有一批隐卫,可皇宫护卫重重,你怎么攻的进去?更何况,调动御林军的虎符在我的手里,你以为你能得逞吗?”
赵怜冷笑道:“看来,你的脑袋真的不太好用,怪不得会被眉儿那个贱人骗的团团转。你忘了,我刚刚才说过,如果你不肯为我所用,我必然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
赵夺听了赵怜的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又关眉儿什么事?”
“你想听真话吗?那好,我告诉你,眉儿之所以千方百计地要嫁给你,是因为要帮我偷取宫里的布防图。而我答应了她,事成之后封她做贵妃。一切就是这么简单,你也不要怨天尤人,要怪就怪你眼睛瞎掉了,竟然会相信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布防图?她嫁给我是为了打布防图的主意?”听了赵怜的话,赵夺只觉得天塌地陷,心乱如麻。他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了一步,随即站稳了脚跟,笑道:“只可惜,她是找不到布防图的,我放的十分隐密,她根本不知道在那儿。”
赵怜笑道:“找不到?那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赵怜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布防图,逆着光线缓缓打开,举过头顶。赵夺细下一看,不由得大怒,拔出手中的长剑,凌空一跃,直劈向赵怜的天灵,大喝道;“乱臣贼子,理应当诛。”
“休要出口狂言!”赵怜挥剑一挡,当地一声,剑与剑的碰触的瞬间,飞花四溅。
赵夺被赵怜的剑锋一挡,立即旋身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收起剑锋,赞叹道:“几年没有领教过了,果然大有长进,不过,用来对付我,你还嫩了些。”
说罢,赵夺再一次将剑指向了赵怜的心口:“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缴械投降,我一定会保你一命。”
“废话少说,看招。”赵怜不屑地看着赵夺,忽然猛一挥剑,直刺赵夺的咽喉,赵夺反剑一挡,那剑尖便死死地抵在剑身之上。
赵怜不甘心地用力前冲,赵夺运足了内功抵御,谁都不肯颓然半分。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暗暗估量着到底谁的胜算更大一些,就在这时,莫离拉着小翠匆匆而至。
“王爷,属下无能,让花小姐……跑了。”
085 中毒
赵怜眉头一纵,暗叫不妙,他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缠住赵夺,自己则向后方退去。
赵夺几爱你他欲逃,立即扑将过去,又是狠狠一劈,赵怜将身子一侧,巧妙地避过了他的刀锋。虽然赵怜再一次化险为夷,可赵夺却紧紧地将他粘住,使他无法分身。
赵怜眉睛一转,计上心来。他故意与赵夺缠斗,待转到中场的时候,突然如大鹏展翅一般,纵身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乎意料地向后缩去。随即,双指之间有一抹寒光闪过,接着,一道电光似的白线在空中急驰,当人们纳过闷来的时候,一只沾了毒的飞镖早已直直地插入了赵夺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