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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肥肉》》 · 余姗姗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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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肉》

作者:余姗姗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天命所归

说实话,闻人墨今很不喜欢吃肥肉,那种滑腻腻的口感实在是很恶心……

可是有时候,根本轮不到她选择。

尽管她不喜欢,但是有块儿肥肉仍然被人抢破了头,还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吃的。

这块儿“肥肉”真不是一般的油腻,简直肥的冒油……要想一个人吞下去只会活活撑死,消化不良。

可是,分食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大快朵颐,有些人则望梅止渴。

……

天慧二年

宇文綦,宇文王朝第十二代皇帝,年仅二十六岁。英俊倜傥,自然。高大俊朗,血统好。内敛稳重,帝王的不二人选。多情邪魅,搅乱所有待字闺中少女的心。

如今的宇文綦已有三妃,一昭仪,三昭容,二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四婕妤,七美人,五才人,宝林、御女、采女各九人,而蒙受临幸未及封号的无计其数。

宇文綦未登基以前就富有“风流太子”的名声,但是跟别的皇子有所不同的是,宇文綦非常有“品位”,只跟名门闺秀来往,均为正四品上的千金小姐,几乎囊括了所有才貌双全的各色美人。

想来,若非宇文綦有治国之才,再加上他对女人的影响力。以他次子的皇子身份来说,想要登位怕是不可能了。而太上皇正是怕以宇文綦在朝野及民间的美名会成为新皇的威胁,所以才改立宇文綦为太子,而后登基为皇,以防将来恐有谋朝篡位的可能性。

尝遍各色美女的宇文綦显然还不满足现有的后宫人数,登基刚满两年就有了大选秀女扩充后宫的打算。

这下,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开始蠢蠢欲动,家里曾有女眷入宫者想再如虎添翼,未有女眷入宫者更是感谢天赐良机。

新皇新气象,朝局一片明朗,想位及人臣受、受封受爵者需要后宫有嫔妃支持,已经权倾朝野、蒙受皇恩者也要设法保住现有的地位。虽说宇文綦不受枕边风这套,但是,但凡三妃、昭仪等人家中哪个不是一品贵胄?你可以说重要份位需要身世贵重的家底,也可以说因为这几位主子的受宠也连带了家中满门贵盛。所以说,在宇文朝,尤其是这一代,想要高官厚禄、恩宠在身,家世门第、绝世美人两者缺一不可。

宇文綦这位少年皇帝,自然就成了名门闺秀心目中的上等肥肉,只等着大家下筷子了……

故事就发生在这一年的秀女大选……

……

闻人狄——年近花甲,当朝宰相,手揽大权,食客三千。家中女眷不计其数,才貌均出众者比比皆是。其长女闻人雨涟更是贵为当朝涟贵妃,深受宇文綦的宠爱。

此次大选,闻人狄决定再送进宫一名女眷,其一,有了闻人雨涟的照应,该女子只要中上品就可一步登天。其二,闻人雨涟已经年近二十八岁,比宇文綦还要虚长两岁。女人在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趋于弱势,尤其是在风云变幻的后宫,年纪更是以色示人者的大敌。为了保全闻人家在四妃位中能占牢一席之地,送个更加年轻貌美、知人识趣的女子进宫势在必行。而此人不但要妩媚聪慧,更要懂得锋芒暂避、韬光养晦。要知道,才貌过于出众的的女子在后宫里若是不懂得自保,恐怕未蒙龙颜就沦为她人的脚踏石。

闻人狄思来想去,除了末女闻人墨今具备了这些要素之外,实在难有第二人能出其右了。

……

说起闻人墨今,也算是京城颇有名气的闺秀。

容貌上品,与慕容怜茵、上官琉玥并称三大名媛。

但她最迷人之处,要数体态均匀有致和妩媚的风姿了,如月的姿容再加上闻人家多年来刻意培养出举手投足间的高贵气质,顾盼间流露不凡风采,婉转间翻然夺人心魄,真可谓是惹人怜爱、倾国倾城的尤物。

但是比起慕容怜茵、上官琉玥二人的才气性情,闻人墨今略显怯懦,文采也只属普通之流。若论当朝为官,才气自是不能马虎。可是闻人墨今最大幸运就是生为女性,而且是当朝宰相最喜爱的末女。对于一个不论是家世还是姿容都注定要属于皇上的女人来说,才气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尤其是,现在宫中的涟贵妃闻人雨涟以及怜贤妃慕容怜茵都是当朝数一数二的才女,后者更有堪比状元的惊才,曾被宇文綦誉为“女先生”一名,在民间广为流传。

如此,闻人家若是想再送进宫一名才女,不但占不到半点优势,一个弄不好还会沦为慕容怜茵的陪衬。这般不讨好的做法不是闻人狄的作风,既然要送自然要送更出类拔萃者、前所未有者。这样,多情的宇文綦才有可能觉得新鲜、有趣。

当然,过于出众者自会容易成为其他秀女攻击的对象……

为了防患于未然,闻人雨涟早已在宇文綦耳边提过,末妹胆小怯懦、惹人怜爱,保有天人之姿,但身处秀女之中怕是会受委屈等……宇文綦自是被这番说法搅得心动,特恩准闻人墨今在内的三名秀女不用待选直接受封才人,择选良辰吉日纳入后宫。

此三名秀女正是宰相末女,容貌惊世的闻人墨今、户部尚书侄女,才貌双全的上官琉玥以及兵部尚书次女,活泼灵秀的东陵宝弥……

……

入宫前一晚,墨今独自一人呆在闺房,满目皆是曾经所读诗词、传记,上面的每页纸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自己的注释解析,只可惜这些书是不能带进宫了。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能露出点滴的才华,所谓吟诗作对也只能稍作敷衍。

正是因为墨今的聪慧,看事总比旁人多几分,她才能明白父亲的苦心。以墨今的容貌来说,若是再富有满肚文采,在后宫必是遭人妒恨,恐有性命之忧。

墨今很懂得在如何取悦他人的同时,又保留自己的一点小矜持,所以深的宰相府上上上下下的关爱。长辈们怕她受到无聊的滋扰,分外保护。兄长们怕她受到日晒雨淋,出门更是前呼后拥。下人怕她稍有闪失,更加不敢怠慢,时刻关注墨今的需要。

但是,墨今并没有因此就自傲自大,她更加谦逊的对待旁人。

如果说墨今是没思想、娇弱如拂柳的相府小姐,倒不如说她是懒得争权争宠的淡然,只是至今尚无人看到这点,全以为她是生性恬静乖巧、沉默寡言。

琴、棋、书、画,墨今都有涉及,除了这是相府女眷必备的功课以外 ,更是她本人打发时间的消遣。话说回来,墨今就算样样精通也不能过分外露,毕竟她进宫就是打着貌若天仙、空无才华的名号的,否则后宫的女人还不将她生吞活剥?只有“绣花枕头”才能卸下她人的防范,让自己站稳一席空地。这一点,墨今自是知晓……

……

注明:

1)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为夫人,秩正一品;

2)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为九嫔,秩正二品;

3)婕妤(秩正三品)、美人(秩正四品)、才人(秩正五品);

4)宝林(秩正六品)、御女(秩正七品)、采女(秩正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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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快没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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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一、未雨绸缪

这日,伴着吉时闻人墨今首次踏入宫闱的东门。墨今沉静的坐在软轿子里,对周围庄严巍峨、美轮美奂的景色丝毫没有观赏的兴趣。

算起来,离上次长姐回家省亲已经五年了,不知道她过的是否一样安好。

想到这,墨今自嘲的笑了,怎么会好呢?

虽然长姐是蒙受恩宠有加,可是毕竟逃不脱三千女子共侍一夫的命运,在这座皇宫里,尽管你家世显赫,尽管你才华横溢,也许都抵不过小小的机关暗算。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满盘皆输。

长姐至今未能未皇上育有一儿半女,这不是皇上无能,也不是长姐体弱,要怪就只能怪这宫里的丑事太多……

皇上膝下除了已逝的张皇后留有一子外,就只有怜贤妃的有幸育得三岁大的妙婳公主了。以皇上临幸后宫的频繁度来说,这着实不可思议。

听说,除了有品级的嫔妃以外,其他被临幸的宫女都会被赐“事后汤”,以确保皇室子孙不会出于身份低下的女子肚中。而家中不及五品官员者的女眷即使受了临幸,最多也是派个好点的差事,有机会伺候受宠的嫔妃罢了。

如若不然,宇文家又怎么会代代出色,还不是因为在选择嫔妃上下足了功夫,以确保孕育的子女天生就要强人一等,后天教育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算起来,长姐今年已是二十八岁,到了这个年纪,子女缘怕是该淡了,难怪家中着急再送进一名更年轻貌美者。如果他日闻人雨涟有幸位及后位,便可名正言顺的将该女子的子嗣过继,太子一位亦是垂手可得。

要知道,张皇后留下的五岁大的皇子宇文鑫天资愚钝,满朝文武皆不看好,宇文綦也很少关注此子。这也就是为何到现在,宇文鑫仍空有皇子名分,但是却未受任何封赏的原因。相比之下,才三岁就聪颖可人的宇文茗已被受封为妙婳公主半年有余。

当然,皇子皇女的才华固然重要,但是其生母养母的身份更是不可小觑,张皇后虽然家事贵重,但是自她仙逝之后,张家已渐渐没落,宇文鑫朝中无人,自然无人问津。

相比之下,怜贤妃家中既有贵为礼部尚书的父亲,亦有刚登状元郎的兄长,真可谓是满门贵盛。诚然,就算妙婳公主资质一般,也自然会有好事者将其渲染出一番色彩,家世再加上天资,受封受赏也是迟早的事。

……

可是……

墨今轻抚自己的小腹,心觉有些可笑。

怎么,父亲和长姐都认为只要再送进一名女眷就能帮助长姐一步登天吗?他们又是如何看出自己的肚子可以如此争气,有本事能在花红柳绿的后宫崭露头角的?怕是别胎死腹中才好。

别说宇文綦至今无第二个皇子,就是有,谁又能保证他能活过月余?宇文鑫若不是天资不足、后天又屡教不改,怕也是早就夭折了吧。长姐就那么肯定可以在这里保住一个孩子?是的话,她又怎会连续流产三次?真是自己不小心吗?怕是深有文章吧。

说起来,但凡有哪位嫔妃怀上龙嗣,似乎都保不过三个月,除了慕容怜茵有幸顺利产下胎儿外,无一幸免。可惜,怜贤妃的肚子不争气,花足心思产下的胎儿是个女娃。而宫中女子对嫔妃流产之事已是见怪不怪,一次两次尚且关注,次数多了大家也就都不看好了,恐怕就连宇文綦自己都不报希望了吧?

只不过,若是再过两年,连她闻人墨今也未能有子出又当如何?以父亲的执着程度来说,该会再送进其他女眷吧?

一入宫门深似海,希望相府的其他姊妹都能早日觅得佳偶,切莫像她们一样踏进这座皇宫里,注定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从此与海阔天空绝缘……

真是可怜啊……可怜你我生在帝王家……

……

墨今踏上汉白玉砌成的台阶,抬头望去“明雪殿”三个字,这里就是长姐居住两年的宫殿。

墨今本来等在接待来客的穿堂处,没一会儿工夫就有殿内宫女回话说请墨才人进内殿一叙。

素闻长姐都是在此见客,即使是相府中来人也是如此。

头一次涟贵妃会请女眷进入内堂,这对殿内的宫女们来说真可谓是破天荒,纷纷伸颈探视,究竟这位相府的末女、刚受封才人的闻人墨今有何值得破例之处。

闻人墨今在往内殿行走的路上,皆是垂眼,未被周围宫女的惊叹声所打搅。

哎……这下怕是这座宫闱都会传遍了吧,什么貌若天仙、堪比日月等形容词,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自己身上,女人啊……真是悲哀。

墨今穿过长长的廊道,走进内殿。

闻人雨涟正端坐在厅中首座,雨笑嫣然的看着自己。

墨今微微垂目,上前几步准备向长姐行大礼,就听上首一道柔和温暖的声音:“免礼吧,都是自家人……”

墨今直起身低声回话:“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呵呵……谢什么,自家妹妹还说的上谢字吗?妹妹一路舟车劳顿了,还要到我这里来先听我发牢骚,是姐姐不好意思才对。”闻人雨涟娇笑。

墨今淡笑:“贵妃娘娘说笑了,墨今身为才人,理应先想宫中各位姐姐请安敬茶。”

“说起茶,我这倒是有一物。妹妹请坐,昨日刚有人送来一盒上好的雨前龙井,妹妹也来品茗一下……”

墨今端起茶杯,以袖掩口,细细品味:“好茶,所谓一叶一芽,谷雨之前采造的龙泓果真更显清香。”

“呵呵,虽然这算不上什么珍品,但是这番心思实是难能可贵。这江南织造真是有心了……没想到一个织造对茶叶也有如此研究。当然,好茶好水好山好气好闲情,也要妹妹这样的巧人才能品出这茶间苦后回甘的滋味呢。”

“……”墨今垂眸,但笑不语,心知长姐等她一入宫就召见,必是有话要叮嘱。

雨涟浅抿口清茶,叹了一声:“……姐姐知道,此次进宫并非是妹妹的本意。在这座皇宫里,历来都没有正邪之分,赢的赢在心狠手辣,输的却不见的正直不阿。姐姐知道你并不想同流合污,不想也沦为如此悲哀之人……”

雨涟走下首座,缓缓慢步向墨今走来:“只是,你要明白,有时候有些事根本容不得你我选择。生在儒家就读书,生在农家就种地,生在皇家就争权……而生在官宦之家……男子要明白位极人臣、光宗耀祖,女子则更要懂得以自己有限的能力为自己的宗族做点分所应为之事……”雨涟说着轻轻覆住墨今的手,满目的悲凉。

墨今牢牢地看着雨涟眼中的哀伤、忧愁,有些动容:“长姐的话中之意,妹妹自是可以体会。如今……妹妹也成为其中之一。他日,如果闻人姊妹可以令族人永享富贵,必定要做到最狠最绝……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有些事妹妹从来没想过要去选择,更谈不上轮到轮不到。妹妹的愿望从来都是最卑微的……活着。”说到此处,墨今抬目看向房梁……

半响,墨今轻呼口气:“可是,在这里,‘活着’恐怕才是最难的吧,生与死、名与宠、得或失都只取决于金口一开……但是,不论多艰险都好。”墨今以另外一只手又附住雨涟的手:“妹妹都会陪姐姐走下去……义无反顾。”

听到此话,雨涟绽开笑容,甚是欣慰:“起初姐姐还担心妹妹会心有不甘,还要花心思为此做一番开导,如今看来,倒是姐姐我杞人忧天了。这几日,趁妹妹正式蒙恩圣宠之前,姐姐会将皇上的爱恶喜好一五一十的告知妹妹,以谨戒他日恐有错漏。”

听到这儿,墨今心里泛出一阵悲哀。自古以来,男人的喜好都是所依附他们的女子的必备功课,只可惜很多事是想到未必做到,做到未必做满,做满……对方却未必领情。男女之事历来都是分尊卑、论阶位的。

普通男人尚且心存一妻二妾之念,官宦之家、达官显贵则更是花红柳绿、芳华遍地,更遑论是帝王之家?

宇文綦,这个男人是全天下最懂得多情为何物者,是最懂得怜香惜玉者,是女人最难取悦者,也是……她将要服侍的良人,直至生命的尽头。

“姐姐一片苦心,妹妹铭感五内。说到恩宠,一切尚都是未知之数,妹妹并不心急。论才论貌,此次秀女之中尚有佼佼者,谁能最先崭露头角相信各宫主子都在猜测,也都在观望之中。若是此人是其他秀女……妹妹觉得对姐姐反而更加有利。”

“呵呵……父亲大人所言果真不假,妹妹的确深谙暂避锋芒之术。今后,有了妹妹在一旁协助姐姐多做筹谋,相信闻人家要延续贵盛,甚至更胜一筹,都是不在话下了。”

“姐姐夸奖了,妹妹何德何能,只不过是尽心尽力尽点本分罢了。”

雨涟慈爱的看着墨今,玉手轻抚上墨今的粉颊:“妹妹不但娴静聪慧,容貌姿色更是非凡夺目,依姐姐多年的阅历,在这后宫妹妹此等容姿若称第二,相信很难找到第一了。尤其是妹妹一身雪肌玉肤,实是让人羡慕的紧。”

墨今双颊微红:“姐姐取笑了,妹妹的姿色虽算得上出众,但是若论起皇宫之中的宫妃女眷们,相信品貌气度不凡者皆而有之。相比之下,妹妹也是恐有一副皮囊而已。像姐姐这番气度,天成娇媚,妹妹实所不及,实在惭愧的紧。更何况,姐姐如此谦虚就已经值得妹妹下番苦心学习效法了。”

“呵呵呵……”雨涟被墨今这一明一暗的夸赞,心里分外受用,止不住的娇笑:“妹妹啊,你如此会说话,相信一定能赢得后宫内上下的赞赏。”

墨今也淡笑着:“这……算不算是闻人家女子的优点呢?”

两姊妹相视而笑,好不开心。

正在这个当头,只听宫女通传:“娘娘,皇上正往内殿过来……”

雨涟略微怔了一下,随即斥责:“慌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宫里的这么不懂规矩。”然后转身拉起墨今得手,拍抚两下笑道:“看来妹妹你要提早做准备了……”

接着,听到一声声接连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伴随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一道明黄色晃了进来。

雨涟和墨今上前行礼,来人一手扶起雨涟,低沉的声音轻笑着:“朕突然来你这儿,爱妃不会不欢迎吧。”

墨今跪在原处低头不语,双目盯视地板,目不斜视。

雨涟娇笑道:“皇上又逗臣妾了……臣妾盼还盼不来呢,怎么会不欢迎呢?皇上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能拨空来明雪宫坐坐,以慰臣妾的相思之苦,实在是臣妾的福气呢。”

“呵呵。”性感的男声愉悦的回道:“几日不见,爱妃的嘴变得更能说会道了……不枉费朕如此疼爱。”声音越来越低,略带沙哑。

皇上啄吻了下雨涟的颈项,鼻尖的呼气灼热的拂过,引得雨涟一阵娇颤,脖颈一向是她最敏感的部位,这位皇上深谙女子身体的敏感点,不愧是坐拥三千佳丽的风流天子,连调情都做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略显轻佻,少一分则达不到效果。

宇文綦拥着雨涟一起走向首座,两人落座。

雨涟附耳过去,一手轻抚在宇文綦的肩部,轻语:“皇上……”话间,雨涟美眸暗示的暼向跪在下方的墨今,示意宇文綦:“这位就是刚刚受封的墨才人……”

“哦?”语气中透露出不解。

“臣妾的末妹……闻人墨今。”雨涟继续提醒。

“哦……平身,赐座。”

墨今声音平稳沉静的回话:“臣妾,谢过皇上。”随即不慌不忙的起身坐回原处,仍旧微微低垂脖颈,一副未经允许不敢窥视圣颜的乖顺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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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二、圣心难测

从小,墨今就明白一个道理:要成功切忌心急,要开花结果也需事前点滴所成。

所以,不论面对任何事、任何人,墨今都会先暗中观察,暗自计较情势,时机未成熟之前绝不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暴露自己的短处。

就好比现在,整个内殿里鸦雀无声……

闻人雨涟一边为宇文綦揉捏肩膀僵硬的肌肉,一边暗自注意他二人间的气氛。从雨涟的角度看来,墨今微微低垂颔首的姿态,可谓是楚楚可怜,墨今如此可是完全发挥出了欲迎还拒的感觉,娇媚而略带矜持……自己这个妹妹果然厉害,不动声色间就将我见犹怜发挥到极致。

宇文綦沉默的饮着龙泓,鼻息之下是阵阵茶香,眸光瞟过镇静自若的坐在下首的闻人墨今。传言果然不假,的确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痞子,端庄中带点妩媚,沉静里又带了几分娇俏。只是坐在那就让人感觉到赏心悦目。只是,不是品性如何……

闻人墨今也是不言不语。论说耐心,她很沉得住气。既然皇上跟姐姐都一语未发,自然更加轮不到她。相信现在上首的那两位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自己,究竟谁会先沉不住气开口,谁就会越容易暴露想法。

若论以前,墨今必是那个最后发言者,一来是她性子使然,二来她也从不做高谈阔论者。

只不过……这次不一样。有时候,一个人看似有无心机并不能尽信。有些人外表天真,内心却深重老成,有些人外表娇媚,骨子里却矜持保守。

而她闻人墨今,不论骨子里是如何一般,所表现出来的都不能过于聪慧。若是自己过于识大体,讨人欢心,那么必会遭来他人侧目。到时候,反而会将自己过分暴露于人前。

所以说,在什么样的地方做什么样的事,会达到不同的效果。在皇宫里,八面玲珑是好的,但是却也会惹来过多的非议。反而是,有时的愚笨,偶尔的无知才是长久之计。

墨今心下有了计较,轻轻站起身,向上首二人行了大礼,道:“臣妾已经打搅贵妃姐姐多时,想必皇上与贵妃姐姐一定有话要叙,请恕墨今无状……请皇上容许墨今先行告退……”

“……”

宇文綦不发话,雨涟跟墨今自是不做多言,墨今就默默地跪在下面等待宇文綦开口。

而宇文綦好似没看见有这么个人跪在那儿一样,只不疾不徐的饮茶,微微眯眼享受雨涟玉手的按压……余光暼向下首。

雨涟见宇文綦有意不做声,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只得默默的继续按摩,心里暗暗希望墨今可以沉得住气才好。

墨今知道这又是宇文綦刻意为之,想必这位皇上是想看看闻人家的末女究竟是什么品性吧?只是不知这位皇上究竟想看到什么样的闻人墨今呢?现下,她已然请求退下,不适宜再做声。

有时候,不管一个人多能说会道都好,都要视乎那个听者是否满意。如果听者满意,即使此人口才劣拙,语句错漏,也会深得听者欢心。如果听者从本质上就腻烦,即使此人再花言巧语,也只不过会被归咎于巧言令色之流。

所以,此时的墨今开不开口都好,关键是要看如何做才能押对宝……

正当墨今暗自揣摩圣意之时,宇文綦淡淡的开了口,声音低沉:“涟儿,墨才人的住处是否安排了?”

雨涟听到宇文綦在问自己,忙回话:“回皇上,雨涟也正在考虑要将墨才人置于哪宫,一起进宫的另外两位,琉才人及宝才人,都安置在了贤妃妹妹宫中,至于墨才人……臣妾本是想安排在明雪殿偏殿的。正巧皇上来,还未来及向妹妹说明。”

“哦?”宇文綦声音冷冷淡淡的:“既然如此……墨才人就先下去偏殿安置吧。”

“多谢皇上体恤,妹妹啊,那你就先下去吧……”雨涟这才松了口气。

“是……臣妾告退。”墨今回话、起身、转身步出殿外,从始自终都低垂着头,恭顺守礼。

墨今走了没几步,就能听到内殿里传来的调笑声……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以及女人的娇喘吟哦。

……

墨今被宫女带到明雪宫的偏殿,从今天起,这座偏殿就是她将要居住的地方。

墨今打量着这座光线暗淡却很温暖的偏殿,看来这座偏殿的摆设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层层的纱帐错落有致,隐约间能看到纱帐的尽头一张暖色调的大床……窗口下一张尺寸夸张的酒红色软榻,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一张小矮桌摆放其上……几口同色系的大箱柜……八仙桌……棋台、琴架……以及宽大的书桌、书柜。

墨今相信这些一定是花费了姐姐不少心思的,她从不喜阳光过于刺眼之处,这座偏殿的昏暗正适合她居住。

虽然珍品不见得多,但是就一个小小的才人来说,这间偏殿的摆放装饰已是她奢求的了,在身份上已是逾越本分的。就好比说墙上的那幅秋风溪水图,笔锋细腻,线条流畅……虽非名家作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墨今边欣赏边缓缓穿过层层纱帐之中,近处一看才发现这张床榻的尺寸……居然占据了内室的一半大小,整体成椭圆形状,外层又被些许更加透明的粉色轻纱从顶部垂下笼罩住,轻纱随着气息的流动缓缓轻浮。

不远处一台梳妆台,上面镶嵌了一座精美的镜奁,几件精致的首饰和秀美的面脂、胭脂盒,件件精品……墨今轻轻抚过镜奁的雕工,不愧是宫中之物,花纹间显示出了雕刻此物者的功力与心血。能做出这样作品的工匠,想必要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吧。

墨今再次感叹姐姐的苦心,看来父亲与姐姐早已料到以她的姿色,受封受赏是迟早的事……

只是,若非是宫中有人,不论亲人也好、朋友也罢,又有谁会关心一个刚入宫的小小才人?人情冷暖,有时候就是亲姐妹也未必可以怜恤。因此,身处这种环境的贵妃对自己的妹妹墨今的这番张罗,就更加显得可贵……

墨今再度走回外室,角落处的布帘是通向何处?

掀帘望去,隐隐间有阵阵水流声传入耳内,长长的廊道四周被蓝色的纱帐层层掩住,廊道中的温度更显温暖。

墨今顺着廊道走去,不会儿就走进一间暖气腾腾的屋子,里面虽被一道宽大的屏风挡住,但是也不难看出此间是沐浴更衣之所……

墨今甚感奇怪,以她的份位恐怕根本连欣赏这种浴间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配独立拥有呢?墨今不解的看过去,此时才发现屏风上所绘之图……

墨今的脸瞬间涨红,加上扑面而来的蒸汽,更觉燥热。没想到后宫如此开放,竟在浴间的屏风上绘制春宫图。

图上的男女肢体娇颤,暧昧至极,两人在浴池里翻云覆雨……

墨今到底是未出阁的闺女,即使在进宫之前也曾竟受母亲教导过男女之事,对此略知一二。但是公然看到此番描述之作还是头一次,虽然画师描述的人物生动、逼真,却更犹外显得糜烂之气。宫中到底是宫中,连如此不雅之事也可公然宣之。

墨今撇开头,往屏风后走去……透彻的白玉所砌成的池台、柔软的地毯、角落看似极舒适的卧榻……池内漂浮着朵朵花瓣,峥峥的香气迎面飘散,浴池一角一座雅致的雕塑,雕的是一具半遮半掩的女体,从女人手中的花瓶中汩汩的泉水倾泻而下。上等的白玉雕出了女体的透明诱惑……墨今突然意识到,又转头看向屏风,原来屏风上所绘之图本是此处浴间的写实……那画绢上的一男一女是……

墨今顿觉此处很是燥热,尤其是小几上的香炉燃烧出的香薰以及飘渺的水气更加迷惑着她。想来,姐姐也是怕她路途劳累,特意由此安排与浴间相通的偏殿,以为她沐浴之用。

听闻涟贵妃深受皇恩,特赐有幽兰浴间,造工费时,用料名贵,其奢华度羡煞后宫众人。

原来就是此处……

看来,此浴间对面的另一条通道就是通往姐姐所居内殿了。这种设计真是巧妙,一间两用。不知道是贵妃姐姐贪图方便呢,还是宇文綦别有深意。

墨今到处巡视,在墙壁上发现两颗被雕刻成幽兰形状的把手。墨今双手分别将把手拉开,果然看到一间嵌入墙内的衣柜,里面零零落落的挂了几件浴袍……如果这也称得上的话。

墨今左右挑选,很为难的才拿出一件不过于透明的,其他件都过于□大胆,比□全身好不到哪去。

墨今拿出这件淡蓝色的放在卧榻上,以便沐浴之后替换。随即便开始轻解罗裳,外衣、中衣、小衣,外裙、内裙,到了肚兜和亵裤的时候,墨今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脱下,然后又一件一件将首饰逐一摘下,最后规矩的摆放好所有衣饰……

墨今轻抚住胸口,缓缓步下浴池,舒适合宜的热度瞬间引起她的战栗。

墨今慢慢走到深处,直到水深没过胸口处才停下。

奇怪,以姐姐的身形来说,水深到了此处应该最为合理,为何水池的另一头更加深?若是在沐浴间不慎滑倒,岂不是很危险?

墨今心不在焉的想着,一边撩起水波划过自己的玉体,然后眯上眼靠在池内特意设计的矮台,享受着水温的暖意以及波动间的徜徉……

或许是香炉所散发的幽香所至、或许是水气的缠绕出的氛围所至、亦或许是水温的安抚所至,在不知不觉间,墨今缓缓睡去……

……

早在宇文綦踏入明雪殿之时,闻人雨涟宫里的明姑姑便已经开始按照先前涟贵妃的部署布置一切。

先是在偏殿通往廊道的入口挂上一块醒目的丝绸帘幕,想必此举必能引得墨今前往。

再来,又在浴间焚香以及撒花。焚香,是上等的催眠之香;花香,亦有催情之功效。两者混之会让人微感燥热……

墨今一番玲珑心,自是可以体会雨涟姐姐的苦心,但是墨今并未经过男女之事,宫中的香物她未有了解。所以,墨今所能体会的最多也只是姐姐希望她沐浴之好意……

诚然,墨今若是好奇所至踏进浴间,必定会受到两香的引导,面对浴池内的泉水,相信但凡女子都会有心沐浴清爽一番。

而明雪殿内殿……

雨涟倾覆在宇文綦的怀中,软软的耳语:“皇上,您刚一回宫就来我明雪宫,必是疲累了,要不……先到幽兰浴间松松筋骨?”

宇文綦低沉的笑道:“怎么?你还想?上次经受不住晕了过去的是谁?”

“哎呀……”雨涟娇羞的捂住脸:“人家可不是那个意思,臣妾只是……只是希望皇上能解解乏。”

“呵呵,是吗?”宇文綦放开雨涟,站起身:“既然涟儿一番好意,朕岂能辜负?”宇文綦说完就要揽着雨涟往内室通向浴间的通道走。

“啊……”雨涟突然呼道:“皇上……雨涟还要拿几件新浴衣,不如皇上先去?稍后臣妾再好好伺候。”

“叫宫女拿。”宇文綦不耐烦的说道。

“……那件浴衣很是……臣妾不想嫁他人之手,臣妾怕她们会惊扰皇上安休……”

“呵呵,涟儿想的倒是周到……那朕先过去了。”听到此话,宇文綦才略带邪气的扯开嘴角。

雨涟当然不会跟进浴间,而是转身走出了内殿:“明姑姑……”

“娘娘。”一位年纪二十五上下的宫女打扮的女子从一旁走出,俯身跪下行礼。

“里面都妥当了?不会出纰漏吧?”

“回娘娘,所有宫女都被支开,墨才人已然进去一炷香的时刻了……”

“好……你陪我到御花园走走,听说湘雪园的兰花开的正艳呢……”雨涟优雅的转身,身后的裙摆随风飘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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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能留意见,表再霸王偶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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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三、春宵可曾

宇文綦穿过廊道,走进幽兰浴间就看到一副美人春睡入浴图……

我们这位皇帝大人向来是燕瘦环肥左拥右抱的,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秀色可餐者还是免不了愣了一下。随即,宇文綦就反应过来,想必此番安排必是涟贵妃的心意。

池中的闻人墨今一副好梦正酣的样子,随意的靠在池边,慵懒娇媚仿若天成,娇憨中带着几分纯净,旁若无人的展示着倾人之姿。

秀发洒满了一池,看来宫中女子的头发数墨今最长。

只是不知道,见识是否也最短?宇文綦好笑的想。

墨今的一双藕臂软垂,小脸微醺倾向一边……

透着雾气,宇文綦充分的体会出雾里看花的柔美感,此番美景真是本应天上有。

宇文綦走近墨今,想看的更加清楚。

他沿着池边缓步靠近熟睡的美人,只见墨今线条柔美的小脸上滚落着点点水珠,更显得五官晶莹剔透。扇子般的睫毛挡住了眸子。至今宇文綦还未见过墨今的瞳眸,很好奇此番玉秀者双眸中究竟会有怎样的光彩。

而小巧的挺鼻,还有花瓣般的嫩红的唇,无论是线条还是透明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于艳丽,少一分则略显呆板。宇文綦不禁感叹造物者的巧手。

没想到刚才在内殿初见的震撼,与此时相比却显得欠缺不足,近处所见姿容果然比远处俯视更生动几分。

先前,宇文綦是见过几位受封才人的画像的。在翻到闻人墨今的画像时,第一眼欣赏的确是让人感到惊艳,再来宇文綦就想到许是画师有意夸大闻人墨今的容姿,以期封位。

虽然宰相女儿的姿色应该是有几分的,但是若说是倾国倾城多半也是民间流传出来的。就算是本人与画像有八成相似又如何。以宇文綦的阅历来说,女人不管是江湖中抑或是宫闱中,大都是才女、美女两相分歧的多。好像慕容怜茵此等容貌才气具佳者,已算得上是异数了。只不过,历来有才华的美人大多学会了高傲拿乔之手段,就算是面对九五之尊,慕容怜茵也是偶尔矜持。

虽说宇文綦作为皇上,见多了奉承娇媚的美人,对慕容怜茵此等女子确实倍感珍惜。但是时日一长,宇文綦也会因为怜茵过分的矜持表现感到腻烦。毕竟,偶尔的使性子可以调剂感情,但是过多的诠释只会使男人失去兴趣。

宇文綦也是个男人,更是个见识阅历都强人一等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往往他一眼就能看透。尽管怜茵始终学不会其他女子的妩媚阿谀,但是对宇文綦来说也是受用的。

虽然宇文綦并不欣赏女子自视甚高的态度,但是怜茵毕竟是后宫里有此作为的独一份,也称得上物以稀为贵。所以,对于怜茵,宇文綦还是较更多的纵容,而怜茵也是聪慧过人,自是懂得收放自如。

可是,每当宇文綦觉得烦闷之时,就绝不会想到去春华宫怜贤妃处自讨没趣。而涟贵妃的明雪宫则是最佳去处。

论说年纪才气,涟贵妃自是比不上年轻博学的怜贤妃。可是若论妩媚乖顺,后宫之内却是无人能及涟贵妃一半。

雨涟此人也并非没有高傲的本钱,只不过要论到审时度势,雨涟却是会看会做的多。雨涟的表现充分的让宇文綦感到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皇上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从雨涟的态度,不难看出宇文綦就是她的天,她的神。对他是敬仰、是崇拜、是痴爱。

这并非是说后宫其他女子对宇文綦不上心。只不过她们更多的表现出一个下臣对当朝天子的畏惧、倾慕。而雨涟则大不相同。

在明雪宫,宇文綦可以舒心,亦可以安心,可以充分的享受到国事之外的清闲。所以宇文綦最常见的是雨涟,而非怜茵。

这也就是为何怜茵再聪慧,都比不过雨涟每月的临幸次数以及平时赏赐的珍贵。

说到聪慧,怜茵虽是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对男人的心思她可真要跟雨涟多多请教了。后宫之中,女人再聪慧都好,表现在何处都不如多花点心思在皇上身上。

怜茵花心思虽不少,却始终用不到致命点,这也是她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试问,宇文綦九五之尊,一声令下,要何等人才没有?取之不尽不敢说,但也不会输给女子在闺秀中培养出的皮毛。真正的毓秀之才除了要博古通,还要见多识广,相比之下身处深闺的慕容怜茵才能必然有限。所以,她那点比较出的美名也仅是在寻常女子的烘托下才得以显露。

若是不懂得将该用的心思的用在当用之处,就算是天下第一才女又当如何?

空有虚名,未必见得可以荣宠一身,家族繁盛……

可惜啊可惜,慕容怜茵此等聪慧用功在旁物之人,若能悟出这点寻常女子都知晓的道理来,只怕后宫将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不过话说回来,怜茵若是悟得出,又怎会被雨涟压在份位之下多载?

因果循环,必是有迹可循。

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宇文綦的另一番深意。

始终,宰相是一朝首辅,他的女儿就算身份再高也只是个女人。

更何况,进宫之后身份高点低点区别并不大,毕竟后宫是个独立的修罗场。

外臣的势力渗透不进来,内宫的权利也伸不出去。所以,如果不是雨涟的处事之道,仅靠家中扶植,又如何能顺利的崭露头角?

诚然,宇文綦也是欣慰宰相的长女名不虚传,深得圣意,才会一面宠爱,一面借此约束慕容怜茵家族的盛气。借由雨涟之意告知怜茵,若想一步登天登及后位,如果不明白这点简单的道理,根本不适宜母仪天下。

所以,本朝张皇后仙逝之后,两妃之间再明争暗斗都好,都是宇文綦要后宫之中保持权利制衡的结果。一方做大对谁,对哪个家族都没有好处。除非有第三者脱颖而出,成三局鼎立之势方是上策。

这点,宇文綦明白,闻人宰相明白,闻人雨涟又怎会不知。

此番,墨今进宫的真意就在于此,雨涟深知她与怜茵都不会有胜算,除非一方先倒台,但是要斗倒对方又谈何容易,双方背后的家族势力都是不容小觑,这岂止关系到个人的荣辱,亦是两个家族的长期斗法。若真要斗出个水落石出,怕是两位妃子年华老去也难以盼到的吧?

唯有第三者的出现,才能将此僵局带入新的局面。

闻人宰相父女俩知晓,这个第三者,决不能出于其他家族或是慕容家,而闻人墨今就是最好的人选。

以墨今的智慧识大体,再加上容貌上的优势,只要安排筹谋妥善,假以时日,闻人姊妹的联手才有可能改变战局。

当然,此番深意决不能简简单单的从闻人宰相父女口中宣之,墨今若是有能力上位自是会自我参透出来,明白他们的苦心。若是不能,那么也是枉费了此番用意,他日将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继续顶上。

墨今的入宫,就是他二人在这番计较之下的决定……

而至今为止,宇文綦还从未见过美貌、才气、性情共出色的女人,想来五品以上的官员家培养不出来,民间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宇文綦又看了看昏睡中的闻人墨今。

路遥知马力……他倒想见识一下宰相的另一个女儿是如何的。

宇文綦的目光不经意的瞟过墨今的前胸,几片零散的花瓣贴附在胸前的凸起处……

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闻人墨今的身材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该凸的地方一分不减,该凹的地方平滑细腻。就算有花瓣点缀,仍挡不住宇文綦眸光的搜索,反而更添美感。

就在宇文綦欣赏的当头,睡着的墨今头缓缓倾向一旁,眼看就快要掉入水中,宇文綦眼疾手快的以手托住墨今的肩膀,掌心触及如凝脂般的玉肤,温热软绵有弹性,宇文綦的不禁心里一荡……

随即,宇文綦两手用力,拦抱起墨今,放在一旁的卧榻之上……

这下,宇文綦看的更加清楚仔细,年轻的胴体之上毫无半点瑕疵,就连痦子或胎记一类的都未见半点。其实大官家的女眷大都会将出生时所带胎记等用药物除去,以求尽善尽美。

宇文綦厚实的手掌轻轻抚过墨今的皮肤,感到她皮肤微微的战栗。

哦?这么敏感?连昏睡着也能对触碰作出回应?

偶然间,宇文綦瞟见墨今的腰际,只见一枚红色的花型守宫砂。

真是有新意,将守宫砂点成花型,确实更加衬托出了皮肤的美感。

……

过了半响,宇文綦似乎欣赏够了,抓起一旁的浴衣盖上墨今,抱起她大步走向通往偏殿的廊道。

穿过廊道的时候,宇文綦还能闻到从墨今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当宇文綦将墨今放置在床榻上以后,并没有俯身轻薄,反而若有所思的看着墨今的小脸……

半响过后,宇文綦起身,看了看自己微湿的衣襟,就转身走出了内室。

而宇文綦的贴身太监总管文权正等在院内。

“贵妃呢?”

“回皇上,贵妃娘娘去了湘雪园……”

“哦?”

“皇上,是否要奴才去请贵妃?”

“摆驾,上书房。”

“是!”

……

湘雪园

“娘娘,您方才的安排,会顺利的让墨才人蒙恩圣宠吗?”

“……明姑姑,你看这些兰花……欲拒还迎、半开半遮,可美?”

“湘雪园的兰花自然是美的。奴婢虽然不懂花草之术,但是仍能被此美景所吸引。”

“墨今……就是这些花。”

“墨才人?奴婢不解。”

“如今的墨今,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但是假以时日本宫相信她必能开出如此美景,只是……这个过程是需要火候的,需要点滴累积的。”

“娘娘的意思,就是花朵若开的好,开的美,也需要园丁的栽培和细心照料?”

“不错,墨今究竟能不能达到那一天,除了本宫的刻意引导,还需要一个懂得赏识的惜花之人……而皇上就是最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千里马若非有伯乐赏识,还不是普通的马驹一匹?如此美好的女子,也合该有一位懂情识趣之人怜惜啊……”

“依照娘娘的说法……莫非皇上今日不会临幸墨才人?”

“呵呵……”雨涟一手轻轻拂过兰花的花瓣:“皇上是何许人,岂是你我可以猜得透心思的?但是,本宫虽然不能完全猜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侍候相处,再加上一点点对人心的分析,本宫也能通晓一二。皇上……是位有主见有谋略的君王,假以时日必会超越先皇。试问……如此雄才,又怎会甘愿受人摆布?”

“娘娘是说……”

“那些檀香、那些花瓣……皇上熟悉闺房之事,又怎会不知其功效。呵呵……但是若论说自制力,咱们这位君王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拟的。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逐一做足,皇上已然领会了本宫的一番好意,本宫的人情算是做全了。至于皇上对今日之事究竟会不会留有深刻印象……别人我不敢说,墨今绝对有这个能力。”

“所以,娘娘原本就没打算一次成事?”

“呵呵,如果以墨今的姿色,换成其他男人怕是都会上钩吧?可是……若非皇上非比寻常,我又何必花此心思,还不如直接将墨今送上龙床就了事了。但是若是如此,墨今就算再受宠又如何,面对一个急色之人,又能保持圣眷几时?只有皇上此种男子,才会懂得欣赏女人经过时日所累积出来的魅力。所以……非常之人当靠非常之法,墨今今天吸引到皇上的目光,他日再延续下去,才有可能获得长久的眷顾……”

“奴才这下明白了……娘娘如此费心,墨才人当真有幸。”

“能得皇上垂怜,墨今才是有幸。若非皇上不是单能被美色外表所迷之人,又如何会对本宫关注这么多年。试问,一位真正怜香惜玉者,在面对经过雨露滋润,越发脱颖绽放的女人,而此女子又正是经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皇上作为一位男子,又如何会不自豪呢?怕是会更加珍惜吧?”

“娘娘是说,皇上是不会因女子年华老去而被皮相迷惑的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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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歌词:

林保怡 黎姿

林:万物中你我一息间错摸

种因结果然后万劫不复

黎:明明灭灭目光交错苦海点猛火

是你闪身路过竟勾引着我林:为你牺牲已注定似身染绝症

黎:尝尽你的砒霜要我命

连累我眼睛挂念有声林:轮回在生生死死感情才尽兴

可笑爱情为殉情

合:大半生沦落至此不过为证明

短促泡沫泡影林:朝花晚拾仍然能尽兴

早已注定难安定

合:遗憾最终证实时间

汹涌能磨灭风景

但最舍不得的是这份情

若永不可超生亦也为情

林:问是否有个贪花可结果

爱少怨多黄梁梦惹的祸

黎:寻寻觅觅电光闪过空得到痛楚

万法心经念破甘于去犯错林:用你砒霜救我命我不怕任性

黎:情愿至死心境至冷静

忘掉了眼睛我就看清

〇四、恩威并施

雨涟呵呵笑道:“呵呵……奇男子?倒也算是吧。比起其他世间男人,皇上的确是天人了。本宫现年已然二十有八,皇上还能如此宠爱本宫并非是念及我姿色出众,而是皇上懂得欣赏后宫之中每位女子各自的特色与光华所在,权衡各宫之间的平和。相信就算再过二十载,皇上也不会冷落我明雪宫一干人等,假如那时候我还在的话。”

明姑姑微微一笑:“娘娘说笑了,别说二十载,就是四十载,也未有不可。”

雨涟轻掩笑意:“明姑姑啊,你真是会逗我开心。本宫自是相信皇上对女人不会只靠外表迷惑,自会耐心品味内在。只不过,在后宫之中,本宫亦相信没有一位嫔妃敢说‘明日’二字。本宫不敢,相信怜贤妃心中也没这个数。否则历朝历代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红颜薄命者了。”

“娘娘此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您说的奴婢心中堵得慌……”

“傻丫头,本宫这不是悲观,只是早已看透人性……万一有此一天,本宫相信墨今就会是那个接替我为闻人家延续繁盛的最佳人选。不……墨今甚至可以做到更好。”

“经娘娘一说,奴婢也发现墨才人与以往那些年轻貌美之女子大不相同。墨才人的性情绝非一位十八岁少女所具备的。”

“呵呵……以往啊,那些妄想靠美色迷惑圣心的女子有那个成事了?皇上为人,是不会在还没有看清一个女子真实面貌之前就随意给予宠爱的。越快得到临幸的女子日子就越短……你看宫中受过临幸之女子岂是少数?但是又有几个在经过雨露沾染之后能得享封位的?皇上自是喜好逢场作戏,但是仅凭一时吸引的,也只会是逢场作戏而已,想再有二次?怕是难了。”

“娘娘的意思是……难怪皇上临幸女子,却少有封位封赏的,就是有,位份高的也是仅那几位……”

“怜贤妃就是众者之中较聪慧者,只可惜……她始终只看到其一,看不到其二。心思再多,再会吟诗作对又如何?若使皇上感到被那些玩物喧宾夺主了,不被重视,又如何能成事?毕竟,怜贤妃始终年轻,还看不到深处。若是再过几年,等她看明白了想通了,到时候怕是墨今进宫也没地方了。所以,墨今此时进宫……势在必行。时机对、人选对、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

上书房

宇文綦洋洋挥洒画笔……

每每停下,思索片刻,半响之后又再次下笔。

而守在门外的文权正百思不得其解。怪了,墨才人如此貌美,别说皇上,就连他这个看多了宫中嫔妃侍女的总管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角色。墨才人一路进宫的路上,小太监们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他手下的亲信一个一个的回报形容,墨才人如何美貌,如何娇弱惹人怜爱。就是他们这些太监见了都忍不住动心。

可是,皇上也真沉得住气。贵妃特意买通他这个太监总管,又创造了那么好机会,皇上怎么都不知道把握?文权本来还以为要在明雪宫偏殿外等上一天呢……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出来了?这下可糟了,若是因为墨才人做错事得罪皇上,那他文权收了涟贵妃主子的封赏,这下如何交差?

但是,见皇上的脸色又不像是生气,似乎还心情明朗?哎……皇上的心思,又岂是他们这些奴才猜得到的,真是天威难测啊!

……

“来人。”低沉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是……皇上!”文权听到书房内皇上叫唤,立马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跪拜。

宇文綦头也不抬,淡淡道:“这幅画,拿去明雪宫交予涟贵妃,就说贵妃的心意,朕领了。”

“是,奴才领旨。”文权回话,就要上前接过画轴。

“记着,这幅画除了贵妃之外,不得让第三者看到。快去快回。”

“是!奴才遵旨!”文权也不敢耽搁,双手捧住画轴,脚下快步稳健的奔向明雪宫。

明雪宫

“哦?此画是皇上让你送来的?”雨涟好整以暇的正座于内殿。

“回贵妃主子,正是。皇上吩咐,此画不得让第三者翻阅。”

雨涟意味深长的扯了下嘴角,随即挥手:“呵呵……本宫明白了,明姑姑……”

明姑姑上前接过画轴,再递给文权十两金子:“这是我家贵妃主子赏你的,今日之事切不可外露。”

“这……”文权此时更是万分不解,事情未成,为何贵妃的赏赐反而更重,难道这其中有他难以领会之深意:“回禀贵妃娘娘,这……文权未及成事,如何……”

雨涟悠闲地挥舞纨扇,淡笑:“文总管谦虚了,今日之事本宫甚是满意,这些只不过是头筹……以后……本宫自有更多机会报答文总管之处,到时……还望文总管多方协助才好。”

“是……贵妃主子吩咐,文权自当已效犬马。墨才人秀外慧中,贵妃娘娘足智多谋,文权能为两位主子效力,是文权几世修来的!”

“呵呵,好,说得真是好。”雨涟听到文权此番明里暗里之意,心中知晓文权已然领会了她的意思:“文总管真是聪明识趣之人,难怪会年纪轻轻就荣升总管一职,皇上与本宫身边能有像文总管这样的人才来回奔波操劳,真是我明雪宫上下之幸。本宫真要多仰仗总管大人才好,也希望总管大人莫要辜负本宫的一番诚意……总管大人,你说……本宫此言可听得顺心?”

“贵妃主子严重了!”文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对我们这些奴才体恤有加,奴才们感恩戴德自是本分,根本不敢求回报,若说奴才另有所图,真是折煞小人了。”

“呵呵呵……”雨涟娇笑道:“文总管不必慌张,本宫也只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总管大人何必如此畏惧,起身吧。”说着又轻摇了几下纨扇,一阵写意。

“是……谢主子。”文权一身冷汗,没想到这涟贵妃表面谦虚有礼,实际上褒一句贬一句,这一捧一吓的,是在提醒自己做老实人办老实事,切莫存两家心思。

涟贵妃平时对下人笑语嫣然,未及责罚过,原来是个厉害主儿,难怪明雪宫上下人等都服服帖帖的,也难怪涟贵妃深受皇上怜惜。

文权思及此处,回道:“贵妃主子对文权体贴关怀,是奴才的幸事。奴才对皇上及贵妃主子一心一意,不论是贵妃主子的器重,还是墨才人之事,文权都自当效力!”

“恩……文总管果真不愧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有智慧、有胆识。如此,本宫就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只不过……若说道可效力之人……哎……本宫还有些其他烦忧之事,不知文总管可否为本宫解惑?”

“贵妃主子尽管吩咐,文权自当尽力去办。”此时的文权已是一身冷汗。

“哎……我这妹妹虽为才人,但是始终年纪尚轻,火候还是不够,也很是需要有几个像样的人才在身边指点迷津才是。不知……在众太监和宫女之中可有值得信赖之人?”

“这……说道信赖,既要勤奋,会办事,懂得察言观色,还要机灵,会转弯……”

“最主要的,是……忠心!”雨涟打断文权的话。

“是!是!贵妃主子说的是!这么说来,奴才手下到是有此二人符合条件……”文权琢磨一番道。

“哦?说来听听?”

“其一者名为公伯芸,此女乖巧沉着,遇事不慌,在宫女之中也算得上机灵可靠的……其二名为哥舒梵,此人是奴才的义子。奴才当日是看他话不多,但是见解却很独到,能看到他人不注意之细节处,最主要的是此人不多事、不做作,对奴才也是尽心尽力。”

雨涟低低沉吟:“恩……照你这么说,这二人也确实有可造之处。改日你唤他二人前来,见见墨才人。”

“是,奴才遵旨。”

“哎……如果能有怜贤妃身边的樊总管一半的功力,本宫就能放心了。说到底,怜贤妃当初若没樊总管在一旁辅佐相助,又怎会如此之快就跃居本宫之下呢?”

“娘娘不必挂怀,樊师阙此人虽然心思慎密、心密如丝,但是墨才人能有娘娘为其筹谋策划,相信樊师阙也未必不发愁啊。”文权连忙劝慰。

“哦?文总管这么快就开始奉承本宫了?”

“娘娘说笑了,奴才是主子的奴才,主子您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奉承巴结主子也是应该的。况且,奴才句句实话,以娘娘如此的苦心铺路,墨才人要想出头亦不是难事。”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总管大人快回去吧,这么长时间皇上必会问起一二,你就回……墨才人身有不适,本宫心怜末妹,自是耽搁了你交差。”

“是,多谢贵妃主子体恤,奴才这就回了。”

“恩。去吧。”

文权离去之后,雨涟唤过明姑姑将画轴送于偏殿,吩咐说不用唤醒墨今,她醒来自会明了。

……

翌日清晨 明雪宫偏殿

墨今悠悠间转醒,一时难以分清身在何处。

墨今只觉得头晕目眩,好似睡了很久似得,恍然隔世。

墨今懒懒的坐起身,四处张望,随即才想起此处为明雪宫偏殿……

只是……

墨今纤手轻柔额角。奇怪,自己记得昨日尚在沐浴……后来,后来是如何返回?

此时的墨今,身着寝衣,一边懒懒的披在肩头,一边滑至手肘处,寝衣之内是宫中嫔妃才有资格穿戴的平口肚兜,一双玉腿在小裙下若隐若现。而长及地的乌发洒满了身后……

内殿中静寂无声,只有淡淡幽香缓缓漂浮……

墨今赤足走下床榻来,怎知一足刚一触地,另一足还未及跟上,便因腿软跌坐于地……

好在地上铺有厚厚的地毯,才不至于摔疼。

墨今小脸微微晕红,心下庆幸好在无人撞见自己这番笨拙。随即扶住床沿起身,走向梳妆台。

诶?此画?昨日尚未有此画轴。

墨今带着半分疑惑,缓缓展开画轴……

刚一打开,墨今便因画中景致愣住,又瞥见下角的印章……小脸“哄”的一下涨红!

墨今连忙合上,止不住的惊喘,一脸的震惊,瞳孔慌乱的转动着,脑中思索着来龙去脉……

此画中,正是绘及了昨日墨今在幽兰浴间沐浴之姿……

画中的墨今,娇弱妩媚,见此画便如见其人。而亦可以看出作画者更是触笔用心,将墨今的姿态刻画的入木三分。可见,作画者必是对此美景印象颇深,才会笔下如神。

只是,画像下角的印章字刻赫然是“天慧纭泓”。

但凡三岁孩童都知晓天慧乃本朝年号,今年正是天慧二年。

而“纭泓”二字,虽少有人知晓,但是宫中嫔妃也略知一二。“纭泓”正是当今皇上宇文綦的字号。

莫非……

画此画者正是宇文綦?墨今惴惴不安的想着。

为何?为何昨日她尚在沐浴,却不知不觉的昏睡,而后又被宇文綦收入眼中?

墨今心下计较一番,随即了然。想来必是姐姐刻意安排……

墨今玉手轻抚向腰间守宫砂,还在。

看来,当今圣上并非急色之徒。

也难怪,宫中但凡受封嫔妃,即使姿色平庸者也可享有雨露均沾之幸……

如此说来,宇文綦到并非是会被美色迷惑之人。

墨今心下有些复杂,一方面知晓未来托付之人必有内涵,甚是庆幸。一方面又思索着不被美色所迷者,女子又当以何诱之?

墨今看向镜中的自己,如此皮囊尚且不足以留下宇文綦的脚步吗?抑或是……宇文綦人虽未留下,但是心却已留下一半?

思及此,墨今淡淡一笑,想来也该是时候见过姐姐,向各嫔妃请安的时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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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五、贤妃立威

待墨今梳洗完毕来到内殿参见涟贵妃的时候,雨涟正在跟明姑姑交代以后墨今的起居饮食。雨涟见到墨今前来,遂站起起身笑脸迎过去:“妹妹,昨日睡得可好……我特意吩咐了宫女不要去打搅你休息……妹妹……可曾看到画卷?”

“回姐姐的话,墨今心中已然明了……墨今初来乍到,一切都多亏了姐姐费心,铭感五内……”

“呵呵……姊妹俩谈不上费不费心的……偏殿呢是姐姐以前游戏书写之所,先改成妹妹的闺房,是姐姐慢待了才是。”

“此处偏殿妹妹很是喜欢,姐姐心思灵巧,妹妹身为才人本不该享有如此待遇,只怕传了出去会给姐姐带来袒护自家姊妹的口实了……”

“妹妹不必挂怀,姐姐此番做法也只不过是略微提前。姐姐相信过不了多久,妹妹自然会配得上。”

墨今淡笑:“希望及姐姐贵言,妹妹也希望能早日帮到姐姐……”

……

雨涟、墨今姊妹俩相谈了一会儿,随后雨涟便嘱咐墨今待会儿去拜见怜贤妃的注意事宜。

雨涟身为贵妃,身份贵重,自是不能亲自带墨今前去。特吩咐由明姑姑陪着墨今前往,照应一切。

在途中,墨今二人碰见了前往明雪宫的另外两位新晋才人,上官琉玥与东陵宝弥……

墨今款款上前:“琉才人、宝才人……”

上官琉玥疏离的笑着:“原来是墨才人。”

反观东陵宝弥尚算热络:“墨才人,宝弥听闻你住在明雪宫,他日宝弥又有了个说话的伴儿了……”

墨今掩嘴轻笑:“说起来,墨今甚是羡慕二位才人,想来春华宫每日必是笑语欢欢,热闹的紧吧。”

琉玥微微扯嘴:“涟贵妃、墨才人才是姊妹情深,若论到热闹琉玥自愧不如……”说完,不等墨今反应过来便缓步离去。

宝弥无奈的叹口气道:“哎……墨才人切勿介怀,琉玥脾气就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我也要去明雪宫拜见贵妃了,有机会再聊。”

墨今微微颔首。

待二人远去,明姑姑随着墨今继续前往春华宫,边走边讲述此二人的脾性:“琉才人为人稍嫌冷淡,看似不好相处。宝才人活泼外向,表面看去倒是热情。但是此二人均被家中选进宫中,其手段与智慧均不可小觑。”

墨今淡淡的回道:“琉才人的冷淡,宝才人的热忱都只是表面功夫,做做保护色而已……墨今知晓她二人心中必是已有一番计较,日久见人心……走着瞧吧。”

“相比起贵妃主子,怜贤妃显得冷若冰霜,不好相处……才人主子要小心应对才好。”

“哦?”

“曾听闻有一新进宫宫女因不认识怜贤妃,在行礼上稍嫌疏失,隔日便在湖边发现了尸首……”

“呵呵……宫中传闻,如何能当真。”

“话非如此,只不过怜贤妃此人变化无常,春华宫中宫女皆受过毒打,但是众人对外却是不敢多言半分怜贤妃半点是非……足可见怜贤妃的手段。”

“……”墨今不语,只是听着明姑姑继续报备……心中已是有了警惕。

……

待墨今与明姑姑来到春华宫外殿等待怜贤妃出来接见之时,忽听闻一阵箫声,曲调优美、宛转悠扬。从曲中亦可以感受到吹奏者的心声,想来必是平静贤和之人……

墨今默不动声的聆听,只感觉心境平和,不由得欣赏起此人的胸襟……能在深宫之中还保有如此波澜不兴,甚至不易,足见此人见多识广才能镇定自若。

半响,箫声落下,墨今甚感失望。很是希望再能听上一曲……

真没想到春华宫会有如此识风雅之人,但是墨今心中却已肯定此人绝非慕容怜茵。

虽然墨今有此臆测无凭无据,但是她却感受的出以慕容怜茵如今的地位,根本再难怀有如此心境,试问才气再盛都好,也难以驾驭心境吧……只怕是只有方外之人才能有此轻松雅致之情了。

“怜贤妃驾到……”

听闻宣报,墨今、明姑姑站起身行礼。

“才人闻人墨今参见怜贤妃,恭祝贤妃姐姐玉体康健……”

慕容怜茵缓缓步上首座,淡淡的打量着下首的墨今,不言不语。

墨今腹诽,想来又要经受一番揣摩逼视。

慕容怜茵俯视着墨今,嘴角几不可见的扯了下,冷冷转向旁边的宫女道:“下面所跪何人啊?”

“回娘娘的话,是明雪宫的新晋才人闻人墨今……”

怜茵语气甚冷:“哦?明雪宫……墨才人?宫中何时多了号这样的人物?本宫怎会不知?”

宫女低头瑟瑟的不敢回话,墨今思索片刻接话道:“回贤妃娘娘,臣妾只是庸才之辈,自是难以入贤妃娘娘的耳,臣妾甚感惭愧……”

“呵,说话倒是乖巧,抬起头来……”

墨今自知难以躲过,只得缓缓抬起头,眸光却依然下垂,未与怜茵对视。

“倒算是个美人坯子……后宫之中有此墨才人之流,真是增色不少啊!”

“贤妃娘娘过奖了,墨今平庸之姿怎可与众姐妹相提并论。”

“墨才人谦虚了,若是以你的这张脸也算是平庸,那本宫……可真没地方占了!”

墨今慌忙垂头俯下身体叩拜:“贤妃娘娘赎罪,臣妾并无此意。论相貌、论气质臣妾都自愧不如,怎堪于贤妃娘娘相提并论,岂非是自不量力?”

“……”怜茵不语,悠闲地品茗,垂眸掩住眼里的笑意。

墨今继续道:“娘娘天人之姿,臣妾唯有亦步亦趋,以期他日能有更多的机会向娘娘学习,于愿足矣……”

“哦?没想到闻人宰相的两位千金均是能说会道之辈啊,大的呢人缘极佳,小的呢……也毫不逊色,年纪轻轻就懂得看人脸色、仰人鼻息之道了。”

“臣妾不才,承蒙贤妃姐姐提点一二,臣妾着实惶恐……若论为人处事,臣妾万万不敢自满、自高、自大。”

“呵呵,墨才人何必如此呢,本宫不过随便说说罢了。有时候……一个人过分的谦虚,怕是会显得虚伪了吧?”

“贤妃娘娘金枝玉叶、位及帝侧,臣妾在娘娘面前自是自惭形秽,往后亦要全仰赖于娘娘眷顾,臣妾亦感荣幸。”

“呵呵……妹妹不仅年轻貌美,亦是谦逊恭顺的紧……平身吧,赐座。”

“臣妾谢过娘娘……”墨今款款起身坐下。

待墨今刚刚坐下,怜茵淡笑的捏起颗略微红色的樱桃:“以墨才人之见,樱桃是否也跟人一样,要等到时机成熟了、果实红透了,方可入口?”

墨今微垂眼眸:“所谓开花易谢,若过了樱桃进食的最佳时机,则不适宜再用。”

“如此说来,或早或晚都不适宜喽?那不知……涟贵妃此时像皇上进言选妹妹进宫并加以封赏才人位号……这时机是早呢?还是晚……”

墨今谦恭的为倾身道:“闻人墨今只不过是拂柳之姿,所谓时机早晚之说臣妾怕是根本没资格担当。时机,向来都只针对于做大事者,好像贤妃姐姐如此非凡胸襟、非凡智慧……臣妾又怎敢妄自攀附。”

怜茵眼神转冷:“哎……这说起来啊,涟贵妃姐姐蒙恩圣宠这么多年,本宫心里实在是佩服。如今她又将墨才人接进宫,真可谓是如虎添翼,说起来闻人家还真是忠心于圣上,在外有闻人宰相为其操劳政事,在内又有贵妃尽心执掌后宫……墨才人以为如何?”

墨今沉吟了下,道:“家父身为宰相,所做之事自有定夺,墨今没资格过问。但是,贤妃姐姐身系圣驾,贵妃姐姐恪守本分,臣妾却是万万不敢至於,姐姐此番真是折煞臣妾了。”

怜茵冷笑着:“呵呵,我倒是好奇了,不知闻人家是什么风水宝地,竟教的出如此恭顺谦卑的女儿。与墨今妹妹的一席话,本宫也算略有所得。只不过……本宫要提醒妹妹,一个女人聪慧抑或愚钝,在后宫都是一样的。若是学不会小心行事,都只会死、无、葬、身、之、地……”怜茵说完便起身走向内殿。

待她走后,明姑姑甚感不服,小声道:“才人主子您又何必呢。怜贤妃咄咄逼人,本是有意刁难,只不过才人主子也用不着如此委屈。”

墨今只淡淡道:“回吧……”

……

“回去的路上,明姑姑还深有愤懑:“论到官位品级,礼部尚书不能与当朝宰相相提并论,论到家世宫位,怜贤妃更是低贵妃主子一等。今日贤妃如此刁难,根本毫不把明雪宫看在眼里。按理说依照才人主子的身份,怜贤妃也该有所顾及的,没想到却是句句带刺。”

墨今轻笑:“呵呵,明姑姑,你身在宫中多年,应该比墨今清楚。怜贤妃如此也只不过是想来个下马威。只要墨今沉着应对,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贤妃抓住作为话柄的。在民间尚有地主欺压户农,在朝亦有官低一级则事事为难,在后宫,又怎会太太平平呢?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但也是女人斗争的场所。如此是非之地,贤妃趾高气昂也很正常,配得上她的身份。”

“奴婢并不是不明白此道理。只不过,虽说怜贤妃往日处处刁难各宫嫔妃,可是像今日如此咄咄逼人却很是少见。奴婢只怕才人主子日后很难有平静的日子了。”

墨今遥遥的看向远方,叹道:“平静?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从来都是奢侈的。想到在朝堂的父亲大人要面对众人的阿谀奉承,周旋于豺狼虎豹之中,而贵妃姐姐亦是要身陷机关算尽,充满争宠陷害的后宫当中。说到底,墨今身为女儿、身为姊妹,又如何能远离世事,眼见家人处于水深火热而独自抽身?还不是要搅进浑水里。”

“……才人主子也不必过分伤怀,以奴婢之见,才人主子的将来必是荣及一身。”

“呵呵,希望承明姑姑吉言。荣及一身墨今未想过,倒是若能助姐姐一臂之力,墨今怎敢推辞……今日春华宫之事,不必在姐姐面前过多提及,姐姐操劳后宫已是身心俱疲,那些琐碎事就不要烦到她了。”

“是……若是贵妃主子问起,奴婢……”

“姐姐深谙后宫女子面目,又怎会料不到墨今今日的处境?只是碍于身份,姐姐无法陪墨今前往,墨今才会劳烦到姑姑多加费心。但是墨今亦知道,就算身份合宜,相信姐姐也不会陪墨今走这一趟。今日之事,于我姊妹二人来说,是考验,亦是必经的过程。再说,墨今总要慢慢学会独自面对尔虞我诈,更加不希望姐姐过多的操劳,相信姐姐自会明白墨今之意。”

“是,奴婢知道如何做了。”

……

二人穿过晨露亭,转向明雪宫而去。怎知在途经湘雪园的时候,忽闻一片假山之后传来叮咛之声,忽高忽低,辗转顿挫……

明姑姑在后宫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宫女,自是听多了此种呻吟,明了一切。

而墨今起初还感不解,以为是哪位宫中女眷身体不适。而后又传来一阵男子特有的粗喘声,墨今才恍悟过来,小脸突地涨的通红,甚是不自在的低头快步前进,只希望快点离开是非处。

谁知,墨今因着急离去,而不慎被脚下突起的小石块绊倒,就在要颠倒之际被明姑姑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二人稳住身形之际,也惊动了假山后的男女。

只听到女子的惊喘声忽现又转无,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明姑姑趁机拉着愣住的墨今快步离去。

待二人走出湘雪园,明雪宫眼看就要到了的时候。墨今才惴惴不安的问:“姑姑……刚才……”

“嘘……”明姑姑左右看看,随即小声嘱咐道:“宫中女子甚多被宠幸,日后如若再度撞见,就当做没听过、没见过。因为没有一个在外被临幸的宫女会在事后受到封位的,事情过了就算了了,也没必要再提及。”

……

作者有话要说:555古言果真和现代人格格不入,字字句句都要斟酌一二,害的偶连说话都一时难以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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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六、娇态所成

忽听闻明姑姑的这番说辞,墨今震惊不语,心中万分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如此……墨今实在很难想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如此□不堪之事。心中只要想到日后要与此种男子相处,便是一阵恶心。皇上身为九五之尊,怎可在野外行苟且之事?岂不是有误皇家威名?社稷托付此人怎能蒸蒸日上?

明姑姑看出墨今面有郁色,随即宽慰道:“哎,但凡在外蒙受宠幸的后宫女眷,事后皆未能受封受赏,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圣上根本不会再提及,亦不会记得此女子是何人。而此女本是希望借美色迷惑圣上,以期他日富贵,只是至今仍未有一人能借此上位的。皇上自持身份,又怎会看得上此等女子,侮及宫位,还不是事后就将之弃如敝履。后宫嫔妃则不同了,后妃蒙受临幸之日与信期皆有记录在案,月月如此,雨露均沾,后宫嫔妃均能有机会一见圣颜。在后宫麻雀若想变凤凰,也要看本事、论身份。所以,才人主子不必对此事挂怀。”

墨今缓了口气,按耐住烦躁,淡笑道:“姑姑之意,墨今明白了,请姑姑放心。墨今毕竟初来乍到,出于此……相信日后墨今必不会再为此恼心,多谢姑姑提点。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回明雪宫像姐姐复命吧。”

假山石后,一男子整理好衣冠,起身斜视着蹲在那儿仍旧慌乱的宫女:“慌成这样?恩?”

宫女颤颤的抖着:“人……人走了没有……”

“就算慌张也该是刚才那两个……真是扫兴。”

男子一把拉起宫女拽到怀里安抚:“先回去吧,下回在找你,恩?”

“是……”宫女低低道了句,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墨今二人回到明雪宫殿外,就听到里面笑语嫣然。

“呵呵……先前妹妹就听说贵妃姐姐为人谦和,对新进宫的妃嫔向来是体恤有加,原来除此之外贵妃姐姐言谈还很风趣幽默呢!”此声正是出自东陵宝弥。

“照我说呢……贵妃姐姐身居高位,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妹妹跟宝才人可真是三生有幸。”

墨今心中好笑,这位上官琉玥还真是有趣,当着她一个样儿,当着雨涟姐姐又是一个样儿。若是她能做到面面俱到,有所顾及,自己反而要佩服她了。只是先前琉玥故意以脸色示人,就不怕得罪人吗?呵呵,莫非同是才人就不值得她和颜悦色了?

墨今款款走进外殿,像雨涟行礼,随即又转向两位才人点头:“方才在殿外就听到贵妃姐姐与两位才人姐姐的笑声了,好不热闹。”

雨涟掩嘴呵呵笑了:“妹妹你回来的可真巧,宝才人跟琉才人真是风趣呢,没想到新进宫的几位才人都是如此惹人怜爱,姐姐真是替皇上感到开心。”

墨今看向琉玥,只见琉玥又恢复成之前见自己的那副面貌,冷淡疏离。反倒是一旁的宝弥面带亲切的笑容注视着自己。

墨今有些讶然,感情这位琉才人只针对自己一个?墨今试问在进宫之前没有的罪过她,两人见面都未曾有,这琉才人何故好像自己欠了她一样?

正在墨今揣摩的时候,琉玥拉着宝弥站起身,向雨涟行礼:“我二人已经来叨扰贵妃姐姐许久了,相比姐姐一定很累的,我们还是不打搅了,明日再前来向贵妃姐姐请安。”

这两人走后,雨涟便笑着走下首座,拉着墨今进了内殿,边走边交代这内殿各个室间的公用。虽然明雪宫在后宫之中有些规模,但是每间室间布局都条理分明,平时有宫女伺候,也不易迷路。雨涟知道墨今喜好书法、抚琴,所以特意收拾出一间以做书房之用。墨今听后很是开心,随即与雨涟前往。

此间书房不知简单雅致,更是符合闻人两姐妹的喜好,尤其是墨今一向独爱竹,而雨涟就喜爱兰。这室外正种植了一片娇嫩的密竹,随着风声款款摇摆。竹林旁一池清澈见底的小涧更是映照出竹子的柔而不媚的姿态。而室内几盆名贵的兰花置于书桌前的几架上,为这古朴的雅间带来一丝暖意。

墨今喜爱的一一抚过竹制的家具,这些家具在宫中来说虽显得过于轻贱,但是却别有一番雅致之情。竹制的书桌、屏风、书架,甚至是琴架、小几,就连休息所用的卧榻也是显得绿意盎然。

墨今掩不住一脸兴奋的道:“贵妃姐姐当真是个心思细巧之人,这些摆设看似简单实则精巧,想必也花费了一番功夫吧?件件都制作精细,必定是出于名家之手。”

雨涟笑着看着墨今:“瞧妹妹这个样子,真像小时候。这件书房姐姐也不过是按照家中那间设计来的。”雨涟一手轻轻搭上窗角:“还记得小时候,你我姐妹二人最喜欢的就是在父亲的书房里嬉戏笑闹,虽然后来父亲升为宰相,那间书房也改成后来的样子。但是姐姐却始终记得在竹屋里的学习功课的时光。”

墨今不语,微微垂下眼眸。是啊,父亲升官,自家人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官做的越大,所要承受的压力就越重,儿时欢闹的时光早已不复存在了。

雨涟转过身,拉着墨今的手,低语:“姐姐也是想妹妹在这后宫之中有一个放纵心性的地方。后宫的争斗有时候也许会丑恶的让妹妹厌恶,既然妹妹早晚都要面对,做无谓的挣扎也是枉然。倒不如在这件屋子里尽情的发泄内心的苦闷。”

墨今明白雨涟的这番道理,一时的修身养性为的是将来能走得更远。若是一个人不停的前进,而没有停下来稍做休息,欣赏身边的风景,那么就算登到高处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之辈。这间竹屋使墨今感觉到在后宫之中也有了栖身之所。

近日,众秀女都在加紧接受宫中训练。正所谓投其所好,宫中女眷所侍奉之人乃当今圣上,诚然,圣上的一切喜好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众秀女所要追求的标准,以此为戒尺。

想当初,太上皇偏好丰满富态、气质魅惑之女子,民间众男子也纷纷效仿,因此在当年随处可见体态丰润的女子。但是所谓丰润,并非是肥胖走形,圆润要圆的凹凸有致、富态中带有姿态妖娆也是一种境界。而太上皇时,后宫众嫔妃均身材圆滑、触感柔软。

到了现今的天慧年间,当朝皇上宇文綦又偏爱姿态匀称、娟秀姣好之女子,而民间众男子,举凡达官显贵、普通百姓又继续跟从。原先体态丰满之女子又渐渐失去了优势,而有希望入宫之官家女眷也开始以瘦为美。

所谓苗条,也要体态匀称,局部尺寸也要有所标准,该有的地方半分不得少,亦不得多。据闻宇文綦犹未喜爱纤腰女子,却对胸前过于丰满者并不欣赏。比起肉欲横陈之流,当今皇上更加重视气质内涵,一举手一投足间都要文雅有分寸,行走、静坐要讲究规矩,进食、饮水亦要有讲求礼仪,就连睡觉也要睡得平整守礼,如涟贵妃、怜贤妃之流都能夜昧体不翻转,翌日起身床褥平整。因此甚得皇上喜爱。但是,这也并非是说,皇上喜爱单板的木头美人。

早在宇文綦被封为太子之时,年岁适宜的各官家女眷均已开始按照太子喜好修身养性,以为他日蒙受恩宠之时早作准备,毕竟外形的培育绝非一朝一夕可成。而闻人姊妹二人皆是各中翘楚。墨今还记得自己每日的功课必定少不了身体柔韧度、品茶辨佳肴以及抚琴作画之培养。宰相府更是云集了各方名家学士上门教导。从那时起,墨今就已经料到总有一天将会进宫侍奉天子,过着众嫔妃争宠的日子。

争宠靠心思,靠人脉,靠消息,亦要靠身体。

虽然墨今在闺中便已经花费了不少精力充实样貌体态的塑造,但是皇家毕竟是皇家,不比民间。因此,墨今进宫之后亦不敢有所懈怠。如今的皇宫真可谓是百花齐放,而宇文綦更是喜爱各色美人,因此,对众嫔妃来说,没有进步就是退步,被他人取代也是早晚的事。

只要墨今一天未受到正式宠幸并记录在案,雨涟便不敢怠慢。所以就在墨今进宫的第二日,雨涟已开始吩咐明雪宫众嬷嬷、姑姑着手准备墨今这段时日的功课。午时过后,墨今就开始了一连串的皮肤保养以及身体线条塑造的项目。

先是以只有皇宫封有妃位之嫔妃才有资格饮用的冰肌泉浸泡皮肤,此等泉水非比寻常,凉中带温,利用低度紧实肤质,利用温度加升柔软。等全身肌肤都已经浸的滑如丝绸般,再以一千八百节编制成一寸此密度的上等官绸轻轻裹身,此种丝绸的弹性十足,即使用力裹紧亦可留有空隙,以免勒伤皮肤。等玉泉残留在皮肤上的水珠完全被吸收才算事成。

随即再由玉肤露抹遍全身,所到之处都要讲究涂抹厚度的标准,多一分则太多,不易吸收,少一分则养分不足,难以达到效果。所谓全身,就是连□也不可错漏掉。而□、腋下等敏感部位亦有特用之润体膏,比之身体所用玉肤露更为滋润香滑,为的就是加强这些部位的弹性,时日一场,身体各部位都会略微带有馨香。而每次饭前饭后亦要服用百花丹,由百种名贵花草炼制的百花丹香气袭人,只要连续服食三个月,身体便可完全吸收其中的香气,连续服用三年,□亦会受到润味。

自然,这种密集的保养步奏亦不是所有嫔妃所能享有的。至今为止,有财力做到三者一体的只有闻人宰相家,其配方与制药皆是秘方,绝不外传,而闻人两姊妹所用皆不尽相同。

雨涟妩媚、韵味十足,所用选材均以香味浓郁的花草为主,兰花、玫瑰、丁香配以补气养身的药材最为上选。

而墨今的雅致、神秘诱人,所用选材则要更为复杂,以隐喻淡雅的香气为主。昙花、栀子、木兰等配以冰山特有的一种暖泉加之雪莲的果实才可完美的加强若即若离、似有若无的成效。

雪莲果用于墨今之身,这并非是宰相更加宠爱末女所至,全只因墨今生性体寒,不易有孕,每逢信期皆疼痛难忍。为了调理这种体质,早在墨今服食百花丹之前已服食多年雪莲果制成的丹药,即可祛寒,亦可补血暖宫。而之后药师渐渐研制出将雪莲果融合其中的百花丹,几种主要配料不仅可以相互辉映,效果加倍,亦可以改变墨今的体寒症。果然,不过三年,墨今的体寒症状已经改善很多,孕育之事已不再渺茫。

而身体所用之润肤品也不能草草了事,要知道后宫女子再聪慧也只不过是内在的表现,外在的美更需要悉心培养。年岁是女子的天敌,要延迟衰老,就要保持皮肤的柔韧。既要保持适宜的温润度,亦要保持弹性紧实。

后宫女子皆羡慕涟贵妃天然滑肤,却不知所谓天然也是讲求以天然之植物融合进先天的条件当中,又有谁能明白雨涟每日在此功课上所花费的精力与辛苦呢?最主要的是,所外用之玉肤露更有收敛毛孔的功效,时而久之所谓胎毛之类皆可淡化,再加以特殊草药配置出的膏药涂抹于腋下,不伤肌肤又可有效地褪去毛发。而墨今即使在入宫之前,这些步奏也都是按部就班,从不敢遗漏。

果然,一切辛苦均无荒废,墨今初一入宫就被各宫主子的眼线报备了墨今的外貌、体态。诚如骄阳之下容貌肌肤亦毫无瑕疵,体态匀称柔软多姿,气质典雅略带矜持等等。种种回报均无夸大。听闻此说,就可想而知后宫嫔妃该是如何捶胸顿足一番了。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感到高兴,就请你拍拍手,给点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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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故事时间:

小墨:555为什么偶要进宫,众女共侍一夫?

小綦:认命吧,朕的女人一辈子都走不出皇宫HOHO。

小墨:姗姗,让伟大的男配来解救偶吧!

姗姗:宫里除了皇上就素太监,要多少有多少,别说一个,一百个偶都给你。

小白:嘿嘿,还是偶好啊,小钟、小常一堆帅哥围着偶……

小墨:(撕咬手帕)妒忌妒忌!偶要搞姐妹恋!LSB!

小雨:(昏倒)

〇七、谨小慎微

当然,若只靠外物的滋润,也只是完善倾国之姿的条件之一。

雨涟、墨今每日皆要做塑造形体的运动,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肢体僵硬、姿势局限的伴侣。所以在床地间,保持体态的柔软如十六岁少女般更为重要。要适当的调整身体却不可过分伸展,以免徒增多余的肌肉,若使身体往健壮的方向发展,又岂不枉费心机?尤其是手腕、脚腕、腰窝、颈窝等部位更要特别注意,因为这些部位最易生长出纹路。

宰相家每隔月余就会派人送进宫一小罐由病潭白鲤所提出的鱼子,以确保在护肤上事半功倍。

再来便是细节的挑剔,指甲要保养得圆满修长,修理的时候要留有余地,亦不可过长,才能体现手部、脚步最完美的纤细感。各关节部位经过特殊的按摩手法,皆可截止粗向生长,才可拥有瘦不露骨之形。就算在先天上没有手长脚长的躯干,经过后天的锻炼琢磨,也会慢慢塑造出手足修长,腰肢纤细的体态。

而墨今之所以敢留有长及地的秀发,更是因为发质的品质优厚。试想,如此长而浓密的乌发洗涤起来将会是多么好大的工程,当然所有保养适宜皆不用墨今动手,自有人伺候。从发根的按摩,到发中的抚顺,再到发梢的滋润及修剪,道道工序皆不简单。

好比雨涟,在先天上发质已经是普通,后天下功夫虽能保持秀发的营养与润泽,但是头发过长便会易流失水分,所以只保持着及腰的长度。而后宫众女眷大多也是因为如此,又有几个能像墨今一样先天条件俱佳才有长发及地的资格。

而最重要的,则是胸部及臀部的细心照料。依照男子在床第间的表现,就算是再怜香惜玉者,以女人的身体承受上来说,亦都是粗鲁的。若是力道稍有过大,皮肤敏感的部位,尤其是这两处更是容易受到压迫。所以,这两处的保养最为重要,也是最能吸引触摸爱抚的只要点。

所谓胸部的大小适宜,过大则易走形,过小则欠缺丰满,而顶端的色泽亦要娇嫩粉润,过深则显老态,过浅则润色不足。臀部亦是如此。往往众多女眷只会注意到臀部形状的塑造,而忽略了色泽的加工,股间、腿根处颜色过深是通病,所以美白此处有时候比脸部的白皙更为重要。毕竟脸色过于苍白透露出病态之美绝非当今皇上所喜爱,而白的红润通透,不仅在脸颊,若是连隐晦之处亦能达到效果,岂非能在欢爱之时创造更多的惊喜?

当然,保养得当也要配合适当的维持,与其做再多功课,也需要在维护现状上面下点心思,这样才不会白费功夫。诚如日常起居细节,闻人家两姊妹皆用特制的毛笔、案纸,为的就是怕普通货色会对皮肤有所磨损。

而后笔杆的润滑材质,就算每日握笔一个时辰,纤手亦不会长有茧子,案纸亦如此,平滑易吸水的纸质更加有助于练字,也会尽快吸收墨汁防止蹭在皮肤上。

文房四宝中的墨则更为讲究,虽不像百花丹那般经过细心提炼,但是也是由多种花草研磨制成,讲究香气自然,陶冶作画写字者的心境,成功的掩盖了普通墨水的味道。就算画作经过数年,亦会留有淡淡余香。

砚,要以寒冰湖湖底玉石雕刻而成,夏天用此砚台可达到清爽空气的效果。而冬天,则采取火山岩石中最珍贵的黑玉塑造出特有温暖之气的砚台。

笔墨纸砚尚且如此讲究,更何况家具?但凡上等木质做制造的家具皆为精品,从选材到制作,再到后期打磨抛光,每道工序都经过多位大师之手,经过再三反复的磨制,光滑度才可掌握的适宜妥当。只有避免接触粗糙制工的家具,才可以减少身体的摩擦度。

诚如琴、棋二物更是不在话下。

翠石为琴之底架,以金、蚕丝融合做弦,既彰显韵律的清透亦不会伤手。 而以翡石特质的棋案,再配以珍珠、黑羽冰晶石装饰成棋子,亦给下棋之人静思颇有助益。

而衣物则应最为挑剔,裹身之用的浴巾尚且要没寸一千六百节,何况是贴身的防护?

既要有效地防御骄阳风尘,亦要有润肤保养之功效,要知道衣物若是比皮肤粗糙就只会有损皮肤的保养功效。反之,则有加强加成功效的作用。

每日清晨,所穿衣物皆由宫女细细考究一番,冬日衣物要先用上等暖玉温润,而不能以火烤制破坏丝缎的韧度。夏日则要先以特制的凉香熏上一炷香的时间,心境不同所选用的凉香品种气味亦会有变,衣物经过熏染,就会香气凉意皆而有之。而肚兜一类贴身衣物更不得马虎。

再来,为了加强丝绸的轻度与精细,虽以珍珠粉、金粉穿线绣工,却更显飘逸,可见做工之心思独到。

就算是姿容再出色的女子亦要加以打扮才可凸显出来,所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宫中女子惯用的面粉实则含铅过重,长期使用对皮肤没有助益,反而会增添黄气。因此闻人二姊妹早已改换了特制的面粉,虽不能达到过白的效果,但是透明中带有红润感更为自然吸引,易服帖易擦洗。

眼眉描绘花样更是精细讲求变通,不像时下之女子们,总追求脸白、颊红、嘴小、眉细、眼浓等。而是一分一毫都讲求自然得体。

眼妆不可夸张,睫毛的凸显会是眼神光彩夺目。

柳眉顺服不散乱,弧度顺畅浓度适宜。

鼻型的塑造不可过显,以免有锋芒太露之嫌,亦不可太显塌扁。

唇形色泽或橘、或粉、惑红,不论是哪种颜色都要通透精英而不夸张浓重。

所谓先遮瑕,再打底,厚薄要均匀。薄有三处,额头眼底嘴周围。只要奉行此等工序再笨拙之女子亦可以美上三分。

就在墨今已经沐浴完毕,正躺在床榻上等候宫女为自己涂抹玉肤露之时。墨今忽闻一种淡淡的不同于以往的香气袭来,心中有疑,随即以旁边丝绸轻裹住身体看向来人。

只见床榻前一宫女恭敬的捧着一盒玉肤露等在那里:“才人主子,请让奴婢服侍您。”

墨今淡淡的上下打量此宫女,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为何这位宫女面生得很,虽然她进宫才两日,但是雨涟姐姐已经将所有宫女一一示意给她看过一遍。以自己的记忆力来说此人若是见过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最引人起疑的便是这玉肤露的香味,这绝不是自己惯用的。虽然此香气也是淡雅袭人的,但是雪莲果的气味却一点都闻不到。

倘若是家中临时改换了配方为何两日前进宫之时,父亲并未提及?要知道,玉肤露提炼熬制所需耗时,没道理自己会毫不知情。况且,就算是改良配方也绝不会缺漏雪莲果这味药,父母与家中照料自己的亲近之人、药师都是知晓的,以她的体质来说,雪莲果若不能连续使用至完全改善体质,体寒症就有可能反复。

墨今若无其事的看着宫女:“本才人今日很是疲累,功课晚点再做吧……”边说边以绸缎围满全身,玉足沾地就要下床。

宫女上前作势要扶墨今,却被她轻轻挥开:“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本才人自己可以。”

宫女连忙躬身回复道:“奴婢遵从贵妃娘娘吩咐要好好服侍才人主子,不敢怠慢,才人主子若是不肯,奴婢一定会被贵妃娘娘责罚的。”语气诚惶诚恐,好似若是墨今拒绝,该宫女就要遭殃。别人不知,墨今却非常了解雨涟姐姐,绝非是因为小事就滥用职权。更何况姐姐位高贵妃,代理凤印,执掌后宫,又怎能笨的徒落个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之骂名?

墨今视若无睹,离开床榻,直接走向外间,宫女连忙跟上。

就在此时,明姑姑带着一名宫女进了外间,见到仅以丝绸裹身的墨今惊了一下,随即呼道:“小主小心着凉!”随即抽起身后宫女手中的羽被裹住墨今。这才注意到跟随墨今出来的宫女。

“你是哪宫的,为何在此。”明姑姑此言显然已经证实了墨今的猜测。墨今现下已经是一身冷汗。若不是自己刚才镇定自若的应对,没让该名宫女起疑自己已然洞悉先机。恐怕此刻已遭遇不测。

陌生宫女见自己被拆穿,慌乱间扬手将手中的盒子泼向两人,明姑姑下意识的以身体挡在墨今身前,二人双双闭上眼睛。

随即,只听盒子落地的声音,随后是一阵燃烧撕裂的响声。

等了半响,两人才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睛。

陌生宫女已然栽倒在地,被人一手压住挣扎不得。原来是跟随明姑姑进来的宫女替二人解了围。

明姑姑顺了口气道:“请小主先进内殿休息,此等贱婢交予奴婢,相信文总管一定会给明雪宫一个交代的。”

墨今眨了眨眼,语气已经平缓:“不用,此人有我亲自问话。既然事关墨今之身,墨今也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而非是想听宗亲府回报的所谓审问结果。”

陌生宫女在墨今示意明姑姑的逼问之下,坦然承认自己乃是宥淑妃宫中侍女,淑妃娘娘听闻墨今、琉玥、宝弥三位才人进宫,特意命几名宫女呈现玉肤露,以作见面礼。并且嘱咐她们要亲自服侍小主,不得怠慢。

表面听来,宥淑妃似是一番好意,只是所赠送之玉肤露连地砖亦能腐蚀,可如此服侍……若是直接接触皮肤,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素闻雎鸠宥此人在被封为淑妃之后便很少在宫中行走,深入检出,宫中大小事务均不参与。御医日日请平安脉,但是每次回复都是“淑妃娘娘玉体违和,不宜招风日晒……”等等诸如此类。因此,宇文綦特恩准宥淑妃休养身体,以期康复之日再度侍候。

墨今心中揣摩着各种深意,按理说淑妃娘娘若是身体抱恙又怎会在受封之后即刻显露出来,若是往日康健又为何突然卧病在床。

况且,早有宫规限定,身体弱质者、幽居养病者皆无资格受封受赏,即使贵为三品以上嫔妃若是占此二者其一亦可遣送回家。因为,在后宫之中长期养病已然等于是被打入了冷宫,不论是否会传染,皆会被隔离以防万一。所以宥淑妃最为奇特,宇文綦不但允许她久居芒秋宫,占据一宫主位,每每有奇珍亦会加以赏赐一份。宫女、太监也皆无缺少,反而比其他受宠宫妃宫中更多,分工更细。

墨今正是由于体寒症才需要长期接触雪莲果,若非如此早就失去进宫的资格了。

而宥淑妃既然养病多时,为何又突然像几位低位的才人赠礼?这番举动很不想芒秋宫所为。

早年间,芒秋宫主子宥淑妃的传闻就被众女卷视为传奇,甚少宫女见过淑妃娘娘,但是却有传言宥淑妃必定是貌若天仙、我见犹怜之辈。以至于宇文綦每月有三日之多驾临芒秋宫,至今未改。

所谓宥淑妃的身世更是无人知晓,只是传闻此女出身民间,其他资料一概无所得。

墨今听闻这些传说更是疑惑,宠幸赏赐体弱多病的嫔妃不但有违祖制,于理更是不合。试问,此等体质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若无子出又以何功德享受荣宠?怜贤妃育有公主之身尚且只居于贤妃之位,所受封赏比之芒秋宫更是大相径庭。而宥淑妃何德何能,既享受荣华,所占份位又高于怜贤妃?

眼前的陌生宫女乃唤名芒月,她虽口口声称自己来自芒秋宫。但是明姑姑如此在宫中行走多年之经验丰富者,都未曾见过所谓芒秋宫一干宫女、太监人等。所以墨今二人虽对芒月言辞深有怀疑,却也无法找到任何理据将其戳破。

为今之计,只有将事情先压下来,等待春华宫方面有消息流传出来再做打算。若真如芒月所述,此玉肤露亦被赠与琉才人、宝才人二位,那么相信要不了多久,此事便会有下文了。

虽然雨涟知晓此事之后万分生气,但是也只能先按耐住火气。其一,芒秋宫那位主子与她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熟识,自养病之说开始之后,更是没有机会多加相处。所以芒秋宫的底细内情皆不得而知,皇上亦不准宫中嫔妃议论芒秋宫是非,胡乱打听。否则不论品级,皆受重处。

知己知彼,若要成事亦要看天意,更何况是在对方一切成密的情况之下?

其二,此事若在尚未弄清之时就宣之于口,传了出去岂不引起轩然大波?若芒月并非芒秋宫宫女,若是他人借此用来挑战明雪宫,引起两宫纷争的,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到时候,宇文綦不仅有可能会毫不念及与明雪宫之旧情,亦有可能使宇文綦认为墨才人乃是易沾染是非之人,进宫不过两日就引起事端。到那时,墨今最好的下场有可能被打入冷宫,也有可能被遣送回家拘禁,而最坏的下场……

诚然,尚不论芒月所来为何,此番皆是一箭双雕之计。

不论说与不说,都对明雪宫无利。就算明雪宫可以保密此事,又如何处理宫女芒月?送进宗亲府?不可。送回芒秋宫?不可。送往皇上处理?亦不可。

难啊!此时的雨涟与墨今偏偏被一个小宫女的行为缠绕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回想起来,若是芒月有心加害墨今,早在内间已然可以不分青红就将毒药披洒于赤身的墨今,为何还要拖费时间以等墨今发觉异样?恐怕陷明雪宫于是非圈中,陷闻人姊妹二人于罪名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感到高兴,就请你拍拍手,给点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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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现代坑,讲述豪门恩怨、报仇雪恨的爱情故事:《无言以……毒》 怕雷误入!

情景故事时间:

小墨:当女人难,当一个宫里的嫔妃更难……

小雨:哎……姐姐偶做了这么多年女人,真相变变变!

小白:现代科技比较先进,便男变女都不再是神话!

小钟:如果你变男的,偶就做女的……

姗姗:(晕倒)

小墨:(翻看宝典)

小綦:诶?爱妃再看何如?

小墨:葵花宝典……

小綦:啊!此物只可远观,切勿模仿啊!

小墨:呵呵,原来宫里的太监们都被愚弄了,只看到上篇。这个宝典还有下篇……

小綦:(好奇)下篇?

小墨:(神秘的笑)下篇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扒着眼睛才看得到……

小綦:???

小墨:“若练宝典,必先挥刀自宫……若不自宫,也可练此神功……”

小綦:吐血……

〇八、墨今所思

很明显,芒月的事是针对墨今而来的。看来宫中已经有人沉不住气,等不及要对付明雪宫了。只是,虽然气未沉住,手段却很高明。

思来想去,雨涟决定现将芒月囚禁起来,等事情慢慢查出来再做打算。而此刻最忌讳打草惊蛇,相信只要明雪宫这边毫无动静,造事者便会再出下一招,到时候就不一定会像这次这件事一眼能沉得住气了,只要略有破绽,就容易顺藤摸瓜抓住元凶。

而墨今则没有这么多的忧虑,并非是她漠不关心,而是因为她根本洞悉了一切才决定莫不出声的。首先,自己无权无势,美其名是宰相的末女、皇上的才人、贵妃的妹妹,宰相的末女要杀要刮还不是皇上金口一开,皇上的才人也是有名无实的难以作数,贵妃的妹妹则更是可笑,这次的事连堂堂贵妃都愁颜不展,更何况是贵妃的妹妹?

其次,墨今亦知道,就算她想做什么事补救,或者是她有能力做什么事,也都不能妄自行动。不管她身份如何,此人的目的如此险恶,只要她稍有不慎,行差踏错就有可能步步皆落索。就连贵妃姐姐都难以决断下一步,墨今自然更没这个本事。说到底,还不是一个权字?

经过这次的事,墨今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此道理以前她也明白一二,但是经此一劫墨今才真正的深有体会。要想在皇宫里呼风唤雨,不管你多么的位高都没用,权重才是重点。

只有将皇上的心牢牢地抓在手心里,使他以自己的喜好为喜好,以自己的厌恶为厌恶,那么就算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也已经走上了权利的浪尖之上。到那时候,又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宫女做一点事而发愁?恐怕动动嘴皮子说一句话就已经可以夺人性命了吧?只是,墨今心中还在摇摆不定。

至于自己究竟有没有本事成为这样的人呢?墨今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个性将来会如何发展她不清楚,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也没人预料得到。况且,就算墨今心里肯定以自己的本事可以成功,就算墨今一切细细部署筹谋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听天由命。会不会做事也要看上天是不是站在自己这里,能不能成事亦要看办事的人,而成功与否,所要顾及的因素则更多……往往最难以预料与掌握的便是人,对手的心理也不是时时可以掌握的。

如今,墨今唯一能做得到的便是先找到自己值得托付做事之人。此人未必要见得不会出卖自己,但是却一定要有利用价值,此人未必要聪明,只要会做就可以了。过分的聪明处处揣摩主子的心思,这样的奴才才不得不防,为了防止奴才倒戈相向,反而笨拙一点的更容易控制些。

而眼前,正好有个机会。听闻雨涟姐姐已经为她找到了两个尚算乖巧的帮手。墨今也很想看看他们究竟如何品性,是否值得她花费心思利用。

公伯芸,长相中上之姿,体态到也算匀称。最引起墨今关注的便是公伯芸的性情,淡然、沉着,有点意思。墨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宫女有此定力的,真不愧是文权推荐的人选。

要知道有时候就算献计之人聪慧,而做事的人慌忙误事反而会越做越遭。最起码,冷静的懂得掩饰自己的人才有可能学会如何保全。

哥舒梵,身形很瘦弱的小太监,看得出力气也不大。长相很是平凡,容易被忽略,但是心却很细。连掉在地上的一根头发都可以细细捡起,就足以证明此人心细如尘了。一个平凡的人,不易被人注意办起事来方便很多,而心思细密之人再加上长相平凡,在办起事来则更加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初步见面,墨今很满意此二人。接下来只要相处几日便可更深一步了解此二人的性情了。文权果然办事麻利,而贵妃姐姐也想的周全。有他们的相助,再加上此二人,相信日后会方便很多。

“贵妃姐姐对妹妹的一番心思与期望,妹妹已然知晓,相信他日必定不会让姐姐失望。”

雨涟欣慰的笑了:“姐姐从来不会觉得辛苦,只因为姐姐知道在这世间没有一条路是好走的,走哪条路都是一样的,永远要面临痛苦、挣扎、喜悦。所以姐姐花再多心思都心甘情愿。”

墨今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是啊,在这世间,又有哪条路是一帆风顺,平稳宽敞的?永远,只有走下去,走出一个境界了,才会尝到一点点甜头吧。

在民间,村妇渔妇上且要为了每日的柴米油盐发愁,还有算计着买什么不买什么,怎样节省怎样划算。若是官府加重赋税,日子就会过的更加艰苦。若再碰上天灾人祸,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财主富户虽然生活不用愁吃饱穿暖,但是也要时时懂得巴结官场之人,以避免官府的欺压。官家之人,则要会阿谀奉承、逢迎拍马,就算是中了举人,不懂得人情世故也只不过是早晚会走上被辞官罢免的路。

皇宫,更是富贵以极人人向往的去处,可是又有几个外人可以明白身为这个黄圈圈里的人所谓的无奈与心酸?虽不用为生活的温饱发愁,但是说到底,适当的拉拢官场中人也是必要的。更何况是,所谓巴结也是要巴结皇上,不但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被察觉,还要处处以皇上的心思为依据。

真要说到累,不管是在哪里生活,都是不轻松的,谁又不累呢?只不过是累的概念有所不同罢了。

雨涟请握住墨今的手,唤回沉思的墨今:“妹妹,姐姐想了一下,这次的事实在是很凶险,险些就要中计。姐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尽早为妹妹制造机会,安排侍寝之事。”

墨今微笑的回望雨涟,缓缓摇头:“并未是妹妹不愿意侍奉皇上,只不过,经此一事妹妹也同样有所感悟,所思所想之下的结论则是侍寝之事不必操之过急。”

“哦?为何?”雨涟不解,但凡宫中女眷哪个不是日思夜想盼望得到荣宠?而侍寝则是最快的办法。

墨今意味深长的笑着:“最好呢,等到另外两位新晋才人先妹妹一步蒙受恩宠,再等这届出类拔萃之秀女显露出来,受到皇上注意之后,妹妹再行行动,方为上策。”

听闻此番言辞,雨涟先是不解,随后思索片刻才意识到墨今的心思。随即宽慰的笑了。

墨今的意思,她这个做姐姐的在深宫中看多了也渐渐看明白了。男人或多或少都有劣根性,一个女人要得到男人的心有三种方式。

最下乘的方法就是千依百顺,但是这样时日一场,只会让男人觉得索然无味。

中乘的方法就是若即若离、似有若无,会让男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即,逐渐上心。

而最上乘的方法就是求而不得,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样,男人干看着却吃不到,必会心痒难耐。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越是陈酿的美酒,品尝起来越能回味无穷。

但是所谓此三种方式也要试对象而定。宇文綦绝非一般男人,这种伎俩若不是做到滴水不漏,恐怕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惹来圣怒。因此如何做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盛衰荣枯,全要看能不能得到皇上的恩宠,但是宫中这么多妃嫔,到底有多少能真正称得上得沐圣恩。至今为止也不过三妃而已。

可以想见,宇文綦此人绝不容易对付。宫中众人眼巴巴的望着那空出来的一宫主位,却爬不上去,还要防着别人先爬上去。

墨今之所以会遇到这次的事,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此时,明雪宫派出去的宫女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春华宫二位才人已经见过圣上,据说宇文綦非常喜欢琉才人,而怜贤妃已经开始积极的安排侍寝事宜。至于关于玉肤露的事情,好似春华宫并未发生类似的事,这一天下来二位才人除了收到怜贤妃的赏赐以外,并无其它。

如果情况准确的话,这件事很明显是在针对墨今一人。

不过,最领墨今好笑的是怜贤妃的态度。怜贤妃很显然是不喜欢自己的,就连琉才人也对自己态度不善。但是以怜贤妃高傲的性格会积极的为她人安排侍寝?

据闻怜贤妃生性喜妒,她现在所做的安排均是针对于自己的良人,如何可以掩饰的很好还表现出积极的态度?墨今十分好奇。

如果不是怜贤妃只针对自己的话,就是有其他目的。虽说琉玥、宝弥二位才人现在寄居于春华宫,自己寄居于明雪宫。美其名是暂无其它合适宫房,才人主子们年幼无知也需要二位嫔妃多加提点,但是这其中的深意,确是大家不言而喻的。

明雪宫主子摆明了要保护自己家人,但是又不能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明目张胆的接墨今进明雪宫,必定会招人话柄,就算徒持有指点新人的说法也是难以服众。所以,这才有了琉玥、宝弥被安排在春华宫的下文。要知道,安排新才人进芒秋宫主子根本不可能,雨涟更加不想有外人干涉自己与妹妹之间的筹谋。

单说雨涟为墨今准备的种种安排,奢华以极,根本不适宜才人享有。有其他才人在岂不麻烦。

所以,现在宫中众人都以为三位才人是二妃之间培养自己势力的筹码。直到三位小主未离开二妃宫中,所孕育子女皆极有可能被二妃接收代养。而但凡谁是可以诞下麟儿,都会乐见其成自己所出可以拥有更高的身份。毕竟才人升的再高,就算母凭子贵充其量也是跟挤进一宫主位罢了。与其绕远路,倒不如攀高枝。另一层意思,目前在宫中尚未有人敢说自己有跨国三妃晋升德妃之位的本事,一个弄不好小命就会不保。

琉玥、宝弥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们不像墨今与贵妃是亲姊妹、虽然怜贤妃对她们算是不错,但是始终是非亲非故,怕是同宗族也未必见得挖小跷,更何况是未有深交的她们。因此,既然她们早晚都会升位而另择宫房,倒不如趁此之前怀上龙裔,先稳住摆荡的时局再说。

相比之下,墨今则不同,不论是雨涟抑或是墨今有所出,都是闻人家的荣耀,两姊妹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墨今并不担心自己的境遇,更何况在皇宫之中未有子女也位登高处的女子也大有人在,比如说贵妃姐姐、宥淑妃。而就算墨今的子女由贵妃姐姐抚养,对她来说也没有差别,对闻人家来说亦更加有利。

以怜贤妃的手腕来说,看来过不了多久,琉玥就会蒙得临幸了。而墨今最想知道的就是,在这件事中怜贤妃究竟拿着什么葫芦,卖什么药。她相信怜贤妃必定别有深意才会这么快便有此安排,至于琉玥有没有福分享有临幸,又有没有本事顺利度过此劫,墨今并不着急知道。怜贤妃究竟是真心为之抑或是有意破坏,墨今相信很快就会见分晓。

怜贤妃有今天这个地位绝不会是侥幸,这之中又经历过多少牺牲,恐怕个中滋味只有怜贤妃自己才品味得到吧。其实又有哪个女子喜爱斗争呢?怜贤妃也未必是天生就如此懂得谋算的,说到底还不是逼于无奈。

试问自由二字又岂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花开花落自由时,总赖东君主。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感到高兴,就请你拍拍手,给点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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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故事时间:

小墨:大家知道为何我不着急侍寝吗?因为偶有狐臭555

姗姗:(敲)呸,叫你乱说,你这样会破坏大家的想象!妄我为你苦心经营形象,我容易吗555

小白:现代有种去狐臭的手术……

小墨:(双眼发亮)真的吗!好期待哦!

姗姗:你期待个屁啊!老娘的儿子女儿哥哥乃人中龙凤,狐臭脚臭全都不敢上身!

小墨:555小白,人家跟你换换角色吧,人家整天被姗姗责骂不够淡定不够从容,还要天天做戏好辛苦滴。

小白:哎……我也想跟你换换啊,姗姗那现言的男主各个变态,偶都快精神分裂了555

姗姗:那我下章开始把你俩写成男人,偶也加入耽美界好了……

〇九、初生疑团

没过几日,明雪宫的宫女就从文权处打听到春华宫的琉才人侍寝的具体日期,就定于这一晚。所以一大早整个春华宫就开始忙碌起来,上上下下都在为晚上琉才人侍寝的事宜做准备。就连这日向怜贤妃请安的众嫔妃话里话外都会带上琉才人好福气之类的话。

虽然在墨今看来琉才人这次的事另有文章,但是从琉才人洋洋得意的态度来看,很显然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不过,墨今并不打算提醒她,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下午的时候,墨今在公伯芸的陪伴下到湘雪园散心。看来当今皇上真的很疼爱贵妃姐姐,湘雪园的兰花都是为她布置的。先前,湘雪园所种的还是梨花,相传为先皇在位之时最疼爱的昭仪所喜爱。但是这位昭仪娘娘红颜薄命,所谓三千宠爱集一身也只不过维持了三年的光景,佳人便香消玉殒了。

此后,先皇便经常来湘雪园睹物思人,这片园子的一草一木都未动过。直到后来先皇驾崩之前湘雪园的花草都被照料的很好。直到后来,闻人雨涟得宠之后,湘雪园才慢慢有了改变。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亦是如此。从昭仪到贵妃,从梨花到兰花,往往就是这么现实。

“才人主子……”公伯芸轻轻唤回墨今的注意力。

墨今顺着公伯芸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站在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位秀女打扮的女眷向自己行礼:“秀女汝嫣萌毓问候墨才人姐姐。”

汝嫣萌毓?墨今知道这号人物,跟自己同一天进宫,虽然没有自己幸运直接入住主位宫房,但是却也在本届秀女之中颇具名气。只不过,这为汝嫣萌毓外表看似乖巧,并不像是外界传闻那样才进宫几天就到处惹是生非之人。

据闻,秀女萌毓生性骄纵,处事鲁莽,但是对秀女所住的琴宝宫上下一干太监、宫女出手额外的阔绰。难道萌毓不晓得就算她打赏的再多,也只不过是在日行起居上所些改善罢了,很多事情并非是靠打赏奴才就能办得到的,例如侍寝。

更有甚者,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位萌毓就将其他秀女快得罪光了,若要做到这一步也不简单。

如果萌毓在身为秀女之时就如此嚣张跋扈,试问日后又如何等得到受封受赏的那一天呢?

但是,墨今却并不这么看。秀女萌毓或许在行事上略微莽撞,但是却并非像是一个愚蠢之人。尤其是,萌毓能在几天之内就得罪那么多秀女也绝非易事,是当真是不会做人吗?她父亲兵部侍郎真这么蠢会送进来一个惹祸精吗?恐怕是有意做出一副蠢笨的样子,明哲保身吧。

宫中如此多女子,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好像萌毓这一招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也未必是最后一次。她的手段或许高明,但是却未必见得是最高明的。

墨今缓缓笑道:“原来是秀女萌毓,请起吧。你我同时进宫,一直未有曾蒙面,今天真是有缘。”

“墨才人天姿国色,奴才这种平庸之色今日有幸得见才人风采,真是惶恐。”萌毓语气乖巧,哪里有半点外面所传的跋扈嚣张?

“现在这个时辰,众秀女主子应该在琴宝宫研习宫规,何以会在此出现?”公伯芸接话道。

这一点,墨今也很好奇。这个萌毓倒是有点本事,身穿一身秀女宫服居然也有本事躲过宫中护卫的巡视来到后宫。

而湘雪园平时又很少有嫔妃行走,众人皆知此地乃贵妃娘娘专用花园,更是不敢来此打搅。萌毓能来到这里本事必然不小,胆子不小,目的更是不会小。

“回才人主子,萌毓自问没资格踏足此处,只是昨日听闻其他秀女偶尔提起湘雪园兰花簇簇……”说到这,萌毓顿了顿,语带哽咽,声音略微颤抖:“萌毓有位亲人早年过逝,临行之前还望着满园的兰花。”话未落下,已然啜泣起来。

“大胆!”公伯芸呵斥:“你可知湘雪园乃贵妃娘娘最爱之园林?你竟然将不吉利之事与湘雪园化为一谈!该当何罪。”

萌毓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频频叩头:“才人主子饶命,奴才自知有罪,请才人主子念在奴才年少无知……”

未等萌毓说完,墨今便将话接了过去:“在后宫之中,有时候做对了不会赏,但是做错了却一定会罚。而有时候所谓惩罚,可能会陪上一条命也说不定。”语气越转越轻,令听闻者毛骨悚然。

话音刚落,萌毓更是惊慌颤抖起来。

墨今呵呵一笑,懒懒道:“不用怕。”随即一手轻捏起一朵掉落的兰花:“本才人自问没什么本事可以惩罚的了人的。只不过,今天的事是给萌毓你提个醒儿。有些做事做人的道理一定要知道,有些规矩也一定要守。因为不是但凡任何事都能以花花银子打点,说声抱歉就可以了之的,恐怕要用命偿还。而在这座皇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可往往就算偿了也未必能堵得住他人的嘴。”

墨今说完便转身离去了,公伯芸连忙跟上,徒留下仍旧跪在原处的萌毓远远地注视着墨今离去的背影。

“才人主子,刚才的事……”公伯芸身为墨今贴身宫女,理应做一些提醒。

“刚才的事,不用上报。”墨今懒懒的回话:“汝嫣萌毓此人究竟是人是鬼还是未知数,本才人亦不想在此事上耗费心神,就当做是卖她一个人情吧。”

就在墨今回明雪宫的路上,好死不死的又遇到琉玥,真是冤家路窄。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墨才人啊。怎么现在墨才人还有兴致散步吗?岂不虚度光阴?”琉玥一上来就语带讥讽。

墨今淡淡的回个笑容:“墨今自问无忧无愁,亦觉得赏赏花、逗逗鸟也是一种人生乐趣。最起码……墨今尚有这个闲情逸致做做无聊之事。不过,琉才人则不同了。如今琉玥姐姐否极泰来,又岂会像我这个闲人一般无所事事呢。说到这儿,墨今还真要恭喜琉玥姐姐。”

“哼,若是真心的恭喜呢本才人受了,承蒙皇上看得起,琉玥可以先妹妹一步早蒙恩宠,也是春华宫上下的福气。而妹妹你一向独树一帜,不屑与我等一较高下,相信对这些自是不会看在眼里吧。”

墨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样的笑容,目送琉玥趾高气昂的离去。

公伯芸有点看不下去:“主子,您与琉才人同属才人位份,又何必屈居于琉才人之下,任她侮辱。”

墨今不语,只是缓缓步回明雪宫。

屈居人下?呵呵,宫中又有那位女子不是屈居人下呢?就连涟贵妃、怜贤妃二位还不是也屈居皇上的权威之下?所谓趾高气昂,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所谓任人侮辱也只不过是一时的得失,谁又能说得准日后会如何发展呢。

在这座皇宫里,风云变幻,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惨淡收场,可是亦会有人风光荣华集于一身。

世易时移,琉玥将要蒙受临幸,一投足一举手之间透露出舍我其谁的态度也很正常,宫中哪位嫔妃没有经过这一遭呢。风光来时自是否极泰来,风光淡去了就要学会韬光养晦。琉玥的态度太正常不过了,墨今自是可以理解。

至于今晚,琉玥能不能成事也要看她的造化了,在春华宫的地盘上敢光明正大享有恩宠的,除了怜贤妃还未有其他人敢。而琉玥若不是聪慧至极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必是蠢钝至极根本看不出来其中深意。墨今也乐得看一场好戏,借以摸摸怜贤妃的脾气,以做他日行事之警惕。

回到明雪宫书房,墨今仰卧于榻上,听着风声划过竹子的声音,沉沉入睡。

日落西下之时才悠悠转醒,正好公伯芸推门而入,见到墨今醒来,忙迎上去:“小主醒了,奴婢刚刚去给主子炖制了补品,趁热喝了吧。”

“恩……”墨今懒懒起身,随即看到身上的披风,讶然:“这是你拿过来的?”

“回主子,奴婢原先是为主子拿薄被去的,回来的时候却见主子已经有了披风。”

怎么,不是公伯芸给自己披上的?墨今缓缓喝着补品,触手轻抚披风的材质。此披风虽是宫中之物,但是做工缝纫却更显精致。虽然没有任何刺绣在其上,整体面料亦是乌黑色。不过看这披风大小、款式绝非女子之物。

是谁?这宫中除了皇上,又有哪位男子配享有如此华贵的布料?可是,皇上来过吗?为何公伯芸一问三不知?自己睡得这么沉居然毫未留意到有人进来。

墨今懊恼的揉着额头,若说不是皇上,又有哪个男子还能进得来明雪宫,若说是皇上,也理应通报的,宫女们又怎会不知皇上来过?况且,皇上的披风都是刺有龙翔图案的,如此素的颜色略显单调,却用料华贵。天啊,此人究竟是谁?

头一次,墨今会为了一件事想不通而犯愁,因为此事实在有违常规,却又无人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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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故事时间:

小墨:宫中的日子真是很难过……

姗姗:不过也不行,没你老娘写个屁!

小白:……

小墨:白白555~~

小白:摸摸,姗姗是恶魔,表跟她争,要不然安排你被太监强奸,你就惨了。

姗姗:嘿嘿(灵光一闪)好主意!

小墨:啊!

一〇、春华惊闻

这一晚,春华宫为了迎接圣驾做足了准备,老远就能看到那里灯火通明。

据闻,侍寝之前皇上整晚都搂着贤妃娘娘欣赏歌舞,而琉才人与宝才人都纷纷下场表演,宝才人的笛声再加上琉才人的舞蹈,两相配合之下,迷住了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皇上更是赏赐二人一人一颗夜明珠。

据闻,当晚皇上额外的高兴,接连夸奖怜贤妃贤惠、心思细巧。

据闻,当晚的二位才人娇俏美貌,惹得龙心大悦。

……

虽然,墨今不知道这些传闻哪句真哪句假,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这些表面的传闻所体现的也只不过是春华宫的荣宠,试问哪个男子在面对三位各有千秋的绝代佳人之时,还能把持得住呢?高兴?龙心大悦?呵呵,当然了。难不成要愁眉苦脸吗?

看来这一夜,春华宫如此铺张博得皇上欢心,相信各宫嫔妃都睡不着了吧。一个怜贤妃已经是难以对付了,如今又加上两位貌若天仙的才人,如此这般谁又能不担心呢。

不过,最领墨今苦思不解的则是最后一条传闻……

当晚四更,明雪宫的宫女明姑姑带回来一个消息,雨涟、墨今见明姑姑一脸忧急之色,心想必是春华宫有变。

“明姑姑,到底发生何事,春华宫有变?”雨涟披着寝衣,看着气喘吁吁的明姑姑,心中疑惑不解。一向沉着的明姑姑,在宫中的时日也有段时间了,处事一向得体大方,为何这次如此慌张?

墨今轻抚雨涟得手,淡笑:“雨涟姐姐莫要着慌,不管春华宫有何变故,咱们早点防范就是了。”

“回两位主子的话,奴婢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三更的时候……”明姑姑缓了口气,心有余悸的道出所听之事。

原本,皇上一直很高兴,酒宴过后皇上还与琉才人一起赏月品酒,听文权说皇上很喜欢琉才人的蕙心兰质。后来琉才人侍寝的时候也是一切顺利。文权还说从琉才人所住的宫房内还传出了皇上的笑声,看来是相当满意才人的侍奉。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知道到了后半夜三更时分,从琉才人宫房中先是传出女子的惊叫声,然后就是皇上怒喝声,一阵巨响过后,没多久就看到皇上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直接发话返回御书房。

明姑姑从春华宫的宫女口中问出,当时琉才人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哭声连连,小腹上一大块淤青,好似是被人踢下床的。

说到这,雨涟和墨今都惊住了,两人一脸凝重,难以置信。

“此话当真?”雨涟始终怀疑。

“回贵妃主子,千真万确,琉才人身上的伤很重,御医已经过去看了,还说没有半个月下不了床……”明姑姑声音越来越小,瑟瑟的颤抖。

雨涟喃喃自语:“不可能啊。皇上一向对嫔妃仁以待之,何以会……”

墨今就算与这位当朝天子不熟悉,正式见面也只有一次。但是,皇上的脾气她还是知道一二的。更何况这几天雨涟姐姐已经将皇上的喜好一五一十的告知自己,就是怕会触犯皇上的忌讳遭到惩罚。

宇文綦生性内敛沉着,年纪轻轻就深沉至极,先皇的几个儿子当中以他最为聪慧,做事妥帖有条理。自皇上成年以来就未发过脾气,对人也是冷冷淡淡的。就算是嫔妃伺候的好,皇上虽然与之调情但是也称不上过分热情。而嫔妃之中做错事者,皇上也会视情况而定加以处罚,赏罚有理。别说是踢人了,就是呼耳光都未曾发生过。

但凡嫔妃都知晓皇上乃懂得怜香惜玉之人,对各宫主子不偏不倚。一切侍寝事宜皆按照祖制来办,并未过多频繁的宠幸其中一位。涟贵妃、怜贤妃二人每月亦可分别享有两次侍寝,而芒秋宫的宥淑妃则为三次。其他各宫主子也依照惯例排序,份位高的自是可以每月分到一次,份位略低的或许两个月,甚至是三个月才有一次机会。这并非是宠爱偏颇,实在是这后宫之中嫔妃众多,就算是皇上一天一个也要轮很久。

尽管如此,皇上也不会亏待每位嫔妃,月月均会案例封赏,宫中众女眷均以能伺候皇上为福气,甚至未得临幸的宫女也期盼能被当今圣上看重,饱受圣眷怜爱。

可是,如今皇上此举才真叫匪夷所思。究竟是何事会使得皇上如此大怒,甚至拳脚相向?一时之间,雨涟与墨今都难以猜到各中深意。皇上如此反常,她们又只是靠听说,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根本难以猜测。

但是有一点,墨今却很肯定。看来先前她所预料的事情真的发生了。这个琉才人本事不足,但是靠美貌讨皇上欢心怎么行呢?倘若是琉才人居于他处,侍寝之事别人难以从中作梗,倒也不难达成。可是如今却在怜贤妃的眼皮子的底下,公然引得皇上注意,岂不是得罪怜贤妃?

怜贤妃表面上自然不能说什么,还要积极安排侍寝,但是内心究竟做何感想,只怕是酸的受不了吧?

怜贤妃此人是出了名的爱吃醋捻酸的,平时对待其他嫔妃一向是冷冰冰的,哪位嫔妃得点宠,过不了多久就会收到怜贤妃赏赐的“小鞋”。人人都知道,要想鱼跃龙门就要会跟怜贤妃对抗。这些,难不成琉才人在进宫之前并未听闻吗?就算没有,她叔父户部尚书就没有交代过吗?何以会如此大意。

而琉才人当真这么蠢笨会不懂得防患怜贤妃的陷害吗?

这事儿摆明了是怜贤妃搞的鬼,琉才人到现在一定后悔莫及吧。若她事先做好功夫,就算怜贤妃有心加害,琉才人也不会输的这么惨吧?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事防不胜防,以怜贤妃的手段要加害琉玥,她防得了初一防得了十五吗?早晚都有可能中计。

翌日,据明姑姑从太医院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琉才人腹部受到猛烈的撞击,怕是很难有孕了。琉才人在宫房中哭了一整天,哭声哀戚,闻者心酸。虽然怜贤妃特意命人好好照料琉才人,但是琉才人似乎曾经跟怜贤妃大吵过。具体内容没人知道,不过也不用知道,想也想得出是什么内容。

听文权说,皇上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但是脸色非常不好。后来皇上听御医回报琉才人的伤势,特命琉才人迁居露绻宫修养,据说琉才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哭的晕眩过去。

露绻宫,虽然名字很动听。但是在宫中,此宫却让人闻者色变,听者骇然。美其名是一宫,实际上却等同冷宫。露绻宫所处位置正恰恰紧挨冷宫,地处皇宫最偏僻的一角。周围杂草丛生,到了秋季风沙四起,夜晚之时,风声更是吵得人难以入睡。宫房内由于长期没有人打扫,破旧不堪。平时又少有宫女太监经过,少了人气更是阴森恐怖。

自太上皇以来,因受不了在露绻宫过苦日子的嫔妃死的死,疯的疯,其中也不乏一些曾经荣极一时的主子,但是下场却如此凄惨。究竟有多少嫔妃进去过,无人知晓,也无人再提及。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但凡进去的嫔妃,都不会再有出来的时候,淡忘或许对她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对待。

现如今,琉才人将要被迁往露绻宫,对于她来说必是难以接受。相信琉才人怎么都料不到自己会沦落至此吧?仅仅一夜,刚刚蒙受临幸过,本该是柔情蜜意的时候,却发生突变。从极至欢愉一下子落到极至痛苦,哪个女人又能接受得了呢?又有哪个女人可以接受自己良人如此对待自己呢?

不知怎的,墨今突然有些同情这个一直对自己不善的琉玥了。说到底,她们都是生来就为了侍奉夫君的女人,在夫君面前亦要三从四德、持家有道,到了后宫之中更是半分不得怠慢。在后宫,做错事就要受罚,而受罚可能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亦不会有人关心是何原因。而有些时候做错事,不是仅靠嘴上说说或是靠膝盖弯一下就可以的。

琉才人这次摔得是很惨,也很难再爬起来。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提起此人……

这事儿过后没多久,宇文綦就阅览了各秀女的画像,其中汝嫣萌毓的画像最让宇文綦满意。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往日与萌毓处处作对的秀女都开始化敌为友,各宫嫔妃也开始频频示好。仿佛以往的过节都不复存在过一样。

世事往往就是如此,一代新人换旧人,刚刚去了一个上官琉玥,又来了一个汝嫣萌毓。前后也只不过才两日光景,就已是风云变幻。

这日清晨,墨今正在书房练字,而皇上正巧驾临明雪宫外殿。雨涟听到传报先是一惊,连忙从内殿出来迎驾。

“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雨涟款款行礼。

雨涟心中揣摩着,按理说本月的侍寝两日已然有过,皇上此时驾到莫非是为了墨今?可是据闻皇上最近不是正和宝才人、秀女萌毓打得火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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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皇上好可怕,人家不要侍寝了。

小白:哎……大家都说我那个小钟人品不咋地,没想到你碰上个暴君啊。

姗姗:偶家儿子都素极品,你俩再不满就表做女主了。偶自己来做!!!

小墨:切,就凭你那个姿色比得上我吗?

小白:是啊,论到心机,你还被人玩死?

姗姗:我*,给你俩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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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书房调情

此时,墨今只顾在书房练字,心无旁骛。

而贴身婢女公伯芸正在外间为才人主子熬制墨汁以待下次所用。主仆二人皆没有被前面的动静所惊扰。仿若享受着与世无争的清闲。

可是世事往往就不会如人所愿,你越是要远离是非,是非越会主动找上门。

宇文綦突然驾临,雨涟也是刚刚知晓,还未来得及通知墨今。不过转念一想,不通知也有不通知的好处……自己何不再制造一个巧合?既然皇上这个时候来,必有其他目的,自己到随了他的心愿也未尝不可。与宇文綦的谈话间处处透出了明雪宫新布置的书房多么的清雅,多么的幽静。

这间明雪宫的书房地处隐秘,平日若有来访者也不会走到这里,所以墨今在书房可以畅快的抒发心境,在穿着打扮上也不用过分正规,怕来客见笑。

此时的墨今裸着足踏着一双轻薄的绣花鞋,因为懒散的天性鞋子后面也懒得提起来,索性踩扁裸着脚跟,好在绣花鞋布料轻软,这么穿倒也方便随意。

而墨今一身的单衣略显单薄,更是不能见人,以免有失大雅。广袖被墨今高高挽起,底端打了个节,方便练字。

头发更是随意披散,只由绣绳松松系住置于身后。面颊上半点脂粉未施,散发着天然美好的娇容。

由于墨今练字练得过分专心,以至于早已有一道身影立在门边注视墨今良久,她也未有所觉,白白让人欣赏个够。

宇文綦来到后院书房,所见到的就是这番美景。慵懒娴雅的美人置身于清雅舒爽的竹屋中,而院外竹子的清香与室内幽幽的兰香互相混合,宜人悠然、沁人心脾。此景仿若梦中寻,不似人间物。

再说公伯芸,此人也算机灵,早先文权先一步来到此处仅使了个眼色就将公伯芸招走。公伯芸瞥见随后而至的皇上,轻声行礼便快速的跟文权离去了,心里豁然明白文权之意。公伯芸暗自窃笑,相信才人主子现在这般模样一定会迷倒皇上的,身为贴身婢女也不由自主替主子感到高兴。先前她还替主子着急,为主子不着慌、无所谓的态度忧烦,现在看来墨主子无人问津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也不知怎的,墨今今日的兴致额外的好,写完一幅又一幅,只觉得很多情感想一股脑的抒发出来。墨今细细的勾勒每一划,下笔果断,字体优美。连她自己都觉得今天的几幅字练得是额外的顺畅。

直到写完最后一幅字的时候,墨今满意的左右看了看,随即拿起来双手举高轻轻吹拂未干的墨迹,扑面而来的墨香引得墨今微眯眸子缓缓嗅着。

正在墨今徜徉在自己的感官之中,身后一道声音却吓着了她:“恩……果然是香气袭人。”只不过,不知道这所谓的香气夸得是人还是字了。

这倒声音低沉之中略微沙哑,语带诱惑之意。灼热的呼吸懒懒的拂过墨今的耳际,若有似无,引得墨今的耳垂瞬间通红。相信来人必定紧靠于墨今身后,她才会连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墨今心里一惊,吓得手一软,宣纸缓缓飘落……却被一直男性的手臂越过墨今身侧接住,拿在手里欣赏。

墨今若是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就未免太迟钝了,来人除了宇文綦还能是谁!为什么连他靠的这么近,自己都没发现?真是太大意了。墨今现在根本顾不得其他的,连忙要回身行礼。

宇文綦好整以暇的一手捻住宣纸,另一只手臂轻轻一圈环住墨今的腰身,往怀里一带,轻笑道:“没想到朕的才人如此多才,字写的娟秀端庄,一笔一划皆有意境。”宇文綦边夸奖着边凑近墨今的耳际,有趣的看到她更加通红的耳垂,只见那道红晕已经漫到颈项。

墨今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愣愣的杵在那里任宇文綦轻薄,什么往日的淡定、沉着全都开溜了。此时的墨今只知道紧张、尴尬,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怎么办。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丢人”二字在脑海里来回游荡,刺激着她。

宇文綦好笑的看着墨今的反映,拿字的手指轻轻放开,任由字飘落到地上,另一手开始下滑抚摸墨今□出来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

墨今大惊,连忙想将袖子放下,但是越着急袖子上的节越解不开,急的她一阵心慌。

“呵呵。”宇文綦的笑声似乎也在嘲弄她笨拙的样子,墨今窘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这么多年来的冷静全白费了。

宇文綦看墨今窘迫的样子,好心的缓解她的尴尬,拉过她的手走向棋盘架:“来,陪朕下一盘棋。”

面对棋盘,墨今手触黑羽冰晶石所制成的黑子,凉气通过指尖传遍全身,墨今也渐渐冷静下来,专注眼前于的棋局。

却见宇文綦手指捏住一颗珍珠所制的白子,不急于落下反而似有若无的搓着,不知怎的,墨今的脸又红了。奇怪了,皇上也没有对自己有所动作,怎么看他玩弄棋子的样子自己也会觉得害羞?

墨今懊恼着自己居然被人家一个小动作就牵着鼻子走,正在这时却听宇文綦懒懒的问道:“朕的才人下棋步步为营,守得固若金汤,是要考研朕的棋艺吗?”

墨今扯下嘴角,不自然的浅笑,吸了口气道:“行军遣将都难不倒皇上,臣妾的棋艺如何能与皇上相提并论?墨今笨拙,一向不精于棋道,难以琢磨下棋的深奥之处,只能尽力而为……”

“哦?”宇文綦的语言忽冷忽热:“朕的才人只守不攻,遇到棋艺精湛的对手岂不原形毕露?这种招数怕是会被朕杀的措手不及。”

墨今揣摩着宇文綦的话中深意,看来宇文綦所指的并非是棋道如此简单,心下了然,随即轻笑道:“臣妾佩服皇上的棋艺,自知难以抵挡。但是臣妾以守为攻尚不至于全军溃散。若以臣妾拙劣的棋艺,攻的急了,反而亦被看出破绽。”

“呵呵,想不到你字写得好,棋艺也不差,就连说话也能说道朕的心坎里去。”宇文綦漫不经心的抛出这句话,满意的看着墨今再度脸红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墨今诺诺低语:“臣妾愚笨口拙,自问不会说一些大道理,只不过是将心中所思一一道出,但是又怕语出不敬之意,恐有污圣听。”墨今字字斟酌,心中暗自猜测宇文綦的意思。

墨今谦卑的态度到也算得上乖巧可人,宇文綦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位墨才人,心里却已有另一番计较。若不是今日突然想起上次在幽兰浴间所见的那一幕,恐怕墨今此人早已经被他抛逐于脑后了。

今日自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想来明雪宫看看涟贵妃,顺便见见墨今。没想到却见到此女子不同于其他嫔妃的一面。

闻人墨今在外表上虽然姿色超群,但是经过两次的观察下来,说到底也只不过与其他嫔妃没什么两样。但是今日所见却大不相同。

宇文綦二十几年以来还没见过在后宫之中还可以如此悠闲懒散的女子,若非是天性懒散就是心如止水。

宇文綦很庆幸自己今日可以想到来明雪宫,否则也见不到这番景致。就算墨今此人真实面貌如何,以宇文綦的天子身份,若非突然袭击也只怕是很难见到了。

但凡后宫女子向来都是一个样儿,端庄、高贵、礼数有加。一步一行皆有规矩。虽然宇文綦喜爱这类美人,但是多见多了也就疲劳了。时日一长,再美得女子也显得没性格。之前也有嫔妃懂得撒撒娇、作作态,但也都只是点到即止,无趣得很。

反而是宇文綦在继位之前,在民间所见的一些奇女子,倒是各个出彩。虽然不如宫中女子的精致典雅,但是在性格上却额外吸引人。

本来,宇文綦也以为墨今与宝弥、萌毓等人一样的性情,只不过在容貌上略微出色罢了。但是今日的墨今却给他带来了惊喜。虽然墨今衣衫不整,姿态懒散,有些不修边幅,但是却别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墨今如墨的秀发为宇文綦生平仅见,试问后宫女子又有几个发质好到敢留此长度的?不过墨今没有表现的过分爱惜,秀发随意披散,仅以绣绳拴住,率性而为。行走之间秀发款款摆出别种风情,更显难得。

面颊更是素颜朝天,凸显了天然的肤质。后宫女子大多数就连侍寝之时也是带妆上阵,难以窥见真实面貌。宇文綦非常厌恶这一点,只不过从来没有表露出来。一个帝王最重要的就是隐藏心思,若是心中的真实想法随便让人窥视,岂不容易被他人利用?因此,众嫔妃就自以为要以最美的一面面君,更是得寸进尺的化妆,不浓不画,非要修饰的一样面白唇红才肯罢休,殊不知有些男人在床第之间最厌的就是脂粉味,就算女子天然的一面过于素雅,也是别有滋味,反而更让宇文綦怜惜。如此,墨今如今的模样才显得难能可贵。

宇文綦还注意到墨今有趣的一点。看来他这位新晋的墨才人当真生性懒散,要不然又怎么会连鞋子都懒得提?脚后跟圆润可爱,行走间鞋底吧嗒吧嗒的跟上,俏皮得很。有趣,实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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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555为什么皇上要吓偶……怕怕。

小白:**,你怕什么,偶都OOXX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小墨:555,会不会疼……

小白:……看姗姗让不让你好过了。

姗姗:嘿嘿,不乖乖听话,偶就虐死你俩个白眼狼!哇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姗姗笑的过于激动,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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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圣心难测

墨今首次发现,在这间算不得小、又凉快舒爽的书房里,何时自己也会觉得此处狭小燥热了?

打从宇文綦进来以后,这里的气息流动就很诡异,墨今只觉得烦躁得坐立难安。但是表面还要装作不为所绕,真是辛苦。

墨今宇文綦品茗下棋,就这样一盘棋下了很久,久到墨今越来越沉不住气。这并非是墨今性情耐不住静,只不过是因为宇文綦的气势实在是压得人喘不上气之余,他手下的棋招也是招招不留情,企图杀自己一个片甲不留。虽然墨今自问棋艺尚可,但是遇到这么强硬的对手,再加上自己心神不定,这盘棋下起来墨今更是对付的步步艰难。

过了半响之后,墨今轻叹一声,随即笑道:“皇上棋艺了得,臣妾真是班门弄斧,甘拜下风。”

“其实,你的棋艺尚算可取,只是你心里静不下来,一浮躁自然就容易露出破绽,使对手有了可乘之机。”宇文綦语气平缓,不疾不徐,让人难以听出他的心情究竟是喜还是怒。

“臣妾棋艺拙劣,又怎能有资格与皇上堪比?这盘棋臣妾已是献丑了,再下下去岂不是自不量力。”墨今心下稳了稳,微垂低头浅笑的回道,态度谦恭。

过了好一会儿,墨今都未得到宇文綦的回复,反而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射向自己。墨今顿觉慌张,微微抬眼偷偷看向宇文綦。

却见宇文綦直直的盯着自己,锐利的眼神冷冰冰的,瞅的她又心慌的垂下眼,心里拼命命令自己要静下来。

墨今暗自猜测宇文綦这种眼神的意味。皇上究竟在看什么?那种眼神绝非是高兴的表现,亦不像是生气,其中意味深沉。具体如何墨迹一时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在这种眼神之下自己很有压力。

“谢家宝树,偶有黄叶;青骢俊骑,小疵难免……”宇文綦冷冷淡淡的缓缓道出这两句,又叹了口气,随即起身缓步走向书桌前,拿起墨今之前所写的其中一幅字,细细看了看上面的诗句,然后撂下一句:“这字,朕收下了。”就转身离开了书房。

只留下墨今一头雾水的呆坐在棋案前,捉摸不透皇上的举动究竟何意。连起身恭送皇上都忘记了。手脚发软僵硬,心里一阵阵的发凉,不由自主的颤颤发抖。

事后,墨今也揣摩了许久,却怎么都想不透自己为何要发抖,只知道当时那种气氛很难自处。

宇文綦话虽不多,但是仅凭三言两语,再加上肢体上的语言已经够让她瑟缩的了。最主要的是他时而冷淡,时而悠闲的态度更加让人难以应对。

墨今腹诽,这位真龙天子,真不愧是当年力战其他皇子,最终得以大权在握的宇文綦啊。言行举止处处都让人难以猜透。不过,也正是因为宇文綦有此本事才能将朝权、女人的心机玩在鼓掌之中,游刃有余。

最起码,此时的墨今还猜不出半点宇文綦的深意。直到现在墨今才有点明白贵妃姐姐的难处。在外要面对怜贤妃等人的明里暗中的算计,在内又要处处谨慎的侍奉皇上。

可是,如此一来,墨今就更加好奇如此深藏不露的皇上,琉才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惹得他大发雷霆,落到这步田地?

墨今心中由衷的佩服起怜贤妃的手段。可以让琉才人被皇上直接踹下床,这种道行,不是仅凭了解皇上就做得到的。尤其是宇文綦性格内敛不易怒,若不是琉才人触犯了他的大忌,墨今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历代帝王后宫,可谓是波谲云诡。为了争宠,更是尔虞我诈。人命与之相比起来,往往显得毫无价值,卑贱如土。不管是奴才的命,抑或是娘娘之躯,有时候并无分别,一样会变成权力的牺牲品。

琉才人是怜贤妃的牺牲品,自己他日又会成为谁的牺牲品呢?亦或是也变得如怜贤妃一般导致其他人沦为与琉玥一样的命运呢?

面对如此难以捉摸的皇上,也难怪众嫔妃不得不互相算计了。可是在墨今看来,与嫔妃之间斗个你死我活,怎么都不如镇定的应对宇文綦来的难。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用来形容宇文綦再贴切不过了。

墨今细细琢磨着。原本两人对弈之时都好好的,可是宇文綦突然一句“谢家宝树,偶有黄叶;青骢俊骑,小疵难免”却让自己陷入云里雾绕之中,宇文綦是在暗示自己有何错漏吗?“小疵难免”这分明是贬义,只是此意又从何说起呢?

墨今自问刚才在他们相处之时,她已是处处小心、句句斟酌了。对弈之时不敢过分显露棋艺,恐非得罪圣驾,亦不敢表现的过分拙劣,唯恐皇上看出端倪责罚自己。在把握尺度之间她都做的恰到好处,按理说应该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何以宇文綦会如是说?

诚然,墨今虽然想不透宇文綦话中深意,却更不敢问雨涟姐姐,怕姐姐因此过分忧愁对身体有所影响。近几天雨涟姐姐忙着对付怜贤妃,心力交瘁,身体已然大不如前,墨今又如何敢告知她此事使之更加忧心呢。怪只怪自己行事不够小心。

经过此事,墨今心中疑虑更甚,所谓圣心难测果不其然。墨今心中暗暗计较,看来最难对付的不是旁人的算计,而是这位皇帝的心思。

所以这晚,墨今睡得额外不安稳,心境上的压力再加上世事多变带来的冲击,使得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每每刚刚有点困意便又会被突然惊醒。

刚刚过了二更,墨今已然惊醒了五、六次了,心中更加烦躁不堪,索性披上外衣到院子里透透气。

今夜的月光额外的亮,被天上的繁星点缀的更是出彩。墨今就那样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欣赏着月色,心情才渐渐平缓下来。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今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一阵箫声,曲调优美、清迥温润,优雅中毫无半点扭捏。

这,这是……

墨今幽幽转醒,渐渐听出此曲正是首次参拜怜贤妃之时多听到之曲调。是谁?是谁这么晚了还不入睡,难道此人也与自己一样被心事萦绕?

此曲虽然情韵神雅,但是亦隐隐透露出吹奏者哀伤之意……这种情怀与上次墨今所听有所不同。上次她只感受到此人心境上的平静与宽广,为何如今如有曲带沉吟之意,仿若被什么困扰一般。

鬼使神差的,墨今不由自主的追随箫声走去。在出偏殿小院的时候惊扰了守夜的哥舒梵(大家还记得此人吗?文权总管为墨今安排的小太监,文权的义子。)

哥舒梵此人责任心重,办差丝毫不敢怠慢,每每都能正襟危坐的守夜。此时却见才人主子走出了小院,甚是奇怪,连忙躬身行礼。哥舒梵放低声音,生怕惊动主子:“才人主子,这么晚了您这是……要不要奴才为你准备香灯,容易入睡。”哥舒梵嗓音略为中性,不若一些太监那样声音过分高亢刺耳。

墨今轻叹,无精打采的摆了摆手,回道:“不必了,本才人透透气一会儿就会好。你随我到处走走吧。”

“是!请容奴才为主子带路,夜晚路滑,主子小心。”哥舒梵撑起夜灯,先三步走于墨今之前带路,一路上都保持不快不慢的步调,每走十步就侧头看看墨今是否跟上或有其他吩咐。

哥舒梵如此谨慎小心的侍候,深得墨今的心意。看来文权果真没有选错人,公伯芸机灵乖巧,哥舒梵心密如丝。有这两位在她身边提点,墨今深觉安心。

墨今让哥舒梵跟随箫声的方向行走,两人穿过湘雪园,来到晨露亭。比起刚才忽高忽低、忽远忽近的箫声,此时的曲调更为清晰,想看来已经很接近吹箫之人了。

两人月行越远,渐渐已然快接近春华宫之时,曲调也开始接近尾声。

墨今催促着哥舒梵加快步调,自己却因为只注意箫声而未注意脚下被绊倒了。

哥舒梵听闻身后响动,心里一惊,回头看去之见墨今坐倒在地,模样狼狈。连忙跑过去搀扶起她:“奴才该死,都是奴才的过错,害的主子摔倒。请主子责罚。”

墨今略微笑了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此时的墨今也注意到箫声已然停止,心中有些懊恼与后悔,若非自己突然摔倒怎会错过。

此箫声两次都是出现于春华宫附近,究竟是何人?别说是后宫,就是民间,也难有人有此心境,能将萧曲诠释得如此完美。此曲除了要求吹奏者技艺高超之外,亦要拥有的宽阔的胸襟与雅致的闲情,能吹奏出这种感觉的人必定不会是普通人。想必此人已是沧海难为水,看破一切世俗事了吧?

不过,不论此人是谁,墨今心中都再次肯定了此人绝非是怜贤妃。因为怜贤妃今晚正值一月两次的侍寝之期,试问她身在皇上怀中,又如何有闲情逸致出来附庸风雅?

虽然无缘得见此人,墨今心中亦有些安慰,能在宫中有此知音之人,也算难得。

夜深露重,寒意渐渐袭来。墨今无所得,轻叹了口气,只得吩咐哥舒梵带路返回明雪宫。

作者有话要说:唧唧复唧唧,姗姗努力之。不闻留言声,惟闻霸王嗤。问偶何所思,问偶何所忆。偶亦无所思,偶亦无所忆。近日见留言,读者大点评,评评一条条,条条有真意。姗姗无灵感,已然无动力。愿为霸王逼,从此虐文之。

现言步步起,古言慢跟之,两者互努之,姗姗犯腰疾。旦辞霸王去,心力憔悴时,不闻霸王唤偶之,但闻霸王隐身偶哭啼。旦辞霸王去,心身俱疲时,不闻霸王冒泡之,但闻霸王藏躲偶哀戚。万里赴偶文,网络度传至。情意传亲心,留言照偶心。姗姗百更勤,霸王何年显。

归来见留言,霸王坐后堂。留言扑扑出,姗姗百战强。霸王问所欲,姗姗不怕辛苦之;愿码千万字,霸王感动之。

大霸闻偶来,纷纷装作样;中霸闻偶来,当坐忽视之;小霸闻偶来,吓得霍霍逃远之。开我新章节,修我旧时文,尽我心中意,持我坦然之,当窗理现言,对屏梳古言。现身挖霸王,霸王皆惊忙:同行这些章,不知霸王性别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霸王?

555姗姗泪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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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霸王很多吗?

小白:素很多,你看姗姗愁得。

姗姗:还不是你俩不肯出卖色相,看人家霸王都不愿意搭理偶555。

小白:要出卖你自己出卖,你知不知道我一场戏什么价位啊?哪能随便现身。

小墨:人家身为宫妃,其实你等贱民可以任意指挥之?

姗姗:我*,你俩翅膀硬了吧?又给你俩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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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现代坑,讲述豪门恩怨、报仇雪恨的爱情故事:《无言以……毒》

十三、春华挑衅

由于前一日的深夜行走,翌日墨今就病倒了。墨今本来就体寒的身子经过这番折腾更加虚弱。但是每日清晨的行礼还是要做的。或许贵妃姐姐不会因为墨今耽误请安的时辰而加以责怪。但是,若是少了怜贤妃那里的行礼,墨今势必又要招惹麻烦了。到了这个时侯,若是再因为礼数不足的事引起春华宫的挑衅就得不偿失了。

为了不给雨涟增添更多的烦忧,尽管墨今身体不适也坚持走这一遭。

春华宫

“呵,我倒以为墨才人已经忘记了每日要给本宫请安,要不就是自持身份用不着像本宫请安了?否则又如何会姗姗来迟啊?其他姊妹都已经离去很久了!”果然,怜贤妃一看到墨今就开始找茬,存心要给她好看。

墨今自知请安时辰已然耽误,自觉有愧,强忍住身体一阵阵发冷,扯出得体的笑容,跪拜道:“贤妃姐姐海涵,妹妹自知有错,误了请安的时辰实在是妹妹的疏失,请贤妃姐姐责罚。”

“责罚?呵呵呵……”怜贤妃娇滴滴的假笑起来,以广袖轻掩口,俯视下首的墨今:“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啊?这后宫之中,人人都知道才人妹妹乃是涟贵妃的嫡亲姊妹,我这个区区贤妃又怎么但当得起这两个字呢?”怜贤妃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反倒堵得墨今一愣。

墨今虚弱的笑脸应对:“贤妃姐姐谦虚了,虽然墨今至今并未有机会侍奉贤妃姐姐左右,但是墨今亦知道,贤妃姐姐一向对众姊妹心存厚泽,深得后宫众人人心。况且贤妃姐姐乃是人中之凤,墨今只不过是常鳞凡介,试问又怎么敢于贤妃姐姐相提并论呢?说道担当,反倒是墨今担当不起才是……”墨今勉强的说完这几句话已然是气喘嘘嘘了,背后渐渐开始冒冷汗,手脚更是僵硬的发直。

公伯芸在一旁看得心急,又不敢上前搀扶,只能干瞪眼看才人主子受苦。只盼怜贤妃可以见好就收,切莫再为难主子。

而墨今虽然表面虚弱,内心却清净的如明镜一般,看得十分透亮。自己若不是这么服软,说几句中听的话,怜贤妃还指不定怎么折腾自己呢。所以,只要她表现的越胆小,怜贤妃就会越满意,看来她很快就会消了这口气。只要怜贤妃尽早的消气,最起码以后不会再拿这件事为难明雪宫。

怜贤妃自然是看得出墨今脸色苍白,身体颤抖,但是怜贤妃的心里就是有一把火,难以平息。

没想到刚刚走了一个琉才人,又有一个宝才人,之后又冒出一个汝嫣萌毓,这些已经够要她烦心的了。没想到才不过几天光景,一向不爱出风头的闻人墨今又跑出来搅合,好像嫌她不够操劳似得。

昨天皇上驾临春华宫之前,宫女就汇报了皇上之前曾在明雪宫呆了两个时辰的事。哼,以为她不知道涟贵妃在玩什么把戏吗?仗着自己是贵妃,就处处给自己的妹妹墨才人行方便,做事龌龊见不得人。怎么她们以为后宫没有会说话吗?

虽然怜贤妃是不知道皇上那两个时辰到底在明雪宫做过什么,但是涟贵妃居然在那段时间中出现于湘雪园?这分明是像她春华宫示威!谁不知道明雪宫还有一个墨才人在?涟贵妃既然没有陪在皇上身边,那么跟皇上在一起的人还会是谁啊?傻子都猜得出来。

就算怜贤妃看不到实情,证实不了什么,但是也不需要证实,试问孤男寡女在一起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谁人不知每次临幸之期,皇上都会提前两个时辰驾临春华宫陪怜贤妃用膳赏月?春华宫正是全皇宫中赏月的最佳位置,地处偏高,冬暖夏凉,当初皇上就是为了怜贤妃才特别建造此处宫殿的,羡煞了后宫众人。可是这一次,墨才人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强留皇上两个时辰,还偏偏选在她要侍寝的这一天,害得她在宫里坐立不安,左等右等都等不来皇上,真是可恶。

要不是宫女回报,恐怕她这个贤妃沦为了后宫的笑柄还不知道呢!皇上驾临之后她也不能多问,只能忍着这口气。现在有了机会,怜贤妃还会客气吗?

也就是因为如此,怜贤妃今日才会处处刁难。墨今事先并未料到皇上会突然驾临明雪宫,既然皇上到了自己也不能驱赶圣驾吧。因此得罪了怜贤妃也是无心之失。但是墨今却无话可说,因为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得罪了权势比自己高的嫔妃就等同是惹火上身。所以,今日墨今才会不顾身体的康健执意要来此请安谢罪。

怜贤妃好整以暇的坐在首座品茗,眼睛瞟都不瞟墨今一眼,好似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而墨今只是乖巧的跪在下面,挺直背脊强撑着不要晕倒。

过了好一会儿,从殿门口走进一人,跪拜道:“奴才樊师阙叩请贤妃主子金安。”来人一出声,就惊得墨今微抖了一下,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不是墨今有意这样的,实在是这位樊师阙的声音实在是尖细的很,刺耳之余又带点妩媚。但是这样的声音却出自一个男人之口,实在是恶心至极。当然,樊师阙也称不上是真正的男人。

樊师阙,自怜贤妃被封为贵人时期就已经开始做这春华宫的大总管,办事能力具佳,春华宫上上下下大小事宜都打理得有条不紊。只可惜,虽然樊师阙会办差,但是人品却让所有宫女、太监们不敢恭维。

樊师阙不但为人冷淡、不近人情,而且对下属一向严厉有加。但凡做错一点事,不论大小跪上三个时辰是轻的,重则更要受以鞭刑。

樊师阙这三个字,在后宫就代表了怜贤妃,听闻怜贤妃非常信任此人,任由他代自己行事。后宫人人都猜测,怜贤妃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出自樊师阙的提议,否则也不会步步高升的这么快。

虽然墨今事先没机会见到此人,但是对于他的事迹也略有耳闻,贵妃姐姐亦不止一次的提过要小心樊师阙,一言一行就要谨慎,恐遭陷害。

由此看来,樊师阙这人真是阴险狡诈之徒。如今墨今又在此时遭逢此人,心里更加警惕。

怜贤妃“嗯”了一声道:“樊总管事情办得如何?”

“回贤妃主子,所有事宜均已办妥,万无一失。”樊师阙尖细刺耳的声音再次发出,墨今就跪在他身边,浑身又是一抖。

“樊总管平身吧……”怜贤妃放下茶盏,一手轻捏肩膀,状似无意的说道:“哎,最近啊,很多后宫里的烦心事骚扰本宫休息,这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的,搞得颈子泛酸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樊师阙听到这话,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今日奴才为主子觅得一篇古方,对关节疼痛之症甚有成效。”

“哦?是吗?那何不让墨才人也一起学学呢?”怜贤妃浅笑的看向墨今。

墨今心中了然,顿时明白过来,忙道:“墨今愿为贤妃姐姐效劳。”

怜贤妃看到墨今也算识趣,随即大大方方让墨今起身为自己按摩肩膀,樊师阙在一旁指点,指教墨今手要有力道,但是又不能太过力,穴位要点的准确才能达到成效。

墨今本来就已是身心疲累,此时又要打起精神强作欢颜做起奴才的事,更是有些体力不支。

可是此时的墨今心中并不觉委屈,因为墨今知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些事都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只有忍人所不能忍,才有可能成为人上人。

就这样,按摩了好一会儿,墨今的手力渐渐使不上了,额头亦开始一阵阵发热,双臂发麻。

“墨才人可是不愿意为本宫松宽肩膀啊?怎么着力道越来越轻了?想敷衍了事吗?若是不愿意的话本宫是不会勉强的。”怜贤妃冷冷的语调又插了进来。

“墨今不敢。”墨今说完,又强打起精神继续,微微使力。

“哎呦!”怜贤妃大叫,猛地甩开墨今的手,愤怒的大喝:“你这么用力是想疼死本宫吗!”

墨今连忙跪下,诚惶诚恐:“请贤妃姐姐赎罪,墨今拙笨,是墨今的不是。”

此时,公伯芸实在看不下去主子这么受人欺凌了,忙走到下首中央,俯身跪下行大礼,语气慌张:“请贤妃主子见谅,墨才人身体欠佳,请贤妃娘娘体恤,奴婢愿代墨才人为娘娘效力。”

“放肆!”怜贤妃呵斥公伯芸,一手拍案:“好个大胆的贱婢,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的!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凭你?凭你也配为本宫效力!不知天、高、地、厚!”怜贤妃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最后四个字,盛气凌人。

怜贤妃豁然转头看了看跪在那的墨今,又瞥了瞥樊师阙:“樊总管!在我春华宫,宫女以下犯上者该当如何处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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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姗姗泪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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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555我又要被欺负了……

姗姗:女儿啊,先苦后甜!淡定啊淡定啊!

小白:我*,你这算好的!我之前受了多少苦啊!

姗姗:淡定啊淡定啊!

(姗姗被打)二人异口同声:淡定个头!你也给我们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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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暗有高人

此时,樊师阙上前一步恭敬地向怜贤妃回话:“回贤妃主子,但凡此种不懂规矩的奴才,理应自扇五十下。”

“哦?呵呵。”怜贤妃轻松地笑笑,好像刚才没生过气一样:“那就请樊总管教教她吧。”

“是。奴才遵命。”樊师阙转身行至公伯芸身前,居高临下的冷语:“五十下。重重的打。”樊师阙语调平缓,仿佛说出口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只是过分女性化的声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公伯芸愣住了,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自己错在哪里。就在这一会儿的闪神间,又惹得怜贤妃不高兴了:“哼,这明雪宫的奴才是不是个个都像才人妹妹一样没规没矩的呀?受罚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吗?怎么贵妃姐姐宫中调 教出来的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吗!还是说……是才人妹妹不会教导下人啊?”怜贤妃几句话就将墨今架在两难之处下不来台。

墨今抬首看了看跪在下面的公伯芸,心里一阵酸,咬了咬牙,深吸口气道:“回贤妃姐姐,墨今管教不严,请贤妃姐姐给墨今一个机会将功赎罪。”

怜贤妃浅笑的拿起茶盏轻抿一口,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墨今见到怜贤妃此般架势心知她已然默许,随即站起身走到下首,脚步虚浮的缓步来到公伯芸身前,强作镇定的说道:“身为奴才,做错事就要受罚,本才人身为主子,亦有责任管教奴才。”

话音刚落,墨今就高高举起右手,再迅速重重的冲着公伯芸脸上霍去,猛烈地力道震动着两人,墨今直觉手心一麻,不敢停留紧接着又是一巴掌。就这样,一下接一下的打了下去。整个殿内都只能听到清脆的把掌声、墨今强忍的气喘声以及公伯芸的闷哼声。

公伯芸心里自然明白墨今的难处,如果今天不这么做让怜贤妃消气的话,她们主仆两个很可能都会被管上大不敬的罪名,不但才人主子性命可能不保,就连明雪宫都会落个管教不佳的罪名。怜贤妃更是可以借此事大做文章,借机剥夺涟贵妃暂代凤印的资格。

公伯芸虽然没想到怜贤妃会因为几句话就借机找事,但是她也明白这些道理,心里亦明白绝不能让怜贤得逞。因此,从头到尾,公伯芸都紧咬住牙关默不作声,亦不哭闹哀求。

因为公伯芸知道,此时此刻,才人主子的心里也一定非常不好受。有时候语言上的攻击远远比肉体上的摧残来的残酷。如果公伯芸再当着才人主子的面哭出来,主子的心里一定会更难受。

虽然别人看不到,但是公伯芸却很清楚的能看到墨今脸上的痛苦和挣扎,以及眼中的哀伤,这些都更加凌迟着公伯芸的心。她更加痛恨自己为何要冲动的说出那些话,给了怜贤妃机会大做文章。现在害的主子难做人,若是自己挨几下巴掌就能抵罪的又算得了什么。怕只怕怜贤妃心中放不下此事,他日再找麻烦。

过了好一会儿,墨今终于打完了,双手已然酸麻的没有知觉,公伯芸的脸颊更是早就肿起来了,泛着血丝。

怜贤妃看了看墨今忍不住抖着的手臂,又看了看公伯芸的面貌,这才满意的笑了:“既然墨才人知道如何管教奴才了,本宫也就替涟贵妃放心了。今日就当做是本宫替她管管才人妹妹了,相信妹妹应该会明白本宫的一番好意吧。”

墨今回身跪下:“是,贤妃姐姐教导有方,墨今今后一定会严加管教奴才,亦会好好学习如何做一个奴才,请贤妃姐姐宽心。”墨今的话语有条不紊,冷静淡然。若是没注意到她因垂下头而掩饰住的双眼已然微微泛红了,很难想象得到她的真实心情。

“恩。本宫也乏了,你们退下吧。”说完这句话,怜贤妃懒得再看下去,便转身走回内殿,樊师阙紧跟其后。

墨今的一直强忍的眼泪这才流了出来,颤抖着手扶起头晕目眩的公伯芸。公伯芸稳住身体,双颊红肿不堪,嘴部扭曲说话困难,只艰涩的宽慰道:“才人主子千万别如此,奴才刚才多嘴,是奴才咎由自取,还连主子一起拉下水,都是奴才的错。”

墨今拉起公伯芸的手,眼泪啪嗒啪嗒的滴落其上,呻吟哽咽的低语:“不,都是我的错。是你的主子没本事,是你的主子没用。但是,我可以像你保证,今日你我所遭受的屈辱……他日,一定会有回报的一天。主子向你保证……”

待到墨今主仆二人回到明雪宫之时,涟贵妃、明姑姑、哥舒梵都被二人的惨状惊呆了。墨今的手腕已经使不上力气了,身体、精神上都受到了刺激,虚弱过度,一回到明雪宫就晕了过去。

而公伯芸脸颊早已经肿的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五官扭曲,勉强口齿不清的详述经过。

雨涟心疼的看着她们,泣不成声。没想到怜贤妃如此欺人太甚,根本没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可是自己却有难以挑出怜贤妃的毛病,因为人家有证有据,借机挑事也挑的恰到好处。

事后,墨今偷偷将自己惯用的玉肤露赐予公伯芸,因为雪莲果除了可以养颜之外。亦是料理伤患病痛的圣药。

公伯芸知道这玉肤露的难得,不敢接受,墨今就以主子的身份命令她接受,甚至亲自为公伯芸涂抹。公伯芸为墨今不值,亦为自己心酸。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要报答墨今的决心。

经此一劫,奠定了墨今与公伯芸之间的主仆情意,以至于未来墨今几次都险些避过了一些谋害,这些都是因为墨今初入宫时所埋下了人心。

另一方面,请恕姗姗说回春华宫嘎嘎。(遁逃……)

春华宫这边,怜贤妃心里出了一口气当然是畅快很多。此时,怜贤妃正漫不经心的听着樊师阙汇报打听到的情况。

“奇怪了,先前本宫还想让皇上自己发现琉才人的目的,稍后再等着看戏的。为何这么快皇上就大发雷霆?究竟琉才人做了些什么事,才会落到这个下场?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点,怜贤妃怎么都想不透,虽然怜贤妃也希望琉才人尽早暴露秘密,但是她并未主动出手,到底是谁也想琉才人快点死?如此迫不及待非要置她于死地?

“依照奴才愚见,此事很可能正是宝才人暗中捣鬼。宝才人虽然外表单纯天真,但是奴才在宫中行走多年,至今为止还未曾见过真正的天真无邪。想来,宝才人亦是装出来的。Qī.shū.ωǎng.”樊师阙接话说道。

依照樊师阙的推想,琉才人跟宝才人同一时间面圣,怎知皇上却独对琉才人青睐有佳,试问宝才人又如何能甘心呢?

而只要琉才人惹起圣怒,宝才人才有机会脱颖而出。在后宫之中,表面上假意称姊道妹的,虚情假意不在者少数。最后还不都是残忍的互相陷害?这类事比比皆是,并不稀奇。宝才人、琉才人这对看似姐妹情深的也不外如是。

怜贤妃也不是没想过这其中的最大得利者宝才人很可能就是始作俑者。可是,琉才人、宝才人那里的贴身婢女全都是怜贤妃特意派过去的亲信。

事发当晚,宝才人身边更是有几个眼线死死盯住,宝才人从头到尾都呆在自己的宫房里,根本没机会出手。事先,宝才人亦没有特别的举动亦或是有机会与琉才人单独相处,就算二人闲话家常,也都有奴婢在一旁监督。

所以,若说是宝才人暗中下的黑手,那么她又是如何做到的滴水不漏呢?

可若说不是宝才人所为,又是何人有这个机会一早洞悉先机,快过怜贤妃先一步陷琉才人于不义呢?

退一步讲,不论这个人是谁,怜贤妃都已经达到了打垮琉才人的目的了,也省得她动手再做事后处理了。也成功的借由此事让外人明白,妄想在她春华宫公然抢风头侍寝者,都不会有好下场!

只不过,这个暗中的高人才是怜贤妃才最应该防范的。只要这个人一直藏于暗处,她就防不胜防。因为这个人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桶她一刀”。

正所谓剃人头者,人亦剃其头。

怜贤妃在谋算他人的同时,亦有旁人隐藏于暗处等待时机。不过,在怜贤妃看来,这件事的发生,这个人的出现,对自己来说也未必见得是件坏事。

最低限度这个人也因为这件事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若非是此人有意出手。恐怕到现在怜贤妃都还不知道有人藏在暗处,并对春华宫的一切了如指掌呢。

凡事都有好有坏,这么看来真是一点都没错。

对于此事,樊师阙一时也难以想透,看来要尽快揪出此人,以绝后患。只不过,此人究竟是敌是友还未能见到分晓。他们最被动的是,无法明着找出此人,大张旗鼓的查下去恐非惹事,可是秘而不宣又等于吃哑巴亏干着急。查与不查,很明显对他们来说都没好处。

而此人善于躲藏,他们就算是查,怕是也难以查处一个所以然来。

既然春华宫已然处于被动的地位,倒不如继续被动下去,让此人以为春华宫对此事根本毫无察觉,暂且安了此人的心再做打算。

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与其查下去倒不如制造机会引出这个藏在黑暗处的人。

只是,这个机会要制造的巧妙,尤其是在时机更要拿捏得准确。看来,樊师阙将要费一番头脑好好打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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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姗姗泪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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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555为什么要安排打人的桥段啊!

小白:太惨了……

姗姗: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小墨:那下回给不给我打打雨涟哦?

小白:那偶打打裴琴好不啊?

姗姗:请二位和谐一点!正经一点!

(姗姗被暴捶)二人异口同声道:你最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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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义结金兰

没过几日,后宫之中又出了一件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

就在后宫众人都以为春华宫会开始为宝才人安排侍寝之事的时候,皇上居然先一步的在众秀女所居住的琴宝宫宠幸了汝嫣萌毓。紧接着就是一番赏赐。

没几日,汝嫣萌毓就被皇上批准不用等候大选之日待选,直接封位毓才人,赐住檬缘宫……

这回,就连涟贵妃都没有料到皇上会直接跨过两位新晋才人,直接从秀女中挑选。难道,是皇上不满意这届的三位才人吗?按理说,墨今、宝弥与已经被迁入露绻宫的琉玥都已经是上上之选了,怎么皇上还是不满意吗?莫非是因为那晚的事,皇上是想借此给春华、明雪二宫来个警示?

在琉玥那件事上,要说怜贤妃没动手脚,相信后宫众人都不会相信的。皇上必定也对此事颇为不满,所以想给春华宫一个下马威。可是,墨今什么都没做错,为何连墨今也跨过去了?那天皇上与墨今在书房独处,详细情况雨涟并不知情,但是以墨今的聪慧,再加上从皇上离去时的表情来看,应该是顺利的。

若是再次之前,墨今或许也难以想透真实的原因。但是最近经过了如此多事,墨今也有所顿悟。

一来,皇上自然是要借此立威,警告后宫众人切莫在天子身上使手段、耍心思。

二来,琉才人侍寝失败,按理说皇上应该会降罪于春华宫的,但是几日过去了却未见有任何动静。看来,皇上必然还是顾及慕容家的势力,毕竟皇上刚刚登基两年,自己的势力并不稳固,朝堂之上又以老臣居多,暗自皆结有党派,营私者大有人在。皇上会有所顾忌也是在所难免的。

三来,不管是闻人家还是慕容家,都是朝廷中势力庞大的派系,这两家的门生与攀附的官员均不在少数。所谓树大好乘凉,不论是新晋官员还是在朝为官多年者谁也不想找个坚固的依靠?

而闻人家与慕容家向来不合,除了在朝堂上争权多年所积下的仇怨之外,在后宫之中这两家的长女亦分别占据二妃主位,明争暗斗。雨涟、怜茵在后宫之中各据一方,势力不相上下。倘若是其中一妃被另一人斗垮也绝不会是因为简单的小事。只要朝堂上的两位父亲没有垮,那么她们之间也难以分出高下。反言之,若是朝堂上风云变化,闻人、慕容两位大臣其中一人先出事,那么在后宫之中的女儿就算身居妃位亦会备受牵连。

当然,对于此事,墨今也有另外的想法,就算朝堂上无事发生,春华宫若是犯了大忌讳,触怒龙颜,是否也会直接影响到朝堂的局势呢?就算影响不深,最起码也可以借此警告慕容家,帮助父亲制造机会。而且,不但如此,还可以借此以试探皇上的心思,究竟皇上能容忍慕容家到何种程度?究竟皇上会不会借由别人搭的桥借题发挥呢?墨今十分好奇,亦是十分期待。

墨今知道,既然她一出生就注定走这条不平凡的路,那么不管是在皇宫里还是皇宫外,都是一样的。但是,既然她已经进来了这里,这条路她亦要走下去,直至生命的终结。

所以,当雨涟宽慰墨今,怕她会因为皇上先一步宠幸秀女的事而不开心的时候。墨今只是一下下梳理头发,幽幽的说道:“我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并容易,以我的体质若不是身在相府根本撑不了几年,所以我经常告诉自己说一定要努力活着。就算是遇到再不如意的事都好,我也会跟自己说一定要忍住。不管未来有什么样的苦难都好,我也会努力的撑下去。就算将来再伤心绝望、孤立无援,甚至一无所有,我也会比任何人都看的开继续撑下去……”

说到这,墨今轻握住雨涟的手,淡笑:“只要我时刻记着总有一天父亲与姐姐的苦心必会达成,我就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

雨涟欣慰的听着墨今的这番话,既心疼又感动,心中翻出一种苦涩。没想到自己身为皇朝贵妃,暂掌凤印,在外人眼里已经是富贵以极,没想到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都帮不了。雨涟啊雨涟,你这个贵妃当来有什么用呢?外表衣着光鲜,实际上只是个空架子。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受苦却不能妄自行动,唯恐中了她人的圈套徒增是非,祸及家人。

雨涟没想到墨今对人对事都能看得这么开,但凡委屈都能自己默默承受,她这个做姐姐的反而不如妹妹心胸豁达。不过,现在看到墨今如此,雨涟对未来亦充满了期盼,她相信以墨今的胸襟与智慧,脱颖而出只是迟早的事。

除非宇文綦是傻子、是瞎子。只要是现在的宇文綦,以他的眼光就绝不会漠视墨今。她就等着看墨今荣宠的那一天。相信墨今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亦不会给闻人家丢脸。

话说,墨今在公伯芸的陪伴下来到檬缘宫见毓才人。按理说墨今、萌毓皆属才人之位,在礼节上同位之间是没必要请安问好的。但是在人情上,大都是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如今,萌毓蒙得皇上恩宠,大有独占鳌头之势,听闻皇上极爱萌毓弹奏的曲子,说是能解忧解愁。

宇文綦此言一出,后宫之中表面虽然平静,各宫还是照往常的样子行事,可是暗地里却炸开了锅。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皇上居然会对一个初入宫不足一月的小小才人如此赞美,羡煞了后宫中的一干妒妇。

这回,举凡后宫上下,都不约而同的开始像檬缘宫示好,送礼的送礼,串门的串门,一时间檬缘宫从以前的冷冷清清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

本来嘛,人往高处飞,众嫔妃这种举动也很正常。皇上的喜好一向很难猜,皇上想什么也没人猜得到。所以,皇上突然宠幸谁,突然开始到哪宫里行走,大家就更额外的关注了。

好比说,毓才人受宠,众人才因此知晓原来皇上喜爱节奏缓慢的曲子,纷纷请教毓才人抚琴之道。

之前众人曾效法过琉才人仅以丝带挽髻,也是因为皇上曾经夸奖过琉才人如此打扮甚是娇俏。直到后来,琉才人被迁入露绻宫,丝带风才算过去。

墨今来到檬缘宫的时候,宝才人已经在外殿与毓才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二人见到墨今,均站起来相迎,毓才人更是上前亲热的拉起墨今的手,笑语嫣然:“墨今姐姐,我还想去一趟明雪宫看看你跟贵妃姐姐呢。这不,我们正说着你就来了。”

墨今微微一笑:“上次湘雪园一别仅仅几日光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再见到萌毓妹妹,姐姐真是开心。姐姐这次是特地来恭喜妹妹受封才人的。”

宝才人俏皮的笑道:“噗,墨今姐姐是何时与萌毓姐姐见过的?真是羡煞妹妹了。”

“哦~墨今姐姐曾经像萌毓施以援手,萌毓一直深感姐姐恩德。”萌毓状似不经意的一语带过,似乎不愿过多透露上次湘雪园自己冒犯之事。

墨今不语,只是维持优雅的笑容。

三人闲话家常,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谈诗词、道道茶艺,聊了好一会儿,宝才人见时机已然成熟,便提议三人结为姊妹。

宝才人轻锁娥眉,叹了口气,抱怨着:“哎,自从琉玥迁入露绻宫,宝弥就再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宝弥终日一人很是孤单,若是二位姐姐不嫌弃宝弥的,宝弥以后就认二位作为姐姐,希望姐姐们多加提点。”

萌毓呵呵接话:“说起提点,你我皆是初来乍到,萌毓自认本事不足以能提点什么的,但是姐妹二字,若是二位不嫌弃的话,萌毓倒是非常愿意。”

墨今不动声色的观察二人。很明显这二人心中真实的想法皆大有文章,表面上说是互相照顾,姊妹相称,实际上有什么目的还不得而知。

但是要说她们二人只是单纯的要结交朋友的话,说什么墨今都不相信。既然此二人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被架在高台上下不来,若是自己硬扛着不架桥,岂不是得罪人?如今,也只好顺水推舟。

只见墨今缓缓牵起二人的手,和在一起,一脸真诚的看向二人:“承蒙二位妹妹不嫌弃,姐姐自然是满心欢喜的。能在宫中有缘结识你们二人是墨今的荣幸亦是福气。”

萌毓掩嘴呵呵笑道:“墨今姐姐高贵大方、宝弥妹妹娴静娟秀,能有幸与你二人义结金兰,萌毓真是三生有幸。”

就这样,墨今、宝弥、萌毓三人以简单的仪式结拜为姐妹。谁也没有想到,这三人今日的举动直接导致了日后的一场腥风血雨。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三人亦在史册之上被分别记载了德贤具备、□后宫以及欺君罔上的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唧唧复唧唧,姗姗努力之。不闻留言声,惟闻霸王嗤。问偶何所思,问偶何所忆。偶亦无所思,偶亦无所忆。近日见留言,读者大点评,评评一条条,条条有真意。姗姗无灵感,已然无动力。愿为霸王逼,从此虐文之。

现言步步起,古言慢跟之,两者互努之,姗姗犯腰疾。旦辞霸王去,心力憔悴时,不闻霸王唤偶之,但闻霸王隐身偶哭啼。旦辞霸王去,心身俱疲时,不闻霸王冒泡之,但闻霸王藏躲偶哀戚。万里赴偶文,网络度传至。情意传亲心,留言照偶心。姗姗百更勤,霸王何年显。

归来见留言,霸王坐后堂。留言扑扑出,姗姗百战强。霸王问所欲,姗姗不怕辛苦之;愿码千万字,霸王感动之。

大霸闻偶来,纷纷装作样;中霸闻偶来,当坐忽视之;小霸闻偶来,吓得霍霍逃远之。开我新章节,修我旧时文,尽我心中意,持我坦然之,当窗理现言,对屏梳古言。现身挖霸王,霸王皆惊忙:同行这些章,不知霸王性别乎。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霸王?

555姗姗泪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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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现代坑,讲述豪门恩怨、报仇雪恨的爱情故事:《无言以……毒》

十六、宇文帝心

墨今、宝弥、萌毓三人刚刚结拜过后,正在谈天品茶。这时候,小太监却突然报道:“禀报各位主子,皇上驾临檬缘宫了……”

萌毓微讶,随即忙站起身准备迎驾。墨今、宝弥随后其上。

看来传闻果真不假,近几日皇上的确经常来檬缘宫走动,看来这个萌毓的确有点本事。

一道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随着三声“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墨今三人行礼下跪。宇文綦扯了扯嘴角:“平身吧。”随即上前顺势揽住刚起身的萌毓往首座行去。

墨今、宝弥二人也分别落座。宇文綦淡淡的开口:“朕经过这里,来看看朕的才人住的是否习惯。”

萌毓漾开一朵笑容,巧笑倩兮,轻轻扶住皇上的手臂:“习惯,臣妾很喜欢这里。宫中姊妹对萌毓也是礼爱有佳。臣妾何德何能可以享此恩宠,实是臣妾之幸。”

宝弥噗的笑了出来:“萌毓姐姐姿容出众,性情文雅,是我等姐妹学习的典范才是。”

“哦?”宇文綦瞅了眼宝弥,又转头有趣的看着萌毓。萌毓被宇文綦看的脸红了起来,微微低头。

墨今笑而不语,不动声色的观察三人。宝弥很显然是想突出自己,博取宇文綦的注意力。毕竟她现在也跟自己一样,尚未侍寝。说到不着急是不可能的。可是宝弥又身在春华宫,相信她也很清楚有怜贤妃在,她是很难接近圣驾的,琉才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现在的萌毓已然不若当初传言那么蠢顿无知了,现在的萌毓大方得体,懂得适时的沉默与矜持,尺寸拿捏妥当。比起那些传言来说,上次在湘雪园所见到的萌毓反而更加贴近现在的她。

至于宇文綦,墨今是越来越难以明白了。若说他朝三暮四,左拥右抱倒也也对,毕竟身为皇上美女簇拥是一定的事。但是若说宇文綦喜爱女色,有时候却又不像。这实在是因为宇文綦的脾气太难捉摸,当墨今以为自己对的时候,也许宇文綦会冷眼以对,当墨今以为自己错的时候,宇文綦又好似看不到一样。

正在墨今想事的当头,萌毓已然提议到花园里走走。等到墨今反应过来,宝弥、萌毓均已起身,就连宇文綦都已经走下首座,三人都看着还在发呆的她。尤其是宇文綦上次在书房中的那种眼神又再次出现,墨今被瞅的心慌起来,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墨今慌忙的起身,却因为起势太急,脚下微坡踩住了裙角往前栽去。离着最近的宝弥忙要上前扶:“小心。”

宇文綦早已箭步上前一手拖住墨今的手,使力稳住她。墨今只感到在两手相握之时,有只灼热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掌心,暧昧的热度与自己手心的冰凉相比,额外的突兀。墨今的胸口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脸颊猛地蹿红。连忙收回手半跪身:“多谢皇上,臣妾有失礼数,请皇上降罪。”

墨今的语调虽然平稳,但是心里早已是天翻地覆。墨今怎么都搞不明白刚才宇文綦的这种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若是有意的,宇文綦身为皇上也太不正经了,居然当着其他嫔妃的面像自己调情。若是无意的,墨今偷偷看向宇文綦的表情,还是那副一板一眼的表情,真是没人比他更正经了!难道刚才都是自己的错觉?

宇文綦并没有怪责墨今失礼,直接揽着萌毓率先走出殿内。宝弥扶起墨今随后跟上。几人来到裕华园赏花,宇文綦与萌毓走在前面低声笑语好不写意,墨今与宝弥跟在后面不敢作声。

就这样,一行四人走了好一会儿,忽闻一道箫声,高低顿挫,曲调悠扬,既可听得出吹箫这的曲艺之高超,又可感受到一种哀伤之气。

这曲子……墨今心中一震。这曲子分明就是自己先前听闻两次的那支曲子,只是……虽然曲子相同,但是意境却两相迥异。墨今很肯定此人绝非是之前的那个知音人。

宇文綦自然也听到了,好奇的看向曲子传来的方向,揽着萌毓一起走过去寻找。四人穿过一小片花林,就见一道窈窕动人的背影,轻飘的以袖裙摆随风飘荡,宛若仙子,看来就是此人了。

宇文綦刚要上前,宝弥突然“哎呦”一声,惊动了其他人。

宇文綦回身一看,原来宝弥的脚被一块儿突出来的石子划伤,已经隐隐渗血。

那吹奏者也听到动静回过身看来,墨今与此人打了个照面,心中大惊……怜贤妃?!

这下,墨今才明白过来,怜贤妃此举必是故意引皇上前来,看来檬缘宫的一切怜贤妃都已了若指掌,不是安排了内奸在檬缘宫,就是日夜派人监视檬缘宫的一切。否则怜贤妃如何能掌握时机到如此恰到好处?

墨今心中冷笑,可是怜贤妃似乎也料不到宝弥会有此一举吧。刚才一路行来,宝弥故意停下脚步稍落于墨今之后,墨今已经注意到宝弥用尖利的石子使劲的划过自己的脚踝。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宝弥此举又将皇上的注意力成功唤了回去,搅和了皇上对吹奏者的好奇心,呵呵,有趣,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