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西边雨》》 · 五月艾草 · 2026-07-26
季欣然知道他没回去,市领导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一线去给各行各业坚守岗位的职工拜年,他现在说不定在哪儿呢。
陪着妈妈看春节晚会,尽管每年的春晚都被很多人骂,但就像大年三十晚上的饺子,不见得多好吃,但是习惯了。
节目接近三分之二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困了,便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响起米乔阳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了杜长仑的电话,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回家了吧,其实她也没想过要和他说什么,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正当她以为他可能已经睡了,准备挂断时,却通了,“喂?”
季欣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被凝住了,居然是个陌生的女声,她下意识的摁断了电话。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接近11点了,这么晚,居然有女人接他的电话,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发凉,心里如同被什么东西翻搅,酸涩、失望、心痛……,她知道杜长仑从来都不是个随便的人,这么晚还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他们……,她不敢再往下想。
前些日子,赵艺晓给她打过电话,“你们杜长仑和我们那位美女记者可是很热乎啊,刚回来两人就一起去吃饭。”
“什么我们家的,注意你的用词啊,再说了,一起去吃个饭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你呀,我看改行去当娱记得了。”
“小姐啊,哪有这么简单啊,那个林小宁居然屈尊去跑时政新闻了,做那些新人都不乐意干的活,你说她为什么?摆明了就是冲着杜长仑去的。”
看来赵艺晓说的并不夸张,是她太傻了。他们离婚这么久了,以杜长仑的身份地位,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她又凭什么以为他不会去选择呢?曾经的婚姻,她没有留住他的心,现在难道就可以吗?如果再失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站起来的勇气。他送她回家,给她买药,或许碰到任何一个熟人,他都会这样做,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杜长仑回到自己家就发现自己拿错了手机,心里不禁有些着急。他们今晚去过一个企业的实验室,要求不能带手机进去,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统一收在一个盒子里保管,肯定是出来拿的时候弄错了。
应该是和林小宁拿错了,她今晚和他们一起去采访,好像有一次自己打电话时她说过,“真巧,咱们俩的手机不光型号一样,连颜色也一样。”
他用手里的手机打了自己的号码,果然是林小宁接的,“我们拿错电话了,我明天拿给你吧。”
“哦,不用了,我马上过去拿。”
“现在?”她很吃惊,“这么晚了,你不累吗?”他们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夜,才刚回来一会儿。
“我不累,就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有几个重要电话要打。”杜长仑解释,其实他是不习惯手机不在身边。
“没事,那我在家里等你。”林小宁突然对这个见面很期待。
72
不错,她喜欢杜长仑,甚至可以说是迷恋,只要和他在一起,她都会觉得高兴而又紧张,好像心都怦怦地跳,有时候连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样,可就是控制不住。她知道自己这是恋爱了,从上学到工作,都有很多的男孩子追求她,也有过几次短暂的交往,但都没有那种动心的感觉,直到碰到了杜长仑。可偏偏他又总是那样疏疏淡淡的,为了能多接近他,她甚至主动要求去一线跑新闻。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手机突然唱起了欢快的歌声,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么严肃的杜长仑怎么会用这种幼稚的铃声?和他在一起时,好像他的手机铃声都是那种最简单的电话声,他会吧谁的电话设置成这种铃声呢?
拿过手机,“季欣然”三个字不断地闪烁,原来,是她。
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她喜欢杜长仑,也试图去了解他,包括他的过去,他从来不谈起的婚姻,虽然知之甚少,但季欣然是他前妻这件事总还是知道的。联谊酒会那天,她也在,别人没注意到,她可是看到了,杜长仑亲密地和季欣然一起离开。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她也不例外,她嫉妒这个叫季欣然的女人,嫉妒她曾经拥有过杜长仑,而现在似乎还在影响着他。
她摁了接听键,是故意的,果然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没有说一个字便挂了电话。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擦着头发便去开了门。
杜长仑没想到开门的林小宁会是这样的打扮,她穿着粉色的浴袍,微卷的头发还湿着,和平日里干练的形象大不一样。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小宁没有接,“进来坐吧。”心里却很失望,她一直观察杜长仑的眼睛,可那里平静地和平日里接受采访没什么两样,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杜长仑本不想进去,可是这样半站在门口好像也不太好,便进去了。
林小宁住的是那种典型的单身公寓,面积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给她放在了桌子上,“这么晚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这个话刚才已经说过了。”林小宁看着他,目光已经不是白天那个咄咄逼人的记者了。
“那提前祝你春节快乐。”杜长仑微笑着说。
林小宁低下头,“谢谢。“
“太晚了,我就不坐了。”言下之意是拿手机要走了。
林小宁心里一阵失落,把手机递给他,却在他拿手机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长仑……”她低低的叫了声。
杜长仑忽然很懊悔自己这么晚来这里,平日里他都很注意的,他不想和任何人有那种让人产生暧昧的联想,这么晚他来一个单身女人的家里,本就是一件很不妥的事情,可是当时光想着拿手机了,别的 就没有多想。
他拉开她的手,“太晚了,我得走了。”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刚走了两步,林小宁却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长仑,我喜欢你。”
他感觉到她身上热乎乎的气息,心里却异常冷静。
他能觉察到林小宁对他有好感,平心而论,他很欣赏她对工作的态度,第一次见她去采访,他以为和那些看看材料就能把人吹到天上的所谓记者一样,所以直接就把她打发给了秘书,结果她却跟到了他工作的现场,跟着他下矿井,其实她心里应该是怕的,却倔强的不肯中途回来,这样的工作态度是该赢得尊重的,所以后来他很配合她的工作。再后来她经常给他打电话,有时候也说点别的,他想记者可能都这样,善于和别人交往,他只是觉得多了个朋友,并没有多想。
这次他回云海,才知道她是云海日报的“一支笔”,有名的美女记者。回来后两人的接触明显的多了起来,她经常跟着他们跑新闻,时间久了,他隐隐也知道她心里可能有别的想法,否则以她的资历是用不着来跑新闻的,可是,她从来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也不好说什么。
可现在的情况让他明白自己必须和她说清楚。
“小宁,我当你是朋友,很谈得来的朋友。”他平静的说。
“朋友,长仑,你就把我当朋友吗?”林小宁慢慢的松了手,“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 了,我找各种机会和你接触,我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我想我是爱上你了……。你呢,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杜长仑转过身,“小宁,你很好,也很优秀,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不合适。”
林小宁看着他,目光执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合适?我们的相处不是也很愉快吗?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杜长仑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小宁,我很欣赏你,我觉得一个敬业的人是值得尊重的,可是仅此而已,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朋友。”
林小宁一向心高气傲,还从没被人如此拒绝过。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是不是因为季欣然?是不是你心里还想着她?”
杜长仑没想到她居然会提起季欣然,看样子,她知道的还真不少。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淡淡的说。
林小宁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细微的不悦,他不喜欢别人提到季欣然,不想别人有一丁点对他的怀疑和非议,在他的心里,把这个女人保护的多好啊。
“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她脱口而出。
杜长仑沉吟了片刻,“不错,我们是离婚了,可是离婚不代表绝情。……小宁,我该走了,希望我们还会是朋友。”说完转身离去。
第二天杜长仑才发现季欣然曾经给他打过电话,不用说他也知道是林小宁接了她的电话,心里不禁有些气恼,幸亏昨晚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他忙给季欣然汇过去,“欣然,过年好。”
“过年好。”季欣然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来。
“欣然,你昨晚给我打过电话?”他小心的问。
“哦,我不小心拨错号码了。……我这儿正忙,先挂了。”
拨错了,这个理由听上去一点都不可信,在这两年里,她怎么从来没拨错过?
肯定是因为林小宁接了电话,她误会了。
73
杜长仑知道这种误会是必须马上解释清楚的,他不想让这种本来莫须有的事情给他们俩的关系蒙上阴影。开了一上午的会,会议结束他连午饭都没吃,直接开车去了季欣然家,摁了半天的门铃,却没有人开门。
他打了她的电话,“你在哪儿?”
“机场。”她那里人声嘈杂。
“你要去哪儿?”他突然感到很紧张。
“陪我妈妈出去转转。”其实,季欣然也是临时决定出去的,正好有几天的空闲,两个人呆在家里又太冷清了,而且她心情不好,很怕影响妈妈。随便找了个旅行社挑了个人不是很多的团,匆匆就和妈妈出发了。
杜长仑心里不免有些失望,“那你回来后给我来电话,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马上要登机了,再见。”季欣然匆匆挂了电话。
这个所谓的“海南五星贵族纯玩五日游”也没给季欣然留下什么好印象,春节的海南到处都是游客,行程很紧张,回来后感觉好像出了一趟差一样累,集体活动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你没大有自己的时间,所以把那些烦心的事情暂时也都放到脑后了,也算是没有违背当初出去的初衷吧。
在家休整了一下便回公司了,桌子上已经积攒了一堆的文件和信函,她先处理了比较急的文件,然后开始拆信函。
一封普通的快件,打开却掉出了 一张照片,看到照片的一瞬,季欣然觉得曾经的噩梦又回来了,居然是万慧和那个叫涛涛的孩子。
照片应该是最近才照的,万慧没什么大变化,而那个孩子却长高了很多。
季欣然只觉得像被人用手扼住了喉咙,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对方寄照片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但肯定是来者不善。
她把照片拿给德叔看,他也吃了一惊,“是她?她又回来了?”
“是不是她我不知道,但肯定和她有关。”
“是不是钱花光了,又想回来要?”人性都是贪婪的,尤其她这样的女人,当初离开就不是很情愿,这两年东昊过了最困难的时候,发展态势也很好,她肯定是后悔当日要的钱少了。
“德叔,我们还是等着吧,她既然把照片寄给我,肯定是有下文的。”
这两年在商场上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也不似当初那么慌乱了。
只是对方的电话迟迟没来,倒是肖程伟来了电话。不知道上次她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多少,反正很长时间他没再来打扰她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东北客户,想在时代广场投资,要见见季欣然,这个她到不能不去了。
季欣然本想和德叔一起去,可他家里有事情,他女儿小容谈了个男朋友,今晚要带回家,这个他当然要在场了。“让乔阳陪你去。”他边说边给米乔阳打电话。
地点定在海边灯火辉煌的渔码头餐厅,当她和米乔阳一起出现在肖程伟面前时,他故作夸张地说:“欣然,怎么还带了护花使者来?”
米乔阳皱了皱眉头,季欣然低声说:“他口无遮拦惯了,别理他。”
饭桌上倒也正儿八经地谈工作,只是东北人都豪爽,酒量大,几个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离开的时候,几个人一起下楼,季欣然和肖程伟走在一起,在楼梯的拐角却碰到了从另一面楼梯下来的杜长仑,他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季欣然,脚步一滞,停住了。
肖程伟在这时却唯恐天下不乱,他伸手搂住了季欣然的腰,“杜市长,真巧啊。”居然和杜长仑打招呼。
季欣然悄悄挣了一下,没有挣开,突然想起那晚接电话的那个女人,便不再动了。
杜长仑没理会肖程伟,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他只是盯着季欣然,目光晦涩难懂,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季欣然狠狠打开了肖程伟的胳膊,“我记得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她的语气很不好。
米乔阳在后面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问一直闷声不响的季欣然:“你们俩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俩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吗?”季欣然淡淡的说,却忍不住想起杜长仑的眼神。
“欣然,遇上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别总这么较劲,真伤了心,是要后悔的。”杜长仑的眼神他怎么会看不明白。
杜长仑在车上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小张,查一下本市的星级酒店,有没有肖程伟这个人。”
十分钟之后,电话打回来了,“杜市长,查到了,在滨海假日,3201房间。”
他调转车头去了滨海假日大酒店,其实离刚才吃饭的地方不远,只是他兜了个圈子,现在还得转回去。
门铃响的时候,肖程伟还以为是服务员给他送烟来了,他的烟没了,刚才打电话让服务生给他去买。
看清楚门前站的人,他不禁一愣,“真是稀客啊,这么客气,专门来看我?”
杜长仑没理他,径直进了房间。
“坐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杜长仑没接他的话,“我有几句话说,说完就走。”
“这么严肃干嘛,弄得和常委开会似的。”
“肖程伟,你离季欣然远点。”杜长仑沉声说。
“呵,原来是为女人来的,真是难得,我还以为你杜市长不食人间烟火呢,原来也有七情六欲呢。”
杜长仑没理会他的调侃,“肖程伟,你帮的忙,我谢谢你,但你别招惹季欣然。”
肖程伟脸上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怎么认为季欣然不喜欢我招惹她呢?说不定她很喜欢呢?”
他话刚说完,下颌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杜长仑出手又快又狠,他只觉得整个下巴都火辣辣的,伸手一抹嘴角,全是血。
杜长仑望着他,目光阴冷,“我再说一遍,离她远点。”
肖程伟捂着嘴巴,心里也不禁一阵火起,“杜长仑,你过分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离她远点,别忘了,她只是你的前妻,你们现在离婚了,谁都可以追求她,今天你来警告我,那明天她又和别人在一起,你是不是还要去警告别人?你怎么总改不了这个臭性子,你心里想着她,干嘛不去和她说,干嘛不把她抢回家去,告诉别人她是你老婆,让别人别打她的主意,……,你这样算什么?等有一天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后悔去吧,你。”
杜长仑一言不发,沉着脸,离开了房间。
当季欣然看着肖程伟那肿的像猪头一样的半边脸时,第一反应居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这和平日里他风流倜傥的形象反差也太大了。
肖程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谁把你打成这样,下手可真狠的。”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不回去招惹人家的女朋友,被人打了吧?”
肖程伟的眼神已经快杀人了,“欣然……”
“好,好,不管怎样,现在受伤的是你,我们总是要同情弱者的。”
“哼,我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总是和温开水似的,给他加把火而已,谁知他出手这么狠。”他喃喃地说。
季欣然也不知他说什么,“你呀,正好少出门,好好在家闭门思过吧。”
杜长仑也没想到自己会打人,刚才真是一时气愤,想想自己上次打架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知道自己刚才那拳打得很重,其实他没骗季欣然,他真的练过拳击的。
上高中时,因为他长得白净,大家都喜欢开他的玩笑,他便偷偷地跑去体育馆练拳击,希望改变自己斯文的形象,结果练了两年,身体是结实了不少,但外表看来却没什么大变化,但拳击也打得有模有样了。
静下心来,他不得不承认肖程伟的那些话不无道理,是他有些不讲理了。
想起季欣然曾经说过的话“他不会像你,喜欢别人却不敢去说……”,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懦弱,喜欢一个人却不敢去争取。可他明明告诉她,回来后自己有话要和她说,她回来了,却没有告诉自己,在她的心里究竟是把自己放在哪儿呢?
当初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曾想过也许她很快就会和米乔阳在一起,后来米乔阳去了她的公司,那时他绝望地想,也许他们在一起了自己就会死心了,彻底死心了。可直到他回来他们却并未在一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曾经那么想在一起的人,现在朝夕相处,明明可以在一起了,却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些莫名的思绪让他 觉得脑子很乱,很累,但有一点却很清楚,那就是必须和季欣然好好谈谈,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失控的。
74(原文就没有命名74章,73章和75章之间写的是番外,若干年后的情人节,我把它放在文章的最后!)
75章
杜长仑还没来得及去找季欣然,米乔阳却来找他了。
在会客室看到米乔阳时,他着实愣了一下。
“要见领导一面,还真不容易呢?”米乔阳半开玩笑地说。
杜长仑不知他的来意,但还是很客气地说:“米总怎么有时间过来?”米乔阳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一起吃午饭吧,我有事情和你说。”杜长仑点点头,两人去了一家餐厅。
“我曾经很不喜欢你,或者说很嫉妒你。”坐下后,米乔阳看着他,突然说。杜长仑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缓缓地说:“我也是。”米乔阳苦笑了一下,“但你终归是幸运的。”因为他成了季欣然常驻心中的那个人。“什么意思?”
“要不然,你以为我和欣然为什么没有再走到一起?”米乔阳慢慢地说:“我争取过,很努力地争取过,可……,最终才发现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我。”
在自己曾经的对手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也不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但是米乔阳很坦然,“我和欣然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心里肯定也是有她的。……当初我也曾怀疑过肖程伟,你知道商人都不会做无利的事情,他当初帮东昊肯定是有目的的,可是我在调查他的时候却无意中知道了他的母亲原来是姓杜的,她原来叫杜云萍,后来把姓去掉了,改成了云萍,外人都以为她姓云。我想她应该是和你们家有些渊源地,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帮欣然,所以帮她的应该是你。”
杜长仑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么多,“你猜得没错,杜云萍是我的姑姑,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和我们家一直没有来往,是我让我爸爸去找的她。”他知道如果过不了那一关,东昊是会垮的,尽管季欣然对这个公司没有感情,但那毕竟是季家的产业,他不想她陷入那种为难的境地。
米乔阳点点头,“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其实,即使她不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心里也没有放下你,只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一直到今天还没有解开,……,我希望欣然幸福,当然,也祝你们幸福。”杜长仑心里很感慨,但只是说了句:“谢谢你。”米乔阳举起手里的杯子,“干一杯吧。”杜长仑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下午的阳光很好,季欣然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懒洋洋的。那个电话终于打来了,是个陌生的男声,“季总,照片收到了吗?”“收到了。”季欣然淡淡地说,等着对方亮底牌。“季总,你也太贪心了吧,季家这么大的家业,你却用一百万就打发了自己的弟弟。”果然是为钱来的。“他不是我弟弟。”季欣然冷冷地说:“你是万慧的什么人?”“我是她什么人不重要,季总这么绝情可真让人失望,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的孩子。”“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懒得和他费口舌。“季总如果不想和我们对簿公堂,闹得云海人尽皆知,那就要拿出点诚意来了。”“你想要多少?”“一千万。”季欣然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敢开口?”“东昊家大业大,一千万不过是小意思,如果你爸爸还在,恐怕将来整个东昊都是万慧和涛涛的。”“如果我爸爸还活着,也许她一分钱也拿不到。……,这样吧,我想见见万慧,和她当面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说完,挂了电话。陈秉德知道这件事,有点担心。“你去见万慧?她摆明了就是敲诈来了,你还和她谈什么?”“敲诈?那她也要看看底牌,我去见她,是要告诉她,她手里的那张牌其实一文不值。”
“欣然,尽管当初你爸爸把这件事情瞒得挺深的,可总还是有人知道的,如果真打起官司,这也不好说。”
“你放心,德叔,她不会和我们打官司的,因为涛涛根本就不是我爸爸的儿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陈秉德一脸的不敢置信。
“德叔,你还记不记得当日我爸爸是在公司突发脑溢血的?”
“我当然记得,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是我发现后给送去的医院。”陈秉德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当时公司尽管遇到了困难,可是我爸爸在商场上混了那么久,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你说他会为了这个事情受那么大的刺激吗?”但当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并没有多想。
“你是说,他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受了刺激?”
“对,他根本不是为公司的事情,让他大受刺激的就是,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涛涛其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他抽屉里发现了这个……”她递给德叔一个信封。
陈秉德打开一看,是一张亲子鉴定的结果,果然,那个孩子和季建东没有任何关系。可以想像得到,季建东在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爸爸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陈秉德感慨地说。
其实,季欣然是很偶然知道这件事情的。季建东的办公室从他去世后,就闲在那儿,她一直都没有进去过。后来,东昊因为时代广场这个项目一直找不到肯合作的资金,已经岌岌可危了,那时她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公司破产或是被拆卖。那天,她去了季建东生前的办公室,其实不过是想去最后看看,却在无意中发现了那张亲子鉴定书,寄来的日期正是季建东出事的那天,很显然他看了后并没有来得及放好,只是随手放到了抽屉里。
那一刻,她突然不再那么恨季建东了,他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而且是生命的代价,想来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很公平的。“那你还要去见万慧?”陈秉德有些不明白。
“她显然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去是要告诉她,别拿这个来威胁我,让她知难而退。”她叹了口气,“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这件事情。”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76章
似乎是一夜之间便刮起了春风,走在路上,远远地望去,路边的草坪都有了一层浅浅的绿色,“三月春风似剪刀”,形容得真是贴切。
在办公室里呆了一天,下班后突然很想呼吸下外面的空气,季欣然决定不开车了,走回去。
走了不过二三百米,总感觉有车在后面慢慢地跟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一辆银色的307,曾经她再熟悉不过的车,车子在她身边停住,玻璃徐徐落下,果然是杜长仑。“欣然,上车吧,我送你。”她摇摇头,“不用了,我想走走。”杜长仑下了车,走到她面前,低声说:“看在我在你们公司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的面上,赏个脸吧。”
季欣然心里有些好笑,明明是来找她的,却还这么别扭,不过,他说话这种语气的时候可真不多。
上了车,“你找我有事?”她可还记得他那天似乎要把她看穿的眼神。“嗯,我想请你吃饭。”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你还用在楼下等那么长时间?”“打电话,我怕你不接。”杜长仑认真地说。季欣然不由地又想起过年那天的那个电话,神色有些黯然。杜长仑怎么会不知道她想什么,“那天晚上,林小宁和我们一起去采访,错拿了我的电话,……,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季欣然只觉得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说:“你和谁交往是你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杜长仑转过脸来,眼睛对上她的,真诚而热烈,“当然和你有关系。”
季欣然低下了头,这样的杜长仑是她所不能抗拒的。车子停下时,周围熟悉的环境让她突然明白,他居然带她回了他们曾经的家。“不是说去吃饭吗?”她轻轻地问。“是啊,请你吃我做的饭。”杜长仑很认真。
“你还住在这儿?”“当然,这里是我的家。”季欣然突然有些局促不安,她心里很想念这个地方,很想上去看看,可不知为什么又有些怕?
杜长仑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党政军是轻轻地说,“欣然,今天是我生日。”季欣然垂下了头,“对不起,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她忘了,曾经她以为这个日子不会再和她有什么关系了。杜长仑笑了,“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家里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变,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就好象她出了一趟门,又回来了。
“你先坐会儿,饭一会儿就好。”杜长仑说完去了厨房。季欣然在沙发上坐下,她随手抱起一个靠垫,熟悉的图案,熟悉的味道,让她学得那么地安心。
她站在厨房的门外看着忙碌的杜长仑,“用我帮忙吗?”杜长仑回头笑笑,“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了。”
碎花的围裙穿在他身上有些小,这是当初她按自己的个头买的,记得第一次穿的时候他也曾抗议过,“不行,不行,这么小,图案也不合适啊,穿在身上成小丑了。”她不管他的抗议,硬给他套在了身上,“嗯,效果还真不错,有空给你拍张照片,让你好好欣赏欣赏自己的光辉形象……”
眼睛突然有些湿,她转过了身。杜长仑果然很麻利,一会儿功夫就端出了四菜一汤。“你还真快。”季欣然忍不住说。“来,尝尝味道怎么样?”他招呼她坐下,从酒柜里拿出了瓶红酒,“喝点红酒吧。”
季欣然点点头,过生日,怎么也得庆贺一下。“生日快乐。”她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杜长仑看着她,“我还真怕你不肯来,在你们公司楼下的时候,心里真是挺紧张的。”“你的领带就是那时候解的吧?”其实从一上车她就觉得他有些怪,后来才发现他没有系领带,她很了解杜长仑,只要穿西装,他从来都不会不打领带的。杜长仑笑了,“嗯,说实在的,欣然,比组织找我谈话还紧张。”季欣然也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他居然做了个麻婆豆腐,“来,尝尝,有没有你们学校食堂做得好?”季欣然尝了一口,“嗯,别说,真差不多,你哪儿学来的?”“我跟一个老师傅学的。”其实他是在挂职的那个县城的一个小饭店里偶然吃到了这个菜,觉得做得不错,硬磨着人家老师傅学的。
两人边吃边说着话,恍惚间,季欣然就会有一种错觉,好象就是两人下班回家,坐在一起吃饭……
“寿星是要吃面条的,我去给你煮面条吧?”她起身去了厨房。打火、取面条……,比在她现在的家里都要熟练,其实,离开这个家以后她几乎没怎么下过厨房。把面条放在杜长仑面前,“吃吧,寿星佬。”
吃完饭后,季欣然很自然地起身去洗碗,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洗碗。杜长仑拦住了她,“去客厅坐会儿吧,我来。”季欣然回过神,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只能算是客人了。
杜长仑收拾完出来,见沙发上的季欣然,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似乎看的还饶有兴致。
他站在那里,这个场景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有一刻他真想所有的一切都静止,让这个画面就此定格。他慢慢
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欣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季欣然正处在一个很松弛的状态,反应慢了好几拍,等明白过来他说什么时,有些怔忡。她看着杜长仑,他身上有一种沉静的美,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却很吸引人。灯光下,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她喜欢这样的他,一直都是,只是现在她心里还有着很多的不确定,而婚姻不仅仅是爱和喜欢就可以的。
“长仑,其实骨子里我是个很悲观的人,因为总是先想到了最坏的结局,所以反而是乐观的时候多,可是爱情却一直让我很失望,我自己的、朋友的、包括父母的,甚至我曾经都怀疑过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这个东西?……,最初,我告诉自己不要对自己的婚姻抱太大的希望,我以为没有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可是最后的结局却让我觉得很痛、很痛……”
杜长仑把她的挣扎都看在眼里,他轻轻拥住了她,“对不起,欣然,是我做得不够好,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短也太快,让我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欣然,让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好不好?”从朋友开始,未尝不是件好事,她点点头。
杜长仑把她送回家,下车时,他突然俯身过来,季欣然有一瞬的紧张和慌乱,他只是用唇轻轻碰碰她的脸,“谢谢你,欣然,今晚,我真的很快乐。”近乎叹息的声音。车子已经走了很久,季欣然觉得脸还是烫的,不知是不是被春风吹的?
77章
一早起来就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米乔阳的,他要去英国参加一个生物学的年会,这个事情半个月前她就知道了,不过一忙活居然给忘了。
“几点的飞机?”他要先去北京和他的导师会合,然后一起去英国。“马上就去机场。”季欣然看了下表,赶过去估计已经来不及了。“我不去送你了,回来的时候给你接风。”那边米乔阳笑了,“好啊,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季欣然知道他指的什么,“你怎么也变得和我妈似的,好了,我不和你聊了,一路平安。”
另一个电话则是那个陌生的男声,“季总,万慧同意和你见面,下午四点,零点咖啡厅见。”
万慧似乎过得不是很好,和离开云海时比起来,憔悴了很多。“万小姐,当初你答应过我,不再回云海的,你没有遵守约定。”季欣然开门见山,没有和她客套。
万慧见了她,有些局促,“我是答应过你,不再回来,……,可我一个人拉着个孩子也不容易……”“万慧,你手里的钱维持正常的生活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万慧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可是,涛涛怎么说也是季家的孩子,东昊也有他的份的。”
季欣然忍不住冷笑,“万慧,涛涛是不是季家的孩子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万慧听了她的话,面色惨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季欣然不想再和她兜圈子,“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姓季,他和我爸爸没有任何关系,想不到你还真有手腕,连我爸爸那么精明的人都差点被你骗了……”
万慧更加惶恐,“你是说,你爸爸,他已经知道了涛涛的身份?”“不错,我爸爸已经起了疑心,他去世之前去做了亲子鉴定,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不过,你应该庆幸,你跟了他那么久,也该知道他也绝非善类,你这么骗他,你想他会饶了你吗?”万慧一脸震惊,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万慧,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了,离开云海,回你该去的地方去,记住,我爸爸已经死了,你和他的事情不要再来烦我,如果再有下次,我就报警了。”她见面的事情说给德叔听。
“我怎么觉得她未必就会罢休呢?你想她最初开那么大的口,最后一无所得,会甘心吗?说不定还会来找你。”
“他如果再来纠缠,我就告她敲诈。”其实,她是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的,事情闹大了,难免不会传到宁冰的耳朵里。
晚上,杜长仑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为这事心烦。
“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感觉很敏锐。
“有这么明显吗?隔着电话都让你听出来了。”她有些懊恼地说。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他人在省城,这几天在开两会季欣然不想跟他说这件事情,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她又想起宁冰说过的话“在你心里是不是总把他当外人……”,也许真是这样,在某些时候,她心里下意识地就想把所有人拒之门外,也包括他。
“是万慧,就是我爸爸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又回来了……”她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杜长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对季欣然的影响,他还记得她得知这个消息时那种绝望崩溃的样子,就是那一个晚上他们俩闹翻了,后来他想过,季欣然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她不能容忍欺骗,而偏偏她的父亲欺骗了她,在她的感觉里自己也欺骗了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却没有告诉她。
“欣然,当初,在这件事情上,我做的是有些欠缺,最初我知道的时候还不是很确定,所以不想告诉你,后来,……,又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
“长仑,当初我知道这个事情的那一瞬,只感觉所有的东西都被颠覆了……,在我心里总是过不了这一关,可是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告诉自己这就是人性众多弱点中的一个,尽管丑陋,可是你必须承认它的存在。”她叹了口气。
“欣然,你能这样想最好。……既然那个孩子和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了,只是,你还是要小心,万慧应该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的,很可能是有人在旁边指使或者说是帮他,给你打电话的那个男子会是她什么人?”
“应该是她很亲近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知道的这么多。
“你要小心这个人,防止狗急跳墙,实在不行,就报警。”杜长仑有些担心。
“嗯,我会小心的,不过,最好别报警,我不想闹大,……我妈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她轻轻说。
“你自己多小心,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杜长仑又嘱咐她。
“知道了,你们会开得怎么样?”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情绪,岔开了话题。
“你看电视不就知道了?”杜长仑笑着说。“也是,电视上整天都是两会的新闻。…….,嗯,那个美女记者又去采访了吧?”杜长仑可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没有,欣然,我说过,我和她没什么的。”
其实,季欣然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过,既然什么也没有,你好象不应该去干涉人家的工作安排吧?”
前两天,赵艺晓告诉她,林小宁又回了原来的岗位了,好象是市里有人过来和主编打过招呼,不想让她再去跟新闻。“这下林记者可是威风扫地了,失恋又失意啊。”她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
杜长仑没想到她居然还知道这个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赵艺晓是她同学,她知道也不奇怪。
“我是和报社说过,让这么敬业的记者去跑新闻,好象有点大材小用,这也是从工作出发,好象也不算是以权谋私吧?”停了下,他又说:“欣然,我不希望再引起任何误会。”
季欣然笑了,“男人绝情起来可真够可怕的。”“我觉得给对方以不切实际的幻想或是继续暧昧下去,才是最可怕的。”他认真地说。
聊了好一会儿,最后要挂的时候,杜长仑说:“欣然,我妈妈挺想你的,有空来看看她。”
提到尚梅,季欣然心里有些愧疚,“好,下次去省城,我一定去看她。”
78章
好还容易盼到了周末,而且不用加班,没有应酬,终于可以好好地歇歇了.季欣然总是很想念当教师时的双休日,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有大把的空闲可以挥霍,当时觉得也挺无聊的,可现在,这些几乎都成了奢望.
处理完手里的文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妈妈已经打过了电话来催她回家吃饭了,明天总算能好好休个周末了.
刚进门就听到妈妈的声音,好像兴致很高.
“欣然姐,家里来客人了。”小丽悄悄告诉她。
"谁啊?"平日家里很少有人来的.
小丽还没来得及回答,宁冰那边就叫她:"欣然,怎么这么晚,饭都快凉了?"
进了客厅,居然是杜长仑.
"什么时间回来的?"这几天他都有有打电话来,也没说今天会回来.
"下午刚回来,我妈妈让我带点东西给伯母."杜长仑悠悠地说.
"快过来吃饭吧,别光站在那儿说话了."宁冰招呼他俩.
"说好回来吃晚饭的,怎么还弄到这么晚?我想催你,长仑又不让."吃着饭宁冰还埋怨她.好不容易杜长仑有空在这吃顿饭,可季欣然却迟迟不回来,她心里那个急呀,真怕她又突然有事情不回来了.
"明天不周末吗,今天加个班把事情处理完了,明天可以歇歇了."
"明天有什么计划?"坐在对面的杜长仑突然问.
"还没想过呢,这好不容易盼了个周末,简直都不知该干什么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想不想去爬山?"
杜长仑刚说完,宁冰在一边就说,"去吧,山上空气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爬山吗?"
季欣然笑着说:"我以前喜欢的多着呢,你好像很不支持啊."
杜长仑和宁冰都笑了,他们都想起她骑自行车的事情了.
"有些运动太危险,不适合你,爬山,还行吧,何况有长仑陪着你."
"你明天没有活动吗?"她问杜长仑,现在他可是大忙人.
"有啊"杜长仑看着她,"陪你去爬山."
"真的?你真有时间啊?"她的兴致马上来了,进了公司后,她每天忙得都找不着北了,最奢侈的也就是到羽毛球,别提什么亲近大自然了.
杜长仑点点头,“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陪你爬山去。”
“太好了,咱们去爬什么山?”基本上去海近郊的她都去过。
杜长仑想了想,“南兹山怎么样?”
南兹山位于云海的西南面,离这儿能有四、五十公里,山不是很高,但是周围的环境很好,也没有被开发,这几年兴起自驾游后,经常有人组织到那里去。早些年,她骑自行车时,曾有人有骑行去那里的想法,但最终因为路程有点远,一直也没有去成行。
“好,就去那里。”她一脸兴奋。
“看你,怎么还和小孩子样的,一提起出去玩,就乐成这样。”宁冰忍不住嗔怪。
杜长仑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斗嘴,觉得以前那个熟悉的季欣然又回来了。
吃过晚饭,两人又在客厅讨论了半天,准备什么东西、出发的路线。。。。等等都落实了,最后季欣然才想起来,“糟了,忘了看明天的天气预报了?”
“我已经查过了,晴空万里,适宜出行。”杜长仑扬扬手里的手机。
送走杜长仑后,季欣然准备早点休息,为明天出行做准备。
“欣然,你觉不觉得长仑好像变了不少?”宁冰突然问她。
“变了?有吗?”
“对啊,我觉得这个孩子开朗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严肃了。”宁冰一脸笑意,“更让人喜欢了。”
季欣然忍不住乐了,“妈,你可真形容。”
“欣然,不是妈说你,以长仑现在的身份,又这么年轻有为,不知多少人想往家里抢呢,难得这孩子一直对你有情有义,你呀,可别错过了。”
“好了,好了,妈,就知道你三句就得拐回来,敢情你女儿嫁不出去怎么了?”
“你呀,就这张嘴巴不饶人,心里想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啊?”宁冰心想,你要有别的想法,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第二天一早,杜长仑开车来接她。季欣然穿了一套灰白相间的运动服,巧的是杜长仑也是这两种颜色想间的,所不同的是,她的是白色为主,杜长仑的是灰色为主,一眼望上去,像是故意配的情侣装。
季欣然想,这可真是不谋而合了。
去南兹山的路很好,都是刚铺的水泥路,通向沿途的各个村庄。
“市里的‘村村通’工程搞得很不错啊。。。。”她望着窗外,称赞。
“得到季总的认可,真是不容易呢。”杜长仑笑着说。
“杜市长,民心工程应该多搞点,干点实实在在的事,老百姓都高兴。”她故意绷着脸。
“是,指教的是。”杜长仑说完后,两人都乐了。
一路上,路况好,心情也好,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兹山脚下。
找了个停车的地方,确定了爬山的路线,带上东西,两人便开始往山上爬。他们选的是平日很少有人爬的北面,很僻静。兹山不是很高,也就海拔七、八百米的样子,开始还有山间小路,顺着往上走,走了一段后,小路就没了,进入了一片松树林,脚下踩着厚厚的松毛,听着耳边呼呼的山风,呼吸间都是山野间那清洌的香气。
79章
他们在山顶歇了一会儿,简单地吃了点带的午餐,便翻过这个山头,去了邻近的另一个山头,准备从那里下山.他们爬的这个应该是南兹山的最高点了,其它几个山头都没有这个高,等他们到了另一个山顶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爬了那么久都没碰到别人.
原来大家都是从南坡开始爬的,从山顶望下去,南坡的景象和北面截然不同.南面没有北面那么陡峭,从山底到半山腰都是成片的果树,有一条小路蜿蜒上行,隐约可见踏青的游人,杏花已经开了,一片一片的杏林,宛如仙女遗落在人间的沙衣,煞是好看.
“原来大家都在这儿赏杏花呢.这么漂亮的景色我们却是翻了一座山才看到啊。”季欣然望着山下.
“太容易看到的,往往不知道珍惜.我们这个时候,从山顶往下走,会觉得景色越来越美的。”杜长仑一语双关的说.
“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归纳总结的啊?”季欣然忍不住揶揄他.
“嗯,慢慢你就会发现,我还有很多优点。”他伸手拉着她,“走吧,我们下山去赏杏花。”
季欣然拍了他手一下,“脸皮也越来越厚。”心里却很喜欢两人的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
下山的速度很快,一会儿就来到了半山腰。这里人明显多起来,不少人都在杏花前拍照合影。
杏花含苞绽放,香气馥郁。
“这么漂亮的杏花,来,我给你拍张照片。”杜长仑从包里拿来出相机.
季欣然没想到他还带着这个,她不喜欢摄影,所以不论到哪里,从来都没有带相机的习惯。
她站在杏树边,让杜长仑给拍了一张。
“呵,真是‘人面杏花想映红’了。”杜长仑望着她打趣道。
她拿着机机趁着杜长仑不注意,也给他抢拍了一张。
“怎么给我拍呢?”
“你说的,这么漂亮的杏花,不拍可惜了。”她看着镜头中的他,“别动,再来一张.”
刚拍完,旁边的一对年轻的情侣过来找她,“麻烦帮我们合个影,好吗?”
季欣然点点头,接个了他们的相机.
“一、二、三,茄子。”她连续给他们拍了两张,然后把相机递给他们,“好了。”
“谢谢你,我给你们也拍张合影吧。”那个女孩很过意不去,主动说。
季欣然愣了一下,杜长仑却很痛快地答应了,“好啊。”然后伸手拥住了她。
“好,笑一个。”拍完后,女孩递给她,“看看,怎么样?”
她忙说:“谢谢你。”
他却接过相机认真地看着,小小的液晶屏中,两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后面是大片的杏花。
“走吧,再耽搁下去,回去就黑了。”她催着他。
下了山,又走了很远一段路才转回到停车的地方。
“回去后,估计这腿怎么也得疼上几天?”坐上车后,她边捶腿边说。
“回去好好歇歇,估计一两天就好了。”
“这啊‘累并快乐着’“季欣然乐呵呵地说。
车子走了一段后,她突然想起刚才杜长仑站在杏树下的那个镜头,呵呵地笑了。
“一个人傻笑什么?”杜长仑有些莫然其妙。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站在杏树旁,让我想想了一首词?”
“什么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她依然笑嘻嘻地。
杜长仑也笑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停了一下,他又说:“后面的怎么不念了,我喜欢听后面的。”
季欣然白了他一眼,“就不说。”她当然知道后面的是: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突然又笑着说:“以前我给人写情书时,用过这首词。”
杜长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下,“写情书?给谁写?”语气已经有些酸酸的了。
季欣然开始没反应过来,见他这种语气,忍不住笑。“替我一个女同学写的。”
“怎么你还干这种事啊?”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嗯,上学时,我作文挺好的,经常被同学央求帮忙写检查、情书什么的。”
“写检查倒可以理解,写情书,……,这个,你同学倒挺信任你的。”
“我在班里人缘很好,和男女生的关系都不错,可能我是属于比较晚熟的那种,在别人眼里就是小孩子一个,初中时,女生在一起就开始议论自已喜欢的男生,我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很懵懂。”她不傻,脑袋很聪明,可是就是这些方面不开窍。
“怎么想起用这首词?”杜长仑很感兴趣。
“那是高一时,我们班一个女生和人家结伴去春游时,喜欢上了本校高三的一个男生,她拿着一张照片,就是春游时很多人一起照的,指着其中的一个男生告诉我,就是这个人,让我帮着写封信给他,条件是写完后请我吃冰激凌。”
“一个冰激凌就把你搞定了?”杜长仑忍住笑。
“嗯,有时候,两袋牛肉干也行。”季欣然认真地说。
“那时候,我特别喜欢咬文嚼字的,弄的酸溜溜的,回家后就拿出唐诗宋词好一个翻,一下子就年垤了韦庄的这首词,正好他们春游的照片上也是一片杏花,于是立马决定就用这首,现在想起来,真是不伦不类的。”她自已也笑,“不过,当时我写好后,给那个女同学看,她一个劲夸我写的好呢。”
“后来,怎么样?到底追没追上人家?”
“还说呢,那个男生典型是个胆小鬼,信不知怎么的被他们老师发现了,结果他居然把我同学供出来了,信又转到了我们班主任手里,我们班主任把我那个同学好一个批,只差没送到政教处去了."她恨恨地说.
杜长仑哈哈大笑.
“我们班主任说那个同学的话我至今还记得,‘小小年纪思想这么复杂,……,还有没有羞耻心?’还好,我那个同学很够意思,没有告诉老师这封信是我帮她写的,否则,估计我就此也被列入问题女生之列了。”
“哎,上学时,有没有女生给你写情书?”她转脸问杜长仑。
杜长仑一脸笑意,“有,不过,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都找人代写的。”
“那你怎么处理,给人家回信?”
“没有,基本上到我这里就没有下文了。”
“那你有没有给别人写过情书?”她补充道,“不准撒谎。”
杜长仑很认真地想了想,“有。”
“给谁啊?”随口问出这句,立马她就后悔了,“这个不用回答,我知道。”她闷闷地说,除了那个人,还能给谁呢?
杜长仑没有解释什么,“对,你会知道的。”他认真地说。
80章
回到云海市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要不在我家吃了饭再回去吧?"季欣然问杜长仑.
"改天吧,今晚不行,我稍晚一点还有个会要开,得先回家取材料."
季欣然这才知道杜长仑是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来陪自已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以后这么忙别陪我了."
"运动后工作的效率会更高的,何况,我今天也玩的很尽兴."他笑着说.
下车后,杜长仑叫住她,"欣然",他打开她的背包,把叠得方方正正的一样东西放了进去,"回家后再看."
见季欣然有些诧异的目光,"我写的,一直想给你,刚才你问我有没有写过情书,我想如果这算是情书的话,那我就是写过,给谁的?你现在知道了吧."其实,这个东西他写了好几天了,一直放在车上,想找个机会给她.
季欣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居然会写东西给自己,呆呆地站在那儿.
"好了,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杜长仑拍拍她的肩膀.
车子走了很久,她并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小花园的石凳上坐着,这么美好的一天,她实在是不忍这么匆匆过去.
不知坐了多久,她起身准备回家,,刚走了几步,只觉得一个人影从后面跟了上来,准备回头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东西捂住了嘴巴,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周围黑漆漆的,黑暗上她什么也看不见,而她的手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这样的场景在电视剧里不知道看了多少回,而现实中,却发生在自已身上.
她居然没有十分的惊慌,看来这两年她的心理素质真是提高了很多.凭感觉她觉得自已被关的地方一定很僻静,因为她仔细听了很久,什么声音也没听见.他没有把自已的嘴巴封上,显然也是不怕她醒来后大喊大叫的.真应该感谢看过的那些警匪片,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都知道对方应该怎么做了.
她想来想去,也没明白什么人会绑架自己.商场上虽然也会得罪人,但她从来都是在商言商,更何况她从来不咄咄逼人,没有理由会有人这么对她.只感觉头又开始痛了,却仍然没有个头绪,索性也不去想了.
天这么晚了,她还没有回去,妈妈肯定会关键,打她的电话不通,她肯定会去问杜长仑.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出事了,找不到她,会很着急的,这一刻,她倒没有多担心自已的处境,反倒是怕家里人着急的念头,让她有些不安.
她又想,这个人绑她来这里,为的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一条,那就是钱了.别的她实在想汪出有什么理由.
爬了一天的山,她实在是累了,想着,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透进一丝亮光来,应该是天快要亮了,借着光亮,她打量起自已被关的这个地方,毛坯的砖墙,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一处被废弃的烂尾楼的某个角落.这个城市在若干年前曾有过一次外商投资的高潮,那个时候土地远比现在要便宜的多,很多人就选择了买地盖别墅、酒店、商业中心。。。。,可是由于软件和各种配套设施都没有跟上,很多都半途而废了,留下了很多的烂尾楼。近几年,市里采取了很多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有很多烂尾楼又被重新拍卖,投入建设、使用,但也有一些由于各种问题,无法与投资人联系,所以就一直滞留至今。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一处废弃的烂尾楼,而且还应该是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因为一个晚上她都没听到周围有什么声音。
她的手和脚被绑得很紧,一个晚上下来,都有些麻了,她稍微挣扎了一下,觉得绳子都好像都要勒到肉里去了,很疼,便不敢再动了.
这个屋子以前应该有人呆过,角落里扔了一堆破烂的被褥,还有几张桌子和椅子,不像是拾荒人随手扔的.
外面有脚步响起,她屏住气,一会儿,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个子不高,三十多岁的样子,很瘦,但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戾气.
"季总,你醒了,委屈你了."他一开口季欣然就知道他是谁了,这个声音她曾经在电话里听过.
"原来是你."居然和万慧有关,这个男子就是给她寄照片和打电话的那个人.
"不错,是我.既然季总不肯好好谈,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和万慧已经说清楚了,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
"你想就这样一撇两清?"他突然很激动,"万慧跟了那个老头子那么久,你拿一百万想打发了,她傻,我可不傻.
“我爸爸已经死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你爸爸是死了,可是东昊还在,那么多的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不如拿出点来,买个平安。”他语气阴冷。
“你想要多少?”
“我和你说过的,一千万。”
“一千万?”季欣然吸了口气,“你疯了。”
“哼,你放心,你值那么多,肯定会有人来救你的。”他盯着季欣然,“本来我也怕他们不肯拿这么多出来,不过,看了这个,我就放心了,这个人这么宝贝你,肯定会来救你的。”他扬扬手里的一张纸。
“这是什么?”季欣然不解。
“原来你还没看过呢,那就让你好好看看,然后让他拿钱来救你。”他拖过一张桌子,把那张信纸放到桌子上。
季欣然低头一看,流畅漂亮的行楷,她曾经很熟悉的字迹。
原来杜长仑昨晚给她的那封信,那封她还没来得及看的信。这个人一定是翻了她的包,发现的这个。
81
“你慢慢看,我不打扰你了。”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季欣然低头仔细地读着眼前的这封信,她不知道杜长仑会对她说什么。
欣然:
很久以来,我一直都想给你写点什么,其实,这些话我是应该当面跟你说的,可是,最终我觉得还是给你写封信,我想,我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
我想童年时妈妈对我的忽略,或多或少还是给我的心理留下了阴影,尽管我曾经表现的很不在乎,可是在一个孩子的心里,母爱是无法替代的,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都藏在心里,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故意漠视亲情的存在。后来我渐渐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曾经在心里记恨妈妈对哥哥的偏爱。
欣然,这样的心理经历,让我对感情是既渴望又害怕的。对于爱情,我的态度是宁缺毋滥。
我承认我们最初走进婚姻,并非完全源于爱情,可是,你就像一片树叶轻轻地飘进我的心里,以至于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走进了我的心里,……,但是由于我的犹豫,我们对彼此的猜忌,最终我们还是分开了。
欣然,我知道你心里的芥蒂在哪里?不是因为我曾经喜欢过管颖,而是怕我心里永远有这个人的影子,永远都解不开这个结。我仔细地想过我和管颖之间的关系,我是曾经喜欢过她,知道她和哥哥在一起后,我也伤心、失望,甚至逃避,不愿回家。最初的时候我以为这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她,可是,时间久了,我终于明白,并不是这样,如果她喜欢的是别人,如果她和别人在一起了,也许我早就淡忘了。可是,她偏偏喜欢的是哥哥,从小到大,在我心里都没有把他当哥哥,而是对手。因为妈妈对他的偏爱,让我总以为是他比我好,所以妈妈喜欢他,我心里总是憋着劲,一定要超过他,……,管颖的选择无疑是告诉我,我是多么失败,这件事情对我心理的挫败感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事情本来的意义,后来,我终于明白,我并非是忘不了管颖,而是无法接受自己总是败给哥哥,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所以才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
现在,终于过去了,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和哥哥终于可以坦诚相待,像真正的亲兄弟一样,管颖也永远是我的嫂子。
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你明白,欣然,我在乎你,不想失去你。我曾经对米乔阳说过,我很嫉妒他。这是真的,我嫉妒的是他曾经在你的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在离开云海的那些日子里,我曾想过如果你选择了他,如果你过得很幸福,那我就不回云海了……,有时候可能我真的是懦弱的,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感情时,……,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会忠于自己的心。
欣然,我很庆幸,在那样的时候碰到了你,尽管没有更早一点,但毕竟没有晚。我在你留下的书里看到了那篇《一颗眼泪》,也知道了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欣然,我不想空留遗憾,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都和你在一起,希望儿孙满堂,绕欢膝下时,我陪你去青海湖……
欣然,有三个字,我一直没有对你说,你就是“我爱你”。
尽管现在这三个字已经泛滥成灾了,但在我心里,依然是神圣的。我不会也不喜欢轻易说这三个字,在我心里,它们是承诺,是说出口就要一生忠贞不渝的承诺,若干年前,当我拿着那个贝壳船回去时,想说的也只是“我喜欢你。”
现在,我要说的是“欣然,我爱你。”
……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落到了那张信纸上,原来,原来他一直都懂她的。
~奇~那个人再次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书~“怎么样?看完了吧?是不是很感人呢?”他看着季欣然,拿走了那封信。
季欣然已经把情绪平复了下来,这封信并没有落款,他应该并不知道是谁写的,她不希望把杜长仑扯进来,他的位置太敏感,这样的事情还是少沾为好。
“这个人和我们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你打电话给东昊的陈副总,公司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的。”
那个人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信,你可以问万惠,当初她最早就是去找的陈秉德。”
“问她?那个傻女人,被你们蒙的团团转。”他一脸不屑。
“这是早餐,当然比不上季总平日吃的,不过你先委屈点,我去打电话,如果那人肯早点把钱送来,你也就不必遭这个罪了。”他把吸管放到饭盒里,“就用这个吧。”
季欣然当然不敢奢望他会把自己的手给解开,他只给她买了稀饭,显然也不想她吃饱,估计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她得保存体力,即使是稀饭也要喝的。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真是饿坏了,一会儿就把稀饭喝了个底朝天。
那人一会儿拿着电话走了进来,“这个陈秉德要听听你的声音,”他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拿出刀子,放在季欣然的脖子上,“你知道该说什么,否则……”
陈秉德的声音很着急,“欣然,欣然,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那个人盯着她,“快说。“
“德叔,我没事,你让我妈妈别担心。还有……”她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电话已经被他拿走了。
“怎么样?陈总,你放心,季总是我的财神爷,我怎么敢对她不好呢,不过,如果迟迟见不到钱,那就不好说了……,你再等我电话,别想耍什么花样,警察那一套,老子领教过。”他挂了电话。
回头对季欣然说“季总,你就好好呆着,放心,我只求财,不惹毛了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82
那个人走了后,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从昨晚到现在,季欣然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把冰凉的刀子让她想到了死亡。她知道德叔一定会想办法,可是别说短时间内筹集到这么大一笔现金不容易,就是拿着钱来了,自己就能全身而退吗?他真会象说的那样,只求财?
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让她有些窒息,心下一片茫然。
外面,此时已经乱成了一片。
杜长仑昨晚会议刚开了一半,就接到了宁冰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间回来?不知为什么那一刻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匆匆请了假就去了季欣然家。
见了他,宁冰更慌了,“长仑,这么晚了,欣然怎么还没回来?”
原来他们分手后,季欣然就一直没回家。
“伯母,你别着急,可能她临时有别的事情,打她电话了吗?”
“打了,一直是关机,我才打给你的。”宁冰本来很放心的,可是天越来越晚,季欣然没回来,也没电话来,她有些着急,打了她的电话,结果根本打不通,她这才找的杜长仑,没想到他们早就回来了,心里更慌了。
“长仑,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季欣然以前有事情回不来,都会打电话回来,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应该不会的,伯母,我打电话给德叔,问问他。”杜长仑安慰着她,其实他心里已经越来越不安了。
果然,德叔并没有见到季欣然。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即使是要去办什么事情,她也不会连衣服都不回家换的,更何况她的车还停在车库里。
两个小时过去了,季欣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能联系的人都联系了,大家都没有见到她。陈秉德也来了,他和杜长仑一样,已经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但是当着宁冰的面,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失常。
“小丽,你陪阿姨先去歇着。”杜长仑知道宁冰心脏不好,不能你受刺激。
“唉,欣然不回来,我哪能放心呢。”宁冰不肯去。
“嫂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欣然可能是碰到了哪个朋友,玩得高兴,一时忘了。我和长仑在这坐会儿,你先歇着,等欣然回来了,我们马上叫你。”陈秉德也劝她。
宁冰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她虽然担心,但还没往太坏的地方想。
“德叔,我感觉不太好,欣然会不会出事了?”等宁冰走了后,杜长仑问。
陈秉德着急地点点头,“是不太好,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也不和家里联系。更何况,她平日里熟悉的朋友我们都联系过了,她还会到哪儿呢?”
“都怪我,我应该送她上楼的。”从知道季欣然没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自责,如果当时听她的,吃了饭再走,也不会这样了。
“你不要自责了,也不一定是我们想的那样,这个小区的治安一直不错的。”陈秉德安慰他。
杜长仑打了电话给公安局和交警队,了解了一下今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回答都是没有。
他们俩又去小区保安室调看了监控录像,从杜长仑的车离开后,电梯的监控录像里没有看见季欣然,小区大门的录像里也没有看见她。就是说,她既没有上楼,也没有自己走出小区,那她会去哪儿了呢?保安已经把小区的前前后后都查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欣然没有回来,她的电话依然是关机。杜长仑的心开始不断地往下沉,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有些不堪负荷了。
“德叔,不能再等了,我们报警吧?”
“长仑,再等等,如果情况不是那么糟,我们报了警,反倒不好。”
杜长仑也知道是这样,可是,他实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不,德叔,欣然没有自己走出小区,那应该只有可能是坐别人的车出去了,这个人会是谁?欣然为什么会跟他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们不能再等了,赶快报警吧。”
“那好吧。”陈秉德点点头。
两个警察很快就过来了解了情况,询问了季欣然出事前后的情形,以及她平日里的人际交往情况,“她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说你们公司有没有结下什么仇家?”
“不会的,欣然进公司这么久了,这些方面都没出过什么问题的。”陈秉德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他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发现杜长仑也望着他,显然他也想到了什么,他悄悄摇了摇头。
警察了解完情况,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有新的情况及时联系。
“德叔,你想到什么了?”杜长仑急忙问。
“看样子,你也想到了,……,万慧那件事。”陈秉德语气缓慢,“若是说得罪人,欣然只可能得罪他。”
“会不会是她没有要到钱,起了歹念,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就了了。
“我们只是猜测,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警察,那难免不会传得沸沸扬扬的,欣然最怕的就是宁冰知道这件事,一旦知道要是和万慧没有关系,我们就被动了。”陈秉德也很为难,“我们再等等,如果和万慧有关,她一定会打电话来,毕竟她要的是钱。”
漫长的一夜,杜长仑只觉得一颗心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天蒙蒙亮的时候,陈秉德就去了公司,“如果对方是冲着公司去的,那很有可能往公司打电话,我得去盯着。”
宁冰的情况很不好,杜长仑从医院给她找了医生过来,以防万一。
没有很长时间,陈秉德就来了电话,他们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杜长仑急忙去了公司,警察已经到位了,对电话的监控已经布置好了。
“德叔,对方怎么说?”
“他要一千万,我和欣然通过电话,她没事。”陈秉德一脸凝重,“我马上打电话筹钱,然后等他电话。”
杜长仑给公安的林局长打了电话,“林局长,我不管你们打算怎么破这个案子,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钱的问题也不用你们考虑,只有一点,必须保证人质安全,人,一定要安全回来。”
83
时间似乎从来没有过得这么慢,季欣然看着屋子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变换着角度,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那个人回来过一次,给她带了些吃的,还是些粥。季欣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虚脱了,再这样喝两天粥,就是让她跑,她也跑不动了。她不能光这样等,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可是,她的手脚都被绑的紧紧地,这个地方又这么偏僻,也不能指望有人能来。剩下的就只有等德叔打电话时想办法通知他了,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和万慧有关系,能找到万慧,那应该有可能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最后一缕光线也慢慢退去的时候,那个人又来了一次,依然还是拿了些粥来。
他检查了下绑她手脚的绳子,“季总,再忍一忍,明天我会再联系陈总,只要钱一到手,我马上让你走,而且保证以后我和万慧永远不会都再到云海来。”
“这么短时间筹那么一大笔现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季欣然淡然的说。
“他们若是想要救你,自然会想办法的。”他看了眼季欣然,“不过,你好像不太害怕,你不怕回不去?”
“我回不去,你也未必能逃得了。”季欣然冷冷地说。
“我和你比起来,就是烂命一条,我怕什么?”他咬着牙,“季总,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让他们去筹钱吧。”
这一个晚上远比第一个晚上难熬,刚开始她对危险的认识远没有这么充分,而现在她却分明感到那种无孔不入的恐惧,她又一次想到了死亡。
她想妈妈曾经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她只剩自己一个亲人了,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她不敢往下想……
她想起杜长仑,她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她想告诉他,其实她心里有他,一直都有,但因为怕在他身上遗失了自己的心,所以她不肯说;她还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写给她的那封情书,以后希望还能收到,……,以后,还会有以后吗?会不会来不及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会后悔,后悔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还有米乔阳,自己答应过他,等他回来要给他接风的,她希望自己能和杜长仑一起去给他接风。
她想起了很多人和事,甚至想起了季建东。他去世以后,她很少刻意去想他,在她的潜意思里是似乎想淡忘,忘掉关于他的一切,好的和不好的。可是这一刻,她不禁想,他们也许真是前世的冤家,这一世做了父女,却依然恩怨不断,只是他最亏欠的不是她,而是妈妈……
后来,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要保存体力,争取逃生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那个人就来了,他在外面打了电话,然后又拿着电话走了进来,“他要听听你的声音,你知道该说什么。”
刀子又一次抵在她的脖子上。
“欣然,你别怕,我们马上会拿钱去救你。”是陈秉德的声音。
“德叔,我想我爸爸了。”她突然说。
那个人狠狠地推了她一下,“找死啊,说这些没用的。”拿走了电话。
季欣然不知道德叔听明白没有,她这样说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情和季建东有关,那他自然会想到是万慧了。
那边通过监控,杜长仑也听到季欣然说的这句话了。
“德叔,欣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她怎么突然说这个?”陈秉德也觉得困惑,他知道季欣然对季建东的感情很复杂,断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会想他。
“长仑,她是不是要告诉我们,这件事情和她爸爸有关。……,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在这个时候,她不会说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那就应该和万慧有关了,德叔,马上把这个情况和警方说一下。”
警方通过小区的监控录像找到了一辆可疑的车辆,只是查到最后,这辆车是一辆被盗的车,所以线索又断了。他们也找了平日里的不少眼线,去打探情况,可都没听说本市黑道上那几个老大有这么笔买卖。
绑匪要求陈秉德下午三点带钱去,但没说具体地点,只是说到时候再联系。警方分析这个绑匪很狡猾,反侦破的经验很高,他们已经从省厅请了专家坐镇指挥。
杜长仑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他已经两夜没合眼了,嗓子已经嘶哑了,想起送季欣然回家的那一晚,他后悔得脏六腑都挪了位,他为什么不把她送到楼上再走呢?他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绑匪有没有给她苦头吃?她肯定很害怕,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办法,听到她声音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恨不能把那个绑匪碎尸万段。
季欣然知道今天应该是最关键的一天了,看样子绑匪是打电话要拿钱了,拿到或是拿不到,自己的处境都很危险了。
她望望屋子里,自己被绑的这把椅子离墙角很远,要想把绳子弄断,根本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忍着痛,她使劲挣了一下,椅子稍稍动了下,如果把椅子弄倒,也许还有希望,想到这儿,她开始拼命地摇动身体,感觉手腕已经磨破了,但椅子还没有倒。
她有些泄气,也许,只能听天由命了。停了一会儿,又有些不甘,又开始动。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马上停止了动作,老老实实地呆在椅子上。脚步声很匆忙,已经离这里很近了,却又突然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刚想喊,却突然想,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听到什么动静,这个人不知是谁,万一和那个人是一伙的,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还是再听听。
脚步声又近了,而且这次就是朝自己呆的这个地方来的,她屏住气,听着一点点走近的脚步声,当看到来人时,她忍不住叫了出来,“万慧?”
84
万慧看到她,显得很吃惊,“季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是钟晋把你弄到这儿来的?”
季欣然看她的反应,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万慧,平心而论,我并没有亏欠你,没想到,你为了钱,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不是我,真的,季小姐,不是我。”万慧很慌,“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是钟晋,是他非要回来找你要钱,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涛涛不是你爸爸的儿子,……,我劝他离开这里,他也答应了,可没想到他居然做出这种事来,这两天我就觉得他不太对劲,今天他又跟我说,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去过好日子了,我怕他又去赌,所以跟着他出来了,没想到他居然来了这个地方……”
季欣然看她说的不像假的,她说的那个钟晋应该就是绑她的那个男子。
“万慧,这个钟晋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知道你的事情?”
万慧垂下眼,“他就是涛涛的爸爸,我们是老乡,来云海后认识的,他很照顾我,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可他不安于总是给别人打工,总是想挣大钱,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后来干脆就辞职了,整天和那帮人在一起,……,因为这个,我们总是吵,后来就分手了,他也去了外地,……,再后来我就认识了季总,……,可是,前两年钟晋突然又回来了,他在外面犯了事,警察到处抓他,他没地方去,只好回来找我,……,我也不忍心他被警察抓走,就悄悄给他租了房子,可他只呆了不到两个月,又走了……,后来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是一直没有他的筱习。季总去世后,我带着涛涛回了老家,本想在那边好好过下去,可他又找到我们,他被判了好几年,刚从监狱里出来,他毕竟是涛涛的爸爸,又没地方可去,……,我本想他能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可他好赌成性,家里的钱都是被他赌光了,没钱了,他又想起了你,就连哄带骗地带我们回来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做这种事……”
季欣然心里也有些同情她,“万慧,他就是拿到了钱,也不可能对你们好的,他无非就是利用你们,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应该明白的。你要是帮他,就成了他的同伙了,孩子还那么小,要是你也出事了,他怎么办?”
“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他一起害你,我这就放你走。”万慧说着便过来给她解绳子。
季欣然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尽管这件事情是因万慧而起,可是这个时候她真是很感激她。
绳子绑得很紧,房间里又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可用,万慧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她的手解开。季欣然也顾不得手腕的疼痛了,急忙和她一起解身上和脚上的绳子,两个人好不容易把绳子都解开了,季欣然站了一下,觉得腿都不听使唤了,可是她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那个钟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季小姐,你赶紧走吧。”万慧也催她。
她点点头,“万慧,谢谢你,你也赶快离开他吧,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
出了这个所谓的屋子,她才看明白,自己呆的地方果真是一栋烂尾楼二层的一个角落,等到了楼下,他就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里没有听到一点声音了,这里是远离市区的一个山坡,当年不知什么人曾想在这里开发度假村,盖到一半,才发现这个地方的背面隔了一条沟就是一处坟地,而且这里的水质也有问题,根本不适合开发,就这样扔了一地的砖头瓦块,一直闲置至今,因为地方太过偏僻,连拾荒的都不愿意来。
她从这个烂尾楼出来,刚想往外走,忽然又想到了一样东西,急忙又回去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万慧刚要离开,见她又折回来了,吓了一跳。
“我找我的包。”她在自己呆的那个屋子周围四处找,果然,在边上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爬山时背的那个双肩包。
刚要打开,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万慧往下看了一眼,“不好,他回来了,你快跑。”
季欣然回头的时候,那个钟晋已经追过来了。
万慧上前阻拦他,“钟晋,你不能再错了,你放了季小姐。”
“你这个臭婊子,坏了我的好事。”恶狠狠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万慧的叫声,他一脚就踹倒了万慧,追了上来。
季欣然正从这边准备往楼下跑,可就是平日里她也未必能跑过一个男子,更何况她已经两天没怎么吃饭了,那个钟晋很快就追上了她,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别跑,再泡我就不客气了。”同样,是恶狠狠的声音。
季欣然死命地挣扎,两人撕扯起来,她只觉得一个失神,被狠狠推了一下,身子急速后仰,然后一阵头晕目眩,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85
醒来的时候,映入季欣然眼帘的是杜长仑的脸庞,满是焦虑不安,周围一片白色,她的一只手还挂着点滴,应该是在医院里。
“欣然,你醒啦?”杜长仑的声音嘶哑中带着些许惊喜,眼眶都有些湿了。
“长仑,我怎么会在这儿?”她还记得自己从楼上摔了下来,那个绑她的钟晋还在追她,“那个钟晋呢?”她轻轻动了一下,只觉得后脑勺有些疼。
“别动。”杜长仑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他已经被警察抓住了,你放心,不会再有事了。”警察对万慧的住处进行了监控,发现了钟晋和那辆被盗的车,然后跟踪他去了那个烂尾楼,幸亏去的及时,否则……,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仅仅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非常温暖,季欣然感到很安心。
“我妈呢?”她没有看到宁冰,自己出事的这几天她肯定担心死了,不知她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心脏不好,医生说她不能太激动,你放心,她已经知道你没事了,小丽在家陪着她,没事的。”杜长仑安慰她。
“她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追根到底是跟季建东有关,她不知道妈妈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只知道是有人为钱而绑架了你,别的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我已经嘱咐过他们,你放心好了。”杜长仑知道她担心什么。
“谢谢你。”
“跟我还这么客气。”杜长仑微微一笑,“你脚踝骨折了,一会儿还要做手术,别说这么多的话,好好歇一歇。”
她从二楼摔下来,虽然不是很高,可是下面全是石头瓦块的,她的头被一块小石头硌了一下,万幸的是碰的位置不是太危险,医生说如果再偏一点点,碰到了脑干,就很危险了。脚踝骨折了,好在不是很严重,但也得做手术。
季欣然昏迷的事件其实很短,可是他却觉得那么长,每一秒钟都那么难熬,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惨白的脸,心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叫着“欣然,欣然……”
季欣然这两天担惊受怕的,加上又没怎么吃饭,身体真是很虚弱,杜长仑的气息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便又沉沉睡去。
尽管医院找了最好的骨科大夫给季欣然做手术,而且医生又再三告诉他,这不过是很简单的小手术,让他不必太担心。可杜长仑还是很紧张,一遍遍地跟医生落实各种细节问题,赵艺晓在旁边见他这样,心想,真是关己则乱啊。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等了很多人,宁冰居然也来了。
只是局部麻醉,所以季欣然很清醒,“妈”她轻轻叫了声。
“欣然,……”宁冰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妈,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吗?”季欣然知道她身体不好,担心看着她。
“是啊,嫂子,欣然没事的,医生说了,腿很快就会好的,没问题。”陈秉德也在一边劝她。
杜长仑没有说什么,只是青青地抚了一下她的手,眼睛里都是心疼。
宁冰身体不好,在大家的劝说下,见季欣然确实没什么大事情,只好回家了。本来,赵乙晓准备留下来照顾她的,可是杜长仑不肯,“你明天还要上班,这里,我留下就行了。”
赵艺晓本来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不太方便,可又一想,看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复婚是早晚的事情,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了。
点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季欣然住的是单人病房,条件很好。
杜长仑回来时,她正打量着自己那只包得像粽子似的脚。
“疼吗?”杜长仑在床边坐下。
她摇摇头,“不疼,可能麻药还没退。”
杜长仑青青揽住她的头,那后面肿了一个大包,他低下头,喃喃地说:“欣然,吓死我了……”
只有这一刻,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他觉得自己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我曾想过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刚收到你的第一封情书就离开你,我很贪心,想以后能收到你很多封情书,我不想就这样离开你,……,而且,我还有话没对你说,这句话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长仑,我爱你……”
杜长仑把脸轻轻碰上她的脸颊,季欣然只觉面颊上凉凉的,湿湿的……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满室的温馨,两人抬头,门口站的居然是肖程伟。
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嗐,我敲门了啊,是你们太投入了,没听见。”
杜长仑面色不豫的起身,“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欣然的。”他看着床上的欣然,“没想到,我这才走了几天,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欣然,你放心,回头我找人好好收拾那个兔崽子,让他一辈子也别想从里面出来了。”
“你别胡来。”杜长仑喝住他。
“长仑,怎么说,你也该给欣然介绍下我了吧?总不能让她一直称呼我‘肖总’吧?”他懒懒地说。
这句话一说,季欣然就愣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肖程伟和杜长仑居然认识。
杜长仑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对她说:“对不起,欣然,我一直没告诉你,他是我表哥。”
最后几个字声音非常小,但季欣然却听清了,她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隆佳会无缘无故地来帮她。
肖程伟得意洋洋地说:“欣然,尽管我比长仑只大了几个月,可是你也叫一声‘表哥’不是?”
“肖程伟,你别过分啊?”杜长仑黑着一张脸,这个人就是欠揍。
“长仑,别这样。”季欣然柔声说,尽管她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而且看得出来杜长仑很不喜欢肖程伟,但怎么说人家也帮了自己,何况在她看来这个肖程伟也就是嘴巴坏点,心肠倒也不坏。
“谢谢你,肖表哥。”她一本正经地说。
肖程伟乐呵呵地笑了,“还是欣然好,哎呀,我那一拳头总算没白挨。”
季欣然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打他的居然是杜长仑,他还有这样野蛮的时候,真是想不到,忍不住悄悄看了他一眼,杜长仑站在那里,一脸黑线。
86
肖程伟走了后,杜长仑脸色缓了下来,“对不起,欣然,以前没告诉你。”
季欣然看着他,“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谢谢你帮我,帮东昊,不过,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他呢?”
杜长仑轻轻叹了口气,“我还有个姑姑,但是我们两家很长时间都不来往了。”
“就是肖程伟的妈妈?我见过她的。”她想起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原来,她居然是杜长仑的妈妈。
“对,就是她,她叫杜云萍,后来把姓去掉了改叫‘云萍’。所以很少有人会把她和我们家联系在一起,她和我爸爸之间的事情我只是隐约知道有些。你知道她不是肖程伟父亲的原配,而且他们俩的年龄相差也很大,肖程伟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姐姐,都比他大很多,我爸爸父母去世的早,就剩他和姑姑相依为命,他原来很疼这个妹妹的,可是后来姑姑不知怎么认识了肖程伟的父亲,居然喜欢上了他了,我爸爸当然不同意,不光是因为他岁数大,结过婚,更因为他们家是资本家出身,在那个年代,这个也是很要命的。可是,平日里姑姑被他宠惯了,很是任性,他越是反对,她反而和那个人走得更近,后来居然想到要私奔,被长昆的妈妈知道了,就是我姨妈,去拦她,结果出了车祸……,我爸爸不能原谅她,将她赶出了门,告诉她不准再踏进杜家的大门。……,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两家都没有来往,姑姑不敢回来,……”,其实,她很疼我和长昆,常常悄悄去看我们,但是又不敢让我爸爸知道。”
季欣然没想到原来是这样,“那你还去找肖家帮忙?”,这样的情况,显然他是很为难的。
“不是我,是我爸爸去的。”以前,她总觉得爸爸心里可能也是喜欢长昆多些,可是,这次爸爸为了他居然肯去找姑姑。
季欣然心里一阵动容,“我让你们为难了。”
“不,欣然,其实我也想过,这样也好,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爸爸岁数也这么大了,他心里未必就不想念姑姑。”借着这个机会,两家终于有了来往,其实,最感激季欣然的是杜云萍。
“那你和肖程伟关系好像……”她不明白既然是表兄弟,他们俩怎么这么生分。
“我和他?哼,我们俩八字相克。”
“你怎么对他这么大的成见呢?”
“不是成见,欣然。”杜长仑认真地说,“他和他父亲一样,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的,我最看不惯他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上大学时他去招惹我们班一个女生,弄得那个女孩子差点自杀,都引起公愤了。”就是那次,他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只要看见这个人,他的脾气就很不好。
“其实,他心眼倒还不坏。”
“量他也不敢对你起什么坏心眼。”他恨恨地说。
想起肖程伟那肿得老高的脸,季欣然忍不住笑,“你怎么还打人呢?真看不出来。”
杜长仑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谁让他对你那个德行,活该。”
“别说,最初他找我们投资的时候,连德叔也怕他有什么居心呢。不过,也得谢谢他,若不是他帮了我们,东昊也许早就破产了,”停了一下,她又说,“当然,更得谢谢你。”
杜长仑握住她的手,“别和我客气了,能帮你,我心里高兴。”
他给她拉拉被子,“好了,你刚做完手术,得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赶紧睡一觉,把身体早点养好。”
借杜长仑的光,季欣然的病房内来了好多大人物,各式花篮摆了满满一屋子。赵艺晓俯在她耳边说,“这些人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她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尽管她和杜长仑已经离婚了,可这些人是谁,一看他们目前的这个状态,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市委的陈书记居然也来了,他先是慰问了一番,最后对着他俩说,“我可是已经准备好红包了,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杜长仑但笑不语,季欣然不好意思,脸有些红。
晚上,病房内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躺下歇会儿吧?”杜长仑把床摇下去,自己在旁边坐着看文件。
季欣然觉得他瘦了很多,也难怪,他事情那么多,还要照顾自己。
“长仑,去请个看护吧,你那么忙,还要过来照顾我。”
杜长仑放下手里的文件,“请个看护也行,但我肯定是要来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和你单独在一起,怎么能浪费呢?”
“那你身体怎么能受得了?”这两天他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
“呵呵,怎么?心疼我了?”杜长仑笑她。
季欣然觉得他真是变了很多,但她喜欢这种改变。
“对了,长仑,万慧呢?不要为难她,她也挺可怜的。”她心里已经不恨她了,她能逃出来还得感谢她。
“她没参与绑架,而且又去救你,应该没什么事情的。”
“等会儿我打电话给德叔,让她送点钱给她,她一个人带个孩子也不容易。”她心里想,但愿她能遇到个好人,别再碰上钟晋这样的混蛋。
“你真是很善良,欣然。”杜长仑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已经逃出去了,怎么又回去了?”
“我回去找我的包。”
这个答案真是让杜长仑大跌眼镜,“你的包?天哪,你不要命了,不知道回去很危险吗?”
“我包里有你写给我的信呢,我怕丢了。”她低声说。
杜长仑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酸酸地,他看着季欣然的眼镜,“真是傻,为那么一封信,弄成这样,……,只要你喜欢,以后我给写很多很多,让你都没地方放。”
“怎么会没地方放呢?我的心大着呢。”季欣然眼睛里都是笑意。
87
尽管请了看护,但杜长仑还是每天都来,白天他也很忙,所以都是晚上过来,陪季欣然一个晚上,然后再去上班。现在不光是季欣然住在医院里,他也是住在医院里了。
宁冰身体好了很多,经常过来看季欣然,见他这样,很是心疼。
“长仑,你别天天过来了,看你累的。”杜长仑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我没事,在这里也不耽误休息。”他洗了个毛巾,给季欣然擦脸。
他是这样说,但及欣然知道,晚上他根本休息不好。她的脚不能动,在床上夜只能一个姿势躺着,杜长仑怕她难受,总是一会儿就起来帮她活动一下,季欣然每次都告诉他,自己不累,不用这么麻烦。他总是轻轻地说,“怎么能不累呢?你平常运动惯了,整天这样躺着,肯定特别难受。”
他俯身的时候,季欣然就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爽干净的气息。有一次,他的脸靠得很近,她轻轻地在上面亲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睛里像浸了水,很久,才说:“欣然,你快点好起来。”
每天喝各种滋补的汤,她的胃口也不太好,几乎每次都是以吃药的心情来逼迫自己喝下去。杜长仑肯定也看到了,那天晚上他来的时候,带了个饭盒过来。打开饭盒放到她面前,“闻闻怎么样?”
很鲜的味道扑面而来,是鱼汤。
“嗯,好鲜。”这些日子她也喝过鱼汤,但是不知是不是各种调料放得太多,反正是没有这么鲜。
“哪里买的?”她问。
杜长仑拿出勺子,“尝尝吧,杜家菜馆买的。”
“你做的?”季欣然接过勺子尝了一口,清淡中带着鲜,很可口。
“嗯,我去海边的船上买的鱼,都是活的,然后又熬了大半个下午,你可要给面子,多喝点。”
季欣然当然很给面子,她喝了满满两大碗。
“你做的鱼真好吃。”她想起以前他也曾经做过鱼,味道都是那么好。
“想吃就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去钓鱼,然后回家做。”他拿纸巾给她擦嘴。
季欣然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纸巾“再这样下去,我都成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你病的时候是很乖,不过,我更喜欢你伶牙俐齿的样子。”杜长仑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子。
季欣然也想起两个人以前斗嘴的情形,好像自己每次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你欺负人呢,经常给人脸色看,那次还因为家里乱了点,就训人。”
杜长仑也乐了,“还记仇呢,下次还你欺负我,好不好?”停了一下又说,“其实那次,我是看你一个人在家,居然过得悠哉游哉,心里窝火呢,唉,都没表现出一点想我的样子,你让我的自尊心往哪儿放呢。”
季欣然笑,“我要整天像八爪鱼一样粘在你身上,你还不得烦死啊。”
“那你也不能像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啊。”
两个人都被各自的比喻逗笑了。
杜长仑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后来我才发现有人肯把你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也是一种幸福呢。”每次回到那个干净如宾馆的家,心里都是空落落的。
在医院了呆了十天,总算可以回家了。
做手术的那只脚还不能动,但她可以拄着拐杖,用另一只脚走,最起码可以自由行动了。
她兴奋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实际上应该是蹦来蹦去,“哎呀,你慢点,慢点。”宁冰被她吓得直冒汗。
“好了,刚回来,小心点,别碰了脚。”坐在一边的杜长仑起身,拿走了她的拐杖,扶她坐下。
宁冰看着他们俩,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也许等欣然腿好了,就不会再和自己住一起了。
回家后,杜长仑依旧经常过来,一般是晚上过来吃饭,再陪她聊会儿天,然后再回去。
“哎,什么时候去办手续啊?”赵艺晓问她,她也经常来,有时候和杜长仑能碰上面。
“办什么手续?”季欣然正看着杜长仑给她买来的卡通片,乐得前仰后合的。
赵艺晓敲她一下,“你这样子哪还像个公司的董事长?还有什么手续,当然是复婚的。”
季欣然认真想了想,“我们还没说过这个。”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估计你妈也留不了你几天了。”
季欣然有些愣神,她还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很快乐。
“小姐,你不是还有别的想法吧?”赵艺晓见她这个样子。
“当然没有。”这次她很认真。
“就是,人家杜长仑为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再有什么想法可对不住人家了。”从季欣然出事后的这些天,她可是亲眼见杜长仑是怎么对她的。以前,她对杜长仑还抱有成见,总觉得他那个人冷冷的,不太好接近,现在看来,原来他不是对所有的人都冷冰冰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不肯回头了,杜长仑这么温柔体贴,就是块冰也能化了,你和他在一起那么久,当然会舍不得了。”
季欣然打了她一下,“瞧你说的,他哪儿有那么好?以前,他也不像现在这样……”
“呵呵,以前他没这么好,你都舍不得,现在当然更舍不得了。”赵艺晓就是不肯饶她。
两人打打闹闹的,直到宁冰在外面喊了声,“欣然,长仑来了。”
“我走了,不当电灯泡了。”赵艺晓眨眨眼睛,又悄悄地说,“你可得看紧了,可别再来个林小宁。”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杜长仑见她高兴的样子。
“说你呢?”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嗯,赵艺晓夸你来着。”季欣然托着腮,若有所思。“是不是经常有人用那种很爱慕的眼光看你啊?”
杜长仑不知道赵艺晓又跟她说了什么,他挺怕这个当记者的,她只要在季欣然面前说上那么几句,自己恐怕就得解释半天。
“欣然,我很少关注别人的眼光,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季欣然见他这么紧张,笑了。“开个玩笑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的。不过,赵艺晓刚才真的是夸你。”
“夸我?”杜长仑在她身边坐下,“真怕了她了,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温柔体贴,风度翩翩,让我好好看着你呢?”
“又扯到林小宁身上了,是不是?”
季欣然看着他笑,“怎么一说到她,你就紧张呢?”
杜长仑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紧张你。”
“说实话,这个林小宁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些特别的?”她了解他的性格,若不似乎这样,他夜不可能和她有这么长的交往。
杜长仑拉住她的手,“欣然,我只是很欣赏她的工作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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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给你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时,真是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她幽幽地说。
这是她第一次说自己的感觉,尽管知道她心里会介意,但听到她也是这样在乎自己,杜长仑紧紧地抱住了她,“欣然,以后我一定不让你再伤心了奇-[书]-网,哪怕是误会,也不会。”
季欣然知道他不喜欢甜言蜜语,但在她听来这却是最动人的情话。
米乔阳从英国回来,过来看她,正好杜长仑也在。
“欣然,你可食言了啊?走的时候你可是说回来要给我接风的。”他和季欣然开玩笑,气说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后,心里不知有多后怕。
季欣然看着自己那只受伤的脚,“看样子只能等我的脚好了的,这顿饭就先欠着你吧。”
“不过,总算还有好消息。”他看了下杜长仑和季欣然,“这顿饭算你们俩欠我的。”
杜长仑爽快地答应,“好啊,等欣然脚好了,一定给你补上这个接风宴。”
几天,米乔阳又过来看季欣然,两人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末了,米乔阳突然对她说:“欣然,杜长仑为你做了很多,肖程伟是他找来帮你的……”
“我知道,肖程伟是他的表哥。”季欣然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嗯,其实,在你爸爸的事情上,他也做过很多,你爸爸当初之所以那么快就从里面出来,我听检察院的人说,是因为省政法委有人来打过招呼,你和德叔都没有去找过人,我想应该是他,……,他从来没和你说过这件事?”
季欣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内幕,当初爸爸出来时,虽然她和德叔也都觉得挺突然的,但都没有多想。
“没有,他没说过,不过,他这个人就是做了,也未必肯说。”要不是肖程伟正好碰到他们俩,她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件事情呢。
“欣然,虽然承认自己的对手优秀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是,我还是要说,杜长仑真的很好,我也真心地祝你们幸福。”他说的很诚恳。
季欣然很感动,“乔阳,其实你也很好,只是,……,我们终究是错过了,……,谢谢你,相信你也一定会幸福。”
尽管季欣然交待过,自己不在的时候,公司的事情都由德叔决定。可是,总还是有些事情得需要和她商量的,德叔有时候会过来,有时候会打电话给她,还有的时候是秘书把文件送到家里来,她有时也会很忙。
杜长仑来的时候她正看一份文件,“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杜长仑坐在一边,他很少见她工作的样子,想想她平日里管理那么大的公司,要处理的事情不知有多少,想必也是很忙累的。
“当初决定辞职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看完文件后,他问她。
季欣然想了想,“难过是肯定有的,离开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何况,你知道的,我对这个公司并没有什么感情。那个时候,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也没时间去过多地关注自己的情绪了,现在想起来,倒是很怀念当老师的那些日子,单纯而快乐。”
杜长仑点点头,“这两年做得肯定很辛苦,真是难为你了。”
季欣然想想,“我原来想也许这个公司到了我手里,几个月就黄了,没想到居然一路走下来了,其实,我也算不上辛苦,德叔才是真正的辛苦,他那么多岁数了,还整天在外面奔波,全心全意地帮我,他才是公司最大的功臣呢,还有米乔阳,当然还有你啊……”
“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我觉得既然当初已经选择了,就不要再说什么后悔了,否则就不要选择。”她真是这样想的。
“欣然,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做什么事情都是这么果断,而我,有些时候反倒是优柔寡断了。”
“我不喜欢你总是把事情都放在自己心里,总是猜你的心事,会很累的。”她轻轻说。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猜累了,才离开我的。”
“我总觉得你的心就像在云里雾里,我拼命地想看清,却总是看不清……”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杜长仑揽住她,把脸放到她的头发上,喃喃地说:“以后不会了……”
一个多月后,季欣然去医院复查,医生看了片子告诉她,恢复得很好,接下来还不能负重,但可以做些简单的康复活动,帮助关节恢复。
杜长仑又带她去了一处私人的诊所,在一个很深的小胡同里,车子根本开不进去,是他一路把她抱进去的。
其实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是经常这样把她抱来抱去的,刚开始她很不好意思,总是脸红,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这个诊所是专门给人接骨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很和蔼,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脚踝,点点头,“挺好。”然后就给她们开了一堆草药,嘱咐杜长仑回去每日给她泡脚。
两人回到车上时,季欣然看着那一堆的草药,“这个有用吗?”
“老太太接骨很神的,有很多人骨折不做手术,都到这里来接,然后回家用草药烫,也恢复得很好的。不过,她脾气很怪的,不是熟人介绍来的,她不给接呢,我费了老大劲才找到个熟人介绍来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的诊所开在这么个小胡同里,而且他们去的时候也没见其他的人。
杜长仑知道她每天呆在家里闷,开车沿着海边慢慢地转着,这个季节海边人不是很多,但是有不少小孩子在放风筝,季欣然把头靠在车窗上,仰脸看着天上各种各样的风筝,“什么时候脚能好呢?”
“怎么,着急了?”杜长仑看着她。
“嗯,这么好的天气却只能呆在家里,真是郁闷。”她闷闷地说。
“我也着急呢!”杜长仑笑着说。
季欣然转过头来,“你急什么呀?”
“你脚好了,我好早点把你娶回去啊。”杜长仑看着她,“欣然,等你的脚好了,我们就去把复婚手续办了,好不好?”
季欣然红着脸,点点头。
89
在海边转了一大圈,两人回去的是有些晚,在路上的时候宁冰已经打过电话来了,自从出了上次那件事情后,她总是很担心。
“有时候想想,真觉得对不起我妈,把这件事情瞒着她。”放下电话,季欣然叹了口气。
“知道了,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好事。”杜长仑知道她对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一辈子活在欺骗里,真是件可悲的事情。”她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只要现在她开开心心的就好。”杜长仑拍拍她放在旁边的手臂,“高兴点,这样回去,你妈妈还以为你的脚有问题呢?”
老太太开的中药果真很有效果,每天烫脚,明显感觉不那么疼了,而且脚踝处也逐渐消肿了。
只是辛苦了杜长仑,几乎每天都要过来,烫完脚后,他会给她轻轻地按摩脚。
最初的时候,她不肯,执意要自己慢慢来,做一些恢复动作。
“不行,你自己掌握不好力度,别再扭到哪个地方了,而且,医生也说了,多按摩,恢复得快。”他很坚持。
季欣然还是不肯,虽然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比这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但她就是觉得别扭,“那我让小丽来帮我。”
杜长仑脸色不太好看,“季欣然,你这是跟谁别扭呢?”
他很久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了,季欣然还真有些怕他,不忧地就有些怯怯地,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自己做错事的时候。
杜长仑见她这样,心里一软,在她耳边低声说:“害什么羞?又不是没看过?”
季欣然本来就有些抹不开,被他这样一说,越发地觉得不好意思,手使劲地推了他一下,“又欺负我了。”
他们俩本来是坐在床沿上的,她这一推,杜长仑没防备,往后一仰,一只手还拉着她的胳膊,结果季欣然一下就倒在了他身上了。这个姿势说不出的暧昧,季欣然忙挣着要起来,却被杜长仑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眼睛里仿佛氤氲着一片雾气,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却只是在她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谁欺负谁呢?”
季欣然红着一张脸,“当然是你欺负我了。”
“我倒是想欺负你,可也得等你脚好了呀!”他拉她坐起来,笑得有点坏。
再说下去肯定她是沾不到便宜的,索性她也不和他争了,任由他帮着按摩脚。
只是这样他很辛苦,特别忙的时候,季欣然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再过来了,但除非特别晚,否则他一定会过来。
赵艺晓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慨,“哎,以前还觉得郝力算是不错了,现在看来差远了……”
然后又看看季欣然,“也没觉得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怎么杜长仑就对你这么上心呢?”
“杜长仑对你的话可是很重视的,每次我和你在一起,他都会问我们谈什么呢?”季欣然笑着说。
赵艺晓一听,一张脸马上垮了下来,“季欣然,你是不是把我告诉你他和林小宁的事情都汇报给他了,你可别害我啊,否则,明天主编可能就要找我谈话了。”
看她这样,季欣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你也太夸张了啊?”
“我还夸张呢?林小宁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她撇撇嘴。
“你不是也说过了林小宁去跑新闻本来也是另有所图的,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上,理所应当,怎么让你说的好像打击报复似的。”
“好啊,季欣然,这么急着就替他说话了,明显重色轻友啊。”
两人闹了一阵,最后赵艺晓很认真地对她说,“杜长仑现在的位置很敏感,你们毕竟还没有复婚,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的。”
若是以前,她可能还不会太在意,可是在商场混了这几年,对有些事情多少也明白些,人在官场,如履薄冰,赵艺晓说得未尝没有道理。
那天,杜长仑晚上有应酬,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季欣然已经打过电话给他,让他不用来了,可他接着就要出去开会,想想还是过来看看。
季欣然正在房间里试着用脚轻轻地走,她受伤的那只脚不太敢用力,走得一拐一拐的,很吃力,只走了一会儿额头上便有一层细细的汗。
“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她看到杜长仑有些吃惊。
杜长仑扶她在沙发上坐下,“过两天可能要出去开会,这段时间会很忙,恐怕不能经常过来了。”
他把她的脚放到沙发上,轻轻按摩着,“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走路了。”她高兴地说。
“别太着急,免得再落下什么后遗症。”他不放心地嘱咐。
两人坐得很近,季欣然隐隐闻到酒气,“你喝酒啦?”
“嗯,而且喝了不少呢。”季欣然见他眼眶周围都是红晕,知道他确实喝得不少。
“喝这么多,不早点休息,还跑过来。”她抱怨,其实是心疼。
杜长仑岂会听不出来,他摸了一下她的头,“我回家了,哪儿有人疼呢?”
季欣然脸一下子就红了,“我给你倒杯水去。”
杜长仑刚要拦她,她已经拿过放在一边的拐杖,站起来了,“乖乖等着。”十足的家庭主妇口气。
她去厨房拿蜂蜜,给他冲了杯蜂蜜水,等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茶杯回到房间的时候,杜长仑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眉目只见有着淡淡的疲惫,可见这些日子很是辛苦,这样奔波,也难怪他累了。
她单脚跳着去拿了条毛毯,轻轻给他盖上,然后去了客厅。
宁冰最近联系上了以前的几个老同事,大家闲来无事,每日吃过晚饭都结伴去小区的老年俱乐部,这几天回来的都很晚。
90
宁冰进门见季欣然在客厅看电视,“这么晚了,还没睡?”
“妈, 今天又碰到谁了,这么高兴?”从进门她一直都是笑着的。
“嗯,今天你段阿姨又联系上以前一个同事,我们聊得时间有点长了。”她也觉得自己今天回来的有些晚。
“妈,没事的,你们又不上班,晚点就晚点贝,你高兴就成。”
“其实,妈本来是应该在家里陪你的,可是妈也不能总当你们的电灯泡不是?”
杜长仑常过来,她在家里,反倒让他们拘束。
季欣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妈,你说哪儿去了,什么电灯泡啊?”
“长仑今天没过来?”宁冰见她自己在客厅,以为杜长仑没来。
“来了,他喝酒了,在我房间睡着了。”她说的有些支吾。
“这些日子也真是把他累坏了,等他脚好了,你们赶紧把手续办了,也省得他这样跑来跑去的。”
“妈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啊?”她嘴一嘟。
“哎呀,妈恨不得能留你一辈子呢?”宁冰叹了口气,“要不是出了这些事情,要是你们一直好好的,现在也许孩子都满地跑了。”
她默然,他们俩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只是还好,毕竟没有错过。
杜长仑确实累了,但他只是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房间里只剩一盏壁灯,接着朦胧的灯光,他看见季欣然倚在床上正望着他出神。
“怎么不多睡会儿?”见他醒了,季欣然忍不住问。
他有些不好意思,“过来看你,却睡着了。”
“以后,别让自己那么辛苦了。”她声音很低。
杜长仑站起来,靠近她,“记住了,老婆。”
季欣然望着他,认真地说:“长仑,我们还是早点去把手续办了吧。”
杜长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心理虽然高兴,但还是觉得有些困惑,“怎么啦,欣然。是不是有什么事?”
季欣然笑了,“杜长仑,你太过分了啊,人家都上赶着求你了,你还拿架子?”
杜长仑在她身边坐下,“欣然,我巴不得早点把你娶回去,可是,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季欣然稍停了片刻,“我是觉得你现在的身份和位置都挺敏感的,不想再给你惹麻烦。”
杜长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心意,他拥住她,“欣然,,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
他走的时候,宁冰看看墙上的钟,“这么晚了,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反正客房都是现成的。”
“不了,妈, 我得回家去拿点东西,明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他笑着说。
宁冰是在他出了门以后,才觉察到他对自己的称呼的,每次听他叫自己“阿姨”都觉得那么别扭,可是她又不好跟他说,现在,听他这样称呼自己,只觉得神清气爽的。
第二天天气很好,他们两一起去了婚姻登记处。也许这一天真是个好日子,婚姻登记处排了长长的队,两人也不着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看着一对对新人满面春风的离开,Qī.shū.ωǎng.也是件很写意的事情。
两人办好手续出来,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害你这么个大市长排了半天的队,怎么没让你秘书过来打招呼呢?”回到车上,季欣然开他玩笑,刚才他们办手续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认出他来了,很客气地打招呼,直说耽误领导时间了,她在旁边忍不住乐。
“别的可以打招呼,这个可不行。”他认真地说。
季欣然想想他们俩都来这里三回了,忍不住感慨,“哎呀,我们这都是三进宫了。”当然这是他心情最好的一次。
对于季欣然的语出惊人,杜长仑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你脚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有礼物送给你。”他慢悠悠地说。
“真的?”他一脸兴奋,末了,又看看自己的脚,“哎呀,我的脚啊。争点气, 快点好起来。”
最高兴的当然还有宁冰,早晨走的时候,季欣然并没有告诉她自己要去干什么,回来这么一说,她真是买开颜笑的,“好,好,妈可早就盼着这天了。”
杜长仑坐当晚的飞机去上海开会了,本来他应该上午就走的,因为她的提议他专门请了假。
临走的时候他把结婚戒指都给季欣然戴上,“以后不准再摘下来了。”
季欣然看着这只戒指,曾经带过一年多的戒指,她离开的时候把它留在了家里,想不到最后还是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很奇妙,曾经她以为不会发生的,结果都以不同的面目发生了。
陈秉德过来着她商量事情,“欣然,什么时候能回公司阿?”
“德叔, 你怎么和资本家似的,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就这么急着拖我回去啊?”
陈秉德笑 ,“欣然,不是德叔催你,公司里事情太多,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拆了也忙不过来啊。”
“德叔,我知道你辛苦 ,要不这样,让米乔阳过去帮你,怎么样 ?”这个想法她很早就有了。
“好是好,可是,药厂那边怎么办?”
“药厂那边暂时让他先兼着 ,慢慢再找合适的人选,让他先来公司这边帮你。”
陈秉德点头,“嗯,这样也好,我岁数也大了,总得再找个靠的住的人帮你,米乔阳不错。”
打电话给米乔阳,他很痛快地答应了,“行啊,你就放心在家里把脚养好。”
“你和小胡怎么样了?”她听赵艺晓说过,碰见好几次他和胡天瑶在一起。
电话那边米乔阳笑了,“你什么时候也爱八卦了? 我们挺好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季欣然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觉得自己真的是放心了。
91
尽管很喜欢当初结婚时他们住的那栋房子,但考虑到杜长仑,季欣然觉得再住在那儿不是很合适,他和杜长仑商量后,在离宁冰不远的一个小区买了套复式的房子,不是东昊开发的楼盘,陈秉德知道后,打电话给他,“欣然,要买房子,咱们自己开发的楼盘有好几处,环境也都很好,干嘛非要出去买,你这个东昊的董事长不住自己的房子却总是去买外人的房子,让人家怎么想?”
“德叔,就是因为我是东昊的董事长才不想住自己公司的房子,你就让我有点隐。好不好?”她像小孩子在长辈面前耍赖。
陈秉德哈哈大笑,“好,好,德叔不勉强你了。”
房子面积很大,他是想让宁冰和他们一起住,可是和宁冰商量时,她却不同意。
“我又不是老的不能动了,哪用得着和你们一起住,再说了,家里还有小丽呢?”
“妈,房子那么大,你过去我们还能热闹点。”买那么大面积的房子就是想让他一起住的。
“热闹? 想要热闹就早点要个孩子。”宁冰说完这句马上有了主意,“这样吧,等你们有了孩子,我过去帮你们带孩子。”
季欣然想想,忍不住乐了,“ 妈,难不成我们让你去当保姆呢。”
“我啊,可眼巴巴地等着去当这个保姆呢!”
她有些郁闷地把宁冰的这个决定告诉杜长仑。
”这有什么难的,”他点点她的额头,“我们早点生个宝宝就是了。”
她的脚不方便,杜长仑也很忙,房子索性就找了一家很熟悉的装修公司全权负责。
杜长仑拿出个存折给她, “我所有的积蓄都在这儿,给你,老婆。”
季欣然拿过来看了看,“呵,堂堂一个副市长,就这么点儿啊?”
杜长仑知道她开玩笑,“所以,以后都要靠老婆你养活啦。”
季欣然乐,“那是,你们这些官老爷拿的本来就是我们纳税人的钱。”
两个人说到原来住的那套房子。
“按理说应该卖了,我们也不过去住了,不过,说实话,我舍不得。”杜长仑对那个家,对那个家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很有感情。
“其实,我也很喜欢那里,若不是顾忌你现在的身份,我还真想再回那儿。”那里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有时候想起来心里都是暖暖地。
“你可千万别卖了,等哪一天,你欺负我了,我也好有个去的地方。”
“我现在住的都是你的房子,要欺负也是你欺负我。”杜长仑故作严肃。
“那正好,等我欺负你了,你要离家出走,也有个去的地方,否则去睡办公室还不让人笑死?”
房子装修完了,季欣然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当然有些地方还是得很注意,毕竟真正恢复到没受伤前的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走路进本没什么问题,她已经隔三岔五开始去公司上班了。
所有的家具都是买新的,所以他们基本上也不用搬什么东西。杜长仑找人去把他的书和季欣然留在家里的书搬了过来,领着人搬书的是他的秘书,就是当年季欣然去参加他们的元旦晚会,主持的那个小伙子,那时他叫她“嫂子”,但现在他似乎有些拘谨,“季总”,他这样称呼她。
“你还是叫我嫂子吧。”她笑着说。
“好啊,嫂子。” 小伙子也很爽快。
新家很大,一个人在这儿真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因为面积大,他们两个人有各自的书房,看着书架上自己的那些书,她心里有些怀念原来的那个书房,两个人的书挨挨挤挤地放在一起,现在这样子,整齐是整齐,但总好像有些孤单。
她找了几本书抱着去了卧室 ,和以前一样,她不喜欢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房看书。
杜长仑已经打过电话回来,他晚上有事情,可能回来的要晚一些。
躺在床上看书,周围一片静谧,仿佛和以前无数个晚上一样,她在家里等着晚归的杜长仑。
一本书还没翻完,楼下就响起了开门声,杜长仑回来了,一会儿他的脚步声便在楼梯上响起。
杜长仑推开卧室的门,见季欣然正穿这睡衣半倚在床头看书,一瞬间,他觉得好像两人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回家的时候,有人可以给你留一盏灯,有人在灯光下等你。
“怎么在那儿傻站着?”季欣然见他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
“怕一进去,你和狐仙一样,没了。”杜长仑开着玩笑。
季欣然起身去拿他的睡衣,“累了吧,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杜长仑听话地拿过睡衣去了浴室,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季欣然特燃觉得有些慌,确切地说是有些紧张,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他们俩有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
杜长仑很快就出来了,他边用浴巾擦着头,边问季欣然,“今天忙了一天,脚有没有疼。”
季欣然忙摇头,“哪有那么娇气,再说我只是看着别人忙活,自己什么也没干呢。”
杜长仑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书呢?”
“都是以前看过的,睡不着,拿过来随便翻翻。”
他把书从她手中拿走,“别看了,睡不着,可以做点别的。”说着轻轻抱住了她,唇息落在她的颈间和发梢。
季欣然面上一红,她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那个,……,你不累吗?”
“欣然,我都很久很久没累过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原来皮肤真是有记忆的,当他的手抚上她的身体,季欣然只觉得似乎有电流从那个身体通过,她不住地战栗……
杜长仑尽管很渴望,但很温柔,季欣然只觉得自己在他的怀里正一点一点底融化成水,在那个爆发的时刻,他一遍遍地叫着,“欣然,欣然……”
92(完)
周六的早晨,季欣然睡得正熟。因为脚伤,她这段时间很是偷懒,公司里的事情大多都是德叔和米乔阳在忙,倒是她好像又回到以前做老师时放假的那些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晚上不是上网便是看碟,总是睡得很晚。
“人家在公司里忙得热火朝天的,你却在家里这么清闲,不厚道阿,我要去举报你啦?”杜长仑逗她。
“我也就这么几天好日子了,德叔已经说了,下个月我必须按时回公司上班了。”她故意叹气。
杜长仑见他睡得这么熟,忍不住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小懒猫,起床了,太阳都山屁股拉。”
季欣然正在睡梦中,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弄得自己的鼻子痒痒得,睁开眼,杜长仑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小懒猫,起床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她有些懵懂往常他醒来的时候,杜长仑都已经走了。
“看样子都睡糊涂了,连今天是周六都忘记了?”杜长仑又刮了下她的鼻子,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
季欣然抓住他的手,“再刮我鼻子,我咬你啦?”他这个动作让她经常想起小时候那些跟在大人屁股后面的小孩子。
说着,她轻轻咬了他手指一下,却浑然不知这个动作早杜长仑眼里是多么地诱惑。
他突然伏下身来,吻住了她,“小东西……” 直到季欣然面色绯红,呼吸急促,他才放开了她。
“原来你喜欢这种叫你起床的方式?”他在她耳边说。
季欣然连羞带恼,使劲捏了他胳膊一下。
杜长仑哈哈大笑起来," 快点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出了市区上了高速,“这是去哪儿啊?”不是去省城的路。
尚梅和杜云洲知道他们俩复婚的消息后,高兴得打电话过来,要到云海来。因为杜云洲的身体从那次摔了后一直不是很好,既欣然和杜长仑商量好,抽空回省城去看他们。
杜长仑笑笑,“别急,还要走一段时间呢?”
又走了一段,已经出了云海的地界了。
“要去看外婆吗??
“嗯,是应该去看看他们了,不过今天不行,今天要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季欣然见他显然是不想告诉自己要去什么地方,索性也不去费心猜了,开了车里的音响,经典的萨克斯曲《回家》,倒是很符合眼前这个人的品位,听着心情也变得舒缓平静。
车子下了告诉,又驶上了一段乡间的公路,然后拐进了一个海边的一个渔村,最后在一处房子前停了下来。
“下车吧?”杜长仑招呼她。
“这是谁家?”她好像没听他提起有住在这里的亲戚。
“是我们家。”杜长仑笑着说。
季欣然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转头又打量了这间房子,很普通的农村民居,青砖红瓦,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是说过,等我们退休了,找个小渔村买处房子,在海边住下,钓鱼、赶海,吹着海风,听着海浪……”
这是那次和他一起出海钓鱼时自己说的,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甚至有时候连她自己也认为只是说说而已,尽管她是真的喜欢。
“开门吧。”他把钥匙递给她。
打开门,是一个小院子,面积不大,但是很干净,西面是一处平房,东面用木头栅栏隔了一处,像是个小菜园,只是现在里面什么也没种,院子中间用水泥铺的一条小路通向正房。
有了正房的门,进门是厨房,有锅灶,简单的厨具,西边是一个小客厅,摆放着一套藤编的桌椅,东面的屋子是卧室, 居然是炕,上面铺着席子……
季欣然突然转身抱住了杜长仑,眼泪落在了他白色的T恤衫上,她已经看见客厅里摆的那些花草,都是她留在原来家里的,曾经以为早就枯死了。
杜长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怎么啦?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死了。”她一张脸上还有泪,又笑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咱们那次钓鱼后我就找林叔给打听过,一直没有很合适的,后来这家的老两口要去北京和儿子一起住,我就把这里买下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我也就没说,不过,现在说也不晚啊,你不一样很高兴?”他乐呵呵地看着她。
季欣然把头埋在他胸前,闷声说:”长仑,谢谢你。“杜长仑得这件白T恤肯定是不能穿了,都被她的眼泪弄脏了。
虽然屋子没人住,但所有的用品一应俱全,而且,无力也不像很久没人住的那种房子,有那种难闻的霉味。
“隔壁的李婶有房子的钥匙,一直帮我料理这里呢,这些花草冬天的时候都是在她家里过冬的呢。”杜长仑拉着她去隔壁看望李婶。
这个李婶胖胖的,性格爽朗,一见杜长仑,“呦,小杜来了,你可有日子没过来了?”
“是啊,李婶,我最近忙了点。”杜长仑给她介绍季欣然,“李婶这是我妻子,季欣然。”
”李婶好。“季欣然和她打招呼。
“这么俊的媳妇,”李婶不住地端详她,“小杜,你可真有福气啊。”
“是啊,李婶,我也觉得呢。”杜长仑笑嘻嘻的。
李婶热情又厚道,给他们送了些蔬菜和米,“本来想让你们到我家去吃,可你们都是城里人,婶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怕不合你们胃口,送点米过来,你们自己做点喜欢吃的。”
季欣然觉得很过意不去,这么麻烦她。
“村里民风淳朴,相处起来很融洽,你千万别拒绝她,否则她会觉得你见外呢。”杜长仑看样子已经习惯她这样了。
村子虽然不大,但各种生活设施都全,两人在村里转了一下,小型的超市、网吧有好几处,村子的南面还有一处小市场,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能买到。
“那边有一个小码头,每天傍晚出海打鱼的船就是在那里靠岸的,什么样的海鲜都有,而且是最新鲜的。”杜长仑指着不远处的海边说。
两人用液化气灶做了一顿饭,季欣然指着厨房里的锅灶,“怎么不用那个呢?烧火做饭,多好啊。”
杜长仑正在炒菜,“小姐阿,你用那个烧火做饭,我们晚上还用不用睡觉了?”
季欣然这才明白过来,这屋里只有炕,现在已经是初夏了,这样的天气里如果谁在热乎乎的炕上,估计是不用睡觉了。
吃过午饭,两人坐在藤椅上喝茶聊天。
“怎么找到这里的?”季欣然有些奇怪,这里已经不是云海市的辖区了。
“我外婆以前就住在前面的那个村子里,我原来是想到那里去看看的,不过由于要建港口,那个村子已经整体搬迁了,这周围只剩下这个村子,由于地理位置特殊,不可能搬迁。”
“不过”杜长仑笑着补充,“当时我买的时候这房子还是很便宜的,这两年这里建了大港口,周围的房子都升值了,我可是赚了一大笔。”
“呵呵,看样子没浪费你大学四年学的专业啊?”季欣然调侃他。
“我还买了艘小木船。以后我们可以出海钓鱼去。”杜长仑又扔出个小炸弹。
“真的? 今天为什么不去啊?”想起上次钓鱼的情形,很有些跃跃欲试的。
“这次不行,什么也没准备,再说了,你的脚也没好利索。”
“医生都说了,做一些运动没事的。”她争辩。
“你不想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乖乖的。”杜长仑威胁她。
“来,我还有东西要让你看。”杜长仑拉她来到院子里。
他打开西面平房的门,季欣然探头一看,大叫了一声,“我的自行车?”回身问杜长仑,“你还留着?”
“你那么喜欢的东西,我怎么会丢了?“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当初我只是把它放在朋友的车库里,后来,买了这个房子便拉过来了。”
季欣然摸着车子,“我还真以为你把它处理了呢?”
“不过说好了,以后不准骑着到处乱跑。”他给她订下规矩。
“知道啦,而且今天也不准骑,对不对?”季欣然冲他做了个鬼脸,“比我妈都啰嗦。” 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这一天,杜长仑给了她太多的惊喜。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海边,这里的沙滩洁白而细腻,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赤脚走在上面,温暖而谢意。
走累了,他们便在一处沙滩坐下来,夕阳西下,将大海辉映成一片金色,海风吹在脸上,像只温暖的手轻轻拂过,远处由于船返航……
周围的一切美德如同油画般,而身边是自己深爱的人,原来幸福就是这个样子的。
季欣然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只要结局好,一切均将完美。
番外:若干年后的情人节
刚下班一会儿,公司大楼就空荡荡的了,往常的这个时候都还看见很多人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跑得这么快了。”季欣然对一起走的米乔阳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米乔阳看着她,“季总,今天是情人节。”季欣然恍然大悟,前几天商家就在大肆宣传了,满大街的广告,不过她向来是个记不住日子的人,今天压根就没想起来。
“杜长仑呢?他不会也忘了吧?”米乔阳笑着问。
“他人现在在北京,就是没忘也回不来。”杜长仑去北京开会有一个周了,前天来电话说好象有点别的事情还得两天。
“舍小家为大家嘛,人民公仆都是这样的,欣然,为了咱们全市的老百姓,你牺牲个情人节算什么啊?”米乔阳故意装得一本正经的,一年前,杜长仑已经荣任云海市市长了。
“米乔阳,你讨打啊。”季欣然作势要打他。
正好到了楼下停车场,他回头摆摆手,“我先走了,回家陪老婆过节了。”
季欣然先去幼儿园接了若若。
“妈妈,怎么今天街上这么多卖花的啊?”五岁的杜君若好奇地问。
“因为今天过节啊。”季欣然望着她笑笑。
“过什么节啊?”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问题多多。
“是情人节。”
“哦,什么是情人啊?”
“这个情人就是……”季欣然一边开车一边想,“就是你非常喜欢的人。”
“非常喜欢的人?”杜君若托着腮,“那我非常喜欢妈妈,妈妈就是我的情人了。”
季欣然啼笑皆非,“若若,这个情人一般都是指男女之间的。”“哦,那我知道了,我喜欢赵之涵,那他就是我的情人了。”赵之涵是她们班的一个小男生。
季欣然只觉得头越来越大了,“若若,情人是要等你长大之后,确定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才能彼此称呼的,你现在喜欢赵之涵,那他就是你的好朋友。”
杜君若好象终于明白了,“爸爸和妈妈应该是情人吧?”
季欣然点点头。“那乔叔叔和胡阿姨也是吧?”季欣然继续点头,好在终于到家了,这个话题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吃过晚饭,季欣然给杜君若洗了澡,刚要抱她去小床上,“妈妈,今天我想和你一起睡?”她奶声奶气地说。
“为什么啊?”
“我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她扯着季欣然的睡衣。
季欣然忍不住乐了,“那好吧。”
抱到大床上,小家伙兴奋地抱着季欣然的脖子,在她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季欣然开始给她讲故事,其实是念故事。
“有个小姑娘叫多萝西,是个孤儿,她和亨利叔叔、爱姆婶婶生活在一起……”她给杜君若念的是《绿野仙踪》,她最近很喜欢这个故事,几乎每晚都要听这个故事,小家伙可能是在幼儿园里玩累了,连龙卷风那章都没念完,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季欣然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给她盖好小被子,她除了一双大眼睛长得象季欣然,其余的宛如杜长仑的翻版。每次回奶奶家,管颖总是抱着她开杜长仑的玩笑,“长仑,你看若若长得如花似玉的,总算是没浪费你那张脸。”
想起杜长仑,她忍不住看了看手机,往常的这个时候他都打来电话了。这几年,季欣然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退给了米乔阳,自己终于可以清闲一点了。可是杜长仑却一直都很忙,真正闲下来的时候很少,能陪她们的事件也不是很多。在她心里,这个节日杜长仑能在家,全家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看着,居然倚着床睡过去了。她是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惊醒了,睁开眼睛,却看到杜长仑正笑吟吟地望着她,以为是做梦呢,她又揉了揉眼睛。
“没做梦,是真的。”杜长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得两天吗?”她还是有点反应迟缓。
“我偷着跑回来了。”杜长仑在她耳边轻轻说。
季欣然见他连衣服都没换,“刚下飞机?”
“嗯,我想你了,欣然。”他俯身轻轻吻住了季欣然。
本来只想浅尝辄止,结果越吻越缠绵,顺着季欣然白皙的脖颈就一路吻了下来,手也伸进了她的睡衣里,季欣然气息都有些喘不匀了,“若若……还在呢。”
杜长仑把头俯在她胸口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的情潮还未褪尽,“这个小坏蛋怎么总是占我的地方?”
季欣然忍住笑,“把她抱回去吧。”
杜长仑轻轻地抱起了女儿,“走喽,回自己屋去喽,以后不准占爸爸地方。”
再回到卧室时,季欣然已经起来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饭去。”
杜长仑重新抱住了她,“我是饿了,欣然,非常饿,我想吃你。”
季欣然面上一红,胳膊抱住了杜长仑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也想你了,长仑。”
下一刻,杜长仑已经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床上,他的身体马上覆了上去,唇息交缠间,两人衣衫尽褪,季欣然只觉得一阵阵晕眩……
激情过后,杜长仑轻轻地拥着季欣然,他刚才进屋时,看见床上睡着的季欣然和若若,一大一小两张脸,心里突然就被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撞得满满地……
“欣然,我给你带了礼物。”他起身穿上睡衣,去了客厅。一会儿拿了一个包装很漂亮的盒子回来,递给季欣然,“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一看,是一颗水晶心,仔细一看里面居然还包着一颗心。“是我在琉璃厂看见的,老师傅说这是天然的,里面那颗心是长在这个水晶里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季欣然当然喜欢,不仅喜欢这颗水晶心,还喜欢它所含的寓意,“歇歇。”
杜长仑在她耳边轻轻说:“老婆,情人节快乐。”
第二天一早,季欣然还在睡梦中,一个小人快速地爬上床,钻进了她和杜长仑中间,她吓了一大跳,还好,自己和杜长仑都已经穿上睡衣了。
“若若,妈妈不是说过,进别人的房间要敲门的吗?”小家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可是,我昨天明明是和妈妈睡在一起的呀?”她的小胳膊搂住了杜长仑,“爸爸,你说我怎么又回到我自己的床上了?是不是和多萝西一样遇到了龙卷风,给刮过去的呀?”
“嗯,若若长大了,不应该再和妈妈一起睡了。”杜长仑试图给她讲道理。
她的大眼睛转了转,“可是,爸爸比若若还大,怎么还和妈妈一起睡呢?”
这下换成杜长仑哭笑不得了,“这个嘛……”,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小家伙眨眨眼睛,凑近他的耳朵,“我知道了,爸爸,你是不是也夜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
这边季欣然听着忍不住笑了,杜长仑很严肃地点点头,“是这样的,若若。”
“那就这样吧,咱们俩一人和妈妈睡一天,谁也不许耍赖。”小家伙慷慨地说。
杜长仑:……
早晨的几丝阳光透过窗纱落到了床上,似乎也洒落了一床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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