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一叶倾辰》》 · 引筱兮 · 2026-07-26
《一叶倾辰》
作者:引筱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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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初见
七月八月,勿言喜勿道悲的时节。
叶骁如愿接到临市N大的录取通知书,麦可拿着自个儿的分数掂量了一小下,让他爸用银子也买了张。给叶骁知道了,直在电话里笑他:“可人儿啊,爷原来还打算独自儿风流风流呢。”
麦可也不恼:“嘿嘿,爷,俺们这不是得趁着人正房顾唯和您long-distance来表现表现么。”
“扯吧你”叶骁咯噔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那个……呃、他考哪了?”
“澳门去了。对了,同学会我也报你名了啊,到时候一起去。”
叶骁只听得前半句,哦了一声,发现麦可那边已经挂了。忽然就没了睡意,坐落地窗前发起呆来:自己和顾唯好像真的是走到这一步了。
要说这叶骁,那真真的是叶老司令的心头肉。老爷子一生戎马,膝下孙字辈就这么个外孙女,打小和大院里的男孩子打闹,就没被欺负过的,老爷子知道了反倒夸个不停,权当男孩子养。
即便这样,叶骁并不娇气,反而处处给老爷子争脸,更惹得叶司令宝贝得不得了。麦可就是这样被叶骁从小“欺压”到现在,不过此人适应能力非比寻常,已然乐在其中了。
新生报到日,叶爸要外出开会,叶妈有三台手术预约走不开,于是乎叶骁由哥哥叶驰送学校去。
刚下车,就瞧见一学长被同学打趣着推了出来,这倒是不能怪人家,叶骁本就生得白净,乌黑的长发散开,加上那双提溜转的眼睛,虽不是大眼娃娃,却水灵灵的,鼻子小小的挺着,堪堪的唇红齿白。穿了件叶驰大人亲自挑选并强制命令叶骁换上的淡鹅黄色连身裙,有点蓬的下摆裹着165cm的叶骁,倒是让她这有点肉的身材显得玲珑有致。
学长麻利地领着他们办手续,叶驰戳戳自家妹子:
“你给我乖乖读书,甭祸害人了啊”
“哼~叶驰!这话我听了八百遍了……”叶骁反过去瞪她哥。
两人由学长一路引着到了宿舍。
刚踏进一只脚就瞧见满屋子的纸箱,还有在其中跳来跳去运东西的一人,马尾也一跳一跳的,让叶骁觉着好生可爱。
这厢叶骁准备打个招呼,就听见叶驰惊叫:“谭逸辰?!你丫怎么在这儿?”“恩,因为我应该在这里,所以我在这里。”
叶骁循着这声音望去,才发现在客厅窗户边有一俊朗的男人,抱着双臂恰背对着穿进屋内的阳光里,让人晃了眼。对上叶骁的打量,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驰直走到谭逸辰旁边勾住脖子,不料想被谭某人的眼神华丽丽滴秒杀了,悻悻地放开,就听得谭逸辰说了:“送我妹过来的,不出意外,她就此驻扎个四年了。”
那厢谭逸希小盆友捕捉到自家大哥的信息,麻利地拍拍手上的尘,朝叶骁伸出手:
“谭逸希”在对方礼貌的回了个“叶骁”之后,“骁骁,赶紧的,收拾完了咱吃饭去,饿死了。”
叶驰猫着个腰往客厅沙发上一窝,瞧瞧那姿势真叫个慵懒哟,真叫个销魂哟……谭逸希眼睛都直了,还夹杂着阵阵绿光,心里痒痒的:“受,妖孽受哇……”
谭逸辰一幅擦擦你哈喇子的眼神瞪了她一眼,逸希童鞋很懂眼色地埋头整理她的宝贝了。没错,谭逸希此人即新时代滴女性,腐女一枚,那些个箱子里全是她的珍藏,即使家在本地也非得挎些来学校,美名其曰“随时温习”.。
谭逸辰就着叶驰边上坐下来,
“跟雷霆碰面了?”
“没呢,待会儿一起吃饭去,算给他接风了”叶驰眯着眼闲闲地答道,
“还有,我妹你给罩着点啊,也别让她祸害别人去。懂?”
谭逸辰朝叶骁的卧室看了一眼,回了他个鼻音。
叶驰电话响的时候正好叶骁收拾完出来,“雷霆到楼下了,骁骁,咱吃饭去。”谭逸希童鞋被她哥拽着拖下了楼。
刚出宿舍楼就瞧见一帅锅倚在布加迪威航上,阿玛尼的浅灰贴身剪裁,头微微上扬,脖颈的弧度完美的令人窒息,不时让经过的人为之侧目,指缝间的烟卷丝毫没有破坏他周身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不可轻易地接近。忽然,轻轻转过头,定定地望向这边,直到叶驰走近,方才嘴角上扬,左手很自然地在叶驰腰身环住,任他将右手的烟卷掐灭。
初见
谭逸辰是见怪不怪了,叶骁和谭逸希两人倒是觉着新鲜。叶骁之前倒没觉着叶驰有这么阴柔的一面,但是站在那人旁边,气场莫名的就变了。
雷霆的布加迪威航是两人座,叶驰很不地道地把自个儿妹子甩给了谭逸辰。
车上叶骁和谭逸希两人在后座小声叽歪,时不时呵呵乐一下,惹得谭逸辰也不断地往后视镜里瞄,一会儿看到她侧耳听小希说些什么,眼睛亮亮的,一会儿又见她弯弯的眉眼,仿佛那两个酒窝里都载满了笑。至此,谭某人得出结论:天气好,人儿妙,嗯,年轻就是好啊……(谭逸希:唉,那您瞧自个儿妹子的时候咋就木有觉得呢?!见色忘妹!!)其实这是谭逸辰第二次见到叶骁,第一次是夏天去叶骁所在的D市处理分公司纠纷的时候。
那天晚上闲来无事,正好被叶驰叫去酒吧坐坐,声音嗡嗡的,估摸着是和雷霆闹别扭了。因为住的地方近,谭逸辰就先到了,酒吧里人不多,靠近舞台的地方一群学生模样的在游戏,挺闹腾的。
于是,谭逸辰挑了个角落,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等着叶驰。
舞台那边的起哄声猛地大了起来,一个女孩子被人推着上了台,随后就瞧见她跟一旁的乐手们说了点什么,静静地走向爵士鼓,执起鼓棒,“夜黑夜寂寞的夜里气生气 对自己生气软弱的电话 又打给你想听你那边的空气有什么精采的话题你还是温柔给我婉转的距离我的声音在笑泪在飙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世界若是那么大为何我要忘你无处逃我的声音在笑泪在飙电话那头的你可知道世界若是那么小为何我的真心你听不到……
会很会伪装我自己你不该 背我的秘密沉重都给我微笑给你奔狂奔空旷的感情走 暴走 暴走的伤心透明的叹息 最后还是我的秘密听不到听不到我的执着扑通扑通一直在跳直到你有一天能够明暸我做得到我做得到……”
一气呵成,谭逸辰的目光一直追寻着这个女孩子低着头走向朋友身边,看不清她的表情,然而该是怎样的用心体会才能演绎出如此悲伤的无奈,却又有着最为真挚的期待。声音软软的,但其中的强烈感觉穿透出来,有力的音喉传递了无力的情绪。
谭逸辰用手摩挲着下巴,定定地打量着叶骁。他好像有些恍惚了,今天怎么一杯就晕乎了,一向淡然的人竟然管起了闲事,产生了怪诞的想法:如果可以,他不介意拨点时间了解了解她的故事。是不是她总这样淡然,撕下伪装,该是怎样。
叶驰一进来就发觉今天I PUB 人很少,看了一圈,走到谭逸辰那桌,刚坐下,麦可就过来了:“叶驰哥”“今儿个人怎么少了?”
“哦,同学聚会来着,让我爸给了个包场,他给你安排了IP zero,对了,骁骁也在,刚去洗手间了”“嗯,待会儿早点送她回去。”说话间就领着谭逸辰去了包厢。
谭家大宅
新生的军训如期而至,但叶骁和谭逸希除外。
这倒不是叶骁搞特殊,她本是诚心诚意想接受党和人民的教育,好好训练一番的。结果第一天各排配备军训教练的时候,叶司令后面的钱参谋过来“视察”了一番。
不知是有意还是顺嘴,就嘱咐负责叶骁这个排的士兵要严加督促她。没成想这些个军官们会错了意,赶紧的把叶骁拎出来,美名其曰“助教”,其实就是让她坐在阴凉处看看。唯一的乐趣就是看谭逸希趁教练不注意的时候偷个懒,做个鬼脸啥的了。
终于,解救叶骁的天使来了,这个天使披着谭逸希的皮,没错,就是谭逸希,华丽丽滴和大地亲吻了。叶骁赶紧地奔过去,打着不影响其他同学训练的旗号,主动请缨,拖着昏倒的谭逸希去医务室。刚离开视线范围,小希希就活过来了,这劲儿倍儿活泛。
叶骁差不多也猜到了,两人对着哈哈笑,“走,妞,让爷带您逛逛俺们这N城滴大好江山。啊……啊……”谭逸希似模似样地端着个样子,一遍一遍感慨。
叶骁也不甘示弱,卷起袖子,一指轻挑某人下巴:“爱妃,随朕微服私访去~”
到最后,谭逸辰给她弄了张病条,于是谭逸希也免了军训,两人正式逍遥去了。
叶骁就这么被谭逸希带回了家。
谭家的住处在郊外,门前的小湖甚是清澈,与湖蓝色的欧式房子相得益彰,院子里是矮的灌木和一块块的花海,有别于湖边高大的梧桐树。大片的茉莉花,迎来了第二个花期,郁郁葱葱中点缀着的繁星,弥漫着丝丝的清香。
叶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不禁侧身。谭逸辰开门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么一幕: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在阳光下,双臂张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一步又一步。行至花簇前,低头闻着花香,头发散到一边,柔夷轻抚花茎,唇角若有似无的微笑,阳光下唯美的不可思议。
后面送谭逸辰出门的谭妈看到了也是一愣,忽又瞟到自个儿闺女也在:“希希啊。”
这一嗓子的威力真是不容小觑,让看呆了的谭大少还了魂,让赏花无意成为了别人眼中风景的叶骁回了神。
“妈,咦?哥,你怎么在家的?”要说这谭逸辰平常都待在自己的公寓里,这天回家是给谭妈抱回一只萨摩耶的,正好遇着了谭逸希带叶骁来。
谭逸辰让开了身:“别愣着了,进来罢,外面热。”不忘转身介绍一下:“妈,这是希希的舍友,叶驰家的妹妹。”
叶骁一看到门边的两位,笑着打了招呼,乖乖的模样甚是得了谭妈的心。
看着自家哥哥的“善解人意”,叶骁的乖巧温婉,谭逸希腹诽“你们俩就装吧,面具啊面具,哎……”
其实,怨不得叶骁,她这是条件反射了,自己从小到大有多半时间跟着外公外婆,遇着的长辈就多,虽然平时野惯了,该有的礼节和教养在见长辈的时候还是不会少的。
“亲亲”
谭妈拉着叶骁问东问西的,谭逸辰也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听着,从他的角度看到的正是叶骁的侧脸。于是,谭某人借着端茶倒水的机会,换到了右侧的位子上——齐活了!全景。
谭逸辰,男性,食色性再正常不过了。看着粉嫩粉嫩,他着实想上前捏一把。
托谭夫人的福,谭逸辰理出了一条重要信息:叶骁比希希小一岁,那就是比他小七岁,如今还未成年呢。
“不走了?今天在家吃饭?”到晚饭的点了,谭妈问了句,就听着谭逸辰“嗯”了声。
谭家倒是没请佣人,除了定期有人来打扫外,谭妈全权负责了,做饭是她的乐趣之一。叶骁在被谭妈从厨房推出来后就走到客厅和谭逸希一起逗狗,她也就三脚猫的功夫,完全帮不上忙,所以原谅她的询问也就真的是礼貌性而已。
谭逸希在地毯上盘着腿逗着雪白的萨摩耶,耳朵尖尖翘翘的,嘴角弯弯,堪堪面带微笑的天使。
叶骁刚挨到谭逸希旁边,就没防备的被狗狗亲了下,鼻子里哈着气让叶骁痒得直躲。
谭逸希很没形象的笑倒在沙发上,“这个色家伙。爱死你了,咋这么可爱哩,有前途……忒有前途鸟……”
谭逸辰脸上抽搐了一下,很严肃的将狗狗拉到自己腿边,结果冷不防又让它逮着了空子亲到了,萨摩耶这个粘人的家伙。
然而,咱谭某人毕竟不是一般人,他的思维七拐八拐,扯到一结论:间接亲亲了,虽然得加个注释——亲的是叶骁的脸颊。顿然,谭逸辰很“和蔼”,很“慈祥”地摸了摸萨摩耶的头。
“哥,给它起个啥名呢?”
“哼~这幅德行,就叫‘亲亲’吧”
叶骁瞬间就汗哒哒了。亲亲似乎很满意,朝谭逸辰“嗷呜”了一声,拜倒在它爹脚下。
谭爸打完高尔夫回来看到儿子居然在家吃饭,很是高兴,又存了诧异。现如今自己已经退下来,生意全权交给儿子打理,谭逸辰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今天这种情况实属难得。
吃完饭,谭逸辰回房间洗澡去了,因为谭某人发话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回公寓了,正好明天载她们去市里,希希带同学逛逛。”反正这会子回去估计还塞着车,到的点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索性住下了。
谭逸希躺沙发上朝她哥直丢白眼,腹诽:“这点儿叫晚么?!您啥时候从良了?”谭逸辰直接无视,甩了个“我想啥时候就啥时候”的背影。
叶骁陪着谭妈洗碗,说说话。完了之后来客厅,谭逸希正被谭爸磨着先杀一盘,瞧见叶骁过来,大呼:“陛下,嘿要扑……”
被谭逸希按着坐下来,叶骁棋艺并不精,都是被外公硬拉着下棋逼出来一点点。
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谭叔叔,我连皮毛还没摸顺的,您可得多多指教啊。”
老人家笑眯眯的:“来来来。”
一开始谭爸倒确实没难为叶骁,待她慢慢进入状态,叶骁的眉头不自主地就蹙起来了,掌心托着下巴,指腹在脸颊上轻盈地“跳跃”着。
谭逸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趁她锁眉的时候,俯身替她移了一小步棋。
叶骁循着这手臂看过去才发现套了一身家居服的谭逸辰,头发还有些湿湿的贴着,正对上他的眼睛,脸一热赶紧低头盯着棋盘,谭逸辰双手插袋,但笑不语。
谭妈反应相当快地飘到谭爸后面,堪比凌波微步了。以手肘示意,谭爸回头跟谭妈交换了个眼神,复又回到棋局中。只有低着头似要看穿棋盘的叶骁没看到这些。
下半场完全是谭逸辰跟他爹的较量,偶尔叶骁想出一步棋的走法,刚要伸手,就被谭逸辰抢先了。意欲退场,偏偏谭爸又不让。
好不容易把这局捱下来,叶骁虚脱了,赶紧爬起来,招呼过后便头也不回地去谭逸希房里找她了。谭妈甚为满意,再看谭逸辰倒是淡定地布棋,但眼底的温热第一次出卖了他。
剖白
谭逸辰二十五了,不是那些毛头小伙,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说出来真的没多少人会信他谭逸辰至今还没正儿八经恋爱过,哪怕一次。
初中的时候对这些事情还很懵懂。因为读书跳级的缘故,他比班上的同学要小两岁,和那些孩子伙着作弄女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毕业就被家里安排去加拿大高中了。身处异国,在加国的华人圈里,谭逸辰也是个带着名的人物,会玩却不滥玩:跟朋友可以玩的很疯很开,但是感情方面却相当谨慎。
同外国女生仅限于朋友,唯一有过感觉的也是个华裔,那个温婉可人的江南女子。但这段还算不上感情的情愫刚刚生出一点,就因唐睿的突然消失而断了,对于谭逸辰来讲,没有开始所以也谈不上失恋。
到了大学,只顾着修课程,找机会实习锻炼,还要帮教授做事,倒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终是提前攻下了学位,回国帮父亲打理公司,谭父的生意经营范围很广,要完全熟悉继而掌控,对谭逸辰来说只能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于是,这又给耽搁了。
但即使再忙,应酬中总会有不可避免的诱惑存在,都说逢场作戏,但这戏里戏外有多少人能真正的把握住界限。
谭逸辰自认不是圣人,他当然也需要解决生理需要。况且他身边的禽兽多的是,这个年纪也是玩得最凶的时候,雷霆自是不必多说,好歹遇着叶驰,终归是收敛了些;
花期人如其姓,整日徜徉花海游刃有余,祸害一枚;储迹,任道远,苏恪,贾若愚一个比一个玩的凶,想想这些,谭逸辰越发觉得自己是这滩污泥里唯二的奇葩了,还有一就是叶驰。
对叶骁,不能说是一见钟情。第一次遇到她只能算是欣赏这般女子,真真不像时下大学里那些毛还没长齐的男生逮着个女的就死缠烂打,就愣头青,就寻死觅活。
女孩子打架子鼓,率性的一面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情致。听她唱歌,声线干净,情绪辗转,唱完了复又淡淡的;之后,和叶驰调皮地拌嘴的她,笑起来融化了自己的她,静的像幅画的她,长辈面前有礼有节的她,紧张害羞地像猫直躲的她,好生动,一幕一幕总是不自主地就在脑中过。
蒙奇奇
要不怎么说叶骁这孩子是个小没良心的,这边把谭大少的心搅和了,那边自己个儿浑然不知,该怎么乐呵还怎么乐呵。
人都欣赏美好的东西,叶骁也不例外,当然我们不能把谭大少和东西混为一谈,又不能说他不是东西。总而言之,叶骁听凭一贯的知觉,对着“好男人”谭逸辰两眼发光,大脑发昏了。
逛街的时候经过蒙奇奇专卖店,猴子公仔,咧着小嘴,有着毛茸茸圆滚滚的身躯,甚至脸上还散布着零星的“麻子”。
就是这样一只名叫“蒙奇奇”的猴子,由于生就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手上还拿着一个奶嘴,可以随时放入小嘴中,万般惹人喜爱。
叶骁突然就觉得那憨憨的模样像极了麦可,想想自己也确实是有好几天没见他了。估摸着中午他休息的时间,打了电话给他约好晚上出来吃饭。
到了下午与谭逸希具是逛的累了,索性打算回学校,正赶上谭逸辰的电话打过来,
“希希,在哪?”
“哦,哥啊,准备回学校了,逛了一天,骁骁和我都累SHI了。”
“嗯……这样,我去接你们,吃个晚饭再回去”
“不了,我们回学校吃,骁骁晚上约了朋友,我蹭饭去”说着,谭逸希抛了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媚眼,害的叶骁即刻就被冰激凌呛到了。
“约了朋友?……我一会儿到,你们俩自己回去不安全。等着”说完,谭逸辰就挂了电话,谭逸希就不明白了:大白天的,直达学校的车有什么不安全的。
一辆宾利刚停在两人脚边,谭逸希就拉着叶骁往前冲。驾驶座上下来的不是谭逸辰,
“刘叔”谭逸希喊了一声,
“希希啊,来”说话间就绕过来开副驾的门。
后座的谭逸辰降下车窗,对着叶骁,唇角微微开启:“上车吧。”
叶骁暗自思忖着:怎么有人把个笑容拿捏得这么得当,这明明就是精确测量出来的弧度嘛。如同被催眠了般,她真的就一个人坐了进去,直到谭逸辰越过身来替她关上车门,她才惊觉自己和谭大帅锅坐在一起!
而,谭逸希被刘叔请到了前面,聊的正欢!
谭逸辰收回手臂,独有的气息飘散开,叶骁以为可以呼吸顺畅一点,没成想,后座的气氛尴尬的,完全和前面的两人隔开了一样。谭逸辰侧过头,毫不避忌的看着叶骁,骁骁只得回望,灰常不自然滴笑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谭逸辰被归结到长辈一类了,毕竟长自己七岁,是谭逸希的哥哥,又是叶驰的朋友,很自然地就怀有一份敬重。
但,又不能不承认,此人也帅到让自己纠结。那双英目里定是有个超强磁力的磁场,每次看人的时候都好似要将人吸进去,有那么点像顾唯曾经宠溺的望向自己的眼神。
如此,一面对谭逸辰,叶骁就要纠结,免不了紧张,害羞地不知该怎么待着。
进了校园,叶骁从车窗里看到在校园主道上晃荡着的麦可,当即让刘叔停了车,向谭逸辰道了谢就飞出去。赶上去从背后跳起拍了麦可。
麦可笑着转过身来:“骁骁,想死你了”边说着就搂过叶骁的肩。
车里,谭逸辰看到这幅景象,不期然地晃了一下神,
“男朋友?”
“不知道,待俺赶上前去,窥探她个清清楚楚”谭逸希的八卦神经顿时活跃,麻利地关了门,颠颠地赶上叶骁。
不像话,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倒早恋起来了?!车子里的谭逸辰心下暗自忖度,面上无波。
蒙奇奇后续事件
“走吧”吩咐了刘叔。
车子擦过三人身边,谭逸辰隔着黑色的车窗,再次看了叶骁一眼,转念想想,不论是怎样,既然看对眼了,终归会是自己的,慢慢来,犯不着急进把人家孩子吓跑了。
到了学校外的小饭馆,等菜的工夫,叶骁把蓝色的蒙奇奇系到麦可手机上,抓拍麦可呵呵乐的傻样。
麦可是被“欺压”惯了,冷不丁地叶骁给块糖,他还不习惯了。两人倍儿自然地“互动”,在谭逸希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JQ!绝对的JQ!这么想着,也就这么给他哥发了过去。
谭逸辰离开之后,打道去赴储司长的宴。到了包间门口,看到谭逸希发过来的信息,过了目,就放入口袋。
正好旗下公司要拍的一块地遇到了点麻烦,这会儿就是来跟储司长探探口风。长呼一口气,里面的也是一场硬仗。推门而入,储迹也在,挨着他老爹坐着。
回了宿舍,叶骁正躺床上跟苏即墨煲电话粥,谭逸希嚎叫着冲进来,“陛下……陛下……”那叫一个“悠扬”的哟,手上捧着本本,脚上笈拉着一只人字拖就蹦跶进卧室来。
叶骁搁了电话,很优雅的变身美人鱼,侧身撑着头:“爱妃,何以如此慌张”
“陛下,还说木有JQ,知道蒙奇奇啥意思么”谭逸希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坐床边扯着叶骁的胳膊。
“嗯,恭听,待我洗个耳朵先”叶骁一派悠然,佯装掏耳朵。
“呐”说着把本本推到叶骁跟前——大家都相信送一只代表“幸福”以及“幸运”的Monchhichi给自己心仪的对方,就预祝了两个人一辈子的幸福和幸运。
“so?”天地良心,叶骁送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层意思,自己和麦可的渊源还真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清楚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倍儿健康地成长到现在。和麦可也不用讲究这些有的没的,看到了,觉得挺合乎他的,便送了,直线思维。
“搜个P啊,老实交代。”谭逸希一个白眼丢过去,外加自己新练就的闭着眼睛翻白眼。
“好吧,寡人郑重作个声明。”叶骁坐正了,四指掰开谭逸希的眼睛“叶骁和麦可两小无猜。但寡人非青梅,他非竹马。只是我跟他从小就习惯了在一块儿,嗯,怎么说呢?”叶骁歪头想了想:“他应该说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抹不掉的亲情吧。”
“那……那……就这样?!”
“不然咧……”
“真不爆炸……”谭逸希飙泪飘走,回房给她哥汇报情况去。
谭逸辰是第二天醒来才看到自家妹妹的短讯和未接电话。昨儿散了之后,就被储迹拉着去了花期的“微热”。听闻雷老大一晚上闷着一句话没说地灌了一瓶“皇家礼炮21年”,一瓶人头马路易十三,两人赶到“微热”的时候,花期、任道远这两人精都僵着个脸坐着,你看我我看你,苏恪则是低头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吓人。
见谭逸辰和储迹来了,苏恪站起身,朝两人使了个眼色,“我出去看看。”和两人错身时,用唇形比划着:“叶驰。”
谭逸辰顿时明了,估计是和那宝贝蛋闹别扭了,自从有叶驰管着,雷霆鲜少这样豪饮的。
雷霆扫过他一眼,又自顾饮去。谭逸辰坐下,“花期,摆上。”于是,这晚,谭逸辰陪着,直到雷霆倒下,让花期和任道远照顾他,由着储迹把自己载了回来。
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有点沉沉的,拿过手机瞧了瞧就看到谭逸希的短讯,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挤进来——心情不坏。
活的宝
谭逸辰最近忙着旗下公司拍地的问题,作完最后的一次部署,偌大的会议室,自己一个人陷在椅子里,落地窗外,天色渐浓。
莫名的就想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就算是静静地并肩而坐也行。
算算叶骁她们学校军训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和谭逸希一起山也爬了,水也玩了,风景也览了。领略了风土,下面就该人情了吧。
掏了电话,致电谭妈:“妈,希希一个星期没回家了,说挺想您的……”
……
谭逸希在宿舍浏览菠萝志,看的正起劲了,猛的一个喷嚏。嗅了嗅鼻子,“丫的谁诅咒姐呢。XXOO你”叽歪完又专注到书中,无法抑制地望天:“啊,NND,萌SHI了……”。
谭妈还没来得及吐字,谭逸辰接着:“我让刘叔去接她”完了就挂了。谭逸希被刘叔拉下来塞进了车里,两人间的宿舍里就剩下叶骁一个人,关键是她还饿着肚子。
就在叶骁百无聊奈的时候,宿舍电话响了,她巴巴地跑过去:“亲爱滴~”这尾音拖得完全是流星尾巴的标准,满腔小女儿的娇嗔。
“……嗯……额,我是谭逸辰。”乖乖,饶是谭逸辰这般经常在花海中冲浪的人骨头都酥了,盛了满心窃喜。
“……”叶骁抚额,玛利亚,耶稣,观音姐姐,如来哥哥,你们一个个都欺负人,开的什么国际玩笑,这下丢脸大发了。
宿舍的电话一般就是谭妈或者叶妈打过来查岗,既然谭逸希回家了,叶骁自然而然就以为是叶医生呢。但咱叶骁也是叶司令领着从大风大浪过来的,这么个小浪花决计不足以拍死她,顶多是小内伤,呛口水,扑腾一下而已,“额……您好”
“希希电话打不通,告诉她赶紧下来,我快到学校了”叶骁刚想说她回家了你都不知道么,谭逸辰就先一步挂了。无奈宿舍的电话是最简单的挂在墙上,只有个听筒的那种,叶骁也回拨不了,想着还是得下楼去跟谭逸辰说一下。
匆匆赶到宿舍楼下,谭逸辰还没到,一丝晚风划过,叶骁才发觉自己还穿着在宿舍的睡裙就下来了,晚上还是有点凉的,抱了抱两臂,转身想上楼批件衣服,恰瞟到有车灯打过来,定了定神才看清楚,谭逸辰今儿个自己开车过来的。
拜车迷麦可所赐,叶骁知道这是银色的布加迪威航16.4 Grand Sport,全球限量300辆的双敞篷跑车。下车,远远望见她这样就知道是怕凉了,绕到叶骁站着的这边,“等了会儿了吧”谭逸辰一上来就虚环着她,往副驾引。
“哦,刚刚没来得及说,希希回家了啊”叶骁转过身子跟他解释,触到弯身开门的他,
“饿了没?”
“额?”这是什么情况,哪位大神可以告诉她。
“一起去吃点,我也饿了。”坐定驾座,关上敞篷,转头一笑,那杀伤力大大的。
美色当前,叶骁拒绝不了,再者说了,她确实挺饿。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说完就开了车门,
“呐……”谭逸辰刚喊住,准备拿件自己的衬衣,却看到探下身来等他下文的叶骁,睡裙之所以为睡裙,还真的是觉觉滴时候在卧室穿的,此刻因为俯身而若隐若现的上身,着实刺激到他了。
“嗯,去吧。对了,号码”叶骁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就上楼了。
同意让她去换,一来是得控制住自己,不然,他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好好地吃完饭。二来,那样出去,保不准有多少人得盯上,那他的人岂不是被看光了。
趁着叶骁上楼的时间,谭逸辰下了车,大口呼了几口气,直接促进了花坛里植物夜间的呼吸。谭大少这干涸的大地啊,忽的给了他两滴甘露,怎会让他不肖想甘霖。
而叶骁很无辜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惹火”了谭大少。 黑色的Disney T恤,更衬得肤若凝脂,修身七分牛仔,头发束成马尾的叶骁蹦跶过来。
“GO!GO!GO!”弯弯的眉眼,不经意吐露出的孩子气引得谭逸辰侧头。
正看见她鼻尖几颗调皮的小汗珠,随手就去给她揩拭了。叶骁很诧异谭逸辰为什么要刮她鼻子,谭逸辰自己也不明了怎么就做了,右边嘴角很尴尬地抽了一下,立马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好死不死的,叶骁小声嘀咕:“会塌的”还一遍遍地摸着鼻子:“挺,挺。”打小跟在外公身边,他老人家高兴了就非得跟她鼻子过不去,刮她几下,每次骁骁都自我催眠,幸得现在的鼻子也小小翘翘的。
谭逸辰一个没忍住,真是个宝啊,还活的。不禁摸了摸她头,活脱脱逗他儿子“亲亲”的模样:“不怕,哥哥给你做主,谁敢说,咱就让他尝尝”瞧瞧谭大少这话,哎……
叶骁可没听到这茬,“啊,天呐,会长不高的”自顾自地又嘟囔上了。谭逸辰实在憋不住地笑了出来,肩膀抖了抖,敢情她是泥捏的,哪儿哪儿都摸不得了。这么多歪理,自己这眼光得有多犀利的啊,一瞅就瞅上这么个宝贝疙瘩。
浅尝辄止
威航在一处毫不显眼的大院前停下。安安静静地坐落在这里,斑驳的墙壁,每一块砖似乎都在诉说着这院子的悠久,追溯着曾经的年华。
走近了看才辨清木门是紫红色的,有辅首衔环。相传辅首是龙的第九个儿子,性好静,警觉性极高,善于严把门户,用以驱邪和保护神明,当然这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谭逸辰缓慢地叩了两下辅首,轻轻推开嵖岈作响的木门,一下子叶骁就恍若置身世外。
丛林、山石,更有一座拱形小木桥横架在流动的溪流之上,越过桥,通向的是古宅传统的大厅。
跟着谭逸辰来到一个小厅,里面又是一番天地,谭逸辰先行关掉了吊顶上的水晶灯,余下的萦绕出昏暗的氛围。
满地的大块玻璃,下面散落着砂石瓦砾,一张树桩形的原木桌,一圈圈的年轮隔着透明的桌布依然清晰,上方的三盏旋转小吊灯聚成的光亮,刚好刻画出木桌的轮廓。相对而摆的是两架木秋千,翠绿的藤条盘旋其上。
叶骁不晓得这是什么地方,正在诧异间,一个老师傅走进来,与谭逸辰十分熟稔的语气:“来了啊”
又看了看叶骁,“带小女朋友来了?”谭逸辰也不答,光是笑了笑,点了几道菜,抬眼:“王伯,麻烦了。”
“喜欢吗?”
“嗯,很特别。是什么地方呀?”叶骁因着好奇,两只眼睛晶晶亮地四周打量着这屋子。
“是王伯的私房菜馆,不对外,挺静的,相熟的朋友们都喜欢过来吃。”
不一会儿,菜陆续地上来了。
踏雪寻梅,红制直排藏在白色雪梨丝下,尝上一块,肉质松嫩,淋的糖醋汁酸酸甜甜,对极了叶骁的胃口。除却无肉不欢,骁骁无糖更不欢,平时包里总不会少了糖,就连每餐吃的菜也必须得有一道糖醋的。雪梨丝也不简单,清爽可口,又带着红酒的香醇,应是用酒泡制而成。
谭逸辰吃的不多,光顾着给叶骁布菜,问着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叶骁吃得浑身舒畅,嘴根本闲不下来去跟他扯,嗯嗯呀呀的也不晓得说的什么。
燕舞尘上。
谭逸辰替她揭开杯盖,一溜香气飘散出来,叶骁看着美味,那小眼眯得,麻利地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结果,太滑,直接下了肚。
吐了下小舌,“最外层是蛋挞,里面七分是豆腐,还有三分是燕窝。豆腐用沸水烫过,再用冰块冷却,沥干水分,就会这么滑了。来,再吃口。”叶骁听了他说的,慢慢地送进口,丝丝润滑,齿间留香。
看着她埋头猛吃,还不忘抬头向自己点点的样子,谭逸辰觉得很满足。跟她待在一起,他发现,原来他也可以很有耐心的,他也可以很温柔的,他也可以很容易满足的。看他们谁还敢说大爷我面瘫,谁还敢说大爷我冷淡,还有谁敢说大爷我腹黑?!!!
叶骁腆着鼓起来的小肚子,很是饱了。最后上的是一道甜点。“提拉米苏?”叶骁询向谭逸辰。
他但笑不语,却执起勺子,上层的红色液体随着勺子的方向,浸入下面的白色冰激凌中,勾出一勺,递到叶骁嘴边:
“来。”
一副奶爸模样,叶骁惶恐了,除了张嘴好像别的她也做不了什么。
“好吃,咩哈哈”忘形的羊叫声。
原来上面那层是Marsala,下面的是吉士奶蛋液,浓浓的奶香间透着一丝丝酒的香醇,叶骁觉得好吃地快要溺死了。
拿起自己还没用的勺子,准备递给谭逸辰,谁料他已经用自己舔过的那支吃起来。
叶骁挖了一勺,享受着它们在舌尖融化的感觉。闭起两眼,长长地睫毛衬在白净的脸上,头微微抬起,左侧十五度,小嘴微张。
顶上的灯光照下来,就像瓷娃娃般,不知要比广告里那些做作的女人要生动多少倍。隔着桌子,谭逸辰不期然地就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两唇相贴,而后不可遏制地,他就想要探进去,许是雄性动物引以为豪的本能,许是齿间留有的酒香作怪,抑或她软软的唇瓣激起他的欲望。
叶骁惊得张开了眼,丢了勺子,两手推拒着谭逸辰,“唔……唔唔……”隔着桌子,没处使力,谭逸辰舌头刚刚探进去,就轻易地被叶骁推开了。
两人都在位子上喘着粗气.
叶骁是第一次经历,觉得缺氧到快要窒息,大脑完全停拍,大口大口地呼气吐气。
谭逸辰试图平复自己的躁动,控制住想进一步需索的欲望,眼眸深深地望向对面。
“我要回去。”半响,叶骁才呢喃着.但她现在只能冷静下来,她有想过现在是有多尴尬,她应该头也不回地跑出去,跑的远远地。
然而,此刻她不知道这是哪里,而且身无分文,手机也没带。只有让对面的禽兽送她回去。
叶骁率先站起身子,径直往大门口走去。谭逸辰三步并作两步跟了出去,他自己心里莫名地慌了,饶是他经历过很多,但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想追一个人,不知如何拿捏。
他欣赏叶骁的冷静,她会分析,而不是不管后果的摔门而去,早先向叶驰打听的时候就知道了叶司令把她培养地很好,想而这也是大气。
一路无言,叶骁侧头望着窗外,脑子里现在一片混乱。她从来都是个讨喜的孩子,接受的表白是不少,但是没一次有现在这么惶恐,和那些人把话说开了,还能做朋友。
而谭逸辰呢,她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态做出刚刚那样的举动。一时的戏弄?还是一时的意乱?
又想到顾唯,她已经把他放在心里三年了。
那次晚自修的时候,学校集体停电,男孩子总是喜欢在这个时候恶作剧,女孩子们不外乎一声又一声地尖叫。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同桌说这话,当前桌顾唯的气息靠近,她感到浑身都僵硬了,无法动弹。
灯适时地亮了起来,两人的距离真的只是咫尺。之前她认为和顾唯之间是哥们儿情感,从那时开始,叶骁才信了麦可的话,他之前就告诉骁骁,顾唯说过喜欢她。
既然她想安静,既然她需要冷静,那么他谭逸辰给她时间整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
快要到宿舍楼下,谭逸辰让车慢慢的滑行着,叶骁打开车门欲下,“小心”谭逸辰急忙伸过手来拦住她,刹车2秒,不愧是16.4。
在她挣脱之前放开她:“叶骁,今天是我冒犯了。也许这有些唐突,但是,我想说,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叶骁扭头看向谭逸辰,即便是有些凌乱的发也没有将他丑化一丝一毫,俊秀的眸子里透着真挚的渴望。
“我不知道,真的。”叶骁回报以真诚。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仅仅是这样,他就不忍心了,他就心疼了,他就妥协了。
看着背影越来越远的她,再怎么说,她还是个孩子,她所展现出来的每一面都是真实的她,她真的需要时间。
这一夜,布加迪威航一直在楼下。因为车里的那个人开始了等待,等待楼上那个人认真的决定。
禽兽来电
看对眼是一件很妙的事情。
有第一次看见就对你心动,有日子久了发现身边的你最适合我。
谭逸辰觉着叶骁总有着让人说不出的吸引自己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倾心的,也许是冥冥之中老天的旨意,他不是基督教徒,但他信奉某些教义,总之就是看对眼了。
谭逸希隔天回了校,叶骁没把昨晚的事告诉她,想着没有必要,自己已经很乱了,事情的走向又不明了,没必要再拖个人进来,何况这人的身份和性格都如此敏感。
第一天,谭逸辰没有联系她。
第二天了,仍然没有。
叶骁的鸵鸟心态顿时就冒出来了,幸而他真的没有打扰,这样她就可以暂时不去想。
学校军训期间,每每有社团递报名表,叶骁都收下。后来还想着这么多面试该去哪个,巧了这两天在宿舍“闭关”,躲了不少。
大晚上的,叶骁和谭逸希两人在宿舍打游戏正起劲,开学时领骁骁的那个学长就打了电话过来。
“叶骁啊,面试开始了,刚刚点到,你怎么还没来?”
“呃,那个……”叶骁也不知道怎么搪塞了,学长你也忒热心了。
“别这个那个了,赶紧过来”
“好吧。”
叶骁和谭逸希穿了上次逛街时一起买的衣服,从头到脚,一模一样。相视一笑,火花碰撞出了鬼点子。
两人先去了六点开始的学生会那边,找着负责招新的学长。
“嗨,学长。”骁骁悄悄挤到学长身边。
“来了啊,去那边点个到,快到我们外联部了。”说着指了指最前排很纸片人的一位。
“哦,学长,这是我姐,谭逸希。”脸不红心仍跳地搂了下谭逸希。说完走到前面去,就见那女生和旁边的男生对着名单指指点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来点个到。”帅哥转过身来,笑着点了个头。叶骁不禁想:这哥们儿,哟,皮囊不错哦~
“这位同学,你有没有时间观念,学生会可不是这么随便的。”纸片人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叶骁知道这次是自己没理,脾气倒没爆出来。向旁边看着挺好说话的帅哥:“同学,帮个忙,让你女朋友帮我签一下吧。”
听了这话,王梓那口气愣是好长时间都没顺过来,想着这孩子人模人样的,什么眼神啊。
纸片人倒是很受用,“哎呦,这位同学,学姐刚刚只是跟你强调一下纪律而已啦,你叫什么名字啊”那态度岂止是一百八。
后来,叶骁在上面演讲的时候,就瞧着前排的帅哥一个劲儿地丢白眼给她,她说一句,那人还哼一声,学姐倒是很“和善”地点着头。
下来之后,走到学长旁边:“学长,别看我跟我姐不像,我们是异卵双胞胎,合作很默契的,把我们两一起录了吧。”学长汗成瀑布了,有这么个逻辑吗。“对了,那个学姐旁边的是谁啊”
“怎么啦?”
“没事,就问问。”
“王梓,学生会主席。”
叶骁顿时感觉头顶上飘来一大片一大片的云,乌云。主席对她不满意,那她还进个P啊。立马要赶去在团委面试场的希希那边,这边黄了,那边可得稳住。
叶骁从3号楼的4层下来,跑到8号楼的4层,从后门看去,谭逸希正坐在一男生旁边,嘴里噼里啪啦不停,那男生脸红地埋着头。
挪到那厮身后,用口型比划:“怎么样啦?”
谭逸希比了个OK的手势,又回头去跟那男生叽里哇啦一通,然后拉过叶骁:“这我妹,名单上有,叶骁。”看着那人微皱起眉头,谭同学忙着补了句“异卵的。”
“林斯羽?”叶骁不确定地叫了声。
“叶骁,真的是你啊,看名单还以为是同名的。好长时间不见了,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有双胞胎姐姐?”
“呃……”谭逸希立马跳出来:“拜的。用夸张手法,以示咱两感情好。”叶骁心想这丫真不枉学的中文。
“你们俩认识?”谭逸希指了林斯羽,看向叶骁。
“恩,小时候一起玩过。”
叶骁和林斯羽原来是一个大院的,在叶骁十岁的时候林斯羽跟着调去广州军区的爷爷。一晃八年都过去了。
第三天,很安静,很美好。天幕完美地落下。
两人左挑挑右选选,决定了——COSPLAY社,这必须滴。要说这大学里哪个社团最养眼,非COSPLAY社莫属,形形□,俊男靓女。因为是全员到场,叶骁灰常杯具地发现学生会主席也在这个社团,给她把刀吧,剖腹咔嚓,撕拉撕拉滴。
晚上两人逛到快11点回了宿舍,叶骁和谭逸希同时收到学生会外联部的群发通知短信,接着是COSPLAY社,团委志愿者部。
两人正在欢脱着呢,叶骁的手机又响了,她寻思着:怪了怪了,我不就去了三个面试么,这百发百中的,难不成上天给我抛馅饼了?拿过来一看,好么,这不是馅饼,活脱脱一铁饼,砸的她从头凉到脚。
谭逸希凑过来一看,屏幕上“禽兽来电”几个字一跳一跳的。“骁骁,这禽兽谁啊?”
“MONSTER”叶骁幽幽地吐出这个词。
“怪兽来了,好怕呀好怕,臣妾去练级了,35级送神斧,到手了我就帮陛下砍禽兽。”一边说一边飘回卧室去了。叶骁暗想:你还是劈了我吧。
屏幕上刚转成未接听的字样,电话二度作响,直到光亮熄灭,迅即又亮起来:未接电话2。
叶骁走出去,趴在阳台上,“禽兽”相当执着,第三次登场。手指在两键之间摩挲着,终是按了接听。
叶骁不说话,电话那头也没有开口。忽地,谭逸辰低沉的笑声传来,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傻傻的。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喝酒了?”叶骁试探地问道。
“恩。”谭逸希前天回来的时候,貌似说了她哥要去新加坡谈个项目,为期五天。
“在酒店?”
谭逸辰在那头又笑了,“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平时自己倒不会刻意告诉别人自己的日程,但那天早上特地打了电话回去,“报备”了一下。
叶骁没答,天地良心,是谭逸希告诉她的好不好,是她的耳朵接受了,然后存入大脑了而已。
“对不对?”又来了,见她还不答话。他不依不饶:“对不对?”一副孩子的赖皮样,哪里是下午谈判桌上那个盛气逼人的谭逸辰。
既然是合作,当然双方要有利可图,他不会完全不给对方甜头,但又不会称之为多,这个松紧他拿捏自如,而对叶骁他做不到这样,越来越发觉自己现在在她面前跟一个不懂如何表达、如何取悦的愣头青有什么区别。
叶骁心被挠地乱了,连带呼吸也有点不稳。
“你的呼吸”顿了一下,“很好听”谭逸辰还嫌不够似的挠她,她更没话了。
好久的沉默,只有晚风过境的声响,与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早点睡。”很性感的嗓音。
“恩,你也是。”叶骁匆忙挂了。
花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谭逸辰还在听着那头的“嘟嘟”声。
凑过去,在他另一只耳朵边:“嘟……嘟……嘟……”谭逸辰猛地睁开眼,哪有一点酒醉的样子,
“滚回你房间去。”花期被吓得朝后移了移。
“你衣服呢,要不我让你男人过来。”谭逸辰眯眼看着只在下身裹了条浴巾的花期。
花小七是为了躲自家男人,才给谭逸辰卖命,来新加坡跟进这个项目,最后谭某人灰常不满意他谈的价格,飞过来,亲自上阵.
“哼,你丫忒不公平了,为毛你住总统套房,小爷就得窝在标间。”嘴硬着就往谭逸辰睡着的床上爬。
谭逸辰是什么人,那速度,结果是——花期被飞踢了。
“你能再砍下十个百分点?!”挑眉,花某人只得乖乖地去沙发上捡自己的衣服,恶狠狠地,
“奸商。”
“我还能再奸一点,你信不信?”谭逸辰那眼睛眯地跟狐狸似的。
花期心里暗骂老狐狸,他当然知道他能把那自己避之不及的男人招来,不得已嘴上讨好:“信,我信……爷,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恩,怎么着,大爷我要存老婆本。”
“哼~雷老大才是大爷。”
“对对对,我是你二大爷。哈哈哈”谭逸辰心情好,无限好。
花期泪奔,欺负人,有异性没人性,还是自家男人好,回房电话哭诉去。
脱线
既然项目提早谈成了,而且是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剩下的两天就当自己放自己的假了。虽说新加坡来过不少趟,但是这次的心境不同以往。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仅仅在于他可以拥有多少资产,享有多高的荣誉,具有多大的影响力,也在于他是否能安排好自己与属下的分工。不是所有的决议都非得经他手,事无巨细并不是非得他去操心,他是一个领导者,干嘛要让自己沦为工作的奴隶,那样迟早得活活累死。就像放风筝,只需握住线。它在天上飞了多高,转了多少个圈,你可以站起来随着它跑,也完全可以躺着闲看,一派云淡风轻也未尝不可。
打从那通电话之后,谭逸辰肆无忌惮起来。白天碍于叶骁要上课,只能短信“骚扰”。一开始的几句话还算靠谱,后来,哎,对于有些内容叶骁百分之二百地无语。
“这花好美,粉黄的,跟你裙子的颜色一样。”
“哇,这个好像你那天穿的鞋,旁边还有两个翅膀,”对,我叶骁就是花仙子转世,不料来趟凡间遇到你这么个禽兽。
“这棵树的叶子很特别,像你。”冷不丁又来这么一出,合着我是树精?!叶骁完全肯定自己碰着一神经,不看了不看了。谭某人很无辜:其实他的意思是那树上叶子的经络很奇特,像一个个笑脸。
晚上完全垄断,打着要增进了解的幌子,硬是把自己从外到内展了一遍,就差解析解析五脏六腑的结构了,当然叶骁同学此刻的认知还是理智的:一面之词呀一面之词。不过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谁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叶骁觉得在谭逸辰身上,这句话应该是“眼见为虚,耳听为实。”可不可以把他还变回第一次在宿舍看到时的寡言,那样儿真的是酷毙了。现在这唠叨劲儿,叶骁索性把电话拿了离耳朵远远的,自己爬网上看小说去。
“骁骁,我出去一下啊”谭逸希拿了钥匙在客厅里叫唤起来。
“这么晚了,去哪?”
“嘿嘿,林斯羽那儿有游戏碟哎,他答应借我玩玩,在楼底下等着呢。”叶骁困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谭逸辰连续呼叫了几声没人应答之后,意识到自己被晾了,他也有这天啊。哼哼,叶骁,看你还能蹦跶多久,爷非得把你收来不可。
叶骁一个大喷嚏,宿舍电话就响了,“我是谁?”神呐,刚拿起听筒就来了这么句。
“呃,那个,刚刚……”叶骁盯着天花板,可惜那盏灯不是阿拉丁神灯,无法让他给自己编个理由出来。
“恩哼~”谭逸辰一幅恭听下文的架势。
“听电话时间长了,辐射很强的,刚都一个多小时了,我的大脑说它需要歇歇。”
谭逸辰想想,也对,不能给辐射呆了,影响下一代,“MSN”
叶骁刚说完,就来了加好友的消息,“你不忙吗?”
“其实,我的身体还有另一个我,他负责工作。”他说的不错,刚刚就是一边看着规划报告,一边跟她电话来着。只是那份报告他看了快两个小时了也只记得标题。
“我想见你”
叶骁沉默。
“可不可以”
继续沉默。
“就一眼”
依然沉默。
“一眼一眼一眼……”
被念的头都大了,好吧,谈到这个份儿上也可以了,叶骁想着自己也很有谈判家的潜质嘛。从柜子里摸了件衣服套上,才开了视频。
“好了,一眼的时间到”
谭逸辰右手食指在镜头前摇了两下,“非也”,顿了下,又道,“是很多眼,你自己看记录”
叶骁翻回去,确实是很多一眼,好好地念咒就念呗,干嘛做起算术来了。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啊,自己段数太低了,哪能跟老狐狸这儿讨到什么便宜。仰面,45°.(筱兮:“骁骁啊,你好像忘了一点,你是属鳄鱼的哇,泪在哪呢,低头45°都流不出来的。”)
叶骁同学再度失策,光顾着“涕泪”,殊不知咱那小脖子,小锁骨一览无余啊,谭大狼在那头贼乐。要说这孩子,平时挺细致,偏到谭逸辰这儿开始迷糊了,她随手抓的那件衣服是防晒用的,跟透视装一样一样的,原先在宿舍穿的小背心,根本遮不了,好在坐着,不然热裤一样曝光。直到后来,谭逸辰都逗她,喜欢唤她“小妖精”,就因为老是不经意就诱惑在她面前意志就处于瘫痪状态的他。当然,这是后话,咱以后慢慢说。
悲戚完毕,准备小小理论一番,好歹也得扳回点面子不是。瞅着屏幕里那人,眼睛就有点移不开了,谭逸辰披的是白色的浴袍,坐着只看到上半身,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但又不是肌肉到怕人的那种。之前的几次见面,他的穿着,他的身材,的确是无可挑剔。叶骁暗暗祷告:主啊,原谅我吧。
麦可发来个闪屏抖动,“你一边歇会儿先,姐姐我在看美男”外加一个□滴表情。结果,此条信息很不幸地错乱到谭大狼那里,镜头里就见他右手撑着头,闷闷地笑起来。叶骁看着越发觉着他欠扁,自己华丽丽地栽这禽兽的坑里了,杯具一个接着一个。
“热死了,热死我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谭逸希回来了:“骁骁,你没事吧,套这衣服不热么”说着就踱过来,然后就见到了她风华绝代,此刻风骚无比的哥哥。
“那个,你哥找你。”扔下这句话,叶骁就赶紧地溜去客厅,这天不热才怪,她最是不能耐热。搁沙发上挺尸,叶骁决定:从明天开始烧香拜佛。
刚刚还是叶骁那两光光的并不骨感的腿,忽就冒出谭逸希巨大的面子,因为此刻这厮正贴着屏幕,流哈喇子,“千年难遇啊”。这对比,谭逸辰立马系好浴袍,“该干嘛干嘛去,早点睡。”关了视频。
“哼~好好的学什么流星啊,学就学吧,连个尾巴都不带,大爷我还没看够呢”愤愤地回屋游戏去。
谭逸辰又去冲了个冷水澡,才定下心来看报告。
次日,在大厅候机的时候,旁边坐着的亚洲女人看着膝上的手提,好好地就抽噎起来,妆都花了。他谭逸辰本不是个理闲事的人,但当一个高大的意大利男人冲进来,四下张望,终奔过来和女人相拥的时候,他瞟到被扔在位子上的手提,上面是一个塞满了信件的邮箱,正打开着的是世界闻名的贝多芬的一封情书,光标在最后一行字上跳跃着:ever thine ,ever mine, ever ours.
不得不承认,他瞬间就被这六个词,三个短语,一句话感动了。这句话是那么庄重,不容亵渎,许下了就是一辈子的承诺。自己是喜欢叶骁的,但恐怕还未到生死相许的地步,毕竟两个人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叶骁是第一个真正让他动情的人,他想去了解,想知道她是否可以和自己地久天长。
入关的时候,回身,意大利男人正亲吻着女人流不完的泪,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般小心翼翼。愿他们一直幸福下去。
愿意为你
下了飞机,刘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刘叔,去希希学校,接她回去一起吃个饭。”说着,就挂了个电话给谭逸希,得知她部门有事,“那叶骁呢?”
“她要排练,没工夫。哎,我说,这才是重点,是不?”谭逸希的眼睛不是白长的,最擅长窥探出猫腻,况且这还是只家猫。
“恩,那你忙去吧。”结束了通话,“刘叔,直接回家吧。”
到了院子外,刚打开车门,“亲亲”就扑了上来,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啊,喉咙里还不断发出亲昵的“嗯嗯”声。“哎,乖儿子。”摸摸它的头,逗逗它的下巴。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有亲和力了,之前看了狗还不是理都不理的。谭妈瞧着这氛围不错,顺嘴就来了句:“恩,疼它就赶紧地给你儿子找个妈。”谭逸辰还没料过他妈会催,低头轻咳了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摸着鼻子往屋里走,到了门边,倚门回眸给谭妈不明的一记笑:“得令。”
谭逸希最近和林斯羽两个人胶着火热,相当“缠绵”,整天没事就腻在一块儿,美名其曰“讨论志愿者工作,向部长取经以更好地进行革命事业”,实则交流游戏经验心得外加她的胡侃瞎扯。叶骁顾也忙,为了准备迎新晚会上的钢琴演奏,每天都得去活动中心练习,毕竟好长时间没碰了,手有点生。
次日谭逸辰到宿舍楼底下,打了电话给叶骁,得知她在活动中心,就开车绕了过去。早在谭逸希高二的时候,谭逸辰给N大建了一栋科技楼,没记错的话,活动中心在其斜对角。远远地就看到那栋楼下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站在台阶上的叶骁,就算是在人群中,你也一样足够吸引到我。不用说,叶骁当然也是一眼就知道他来了,因为威航足够亮眼。
“结束了没?”
“大哥,还没开始呢。再过五分钟才到我的练习时间。”叶骁自己都不清楚她跟谭逸辰是经过何种化学反应,居然进化到这一步,像老朋友一样,说话自然轻松了些。
“N大的钢琴难道坏了就剩这一台?”
“其他的别的学院也要用的啊,我们学院就分了这一台,哦,我得上去了。你怎么办?有事么?”
“我也上去看看。”说完也不管叶骁什么反应,就拥着她上楼。
进去之后,何止是五分钟,前面那个班因为演奏和歌舞的配合出了小差错,负责整台晚会的老师过了十多分钟才过来跟叶骁说她的练习延迟,见到旁边坐着的谭逸辰,立马笑开:“谭总,您怎么来了?”“前面那个是什么垃圾表演,没整好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没有大声的呵斥,很沉稳的声音,却带着不可言说的威严。起身拉过叶骁,“还有,给你个忠告,为人师表,语气放尊重点。”不理会那老师的脸色,谭逸辰拽着某人摔门而去。
“这位大哥,不,这位大爷,您就放过小女子吧,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混啊”叶骁服了谭逸辰了,五体投地,只求把这尊大佛送走。
“该怎么混还怎么混,谁敢有废话?!”还得瑟上了,叶骁干脆不理这臭屁的家伙。楼上是不能去了,得,回宿舍吧。
“哎、哎……去哪?”挡在她前面,叶骁脸转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生气了?”她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谭逸辰干脆一把从后环抱住她,肋地紧紧地,“干嘛,你松开。”叶骁看着来往的同学,脸刹地红了,又挣扎不开,只得朝他吼着。
“上车我就松开。”于是乎,两人以这别扭的姿势挪到车边,骁骁坐好,谭逸辰才放开她,绕过来上车。边发动车子,边侧身,“别生气了,恩?”
叶骁叹了口气,还能怎样,小声“嗯”了一声,不料被发动机的声音盖过,谭逸辰没听到,就又开始他的念咒神功:“别生气了”“我说:别生气了”……
叶骁投降:“那现在怎么办?”
“这容易,去我那儿练。我公寓里有台,保准你见了就会爱上它。”
“前面那女生的表演也没那么糟吧,就是不太熟而已。”
“没记错的话,九级。”
叶骁很诧异他知道,她不会主动跟人家去说这些,就连谭逸希都没告诉。这次之所以上去表演,是班长看了每个人的资料硬把她推上去的。之前开始学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兴趣使然,考级是外婆的意思。
“嗯,钢琴业余九级,书法柳体七级,对于绘画、架子鼓、舞蹈都曾经有过兴趣。”
“你就是传说中的土拨鼠吗?”底都被他挖清了。
“你哥很够义气的。”叶骁暗暗思量她非得告叶驰侵犯隐私权,殊不知当时叶驰是处于被谭逸辰灌醉的状态,一五一十,把他妹子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到了公寓所在的小区,经过门卫那边的时候,叶骁才知晓这属于谭氏的楼盘,谭逸辰的房子是早已特别设计好的,将最顶上两层打通。35层整个没有墙壁间隔,只有客厅和一个开放式饮水间。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坐在环了一圈的沙发上俯瞰整个市中心。
最最醒目的莫过于近二百平米的大厅中央那架白色三角钢琴,“斯坦威?!!”叶骁惊叫,跑过去,却只是立在旁边,太不真实了,想去摸一下,回头看向谭逸辰,早已预料到她会有如此反应,了然的点头。
叶骁指尖轻轻划过琴键、“steinway&sons”标识、镂花的谱架,仅仅是触感都能让人怦然心动,何况是它浑厚的低音,温润的中音,华丽的高音。沿着三角钢琴蜿蜒的曲度,走到后背面。谭逸辰坐到凳子上,叶骁复转回原地,倚在他身边。
是李斯特的《钟》,此刻的谭逸辰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斯坦威的雍容华贵相得益彰,完美的不可思议,那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带着那份轻盈在流淌的旋律中愈发淋漓尽致。
少女的情怀,叶骁和苏即墨也曾一样设想过,那个男子有着漂亮灵动的大手,夏天的时候可以弹奏出很好听的曲子,澄澈你的心。冬天牵着你,以温热来解冻你的冰凉。秋天在簌簌的落叶上写下最动情的一句词。又或者更为细微地替你拨开遮眼的刘海,过马路时攀紧你的肩头,诸如此类。
原本以为的不切实际,现在真实地摆在面前,再加上俊脸上如此专注的深情,叶骁有点无法招架,愣愣地杵在钢琴一角。今天的她穿了件白色超长款T恤,一只大红色黑脸猫在下摆处偷探着头。宽宽地罩在身上,脚上一款黄色薄款平底鞋,静静地站在偌大的客厅空地,活像带着猫流浪的墙角小孩。谭逸辰起身走向叶骁,一步一步又一步,想把她揉进自己怀里,好好疼惜的想法宛若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炽热,强烈。
这么想,当然就这么做了,谭某人一贯的作风。张开双臂,“给你这个荣幸。”笔挺的身线为身边的那个人折服,低头拥着,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两只手臂紧箍着。叶骁两手不知搁哪儿,垂在身侧。而后,感觉腹部有个膈人的硬物,于是曲起小臂,手拍了拍谭逸辰的后背,示意他放开自己。“My honor.”她眉眼弯弯。
“我上去一下,你自己先练会儿。”大跨步地上了扶梯。谭逸辰除去衬衫,换了套休闲装。
“明天送台钢琴去N大科技楼,22层。”交代完助理,方才下楼去。
“改明儿起,别待那鬼地方费时间,去科技楼顶层练。”摸了摸叶骁神游的脑袋。
“恩?你怎么知道?”
“那一层是我的办公室,挺安静的,适合练琴。”叶骁终于想起来了,原来科技楼外面铭牌落款处的T就是他,那还真的不能怪他臭屁了,人家的资本立在那呢。
“里面没有吧”
“明天就有了。来”边说边拉着叶骁坐下来。
“怪麻烦的,不用特地做这些,谢谢你。”
“叶骁,听好,我谭逸辰从不认为这些是麻烦,是我自己愿意为你做的,也只因为是你。”“对了,跟我来。”叶骁被领到了36层。
上面才是真正居住的地方,很干净,客厅以冷色调为主,方形的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屏幕,应该是家庭影院,左边整栋墙作为CD橱,一排排,蔚为壮观。卧室则是蓝色基调,就连房内的椅子都是海洋软体动物椅,颇为生动,仿佛有碧海蓝天的气息。推开玻璃门,通向的是天台,足够大,除了一个小型的泳池,空地上摆放着沙滩椅。天台用玻璃封顶,遥控开合。
叶骁不是冷血动物,有这样一个人真诚待你如斯,怎会不感动,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爱情不是仅有感激就可以的,就目前而言,她对谭逸辰只是好感,没有无可救药的喜欢。而且,和顾唯之间究竟是什么状况她自己都困惑。
这样
端坐在钢琴前认真弹奏的女孩子即使是把侧面展示给观众,也总是格外吸引人的眼球,何况叶骁的模样从来都是讨喜的。因此校园BBS上开始了一番“人肉”,盖了一楼又一楼,大家又“惊喜”地发现,此人就是在活动中心被人护着跟老师呛声的那位,于是流言蜚语满天飞了,更有甚者,把谭逸辰抱她,继而两人坐车离去的照片贴了上去,谭逸辰被捕捉到的都只是背影,她倒是有一张模糊点的侧面照。叶骁看到之后小小郁卒了一会儿,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怎么说都不会恰当,别人一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就能把你堵回来。
巧的是,这帖子当晚就被删了,当然是在她看过之后。学生会主席的消息向来灵通,加上他还是计算机学院的风云人物,怎会不晓这一场风波。眼见着此火愈演愈烈,撇开笔记本,“喂,我王梓,把那篇人肉钢琴女生的帖子撤了。恩,就这样。”对着屏幕上的那几张照片和下面的文字,王梓把鼠标移到刷新,点了一下,还有显示;两下,恩,很好,打不开了,“此帖不存在”。
谭逸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饭桌上,为了扩大谭氏海外市场的事情。酒桌上是不谈这些的,只要酒下了肚,双方尽了兴,一切自然都好说。第一遍震动的时候他按掉了,谭逸希又来了第二通电话,微微欠了欠身,“抱歉,出去一下。”吩咐了助理,方才出去。
“哥,事情斯这个样子滴:骁骁被人肉了,然后别人顺手把你也肉出来鸟”瞧这口气,完全是看她哥热闹的。
“哦?然后?”
“然后,然后没了啊,你还想怎么着?”
“那你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就为了告诉我这一句?叶骁呢?”
“她此刻正坐在屏幕前视奸该帖,表情不太妙哇。”谭逸希定定地说。
“把地址发给我,挂了。”走去停车场,钻进车里拿了电脑,打开链接,楼主发的是叶骁在迎新晚会上弹琴时的照片,谭逸辰心想,这人完全是盐吃多了——闲得慌才发这帖子,要想知道她是谁还不容易么,看一下节目单,或者问一下认识的后台工作人员不就得了,还整这么一出出来。但是,他不了解的是,学院的辅导员为了节省经费,实则中饱私囊,这种晚会是不会印制节目单的。
下面就是一大堆七嘴八舌的议论,还有贴出的两人的照片,谭逸辰觉着画面里自己搂叶骁的那个动作相当有feel,回想当时手感也很好。这帖子不错,替他在骁骁周围划了个圈,外带竖一牌子:生人勿近,闲人勿扰。但当他看到这底下那些不纯良的猜忌之后,他忽然想起他的姑娘,叶骁现在会怎么想,她会难受的吧。
电话响了一阵子才有人接听,“喂”叶骁刚洗完澡出来,一手擦头发,一手拿手机。
“是我,你……”
“来安慰我的?不用。”爽快的口气。
“真的没事?”谭逸辰不确定她是假装没事,还是真的放宽心。
“恩,刚看到的时候真生了会儿闷气,现在好了。”又补充了句“甭怀疑,我没那工夫去伪装。”谭逸辰这才放心,锁了车,继续回去灌酒。
日子安静地过,大一结束了。回头看这一年,最大的成就当数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了,叶骁从初一开始学英语起,就有着超乎其他人的语感,她把这归因于自己的启蒙老师,兴趣教学真的让她对英语有了很好的第一印象,而非现在的孩子们刚上一年级就被逼着上什么双语班,云里雾里地跟着老师学几个单词句子。即便现在进了中文系,也还是会去翻译专业旁听。所以,就算看着成绩单上自己不出落的古代文学,现代文学之类的成绩,她仍然很满足。
社团活动确实占了她很多的时间,学期末按例是领导层换血的时候,叶骁很顺理成章的就被推了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试想想,只要是分配给她的任务,无论是网球赛,十佳歌手,还是辩论赛,都可以有N市的大佬——谭氏的赞助,这样“得力”的人才,学生会自然要留住。
叶骁却把学生会和团委的都退了,专心待在COSPLAY社。在外联社,一旦有任务,谭逸辰都会知道。不必动用谭氏的资金,也不必打着谭氏的名号,只要随便以下面哪家子公司的名义就可以了。叶骁觉着这样待在里面没什么意思,志愿者部的活动也没她原先想象的丰富。倒是在COSPLAY社结交了不少朋友,她喜欢团里的氛围。
和谭逸辰的相处倒是自在,他没逼着叶骁表态,他说过:“叶骁,怎样对你,是我的事。你没必要感觉亏欠,更没必要为了感激而答应我。”这样一个男人,他的爱保有着高姿态,他拒绝卑微的因感激而生的爱。
该在大一这一页记下的大事件还有一件,和顾唯有关。
寒假的时候文科班聚会,叶骁知道麦可他们班也约在这一天,但万万没想到就在隔壁包间。原来高一的同学,分班之后见的也不多了,好不容易碰到,当然免不了一番闹。酒窝这回事真的与酒量无关,叶骁第一千零一次解释这件事。顾唯坐在对着门的位置,叶骁站在背对门的位置,两人的距离是这桌的直径。旁边的一个小女生攀着顾唯的胳膊,叶骁知道,那是他的女朋友,她在他的空间看到过那个女生的写真,相册里他给她的称谓是“老婆”。
酒是麦可替她挡掉的,顾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叶骁进来的时候深深望了她一眼,尔后一直玩着手中的杯子,不时任由那女生咬耳朵,说说悄悄话。直到叶骁要走的时候,他站起身,“叶骁,好久不见。”说完干了杯中全部的白酒,这是他今晚喝的第一杯,也将是最后一杯。麦可见状,悄悄扯了一下叶骁的胳膊,作摇晃状,用整桌人都能听清的分贝:“啊~骁骁,你把我抬走吧。”叶骁笑了笑,“麦可醉了,这杯我只好自己来了,我实在是不胜酒力,你见谅。”对着顾唯说完,就倒了满满一杯的啤酒,大口大口,一边呛一边喝。喝完立马走人。
麦可追了出来,“骁骁,和顾唯好好做个了断。要么成功,要么成仁。”叶骁看着麦可这傻愣样,“噗”地笑了。麦可,在叶骁的心里是把他归为嫡系的,尽管比他小,但因为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场架,麦可诚服了,于是,叶骁总是一副护着自家弟弟的架势。也源于麦可的性子乐观到玉皇大帝那儿了,完全没边,所以他总是简单快乐的,偶尔会在叶骁难过的时候冒两句金玉良言,但次数确实是,一只手绝对数的过来。“嗯,难得,我会好好了断的。”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顺带做了个扭脖子的动作。麦可吓得一愣,“我说真的啊。”叶骁背着身子,边走边挥了挥手。她何尝不想,拖泥带水从来不是她的意愿,只是她在等,等顾唯给个解释。
叶骁当真的除了红酒,其余的一概滴酒不能沾,昨儿喝了一杯啤酒,就醉醺醺了,最后还是麦可给扶回家的。爸妈上班去了,桌上留下了早饭,午饭的菜已经做好了,让她自己待会儿热一下。正吃着,门铃响了,是麦可。
叶骁发现他有点不一样,眼睛看着地板,粑粑头发,又抚着T恤衣角。“说吧。”
“那个,骁骁啊,顾唯有件事一直没让我告诉你。” 叶骁没发声,示意麦可继续说下去。“你记得高二的时候,顾唯一整年都没来学校吗?你们那时候不是不说话了么,他就让我瞒着你,说他做交换生去了,就是咱学校每年和新加坡合作的那个项目。”“恩,其实?”
“他得了甲肝,去上海治疗了一个多月,然后在苏州调养了一年。”叶骁完全不知道这一回事,虽然两家人认识,顾唯和麦可两家都在斜对面的小区,而他爸妈都没提过,原来知道的只有四个人,其他人都不知情,她也在其中。“然后,高三他回来了,因为睡眠不足,复发了一次。可想而知,他的高考成绩够不了N大了,他说过他最想去N大,因为你会去那里。然后,只能由他叔叔安排,去了澳门。确认的那晚,他把我叫到天台去,他说,现在他连一个健康的自己都给不了你,更别谈让你等他的承诺。他不得不放手了。”
“……”
“昨晚他的那杯我先前倒的是开水,看他喝也就没拦他,没想到他硬是拿了别人的杯子。现在被他妈送到医院去检查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怪不得他不替自己挡酒,那时的他是难受的么。怔怔地问了句。
“不知道,就是来问你去不去的。”
“走啊。”刚准备换鞋,又拿了厨房里当午饭的鱼汤,还是热的。
离家出走
到了医院,找到麦可他妈,两人被领着去了顾唯的病房,他正躺着。
“麦可,骁骁,来了啊。”顾阿姨唤了他两。顾唯在听到后面的名字时,睁开了眼,转过脸来,“妈,我杯子呢?”
“来的时候忘了,我回去拿去。你们坐,陪他说会儿话。”顾阿姨说着就留下他们仨在房间。
麦可捅了捅叶骁的胳膊,“你要不再躺会儿,刚有打扰到你休息么?”硬是憋了这么句。
“打扰到我入定了。”一副倍儿认真的模样,跟真的似的。叶骁知道,刚刚肯定是挨顾阿姨唠叨了。
“都怪我。昨儿晚上要是……”麦可挨着床边坐下,还没嘟囔完就被顾唯抢了白,“我说了多少遍了,怪你个头,是我自己的事。”顺势坐起来。
“得得得,是我吃饱了撑的了,哎呦,牙疼,去我妈那儿转转了。骁骁,你走的时候,去找我。”给他们带上门,往牙科走去。
眨眼的工夫,叶骁发现,病房里居然就剩下自己和顾唯,一时还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顾唯也不吱声,定定地看着她,莞尔,才招呼她坐下。
“头发长了。”顾唯突然来了一句。
“恩。”
“见识短了。”
“恩”忽悠反应过来,“你才短叻”反驳。
顾唯笑了,“那干嘛绷着个脸,这种病又没大碍。”
叶骁翻白眼,“你就是这种心理,然后稍微好点就糟蹋身体,是不?!你就作吧你。”叶骁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伸手不打笑脸人,冷战了这么久,人家一搭话,她立马就恢复原来的状态。
“形象呢,素质呢”顾唯双手环胸,逗着她。
叶骁也没理他,把鱼汤放下,“喝吗?”
顾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要接过来。叶骁碰到他的手时,随口就蹦出来:“你手比我还烫。”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顾唯任命地想:一切都变了,哪里只是她的头发长了而已。
叶骁的体制偏寒,冬天的时候手凉脚凉,夏天,却又烫烫的。高一的时候,冬天顾唯会趁着下课的时候给她暖手,上课就让她把手塞在自己衣服帽子下面,隔着衣服贴在他的背。夏天的时候,他的手总是凉凉的,握着很舒服。麦可看着他们两那腻乎劲儿,还曾打趣说将来三个人一起去北极结婚,让顾唯给她暖手,嫉妒死她老公。那时候的孩子,接受地理所当然,不会去探究。毕竟麦可也会给她带暖手袋,叶骁下意识地就把顾唯的这种贴心划分在哥们儿范围内。
“恩,不比以前了。”不无无奈,不无感伤。“骁骁,这一年你有想过我吗?”
叶骁低头,掰着手指,就是没话,她不敢抬头。当她要的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她胆怯了。
“哈”,自嘲的一声,“看,每次人家一靠近,你就会作鸵鸟状。你知道在麦可告诉我你在意我的时候,我没有惊喜,我知道我们陷入一个怪圈了。”“我总是想对你好,你却把一切冠上朋友的名义,直到有人提醒,你才意识到我对你是喜欢,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于是,你就开始认为,你也喜欢上我了,因为你找不到讨厌我这个朋友的理由,你把它们混淆了。这个怪圈从高一结束的时候就开始了。”
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顾唯莫名地就不理叶骁了,于是两人陷入冷战,她因为化学不好而选了文,他则仍留在理科班。“那时候为什么不理我了?从那时就发现了?”叶骁望向顾唯。
“我以为你选择了何谓。”
“怎么可能?”叶骁想死了都没想到怎么会扯到何谓。
“整个班上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你,你又经常和他一起讨论问题,女孩子这种行为不就暗示了么。他那么优秀,比我适合你。”
“我根本不知道。”那时候和顾唯两个人,第一节自修写完作业,下一节常常偷溜去外面吃东西,在旱冰场闹,或是逛音乐喷泉,总是不会让她觉得无聊。只能在下课的时间,主动向班长何谓请教,问问不明白的地方,才没有落下功课。“你凭什么就认为他适合我?!我自己会选择。”
“对,事实证明,我的确错了,这一错,我们越来越偏离原先的轨道。分班之后,他去找你表白,你拒绝了,我知道之后狂喜。原来,你并不是喜欢他的。我回去准备了一晚,没成想第二天身体不对劲了,甲肝,听到这个词,我就感觉上天‘轰’地给我来了一记响雷。”
顾唯挖了一勺子西瓜,刚准备给叶骁,又想起什么似的,自己吃了。叶骁索性自己去挖,“西瓜性寒的,你少吃,本来就够凉的,再吃想变冰雕么。”顾唯瞟了她一眼,轻轻地说着。
叶骁不听劝地挖了几勺,他看着只能摇了摇头。他和叶骁终究是错过了,他做对了一次,就是不纠缠,放她走。也许现在她还没转过弯,让她接受她并不爱他的事实,但是总归有一天她会感激他没有因为自私的爱而困住她。“那个女生,挺不错的。”
“呵呵,记不记得高三的时候,我交往过的女生。原本我很天真地想用她来刺激一下你,我想看你的反应。结果你居然跟麦可说那女生不错,我不甘心,换了一个,你说这个不好。我于是开始整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慢慢地想通,慢慢地接受,直到今天,我可以面对着你,说放手。”叶骁记得那阵子他莫名其妙地就有了女朋友,很高调地带在身边,她有听说过那女生,评价不错,跟麦可是无意说到这个事的。后来,好像很快又换了一个,很母老虎的性格,让人生畏,她还在诧异他眼光怎么了,现在才了解是这么一回事。想想,都觉得自己事儿妈,她当时还真的没顾得上嫉妒,给点他期望的反应,反而是在给他参谋,她会看这个女生适不适合他,那个女生怎样怎样。其实,纠结了这么久,自己是不是在在意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了,而非其他。
“骁骁,我们做回朋友吧。也许,这才是这辈子上天给你我安排的宿命。以后,一切以朋友的名义。”回不到那个指定的时间点,那就索性回归原点,不失为一个理想的抉择。
叶骁混乱了,她需要消化,丢下西瓜,跑了出去。坐在医院花园里的长椅上,阳光很好,有东西闪了眼——跑得急,勺子还在手中。她忽然想到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在每一段赤诚的叙述或者回忆之前,都是困顿。”到现在,她的脑海中总是那些零落的片段,那些回忆是否被时间和空间肆意篡改,她无从追究。困顿是必经的,她正在困顿,她需要脱离困顿。
佛说:执念是一种业障,太执着,就不能超脱。近四年的执念,原来只是一场空。以为自己是爱他的,以为是他辜负了自己。四年,他们共同拥有一年的快乐,却让痛苦延续了三年:她,误以为;他,不解释。曾经的快乐在百转千回中碎成一地琉璃,那一声惊响在声嘶力竭中祭奠着不复返的时光。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四年可以任自己这样来蹉跎。叶骁觉得自己很可笑,那时哪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不管不顾,自以为是到头来却什么都不是。
叶骁没去叫麦可,自己一个人走回家的。想起苏芮的那首《花若离枝》——“花若离枝随莲去/搁开已经无同时/叶若落土随黄去/搁发已经无同位。”花若离了枝头,就会随风飘散着逝去,来年花再开时,已经不复原来的那朵;叶若落下,也将埋进土里化作泥土,来年满树新绿,亦不会是那同一片绿叶。不要去苛责为什么它不是以前的它。
顾唯无疑是聪明的,他退后,正如烟花不会让人懂得,它化作尘埃是怎样的温暖。它宁可留下一地冰冷的幻想,一地破碎,像他遮着伤口,把一个痊愈的自己给她看一样。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坚持。他知道自己还是爱她,而她不爱自己,从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更不会。
回到家已是正午。墙上的钟,时针和分针叠在一起,却在秒针的“撺掇”下,渐渐分离,又渐渐重逢。它们之间的每个角度都值得纪念,因为它们终会相遇,也不必纠结于它们之间是友情还是爱情,或是恋人未满。蜷在沙发里,阳光穿进来,有点晃眼。左右挪着,想躲开,却总是徒劳。叶骁有了一个念头,离家出走,躲到一个谁也不晓得自己行踪的地方,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一次彻底地旅行。南下,那个不算远的地方。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五千块钱。”给爸妈留下一张字条,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叶骁出发了。
点头
飞到上海,直奔汽车站,搭了最近一班去西塘的汽车,往嘉善县的路上,叶骁靠着窗户,窗外的风景不停闪过。车里放着那些熟悉的音乐,静心听,又是一番新的感觉。
教室里那台风琴叮咚叮咚叮咛
像你告白的声音 动作一直很轻
微笑看你送完信转身离开的背影
喜欢你字迹清秀的关心
那温热的牛奶瓶在我手中握紧
有你在的地方我总感觉很窝心
日子像旋转木马在脑海里转不停
出现那些你对我好的场景
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
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就像来不及许愿的流星
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就像是精灵住错了森林
那爱情错的很透明……
听过很多次的歌,之前的一遍遍累积起来都没有现在的体会来得深刻。顾唯是选错同伴的精灵,而自己就是住错森林的那个。
做一只旅行的蜗牛,有何不可?慢慢穿行在小镇的角落,即使属于我的只有泥土和青草。蜗壳永远会是我最后的退路,哪怕世间纷纷扰扰,我也可以宁静地在喧闹中沉睡。“轻松地向前,自由地转弯,就会有个完美的句点”像蜗牛一样简简单单,看云的孤单,就不会感觉自己的孤单,我还有清风作伴。轻轻松松地行走,走过一段长廊,拐个弯,又是另一段,我也该给自己和顾唯之间的那四年画个完美句点。不管以后我们的走向,依然朋友,还是陌路。
西塘,的确适合一个人旅行。和其他古镇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还未来得及拆去那些古旧的房屋石桥,也未来得及建起现代化的建筑,西塘就被“保护”起来。纵横交错的河道街巷,517Ζ弥漫的浓厚生活气息,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平静,真实,自然。
到达的时候夜色已晚,落脚的地方在青年旅舍,老板是个年轻热情的背包客。洗完澡,入住的游人有的出去看古镇夜景、逛酒吧;有的跟叶骁一样,在客厅里听老板讲着他旅行中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在座的不时有人插上一段自己的独家旅行记忆。灯光打得很暗,倚在沙发中,有股昏昏欲睡的感觉,却又被娓娓道来的故事吸引,享受着这半梦半醒之间的惬意。这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此刻正一起分享着一段难得的快乐时光。空留墙角的两台电脑落寞着。
直到老板赶大家去好好休息,叶骁才回了房间。手机关了一整天,爬上床,开机,一下子好几条信息进来。
爸妈都打过电话,给妈妈回了信息,六个字:“西塘,安好,勿念。” 嗯,还是家人最亲。
麦可的短信,中午发的,让自己给他参谋参谋明天穿什么衣服去第一次约会,见没回信,一个劲儿:“骁骁,你在干嘛?”“干嘛关机了”“你怎么了?在哪?”回了他:“跟平时一样就好。JUST BE YOURSELF.”嗯,被朋友需要的感觉,真好。
还有谭逸辰的,基本上从放暑假以来,两人偶尔通通电话,但每晚都会有他的短信,有时候是简单的问候,有时候讲他遇到的乐事,有时候是一句话,甚至有单单两个字“晚安。”点进去,两行字:“想着你的笑,觉得明天又会是一个好天。”盯着最后的句号,叶骁淡淡地笑了。他的心思足够细腻,在一起时总是可以解读她的心思,现在分隔两地,也成功地让看短信的她笑了。拍下微笑的自己,给他发过去,下面写着:“许你好天。”嗯,有这样一个人,把自己捧在手心,千般呵护,万般疼爱,不知不觉中就让我有了异样的悸动。
“春秋的水,唐宋的镇,明清的建筑,现代的人。”之前就看过这个最恰当的概括。早上从旅社出来,竟有点小雨,踏入长长的不湿鞋的廊棚,斜斜地搭在圆木上,无论色泽还是造型,都给人温馨古朴的感觉。镇上的人们,多是走过古街老巷、跨过众多的拱桥来到茶馆或是小吃店,吃着早点喝着茶——叶骁走了一阵,在一个路遇的小铺子里,叫了一碗馄沌,吃了一个粽子。 马头墙,美人靠,高阶沿,观音兜,一切把现代的人带去发生故事的古代,抚摸着这些景致,它们鲜活地在你脑中描摹出一幅幅场景。在西塘,几乎找不到屋顶上张扬的飞檐翘角,正如在这里宁静安逸地生活着的人。二楼以上的房屋因着延伸的屋檐,两两相对的古屋人家得以打开窗户就能倚窗谈心,一起搁竹竿,凉衣晒被。这是城市里的人所无法想象的融洽,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究竟会有多远,又能有多近,叶骁一下子就被二楼那两个在自家窗边用嗲腻方言交谈的女人吸引住了。她没有看清她们的脸,但是这幅画面却是让她心生向往。
鳞次栉比的明清建筑与纵横交错的河流相映成趣,民居间不经意而生的巷弄也是西塘的一道风景,大致有三种区别,“街弄”“水弄”和大房子里有屋盖的“陪弄”。叶骁最是爱前通街,后通河的水弄。从古街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河边,一路由繁华到安详。水是至灵的,洗尽铅华呈素姿,很莫名地你就不会把原来烦心的那些事放在一个很高的位子。河埠的石阶一级一级,看着水中的倒影,那是澄澈的自己,人只有回归本真,才会拨开迷雾,看到自己的内心,真真切切地随着心走。
在西塘逗留了两日,搭车去了乌镇,一路上满眼田野。这是外婆的故乡,小时候随老人家来过,却是不大记得清那时的水乡容颜。几年前,外婆生病去世之后又来过一次,外公应了外婆的遗愿,把她带回乌镇,埋在这座生育她的土地。她生来就是水一样的女子,即使跟随外公北上,也没磨灭水乡女子特有的灵性。与外公琴瑟和谐,以柔克刚——外婆始终是做原来的自己,毋需为了克刚而变得更刚。
那次来,没有闲心好好逛。一切都是外婆的妹妹,姨婆一家操持的。老人的孩子都去了外面的世界,姨婆硬是留了下来,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总归抹不去。一路询问,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道才访到住处。“姨婆”见了叶骁,老人家看清来人,忙上来拉着她往屋里去。
晚上躺在床上,开了机,跳出谭逸辰的几个短信呼,睡睡醒醒,等到天明都没有他的讯息。姨婆来叫起床了,见她精神不太好,于是让她别出去逛了,在家歇一天。叶骁确实没什么兴致出去走,就跟着姨婆在院子里说说话,百年的老宅子多了份人气。叶骁来的这时节恰逢“天贶节”,农历六月初六,时值盛夏烈日,乌镇有谚称“六月六,晒得鸭蛋熟”。姨婆说这实是曝虫晒霉的好时光,把被子衣物书籍拿到院子曝晒。相传是真宗皇帝赵桓精心编造的一个梦话,后人觉得乏味,便把传统的七月初七“曝书日”移了上来,读书人家晒书籍,寺庙僧尼晒经卷,普通百姓晒衣物。
一天下来,姨婆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却是不点破。“姨婆,什么是爱呢?”
“你外婆也曾问过我。爱,没有人能准确地用词句来说它是什么,这得你自己去体会,人要尝试着去爱和被爱。当它还没到来时,不要着急,将来某天总会有个人来牵你的手。当它已经来了,不要逃避,珍惜眼下的那个人,这样以后才不至于后悔。”留下叶骁一个人待在院子里。
人生短短几十年,该笑就笑,该哭就哭,该爱就去爱,道理何其简单,只是当局者迷。想念他的模样,想念他的疼爱,想念他的声音,即使是电话里酒醉的呼吸。我们会因为什么而爱上一个人,是他的身份,是他的某句话,某个动作,抑或某个眼神,还是因为他就是他。没有那么些所谓的爱上的理由。和谭逸辰之间,先是他往前,自己退后。慢慢的,开始在原地。人总是在主动和被动之间,错过一些不该错过的。她应该踏出来,爱情里若总是一个人付出,他会被消磨到疲倦,直至厌倦的吧。她直觉地不希望他这样。
拢了拢衣服,回房间去。二十几个谭逸辰的未接来电,拨过去,立马就有人应了:“骁骁?”
“不是我是谁?!”听着谭逸辰关切的声音,心思搅动。
这头谭逸辰听到这么一句,心下了然,知道她很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前天打叶骁电话一直不通,于是去问了她哥,怎料打扰了那二人的“美好时光”。叶驰刚说完离家出走,雷霆的□一个猛的挺进,以示对他分神的惩罚,难耐的呻吟之后电话就切断了。谭逸辰一声“SHIT”。 让苏恪帮忙查查看N市机场有没有她的影踪,方知她飞了上海,知会了上海那边的人留意。
“在哪?”顿了一会儿,他深沉的声音传来。
“鱼米之乡,丝绸之府”听得出她的欢快。从叶驰那里,他已探得她在西塘,并不晓她又去了乌镇。
“累不累?”叶骁没来由的一句。
……
“我从来不知道我跑步这么强的”又是云里雾里。
……
“如果累的话,我停下来等你,好不好?”还没斟酌好,一句句就从嘴里直接蹦了出来。
初衷
“如果累的话,我停下来等你,好不好?”
隔着电话传来的这句话,谭逸辰终是听懂了。在一条你从未走过的路上跑了这么久,由最初的急于抵达出口,到享受这个在路上的过程,他知道他终会寻得。如今叶骁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柳暗花明。她是有感觉的,她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和自己在一起,这个认知不禁让他欣喜若狂。漫长的信道将这句话从信源完好地传递到信宿,真实感是如此飘渺,但他感觉为此他已等待了很久,很久。
“骁骁,我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现在没有了。”无论是天性的还是后天练就的冷静自持在叶骁面前很少奏效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叶骁有她说的那么好,他只是想去疼她,怎么想就怎么做的,非刻意而为。当然,天可怜见,抱得美人归。
“谭逸辰,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坚持,好庆幸你没有放弃我。”这些从未出口的话,像竹筒里的豆子般一股脑全蹦了出来。她庆幸谭逸辰没有离开,陪着她看清自己的心。
“傻丫头”忽的就想立刻奔到她身边,愈来愈强烈。
挂了电话才发现不是手机的热度,而是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清楚地知道刚刚做了什么,也许有冲动的成分,但姑且把那么一点归为勇气的一部分。因为她确信,她这次没有弄错。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何谓通过他所谓的合法途径得知了叶骁的联系方式,不过,这次的他是处在朋友的位置给了她一条短信,
“If A is 1
B is 2
C is 3
……
then
L+O+V+E=54
F+R+I+E+N+D+S+H+I+P=108
Friendship is twice stronger than love”
何谓花了两年半买了个教训,逼不得叶骁。当时高一分班之后的表白,叶骁很明确地就拒绝了他,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见面了两人的氛围也不如以前的轻松了。那时候的何谓,现在想想都觉着自己蠢到可以,让全班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想借助舆论的力量,谁知却使叶骁离他越远。那些高一时候就在这个班的同学学校里遇到叶骁,免不了话里带点何谓,后来进班的人好奇地跟同学打听。顿时,叶骁就被推到八卦的风口。风波怎么平息的不重要,叶家的势力在这个城市是迷一样的存在。何谓在意的是,叶骁自那时起就再也没有理过自己,他也只有和她擦肩而过之后才敢回头看看他,状作无意地从教室后面走过,从后窗偷瞄一眼喜欢靠窗座位的她。
大学里男生的感情开始泛滥,然而何谓孑然一身,他在做着梦,一个没有可能实现的美梦,退到朋友的位子,固执地期待奇迹发生。叶骁虽是觉得心有不安,但她一直秉信,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与其给他希望,到头来让他发现是空欢喜,倒不如说清楚。
也是那时候,叶骁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没有躲避谭逸辰,是他宽容地给了自己空间,还是因为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潜意识里对他有好感了。研究表明,一个人只需0.7秒就可以判断出自己和对方有没有可能。她的大脑用0.7秒记住了谭逸辰,备注里标明着:可发展对象!鉴定完毕!
一夜好眠。
睡到很晚才起,阳光已有些灼人,耀眼地晃着。掬一捧水洗了把脸,沁凉沁凉的。古宅后院临水,类似西塘的廊篷,倚在“美人靠”上,有些微的风,小河里不时有船家卖菜的吆喝。头枕着搭在木栏上的胳膊,吹了会儿风,神儿缓过来不少,进屋,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走走逛逛。刚打开前门,忽听得姨婆在后院叫着,“骁骁,来,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调回头,往后院方向去,“姨婆,随便就好,我不挑食的。”这话说完,一只脚就踏到廊篷了。看了下面船上站着微笑的某人,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叶骁心里有点羞,慢慢地挪过去,两人面对面,这个角度,谭逸辰仰着头,依然在笑。
他不说话,姨婆还在那边和船家说这话,“骁骁,来,看看。”被拉过去,谭逸辰机不可察地微微努了嘴,却还是让叶骁捕捉到了。
“姨婆,其实我特挑食的,就这个。”说着,手指向谭逸辰。姨婆这才反应过来,忙招呼着:“原来是这位,来,上来吧。”说话间,就进了里屋,沏茶去了。他攀着木栏,跃了上来,两人一下子贴在一起,叶骁头低着,正对着他衬衫敞开的领口,只得偏过头去,看别处。谭逸辰双手捧过她的头,摆正她的脸,对视。
单视。谭逸辰看着叶骁,叶骁垂着睫毛。
激吻。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他的眼中溢出狡黠。
松开。“看着我。”这下子叶骁乖了,抬眼看着他。谭逸辰看到了她黑色瞳仁里凌乱的自己,不管不顾,仅在飞机上逼自己小憩了不安分的两个小时,夹尘而来,为了见她。
逆着光,再度袭上那唇瓣,探进去,舌尖交缠,湿湿的,如岸上相濡以沫的两尾鱼,却又绵长地甜腻。谭逸辰细细地吮吻着她,不时给她呼吸的间隙,引领着她。叶骁几不可闻的嘤咛,让他无法自持地情动,不觉加了力道,搂得她愈发紧。叶骁突然回复意识,姨婆应该在等着了。忙不迭地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谁知这个动作更加刺激到他高灵敏度的神经。松开抱在他后背的双手,下移到他的腰间推拒着,谭逸辰这才饶过她,看着她仰着的小脸,眸眼带水,真真叫自己看了能化进去。
“姨婆该等急了,快进去吧。”说完就先行转到屋里去。谭逸辰快步追上,牵起叶骁的手,她任着他的大手包裹住自己。
世间的一切何其奇妙。有的事真的是不经意的完整,有的人真的是天注定的缘分。真的是在离得远的时候,才能把曾经走过的那些日子,看的清楚。磨蹭到午后,叶骁看出谭逸辰难掩的疲意,知晓他的疾走,于是让他打个盹,等太阳不怎么辣了,两人再出去走一遭,正好去看看外婆。
和衣躺着,眼睛却映着叶骁的身影。叶骁也似乎现在才想到不好意思,避着他灼灼的目光,打算去姨婆那屋。然被他叫住,“骁骁”谭逸辰往床里挪了挪,示意她坐过来。
走过去,坐下。
是杂志里撕下的一页,“飞机上正好看到,想想怎么着也文艺一回,就拿来了。”说完闭眼假寐。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热烈而真挚的爱恋,六世喇嘛仓央嘉措的诗,世界上最动情的诗。看着他的睡颜,这个男人一直耐心地把别人不多见的他的温柔捧给自己,不善浪漫言辞的他,恰是不经意地以最简单的情话打动她。
檀香扇轻摇,淡淡的香味藤蔓一般缠绕在两人之间。她感谢他可以给她这样纯粹的爱,在女孩子最美的年华。她终是幸运的,看错的顾唯,遇到对的谭逸辰。
作别了姨婆,挥别了乌镇,谭逸辰随着叶骁去了D市。
共赴一场宴会。
吃味
短暂的飞行,到达D市,分公司的经理已经派人将一部车泊在机场的停车场。取了车,送叶骁回家。
“要不要先眯会儿?”谭逸辰一边问着她,一边在车载导航仪上定位。
“嗯”享受着他的体贴,叶骁窝在座椅里。颠来倒去好一会儿,愣是没有困意,索性坐起来,望向他专注的侧面,“你累不累?”
谭逸辰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叶骁,忽地伸手揽过她,四唇相贴,点到为止。
动作那叫流畅,叶骁闷声闷气地撇着他横在自己背后的胳膊,“禽兽。”
谭逸辰听了,越觉着这小东西磨人,刚刚莫名地为她对自己的关心而动容,现在这副模样真想让她知道什么才是名副其实的禽兽。
到了叶骁家住的小区,下了车,见谭逸辰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不禁走回来,到他的窗边:“怎么了?”
“你们家是哪一户?”
“干嘛?我妈在家的啊。”叶骁像只受惊的兔子,她还没准备好把这位带回家。
“合着我这么见不着光啊”谭逸辰也就是问问,没成想她这反应。
“那可不,我是所托非人,遇人不淑啊。”一副悲恸相。
谭逸辰佯装发怒,作势发动车子,叶骁一见势头不对,立马够着窗口,在他脸上安抚了一下。阴天一下子放晴。
叶骁所住的这个小区是D市的高档小区,由谭氏开发。建成的时候,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给谭逸辰预留了一层,无巧不成书,就在和她家相对的那一栋,那一层。谭某人不禁感叹自己是多么英明神武,慧眼识金,相中这么一合乎他心意的人才。
次日,D市开发区的招商交流会。
谭氏的总部在N市,按照往年的惯例,谭逸辰是不会亲自来参加的。当然,今年他也没有出席当天的会议,却在第二天的晚宴上露面了——因为叶骁在。
叶骁性子里本好静,自是不会主动去凑这种热闹,一切要说就归咎于她爸。叶爸在省厅的外事办,据他透露由于今年省里与法国投资商的合作激增,此次宴会上法国顶级美食团队已接受邀请。叶骁对于法式蜗牛什么的着实没兴趣,但是谈到米其林就不同了,光看过介绍,还未“一亲芳泽”,如今到了家门口,循着味儿,巴巴地就要跟着她爹去。
这种场合,可不能套件T恤,夹个人字拖,叶骁换了前些日子表姐结婚时自己穿的伴娘服——Vera Wang礼服。白色抹胸连身裙,腰间点缀的绿色丝带让人眼前为之一亮,就连褶皱都似乎是化不开的浓浓幸福。在她进场的瞬间,谭逸辰就涌现出这种感觉。
眼光追随着那抹倩影,她没跟着叶爸四处招呼,反倒是一进门就往角落的休闲区去了,坐下就开始捯饬手机。眨眼的工夫,谭逸辰口袋里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爱卿,在哪呀?”给她捎了点吃的,走了过去。
把盘子里的东西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陛下,请慢用。”
逼近的身影,叶骁以为是侍者,刚想说谢谢,忽听得这一声,得知是他,抬眼,嘿嘿乐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豪迈地一句:“赐座。”
谭逸辰宠溺地陪着她演,“谢陛下恩典。”
美食当前,岂有不食之理。他拿的是餐前食物,蔬菜卷及一杯饮料。
“慢点,留着点肚子,后面还有正餐和甜点。”
“恩,早留了,一下午都没吃东西。饿了”边说边两眼望着谭逸辰,好好一句话,楞让她说得倍儿凄惨、倍儿可怜,惹得咱谭大少好生一顿疼,甘当使唤丫鬟地给她喂水跑腿。
“米其林呢?”
“在你肚子里了。”
“我想吃他们家的点心”好死不死还加了句,“特想吃。”舔舔嘴唇。
起身,拥着她,“走着!”
这种会议后的宴会气氛轻松,也相当自由,没有那种硬邦邦的座次安排,完全开放式的,相谈甚欢的可以在休闲区找位子坐下来边吃边聊,或是酌上几杯。谭逸辰完全是来陪着叶骁吃东西的,现在还是餐前,正餐没上,只得领着她去后台。电话震动,是分公司的周经理。
“谭总,法国艾兰公司总裁在大厅,他有意向和谭氏合作,您要和他碰个面吗?”
“你处理就得了,当我没来。”想想感觉自己对人才要客气点,“恩,周经理,我很看好你的。”
潇洒地挂了电话。
到了后台的操作间,顶级大厨们在有条不紊地塑造着各自的“艺术品”。趁着一个不注意,谭逸辰一手端一盘子出来,两人进了旁边的偏厅。
“你不吃?”
算这小东西有良心,凑上前去,封住她的唇,还未来得及下咽的三文鱼粒就到了他嘴里,满足地“恩,味道不错,给你瞧瞧甜点去。”说完就留下发呆的叶骁,腹诽:忒放肆了,反了他了,寡人威严何在?!!
巧克力小布朗尼,松仁蛋糕。叶骁很没骨气地被糖衣炮弹给轰倒了,罢了罢了。杯子里是西柚味饮品,在杯口环着一圈同口味的粉色的糖,上方架着一块白色奶味糕条。
“饱了,找我爹去。”
“太上皇政务繁忙。”坐着拦下欲走的叶骁,一直胳膊横在身前,另一只搁在后腰,整个从身侧搂着。叶骁一个没站稳,姿势怪异地被夹在谭逸辰双腿间,两手撑在他左腿上。胸前的柔软,不可阻挡地略过他的手臂,他变粗的呼吸恰喷在她的脖颈处,搅地叶骁痒痒的直躲,“我告诉他我先回家。”
“别动。”谭逸辰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喝。叶骁身子定住,躲的时候挠他的两手也停在他的肩上,抹胸的平口正送到他眼前。
谭逸辰心里爆了句粗口,他可不是柳下惠,他家老二倍儿精神,活力四射,更甭提经跟前这小东西一挑逗。“找你爸去,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哦。”答应完就跑出去,撞上从操作间走出来的西蒙。
“抱歉。”说完看他是外国人,又来了句“Sorry.”就跑得没影儿了。
放开她,谭逸辰赶紧跨步到空调出气口,把温度一个劲儿地调低再调低,白色气体一团一团袭上冒着汗滴的额头,直到感觉头痛,才稍稍克制住,闭着眼让自己平静下来。耗费了一番时间,去大厅找到她时,她正和一雄性物种说着话,旁边站着她爸和一个中年男人。
整理了一下,走上前去,“叶主任,您好,在下谭逸辰。”彬彬有礼。叶爸当然识得这一号人物,“谭总,年轻有为啊。”
“您叫我小谭就行。”三个大人在那边客套,叶骁早就停止了和顾唯的叽歪。找到她爸的时候,顾唯和顾叔叔正好也在,这是自医院之后两人的第一次碰面,彼此都默契地打破尴尬,再见了亦是朋友,恢复大人们眼里的样子。在顾唯的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贴在叶骁腰后的大手,当然也目睹了叶骁不躲不避的态度。
“叶主任,那您忙,我先送叶骁回去了。”
叶爸不明情况,“哪里能麻烦你,让顾唯和她一起回去就好了。”
“爸,他是谭逸希的哥哥,跟叶驰很熟的。”叶骁搭腔。
“哦,那麻烦小谭你了。”
“应该的。”这句话两老人家没听懂,就觉着这谭逸辰要相貌有相貌,要才能有才能,教养也是顶好。
顾唯谢绝了他们顺载他的好意,“我等我爸一起回去,你们先走吧。”又在叶骁耳边状似轻松地“我可不想做灯泡哦~”转身又进去大厅。叶骁看了车里的谭逸辰一眼,浅浅地笑了。
一路上谭逸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叶骁不知道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吹了一路的风,到了小区,他没放她在楼底下,而是载着她绕到后面的一栋楼下。自顾自下了车,到叶骁那边,打开车门,把她拉了出来,急急地往电梯那边走。“错了,不是这儿。”她在后边大呼着,他头也不回地把她拽进电梯,还未等门合上,就将她按在镜面上,两手制住她扑腾的双臂,带着怒意的舌尖强势入侵。辗转吮吸着她的双唇,舌带着足够的润滑缠上她的小舌,滑滑地。叶骁从来就是个好学生,这方面也不例外,在前几次和谭逸辰的“交锋”中,她的经验可不是白积累的。停止手上的抵抗,他亦减轻力道,她承认她已经沉溺在谭逸辰的怀抱,他吻地她心颤,想要索取更多。攀上他的肩,环住他的脖颈,探入他,灵巧的小舌学着在他的口腔里掀起一场风雨。叶骁的主动让谭逸辰惊喜,放慢节奏,享受着她奉上的滋味。
数字一路跳到16,门开了,谭逸辰抱起叶骁跨出电梯,掏着钥匙,却总是契合不了。叶骁接过钥匙,开了门。从窗户往外看,正对着自己家。于是,心下了然。
“放我下来。”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低语着。
谭逸辰仍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小东西,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埋首在叶骁的胸前呢喃着,她却是听到了。“不要对别人那样笑,我不舒服。”叶骁才明白,原来是吃味了,偷偷乐起来。觉察到她的动静,谭逸辰抬起头,“我就跟希希有关系,跟叶驰有关系,和你就没关系了?”似要遮掩似的挠她痒痒。
磨蹭间,又起了反应……
小亲密
谭逸辰懊丧了,他今晚这是怎么了,直给自己找不痛快,哪是挠叶骁,完全是考验自己,身心煎熬,非得憋坏不可。打横抱起她,往卧房大步迈去。叶骁被抛进软乎乎的大床,陷在里面,犹如云端。
饱暖思yin欲——这是谭逸辰,即使没吃饱喝足,他也会思。
饱暖思周公——这是叶骁,没有吃饱喝足,她不会思。
待他差不多把自个儿扒光的时候,叶骁已经有些迷糊了。趴在床上,脸只看得见一半,另一边遮在枕头里,粉色的小嘴嘟着,发丝凌乱,不太看得出原先的造型,光滑的颈子在灯光下更加诱人,裙子下摆已然上移到大腿根处,一词儿来形容就是:欲遮还休。一句话来形容:犹抱琵琶半遮面。大好春光,身为社会主义好青年的谭逸辰觉着自己实在不能浪费了。
侧躺到她身旁,覆上唇瓣,继而轻咬她肉肉的下巴,一路向下,颈间吮吸,在胸前坦露出的肌肤上流连,胳膊在不盈一握的腰间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叶骁终被他弄醒,眼下的情形一惊,本能地往后缩。这个动作使谭逸辰的意识稍稍清醒,他不是要勉强她,他尊重她,他怎么舍得她委屈不安。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呃~”一声难耐的低吼,谭逸辰跃起身子,“把灯关一下”叶骁轻吐出这么一句。按了遥控,打算下床去套间的浴室自行解决。然而,他未来得及褪去的衬衫一角被人拉住,疑惑地转过身去,借着窗外星星点点的昏暗的光,看到她拽住自己的手,以及望向自己的那双媚惑的眸子,其实谭逸辰没告诉叶骁,有时她不经意间一个眼神都会让他动情。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黑暗里的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深沉、有点阴冷、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更多的是矛盾,他心疼她,他压抑自己。“嗯,……我帮你。”谭逸辰竖着的耳朵,在领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反馈给大脑,还未等总指挥支配,自己的四肢已先行有动作了。无尾熊一样缠上叶骁。
叶骁这辈子的字典里就两词儿是王道,一个是“兴趣”一个是“好奇”。万事她有了兴趣那就能做得很好,没兴趣的怎么逼她也不好好做。而深究一下兴趣从何而来,当然是好奇。在这个生长发育的大好年代,叶骁自然免不了好奇,再加上遇着谭逸希这么一腐女,一年朝夕相处,想不懂都难。甚至在谭逸希的淫威下,还领略了几部“钙片”的“艺术魅力”。碰着不懂的词儿了,就去百度一下下,于是,豁然开朗。
此刻的她很感动于谭逸辰对她的感受的尊重,但是理智尚在,也许现在还未到时机,这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没准备好。
“坏了您的健康,咱罪过就大了。”她瓮声瓮气的一句。谭逸辰搂地更是没有缝了,在她身上动作着……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待他平复,叶骁嚷着:“让让,黏得难受。”谭逸辰探身扯了床边矮柜上放着的抽纸,拉上窗帘,开灯帮她擦拭着腿部,她则揩着之前手上沾到的。“进去洗洗?”
“这边没衣服,我回去洗。”叶骁和谭逸辰一样有着轻微的洁癖,她忍受不了身上黏答答的感觉。
“那我冲一下,待会儿送你。”
“不用,谁能把我拐了还是怎么着?再者说了,谭总,您难不成还怀疑谭氏楼盘的治安?”边捡着丢在床边的鞋子,边挑眉看向谭逸辰。
就是这幅模样,谭逸辰爱死了。“嗯”浓浓的鼻音,“臣恭送陛下。”顺了件卧榻上的睡袍套上,跟着叶骁就往客厅那边走,被她拦下:“得得,免礼了,你赶紧的洗洗去。”原先编的头发乱了,拆下,绑了个简单的马尾,闪了。
到了家,叶妈不在,估摸着又是被医院急呼回去了。直奔了浴室,洗完出来的时候,叶爸正好回来,叶骁瞧瞧墙上的钟,已十一点多了。回了房间,全是谭逸希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还没张嘴,那厮就叫开了:“骁骁,骁骁,我圆满了。你知道吗,林斯羽那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姐姐我这叫坚持就是胜利,熬出头了我……”噼里啪啦一通,把手机拿离耳边缓冲缓冲,还能听得清楚,“喂、喂、骁骁,你在听吗,怎么不吭声啊?”叶骁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话说这是跟着小S学的。):“这位爷,您容小的说话了么。恭喜恭喜。”
“嘿嘿,早了,过两年再恭喜,不过,我先收着了啊。”谭逸希欢腾死了。
“乖乖,这婚期都提上日程了么,我为林斯羽同学深感悲哀,一辈子就得栓你这儿了。哎……”嘴上和她打着趣。不过,叶骁是打心底里觉着这两人超搭的。谭逸希性格开朗,大大咧咧的,跟她在一起你永远不会体会到沉默的尴尬,这和寡言的林斯羽互补了。作为一枚资深腐女,她内心单纯的很,既然认定了他,就是承认他和别的男孩子是不同的,这样她也不会突然变心,适合林斯羽放养。两人可以一起窝着看动漫,打游戏,而不是他讨厌的做□情剧。想想,林斯羽那个温吞性子总算是被谭逸希攻下了。
胡侃了一番才收了电话,拨开窗帘,对面,黑的,看来是睡下了。
叶妈是早上五点才回到家的,下午休息。叶爸去上班了,没打扰这娘儿俩。所以,叶骁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突然想起,今天应该和谭逸辰去海边的,那次在飞机上就约定好了。开了机,谭逸辰竟然没有联系她,吃了午饭,还是没有。对面窗户的窗帘没有拉开,跟昨晚看到没两样。打了电话过去,隔了好长时间才有人听,沙哑干涩:“喂……”之后就没有声音了。再打,关机了。
去了后面那栋楼,敲了门,没人应。到门卫那边,“9栋16A的谭先生今天有出去吗?”
“谭总啊?没有。”
“那你拿上钥匙,我们开门进去看看。”
“骁骁,这……要按程序来。”纵是门卫大叔们跟户主们都熟悉了,章程还是少不了。
叶骁可不想浪费时间,要尽快上去看看谭逸辰是不是在里面,听他刚刚的声音,状况肯定是不好。“他可能病在里面,走程序,那就要耽误了。”
“那……”门卫大叔还在磨叽,拿了单子要她填。
“我是她女朋友,进他家还不正常?!要不把钥匙给我,出了事我担着。”越来越豪迈了。瞅准了空子,夺了钥匙,跑!
打开门,屋子里暗暗的,“谭逸辰?”唤了一声,没应答。走去卧房,床上隐约有人,掀了半边的窗帘,看清谭逸辰半边身子露在被子外面。拿过旁边的手机,原来是没电了。因着强烈的光线,谭逸辰动了动,眉眼皱成一团,曲起胳膊挡在眼睛上,看见是叶骁,想要说话,却发不出。
门卫跟了上来,叶骁把备用钥匙还给他们。俯下身子,轻语:“怎么了?”碰到他外露的皮肤,滚烫。摸了摸他额头,原来是发烧了。往年这地方谭逸辰一年到头还不知道住不住的上个三五天,所以根本就没有预备退烧药。去厨房间倒了杯水,扶起他:“来,喝点。”
“躺着,我回去给你拿药去。”
回家拿药,撞上买了晚饭的菜回来的叶妈,“怎么了这是?”
“恩,一个朋友发烧了,给他送药去。”
“远不远?我送你去。”
“不用,就在后面一栋楼。”着急说漏了。
“恩?那我给瞧瞧去。”伟大无私,医德崇高的叶妈就是闲不下来。
“呃、他没什么的。”
“发烧这事可大可小,用药得听医生的。”
这话一出,叶骁可是推不掉了。
撇撇
“妈,在对面16A,我先去了。”说完就溜了。叶妈安置好菜品追了出去。
“爱卿,太后要来给你号脉了。”谭逸辰烧得不轻,可也没烧糊涂,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心想天底下见丈母娘以这种方式的,他算是头一遭了,诡异啊诡异。说曹操曹操到。
谭逸辰欲起身,叶妈一把把他按了下去。“躺下。”然后就是一番检查,“38°9.高了点,歇着吧,多喝水。”。叶骁在叶妈的授意下给他喂了退烧药,谭逸辰相当配合。“好好休息两天,没什么大碍。”嘱咐完就走了,真真是干脆利落啊。谭逸辰算是了解叶骁有时那副没心没肺,不在乎的样子是打哪来了,合着人家妈是医生,能心肺不全的么,那是遗传,基因是多么伟大的一门学问啊。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他泛起了困意,“我睡会儿,无聊的话,笔记本在卧榻上。”叶骁盘腿坐在榻上,玩起他开着的本本。屏保是一幅幅他抓拍的照片。大一的时候两人倒是经常一起出去,闲适的咖啡屋、健身中心、遛狗的公园、泥塑坊、游乐园还有那一家家好吃的餐厅或是街边小店。照片成了这些记忆的载体,快乐也在一直延续。
桌面上是那天在乌镇拍的一张照片,不知名的一座小桥上,两人相拥抵额,夕阳恰到好处的照进他们之间的缝隙,勾勒出金灿灿的一颗心。帮他们拍照的是个背着相机走世界的大胡子,谭逸辰看了效果,难得嘴甜地赞人家艺术。鼠标则是截的叶骁的头部,好在是个笑脸,若要做的鬼脸就怪异的了。
点了图标,进去之后的页面又是自己,原来他做了主题。商业资料什么的,她没兴趣偷窥。电影没有,音乐倒是有,《听不到》一首而已,带上耳机,一边听一边看自己的照片。点着点着,忽地手上停了,音乐出来,虽然只有后半段,但叶骁一听就分辨出自己的音色。
难道?难道……
那个时候他就见过自己了?在学校之前?
屏幕上定格的是去“陶吧”的时候,自己捏了个不像他的泥人他,笑嘻嘻地捧到镜头前。记得那时他一手举着相机,一手伸入画面里,四指为着力点,以脸颊为承受面,用温润的指腹给她拭着脸上的泥巴。此刻,画面里那只手的主人正躺在她右侧的床上。
他的睡颜少了平时那份凌厉,当然他几乎没有把那一面对着自己。叶骁最喜欢他的鼻子,有着西方人的那份英挺,大小以完美的比例呈现在脸上。他微皱了眉,叶骁放了笔记本,过去趴在他身旁,指尖轻轻地抚着他额上突起的部分,直到平复。猛地想起他好几顿没进食,昨儿晚上光是看着她吃,今天的早饭午饭更甭提了。
进门,叶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晃着尾巴跑过去,“妈,弄什么好吃的呢?”
“熬了点粥,待会儿给人家带过去。”
吧唧给叶妈一记香吻,“妈,哦不,叶医生,您悬壶济世、医者父母心。回头人家非得给您锦旗不可,上面绣着‘白衣天使,德医双馨’”
“别,差不多得了啊。能让你个小没良心的记挂的人,不一般。”叶妈揶揄。
叶骁吐了吐舌头,“老妈英明,他是谭逸希她哥,叶驰的朋友,特铁。在N市,都亏得他平常罩着我。你说,人家来咱地盘儿了,咱不得前后照应着。”这倒不假,罩着罩着,就罩进自个儿窝里去了。
“嗯,还算懂礼。本来准备做香酥鸡的,现在收拾了晚上炖汤,明天就能拿过去。头天一般没胃口。”
“哦,我先端过去了”拎了保温桶,捎了两样小菜,蹬蹬地又奔到对面去。
约莫着是口干了,谭逸辰醒过来,心下还在疑惑叶骁哪去了,就看见她进来。
给他喂了水,“来,我妈说了你现在要吃清淡的。吃吧。”给他盛了一小碗粥,摆好小菜。
谭逸辰倚着不动,两眼绕着她。“喂”
叶骁正要坐下,听到他唤,“额?我不叫喂”这理解得都隔了几条街了。
“宝贝儿,喂。”张了嘴,这下明朗了,她冷不丁地脸有点发热,慢慢靠回他身边,舀了一勺,吹吹,用筷子夹点小菜在上面,送入他口中,谭大人乖乖下咽。
“你做的?”
“此粥最终解释权归叶医生所有。我只煮过一次番茄蛋汤,还忘了放油,清汤寡水的,我爸为了鼓励下一代,愣是都吃下去了。为了不折磨他人,我就不下厨了。”叶骁实盘托出。
谭逸辰嘴角弯了弯,“那你真得嫁我了,好歹我稍会一点,这样你不至于喝西北风去。”
“臭屁,八字没一撇呢。再说,我可以找一大厨。”又给他挖了一大勺。
“哼~”冷哼,“瞎找啥啊找?!什么眼神,一撇不在这儿么。”看来药效不错,恢复气力了嘛。
叶骁顿觉自己的失言,画葫芦道:“谭一撇。”塞了他一大口。
“嗯~”一边吃着,一边加重声音应着。
两人扯着扯着,一碗粥见底了。“还吃吗?撇撇?”
“饿~”这个音在鼻腔里打了个转,发出来气势全无,却成功地让叶骁身体里潜藏的母性因子大爆发。
“那个,电脑里的歌是你录的?”
“唱功不错,打算推荐给老六的。”状似不经意。心想反正自己现在病着,说胡话正常,不算欺骗国家滴花朵。
“老六?”
“恩,贾若愚,M娱乐是他的……唉?菜。”还不忘盯着叶骁给他置菜。
“那倒有些日子了啊,您给引荐了?咋没消息呢?”她也打着哈哈。
“那圈子里水太深了,你水性不好,就别去扑腾了。”说实话,那次在酒吧,谭逸辰动过这个念头,得知她和叶驰的关系以及自己明确的感觉之后,就此搁浅,淹没。叶骁虽然比同龄人思想成熟,但说白了真的还是一孩子。
在陌生人面前,她会很安静甚至于给人冷漠不可亲近的感觉,然而,当着熟人的面,她会很放肆,很霸道,很没形象地大笑。不是粗俗,恰恰是她以自己的方式与你亲昵,小打小闹,大大咧咧,射射冷箭,不分彼此。
她是个笑起来好看到人心坎里的孩子。于是,她习惯了披上糖果外衣,人前总是光鲜快乐的,那些小忧郁,小脆弱都被打包,系紧了袋口,不让它们跑出,以免扰了他人。谭逸辰没有扯开她那层坚强的帷幔,而是在她每每笑得牵强的时候,给她安静,借她肩膀,抑或给她个拥抱。
她总是以一颗单纯的心对待周遭的一切。不叨扰,不伤害。这一年,谭逸希汇报了不少情况,不过那些大多是小虾米,充其量跑龙套的。让谭逸辰记住的就两,一个是王梓,初闻此人,谭大人十二分主观将他定位在闷骚男的级别。要不他怎么疼叶骁也疼不够呢,实在是这娃儿倍儿有气节,灰常果断地拒绝了权利巅峰——学生会主席。他当时是坐在办公室里得知这一消息的,以至于后来秘书进门的时候,他老人家正搁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美人哆嗦地把改了三次的报告递上前去,他大致扫了一眼,居然无敌爽快地龙飞凤舞。
那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满满的,道不明是什么东西充斥了他整个胸腔。叶骁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确拒绝他,这是他相较于其他人的资本。回头看,她值得他更多的珍惜,在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和自己一样付出的时候,她没有敷衍地答应,不接受,是不想随便投入,也是不想伤害别人。她在她的小小世界里奉行着自己认可的哲学。
更让他爽的是这位还没晋升情敌就当了炮灰的王梓同学来了谭氏应聘实习生。谭氏主营地产,自谭逸辰四年前接手,科技这一块不断扩大,做的有声有色,俨然成了谭氏的第二块招牌。长在红旗下的预备IT人才,王梓同学很勇猛地劈荆展浪,突破重围,获得人事主管的青睐,由此进入Yee科技。本来这种事只是例行报告,谭逸辰不会亲自过问的,可巧了那天在电梯里遇着研发部的经理,知晓了这批实习生里有个技术很硬的人才,乃王梓是也。他听后稍微凝了下神,拿过资料,恩,N大学生会主席,看来就是这小子。“既然是人才,就锻炼锻炼,好生培养着。”拍拍经理的肩膀,很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句。
“来,看看还烫不烫了?”俯下身去探了谭逸辰的额头,好多了。宽下心,“报应啊~让你蹂躏冉冉升起滴太阳,侵蚀纯洁滴下一代,啷里格啷、啷里格啷……”一边唱着一边去浴室给他调水温。谭逸辰吐槽,大爷我这是冷风吹得急了,热火憋得多了,两强相遇,电光火石之刻躲避不及,烧着爷了。
除王梓之外,荣幸地在谭大爷的记忆里飘过的另一号人物,可没吃到好果子。
发飙(上)
叶骁是个在吃方面很讲究的主儿,偏又跟谭逸希这个地主婆厮混在一起,因着学校食堂每天都是同样菜色,而且卫生程度很引人担忧,于是乎,伙着没事就往市中心跑。
那一次,为了赶上自助餐的点儿,两人逃了古代文学的课潇洒地吃东西去了。叶骁对这课的兴趣比萤火虫的光亮还微弱,加上教古文的那老头儿硬是让全班听他吐字不清的口述做笔记,更招的她不耐烦。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次逃课的机会,逃就光明正大地逃,用不着担这怕那的。
N市的天气很是奇怪,春天了仍飘雪,入夏了天还是微凉的。格子衬衫搭黑色抛光短裤,外面罩着件长款黑色针织衫,脚上是KAPPA雪弗莱款。谭逸希则穿了叶骁送她的HELLO KITTY限量版的四孔两穿的那件蝙蝠衫,下身打底裤。双双人模人样地扫荡去。叶骁信奉一个观念:甭管有没有男朋友,你都得好好拾掇自己,不是为了现给别人看,而是要努力做精致的女孩子。外表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自身的精气神儿,文艺一点的说法叫做气质。
韩国自助烧烤。店里人还不多,她们所在的A区都没坐满。自打一进门,她就感受到A3那帮雄性动物的目光,叶骁没放在心上,被穿着韩服的服务员领到A4,临近,只设了一道厚的木屏障。隔壁窸窸窣窣的说笑声隐隐传过来。服务生一个接一个超殷勤地给她们换烤炉,火旺得很,两人只得轮着去拿吃的东西来烤,每每经A3桌,必受一番“洗礼”。谭逸希去拿饮料的空当,果不其然,A3的一人走过来,“小姐,你好,我朋友对你挺有兴趣的,能留个号码吗?”
“不好意思。”叶骁边烤东西,边撇了那人一眼,把一块熟了的鱼片夹给谭逸希。
“就留个号码”
“不好意思。”埋头吃着东西,不搭理。那人悻悻地回A3。
收了一盘子熟食,一长相还算清秀的握着手机上前来搭讪:“我对你挺有好感的,能留个电话吗?”八成是紧张,一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动来晃去。
“不好意思,我没这想法。”语气客气了些。她的性子就是这样,想要号码,有种就自己来,甭哼哼唧唧地推别人来。
“那个……你看我也不是坏人,大四刚毕业。就给个联系方式嘛。”
拗不过,应了,那人笑笑,回了座。正好谭逸希端了一托盘的生食过来,“什么情况?”叶骁耸了耸肩,摊开两手。就知道是这样,“傻啊你,谁知道他是什么人,糊涂!”愤愤地数落着骁骁。一顿饭经搅和吃的不太消停,直到她们结账走人,A3还在续杯。叶骁以为没什么大问题的,结果,结果……
刚走出店门,那人就打了电话过来,核对信息,询问她是哪个学校的,现在去哪之类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叶骁一一答了那人。坐车回学校,路上短讯不断,得知这位兄台名赵镜。刚到宿舍,赵镜就开始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见你啊。”“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排山倒海之势,叶骁真的是要吐了,鸡皮疙瘩撒了一地,这什么狗血雷人的剧情,乱穿到她身上了。但是她怎么就不想想,老早之前谭逸辰说这话的时候,她咋就没觉得恶心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那副好皮囊?!
最后的一线太阳光恋恋不舍离开窗台,两人傻坐在沙发上,想着晚饭咋整。希希的电话适时响了起来,谭逸辰让她下去拿吃的。抱了全家桶上来,嘴里嚼着鸡块,含糊不清地嚷嚷:“陛下,国舅在楼下候着,有事上奏。”
“恩?”转过身去,跪在沙发上,从窗户往下看去。谭逸辰正长身立在车外,没有系领带,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起,领口处随意开了两颗纽扣,双手插兜,仰着头,微微眯眼,说不出的慵懒情致。叶骁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挥了挥手,那人的嘴角迅即绽放出一朵摄人心魄的花。
下了楼,来到车旁,“什么事呀?”
谭逸辰一眼就注意到她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两腿,笔直的腿上肉很匀称地分布。这身打扮在叶骁看来是学院风,可是到了兽类眼里红果果的诱惑啊。“陪我吃晚饭。”老神在在地开了车门,坐定,望着她。
“等我一下”拿了包,一跃跳进他的敞篷,调皮地眨了一下眼。
“嗯,身手不错。”很捧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威航扬长而去。
窗台上,谭逸希抱着那只桶,幽幽地怨念自家哥哥有了媳妇忘了妹,带叶骁吃好吃的去,拿没营养的东西搪塞自己,虽然这垃圾食品是她的心头好。恨恨地把鸡腿当作谭逸辰咬着,嚼着,咽着。一个人无聊的,“骚扰”林斯羽去。
吃饭间,叶骁一直有短信进来,只是瞥一下屏幕,并不点进去看,索性关了机。
“没应酬吗?”
“想和你一起吃。”看叶骁不说话,又添上一句,“你也说了,那是应酬,这才是吃饭。”
快到学校的时候才想起来开机,赵镜电话进来。
“你出来吧,来市中心吧。”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学校不让出去,门禁时间到了。”有点不耐烦。
“来嘛,我想见你,求求你。”叶骁最不能容忍这种软趴趴的男人,动不动就把求字放在嘴上。
“你看看现在几点?我们不过见了一面而已”语气冷了下来。现在已经近十点了。
“来嘛,要不我过去接你。求你了。”
谭逸辰竖着耳朵,听到了电话里的无赖,顿时有股子火涌上来,在叶骁接电话的耳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唤她:“宝贝儿。”
叶骁冷不丁地一惊,手机掉在了腿上,他接过去,断然按了挂机键。没有开车顶的灯,她却看到他黑亮的眸子,一个字都不说,就是望着她。
“好吧,我说。”叶骁服软了,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谭逸辰听了觉着一口气顺不上来,这个傻丫头,这个笨蛋。“以后谁都不要给。把他拉拒听,明天给你换个号。”想反驳,但看着他阴沉的脸,知道他是关之深,责之切,退一万步讲,他算半个长辈,于是把话咽回肚子里。谭逸辰叹了口气,拿起她的手机,翻到通话记录,记下了号码。
“以后要出去就告诉我,女孩子到底是不安全。”手指顺着她乌黑的头发,不是很细的那种,但也不粗。以前听说过头发越粗越硬,脾气也越犟。看来,这是个小倔的丫头。以后的日子里,谭逸辰完全认同了这个不完全归纳推理的正确性。
放她下车,看她的背影,怯怯的样子,难道是刚刚自己语气重了?拨了电话给任道远,“老四,给你发个号码,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车尾已然侵入夜幕,消失不见。
任道远他老爹是公安厅一把手,自是要为这个儿子多拉拔一些,无奈任道远没有那所谓的保卫国家和人民财产和安全的“崇高”思想境界,他不破坏就不错了。自己捯饬了个翻译公司,他爹给他扯来扯去,居然挂国务院名下了。不过,查人这差事他容易。
谭逸辰刚开了公寓的门,电话就响了,简明扼要的,历史、混哪、背景,不需要什么乌尔不鬼的身高年龄之类。赵镜,一假斯文的小混混,坑蒙拐骗的事做得不少,在东区开了间酒吧,亲自打理的是他弟,也不是什么好鸟,规模适中,东区区长的小舅子。“嗯,咱叫上哥几个去喝一杯?!”不用问是咋回事,听这口气,不善,看来是那小虾米哪惹到他了。“好叻。大伙儿乐呵乐呵去。”
谭逸辰最先到的,“把招牌的都摆上来。”未等服务生开口,他大手一挥,在最中央的那圈沙发中坐定,松松领口。闪烁的灯光在大厅里游弋,每每碰触到谭逸辰那阴沉冰冰的脸,都逃离般四下蹿开。任道远进来后不久,苏恪、花期前后脚的工夫到了,剩了在温柔乡里缠绵的雷老大晚些时候赶过来。瞧了瞧桌上的架势,最诱人的莫过于那杯下半层透明,上面红得很妖冶奔放的液体,杯沿倚了朵蓝色妖姬。花期忍不住伸过手去,却在谭逸辰投过来的刺剌剌的目光下缩了回去。
“咱就尝个鲜,每样滋点。”谭逸辰率先拿过桌上最大的那杯,入一小口。花期忙不急地送到嘴边,含下一口,“恩,虽说比不上俺家的,但还算有点小意思。”
在放回桌上时,“砰”尖锐的一声,那张带了一丝笑的脸上寻不出丁点有意无意的蛛丝马迹,饶是音乐大分贝,周围的一些人还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服务生闻讯迅速赶来,“先生,发生了什么事?”谭逸辰很优雅地把右腿叠到左腿上,左手手指弹了弹裤腿,右臂撑在腿上,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脸无害地看向服务生。“把你们管事的叫来。”任道远插了话,他们没必要为难一个不相干的服务生。
发飙(下)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到气氛凝固的这边,“几位,我是这儿的经理赵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手有点痒了,没抓祝”谭逸辰大幅度向后靠到沙发背上,玩味地朝着经理说道。那人打量着他们,看这打扮跟气场,不简单,摸不清他们的意思,陪着笑:“这样,这杯免单,让我们的首席调酒师给您重新调一杯。”指头一动,叫来一个服务生,交代完又耳语了几句。
花期心想八成是要给他们老板报信去,有好戏看了,不由得兴致大涨。
“麻烦你把这些收拾了。”谭逸辰指了指那一堆每杯都只动了一点的酒。经理立马要叫服务生。“听不懂么?!我说的是你。”谭逸辰那暗黑凛然的双眼斜向他,“这样”随手拿起一杯,举高、松手、自由落体,破碎的玻璃溅起来,他眼睛都没带眨的,那经理连着退后两步。
旁边有喝多不嫌事多的人跟着砸了杯子起哄,其余多是静观,音乐声渐出渐小,灯光稍稍亮了些,“该干嘛都干嘛去,有毛好看的?!音乐,今晚的钱不想拿了?1赵锋转头迁怒于驻唱的乐队。“几位成心的?”
“大伙儿谁想一起痛快痛快的,我谭某人今天做东。”谭逸辰没答理这人的话,反倒去煽动一屋子的人。此话一出,真的就有人在座位上摔起东西来。赵锋也不是个软茄子,加上仗着区长的势,怎忍受得下,脾气冒上来,丢出狠话:“怎么着,敬酒不吃是吧?到这地儿了就得随规矩,敢砸赵家兄弟的场子?!也不打听打听”
谭逸辰是什么人,何时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就算是黑白通吃、阴诈狠绝的雷霆也得让他几分。不咸不淡地觑向摆出架子的赵锋,“哼~这是什么地儿?我倒想了解了解。”
“N市谁不知我赵家兄弟”还真当面前这几位是外地的了。
“我不知道。”花期快人快语的。
谭逸辰顺势摊手,一副现实如此的表情,苏恽任道远也是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这当口,得了信儿的赵镜风风火火地踏了进来,“谁?是谁?在哪呢?”无头苍蝇似的乱嚷,瞄到自家弟弟之后,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确实长得挺斯文,怪不得那小傻帽误信他,现在这副嘴脸,真该让她来见识见识,了解了解人世险恶,看她还敢不敢再乱跑。“唷吼~赵哥氨苏恪很“上道”地站起来上前勾着他脖子,搭着他肩,这一招把赵镜、赵锋两兄弟具是搞糊涂了,前者在想他明明没见过这号人物,后者则是想莫不是大哥的什么要好的朋友?
“兄弟们甭愣着啊,咱整点啥欢迎欢迎赵哥。”话音刚落,就见一脚踹翻了桌子,稀里哗啦,声音那叫一个清脆。赵镜反应过来,原来他被摆了一道,颜面何存?呼着身后三个穿着相当犀利的人:“弟兄们,上。”
苏恪的身手可不是吹的,任道远的两下子也不是盖的,谭逸辰的招式更不是耍着玩的,只有花期是个绣花枕头,花拳绣腿,招架不了,被谭逸辰护着向他家男人SOS:“亲爱哒,救命啊~立马到东区镜子酒吧,不然今晚就甭想上我的床。”电话那头的男人敏锐地捕捉到最后一句,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即刻让司机掉头,呼驰而去。
苏恪,任道远在前面对付着三小混混,权当练手了。花期看的过瘾,还不忘招呼大家:“怕的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怕的就留下,今儿酒水全免单了啊~”人群被这话给震动了,有吹口哨的,有跳上桌子的,怎一个“乱”字了得。赵镜欲冲上来揪住在沙发上欢腾地蹦着的花期,被谭逸辰挡了,一个击腹别臂,就收拾妥当,花期直拍手叫好。雷霆到门边的时候,看到哥几个正忙活着,调头转身,打算回家。却被眼尖的花期喊住:“雷老大,这儿这儿。雷霆,雷霆……”看样子不理他他就不会安静下来,抚额,只得进门。扫视全场,欲求不满所散发的怒气加上天生的那种非凡气场,一切诡异地定格了。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下,雷老大找了个残存的沙发坐下来,“继续。”
赵镜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惊了。雷霆这个在N市无论黑道白道都响当当的人物,看来这些就是“城中七少”中的几位了,心下赶紧盘算着怎么收常
“死缠烂打不是?坑蒙拐骗不是?”谭逸辰揪起那人,“大晚上的想见我媳妇儿是不是?要我去给您接过来给你见?见了想干嘛?”勒住赵镜的下颚,手上的力道随着每个扬起的尾音而加重。这句话就一炸弹,“澎”一声把包括雷霆在内神游的那几位爷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没,没,我这不是不知道她和您的关系么,当开个玩笑,玩笑。”赵镜哆嗦着。
“玩笑?!很喜欢开玩笑是不是?”阴测测的语气让人发毛,苏恪都不清楚谭逸辰究竟要怎样。
“没,哪能啊,不敢了不敢了。”
“别慌啊,搭讪的时候不是挺游刃有余的么?1放开赵镜,环视了全场,“大家随意,撑开了肚子喝。”
花期家的男人此时闯了进来,身材高大的他锁定躺在沙发上看热闹的花期,旁若无人地开始安抚,抱着他全身检查,“哪个王八羔子惹你了?”
“哇塞,亲爱的,你又会说一个词了哦”花期脑袋里的弦都是乱搭的,根本不在点上,没抓着关键,反惊异于他家纯意大利血统的男人用了个地道的汉语词。
谭逸辰的气场完全被这对活宝给破了,想想罢了罢了,自己也就是来警告赵镜,倒真没想想砸了人家的生计。其他人他管不着,也不稀罕去管,只要叶骁没事就好。于是,吆喝了几位爷:“回了。”率先走了出去,苏恪经过赵镜旁边的时候,拍了拍那位兄台:“我二哥也很喜欢开玩笑的。”那人神经松动以为谭逸辰可以不计较,冽了嘴脸。意料中的反应,补上:“如果你还有玩笑要和他开的话,他不介意封个酒吧,捧个新区长啥的。”撂下这话,威慑力足够。
出了酒吧,谭逸辰车门刚打开,那几人就围了上来,“什么时候的事?”谭逸辰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作不明所以状:“什么?”眼角一丝狡黠。
“甭搁这儿装傻充愣,咱几个这么大排场,你好好交代。”雷霆左臂架在车门上,闲闲地看向他,苏恪和任道远双手抱臂,愿闻其详的样子,“这种小事叫手下人摆平不就得了,你可得给我们浪费的,哦,五十七分二十秒一个交代,咱看看值不值。”谭逸辰这厮和他们一起的时候玩归玩,却从来没听说过有女朋友,现在一下子蹦出个媳妇来了,不免惹得他们好奇是何方神圣。
“我知道,我知道。是颗嫩草……”花期被他男人抱着回车里,两手挣扎地舞着。
“正解”谭逸辰打了个响指:“回‘微热’”
“微热”是花期的酒吧,男人抱着他熟门熟道地进去上了直通三楼VIP房的电梯,几个人在后面看着被扛在肩上的花期,都见怪不怪了,视若无睹地进了专属包厢。
谭逸辰含了一小口,眼珠转动,一一掠过三人,下咽,“嫩草是你小姨子。”
雷霆稍稍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两人隔空喊话般。
“谁啊?”被忽略的两位好奇。
“叶驰他妹,跟希希一个寝室。”
“哦……”苏恪和任道远来了个不怀好意的音浪,挂着“原来如此,下手够快”的表情。
“我来也”花期衣衫不整,破门而入,“大家一起八一八”
“你男人呢?”
“搞定了,躺着呢,别扯话题,咱们说咱们的。”难得逮着谭逸辰,哪能轻易放过这机会,必须刨他个稀巴烂。
“你搞定了?”两眼闪向谭逸辰。
“路漫漫其修远兮”此话一出,其余的人要憋出内伤了,还是花期最先笑了出来,一个劲儿锤沙发。
话说谭逸辰在D市待了近一个礼拜,享受着叶骁的悉心照料,压根找不着北了,直到接了雷霆的电话才面色微凝,急忙安排要回老巢,临走前没忘了去跟“丈母娘”道谢。
车在等着,谭逸辰愣是在叶骁耳边厮磨。她在他腰间掐了一下,示意他赶紧上车。谭逸辰直起身,双手捧起叶骁的脸,墨黑的眼在她的脸庞上游走,“都瘦了,这几天怪累的。”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哪瘦了?胡说1感受到他疼惜的目光,轻甩开他的手,往车里推。
“这里……这里”温厚的大手爬上她的眼、她的脸颊,继而来到下巴,摩挲着,现在才发现她的下巴里隐隐凹下去的一条线,舍不得丢手了。
“哼~美人下巴,原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1嗔怪地抱着谭逸辰的腰,捏他。
“恩,恩”一边吻着她的额头,一边搂紧,安抚着怀中孩子气的她。
车渐远去,叶骁两手抱着双臂,回想着他的怜惜,忆起村上村树的一句话:
如果我爱你而你正好的也爱我
那你生病的时候
我会去照顾你陪着你到好
……
医院
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转眼到了七月份的尾巴,八月份的前奏。狮子座的顾唯二十岁生日那天,谭逸辰电话进来的时候一桌子人正闹着顾唯和他女朋友以酸奶代酒喝交杯,叶骁抬头刚好与他对视,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打个招呼,退出门出去。
谭逸辰回N市好几日,是和雷霆处理海外事务。在印度的分公司与当地信息系统的大佬集团发生摩擦,该地头蛇利用政府向谭氏这条强龙施压,谭逸辰忙前忙后,雷霆帮着上下疏通,总算与班加罗尔方面达成协商,危机得以缓冲。一下子,精疲力尽,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给她拨了分别后的第一通电话。
叶骁按了接听键,却不吭声,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终是谭逸辰败下阵来,低低地叹了口气:“骁骁,我是撇撇”
叶骁听了,“扑哧”笑了,旋而又冷哼一声:“谭一撇,你都消失多久了你”
谭逸辰想着她现在肯定是左手接着电话,右手插腰,作悍妇样,对于亲近的人,她的表情相当丰富,不吝展露。“想我没?”
不知道是要感激谭逸希还是要掐死她,叶骁被她拉着听了好多的广播剧,声优的声线总是悬在那个诱人的位置,现在听到谭逸辰这低软耳语,顿觉心漏了一拍。
“我想你”二度攻击,叶骁的心里城墙濒临崩溃。
“嗯,一声都不吱,看来一点也不想,挂了”见她还不吱声,谭逸辰故意装得这副幽怨。
“吱”叶骁赶紧地插了句,完了才发现那边他根本就没有要挂电话的趋势,赧然。
“嗯”他得承认,他很受用。他了解摩羯座的她。
摩羯座的女生,表面坚强,内心脆弱;她们追求完美导致永远没有完美;她们有着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原则与底线,不容触碰与违反。她们看不惯的有很多,最顶端的就是自己:她们理智超常,也喜欢以不变应万变,于是,等待、犹豫、彷徨、顺其自然成了她们的写照,但矛盾的是她们带着玩世不恭的面具。
谭逸辰本不是个相信星座的人,是寒假的时候经过谭逸希房间,偶然瞥到她电脑屏幕上的那段文字,描述地与叶骁分毫不差,所幸,这些只是共性,她给了他惊喜,用她自身的特性。
“待在家干嘛?”
“在外面,同学生日”
“骁骁,我是说如果在家没事做的话,可以来我这儿”
“嗯?”
“新上任的技术总监是外国人,你来教他中文,怎样?”
“学校宿舍肯定没开啊,我住哪儿”叶骁心动了,她一直渴望当翻译,做对外工作。
“包吃包住 ”
“成交!”
谭逸辰隔着电话又腻歪了一阵子才放过她,其实她也是有点想他的,不主动打给他是怕打扰到他。把他的名字由“禽兽”改成“撇撇”,转身要进去,撞上转角处那对仍停留在倒映她的背影,还没转过神的眸子,顾唯的眼睛不大,所以叶骁也就看不清他的眼里到底有些什么。
“进去吧,要合照呢”说完拉了她的胳膊,往包间里走。
叶骁原本以为谭逸辰是不安才特地在今天打电话过来,转念一想,他应该不知道顾唯这个人。谭逸辰虽然不说不问,其实什么都明了,他知晓顾唯的存在,一切多亏了谭逸希,怪只怪叶骁识人不清,误把这个大间谍当贴心闺蜜。他相信她,让她自己去处理,成长过程中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关,谁都无法用疼爱她这个理由去插手甚至替代她成长。不否认他需要他傲人的自制力来应付时不时跑出来的不安,不甘,不舒服。
跟叶爸叶妈说明了情况,叶骁就搭着叶驰的车,驶向N市。还在高架上,谭逸辰就来了电话,让叶驰护着叶骁来“微热”,雷霆抢过电话,“自己也注意点”
叶驰心里甜甜的,嘴上却不厌烦地嫌着他的唠叨:“知道了,能有什么啊?这路都走了多少遍了。”
人有时候话还真的不能说得太满,这是叶驰的感慨。
快要下高架的时候,叶驰把车绕到服务区,打算和叶骁先吃点,垫垫肚子来着,没成想碰到冤家了——雷大人的前任,王术。
叶驰相当头疼,这王术成天妖里妖气的,自打前不久回到N市,就开始变着法儿地堵他,偏执地认为是叶驰插足了他的爱情,却从来不想想当初他是怎样的抛开雷霆,和新欢一走了之。瞧见他有上前来的趋势,叶驰拉着叶骁赶紧地拿了东西上车了,他不想搭理这号人,也没把这些告诉雷霆。
叶骁不清楚状况,以为他要赶时间,跟着上了车,叶驰把吃的都堆到她跟前,“先吃点。”自己快速启动车子。
啃着面包,喝水间仰着脖子无意瞟到车身的后视镜,一辆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没有超车的意向,过了出口,仍旧。叶骁感觉怪怪的,“哥,你看”指了指车内的后视镜。不出所料,叶驰知道是谁这么无聊。
踩油门,加速。
王术觉察,提速,紧咬着追了上来。
“抓紧了。”叶骁乖乖地抓住了扶手,车旋即飞起来。快要进入市里,人渐多,叶驰一脚踩住刹车,叶骁因为惯性而前倾的身体刚回归原位,就被后面撞上来的车顶得又向前趴去。转过身子瞧了一眼,王术在憋下去的车头旁边一边暴跳,一边拨电话。赶在他过来之前,叶驰潇洒地走人。叶骁看到王术踢着自己的车,牙痒痒地看着远去的车尾。
“Well done.来”拍拍手,塞给叶驰一块面包。“哥,你怎么惹这么个妖怪了?”王术一头竖着的红毛,脸不知是晒黑还是画得烟熏妆,身上罩了个黄色的蝙蝠衫,破洞的牛仔裤很好地描绘出他妖孽的身材。“哼~你哥我清清白白做人,这些妖精鬼怪可不是我招的。”
开了没多远,到了一十字路口,坐等着红灯。刚转绿,挂档,加速,突然对面一辆车疾驰而来,直直地撞上他们,叶驰避闪不及,扑过去用身子护着叶骁。车猛烈歪向一边,又撞到旁边行驶的车辆。
谭逸辰左等右等,还没等来那兄妹俩。于是,打了电话过去,叶骁正在处理额头上的伤口,
“到哪了?”
“这里是人民医院。”护士帮忙接了电话。
谭逸辰一听,浑身都像炸了毛,起身,一路踢开挡路的椅子,跑到车边,驶上路才带上车门。雷霆拨着叶驰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心下有点慌了,上了车跟上谭逸辰。其余几人云里雾里,循着方向尾随那两人。
还没停稳当,谭逸辰就跳下了车,往抢救室奔去。到了那儿,得知手术室里面躺着的是位成年男子,松了一口气,从前台打听了情况的雷霆疾走过来,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惊现一丝慌张,“叶骁在包扎伤口”平静地告知谭逸辰,“里面的是叶驰”雷霆靠着椅子坐下来,脸埋在双手间,“你去看看她,这边我要安排一下”大呼一口气,拍拍谭逸辰,自己给院长电话。
赶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好了,在进行最后的包扎,叶骁双手抓着床沿,手背暴出的筋骨足见力道之紧,她在忍着痛,她在害怕。意识到这个,谭逸辰大步上前,从空着的另一侧搂了她,叶骁转过头,“别动”他和医生异口同声。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凉凉的,真的吓坏了。头固定着,两眼珠子直盯着谭逸辰。
完事,医生嘱咐了几句,叶骁没听进去,倒是谭逸辰一个劲儿地“嗯,嗯”。待医生出去,“我哥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室”
叶骁扑腾着要去看,“放心,雷霆不会让他有事的。”安抚地吻着她的脸,额头被纱布包着,吻落在眉心。
“我要去等他”
“嗯”抱着她往外走。
“谭一撇,我腿没坏。”
“乖~”就这一个单音节,叶骁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贴在他胸前。其实,她最怕进医院,即使叶妈是医生;其实,她刚刚真的很害怕,好在她的黑骑士及时来了;其实,她嘴上抗拒,心里却想停留在这个怀抱。她没有那么坚强,她也需要他来抚慰她的软弱。
苏恽任道远、花期,就连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贾若愚都悉数挨着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就剩一个位子,谭逸辰抱着叶骁坐了下来。雷霆靠墙仰着头,眼神似要将闪着“手术中”三个字的灯牌射穿,只有从那上下滑动的喉结方可窥得他内心的惊惶。
在这么多人面前,叶骁羞得要下地站着,被谭逸辰警告地捏了捏下巴。那四个都是头一次见叶骁,虽然花期在两人视频的时候有偷看到她。不是那种惊艳的,而是美得让人看了舒服的类型。
长长的黑色直发服帖地垂着,棕色的眼仁一会儿瞧瞧手术室的门,一会儿看看雷霆,一会儿又盯盯谭逸辰,就连阅人无数的贾若愚也是第一次发现内双的眼睛也能这么扑闪。红润的双唇小小的,不时咬咬下唇,两个酒窝在肉嘟嘟的脸颊上若隐若现。
忽然,她眼睛亮了起来,原来手术终于结束了。
夫复何求
叶骁挣脱了谭逸辰,奔到被推出来的叶驰床边,雷霆比她更快一步。
“怎样?”乍听来沉稳的声音,不觉多了份急切。
“擦伤的部位都上药了,主要是左边上臂骨折,已经用夹板固定了,具体的情况由主治医师和你们谈。”当时只知道叶驰在里面,不知道究竟伤得有多重,院长就被雷霆的一个电话叫了过来,亲自督导。现在这个结果足够好。
“黎院长,麻烦您了”雷霆从叶驰那儿腾出一只手来跟院长握了握。
“好好调养”
“嗯,那您忙!”
别了院长,雷霆随着去了病房,叶骁也要跟着,被谭逸辰拦腰截住,“咱等会儿再去”其余四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动脚。
叶骁晃了晃脑袋,了然:确实是不能打扰那俩口子,贼兮兮地:“嘿嘿,谭一撇”挠他的腰。几个人有点消化不了平常碰不得,这时候任人摆弄的谭逸辰,一个个作扫地状,收拾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来,给我说说”
窝在他怀里,“我们在高架上被一个妖怪盯上,我哥跟他飚了一阵把他甩掉了,然后在十字路口被对面突然闯出来的车撞了,最后这样了。”掰着谭逸辰的大手,回忆着。
“妖怪?”谭逸辰疑惑了。
“恩”叶骁接着把王术的样子巴拉巴拉形容了一下,花期甫听完就从椅子上滑倒在地,揉着肚子:“哈哈,王术,TM绝对是王术,对,就这词儿,太贴切了,妖怪。”苏恪伸出一只手,揪着衣领把他拎上椅子。“任五,查一下今天撞叶驰的那车和王术有没有联系。”
“那是当然,咱先去病房慰问一下”任道远应着。
十七层,高级套房。
雷霆看叶驰真的没有大碍,于是冷着脸坐沙发上,自顾自翻杂志。
叶驰躺着侧过头看他,将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蠕动着要坐起来,约摸是左膀使了力,“嘶”地抽了一声,雷霆一个箭步跃上前来:“想怎么着,不是让你自己注意点?!”
挪了挪屁股,坐正:“我就胳膊伤了,又没成植物”
“得得得,你爱动就动去,有后遗症我可不要”坐在床边,脸偏向一边。
“您后脑勺真标致”叶驰知道他是急地生气了,顺着他的毛捋。
雷霆快要跳起来了,拉下脸瞪着,这儿担心他,他还开玩笑。“怎么回事,说!”
“交通意外呗。这人在江湖走,哪有不遇上的不是”浓密的睫毛像幕布一样遮住了眼里隐藏的东西。
想要追问,一行人敲门进来了。“哥~”叫的那叫一个悠扬啊,张了两膀子向叶驰奔去,抱住了又磨蹭磨蹭,“你丫脑抽了,干嘛过来挡着”温存完就是一通骂。叶驰摸了摸她的头,明明是只小懒猫,还楞充小老虎。
任道远电话响了,避了出去。不一会儿,扶着门:“雷老大,你住院手续办了没?”几人心下明白是有啥情况了,“哦,忘了”顺势跟了出去。
这一折腾已九点多,叶家兄妹早饿背了。花期跟个卷毛犬似的蜷在沙发里,买饭的任务扔给贾若愚,扭向叶骁:“二位爷要点什么?”
“我不挑食的,叶驰你只能吃清淡的,骨头长好了才能海吃去。”后半句成功地把在床上叫嚷的叶驰给堵了回去。
谭逸辰毫不避忌地刮了叶骁的鼻子,惹得花期看不过去,赏了他屁股一佛山无影脚。谭大人心情好地不跟他计较,抱着叶骁换到对面。
吃了饭,看着叶骁犯困的样子,谭逸辰便把他携回自己的公寓。困到没劲,懒得动,闭眼站着。谭逸辰蹲下来给她脱了鞋子,叶骁不乐意拖拉个拖鞋,赤着脚就要往楼上溜。
客厅里铺的是大理石,纵是大热的夏天,也透着冰凉。一把捞回来,把叶骁的左脚搭在他的右脚,她的右脚搭在自己的左脚。“抱紧咯”两人相对而立,谭逸辰示意地把她的手移到自己腰上,叶骁偏逗她,绕上他的脖子。谭逸辰箍住她,一步一步地往旋转梯挪去。上楼的每一个台阶,每走一步,他感觉自己在那棕色眸子里陷得又深一尺,像跌入沼泽的人,不能呼吸。
叶骁背仰着倒在床上,谭逸辰就着抱她的姿势压了上来,埋在她颈间,一切宛若静止,连时间都为这样的安静着迷。谭逸辰贪婪地汲取着叶骁的味道,天知道他在电话里听到“医院”那两字儿的时候有多张皇,大脑罢工,行动完全听凭本能。喜欢她,这是自己一直知道的。生意场上花名自是不会少,但感情世界空白的他很莫名地就是想要和叶骁有个开始。感觉一种是飘渺的,很悬的东西,心里自然而然滋生的藤蔓,一经他察觉就向她靠牢。而今天,就是今天,那一刹那他认清自己真的陷下去了这个事实,此刻可以拥着她的滋味如此充实、如此美好。
一年,一幕幕电影般在脑中过。
对她好,她自己清楚,却避重就轻地回应。
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想要的却不表现。
她可以很理智地分析别人的任何问题,却惟独对自己迷糊。
她追求完美,趋于理想主义,却也偶尔放肆,随心所欲。
她喜欢靠自己,不爱麻烦乐意效劳的别人,永远扮着开心果,却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她很明了现实的一切,却又相信着命运的安排,缘分的轮转。
她承受不住地逃避,却会在彻悟之后勇敢。
慢慢地开始依赖他,慢慢地在他面前展露笨笨的一面,慢慢地向他撒娇。
说白了,男人喜欢女人收放自如,即使她们有耀眼的光芒。平常笨一点,在该聪明的时候善解人意;喜欢她们时常依赖自己,而当他们不在身边时能独立。谭逸辰从来就不喜欢白目的女生,叶骁是聪明的,她只是大道走多了,偶尔翻路边小沟里耍耍。他需要一个性格上足以匹配的人,上天把叶骁送到他眼前,他抓住了。
谭大人没有逞□,一来念在她今天负了伤而且受到惊吓了,其实他不知道叶骁只是怕疼而已;二来,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叶骁睡着了。
叶骁是吸着混有谭逸辰剃须水与发香的空气入梦的。谭逸辰替她把T恤和牛仔短裤脱了,换上早先准备好的她的睡衣,自己去冲了把澡,擦干头发,拥着她,汤匙睡法,他第一次这样入眠。
第二天,谭逸辰已经起床在弄早饭,拿了浴帽和新的内衣,催着她去浴室冲洗一下。被叫醒的叶骁还懵懵的,倚在操作台上,眯眼打量着厨房,跟上次她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用玻璃做了隔间,完了眼睛就围着谭逸辰转,“我帮你洗?”他见她还不动弹。
立马睁了眼,溜出去。
“帽子戴好,别沾水”不忘对着楼梯上直窜的背影叮嘱。
叶骁回头,看他没有追上来,笑着献了个军礼,消失。
起床时迷迷糊糊抓的马尾已有些散下,阳光亲吻着她的左脸,照在扶梯上,那个俏皮动作颇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给夏日的早晨平添了一份清新。
叶骁嘴上吃着玻璃碗里的水果沙拉,耳朵听着谭逸辰介绍那个外国主管的情况。“那我今天就上岗么?”
“行吗?”
“这小意思”无所谓地指了指额头上贴的纱布。“对了,我穿什么出门?我带来的箱子还在叶驰车上。”她看了看身上套的睡衣。
“老五会去拿车,晚上咱去和他们聚一下,正好取箱子。”
“爱卿啊,寡人现在咋整?没龙袍也不能穿睡袍就往大街上溜达吧”
谭逸辰停下来,牵着她往更衣室去了。一踏入,三面全是大的柜子,正对门的那边柜门具是镜子。他拉开左手边的柜门,择了一条漂染的墨绿色连身裙,叶骁拿过来对镜比了比,叹口气:“您眼光很好,就是寡人现在这形象实在不搭,只能勉强走走帅气路线!”
谭大人重又去挑,叶骁坐在更衣室的长形沙发上闲闲地看他在那一堆衣服里忙活,“谭一撇,老实交代,你这怎么这么多女装?!背着我金屋藏娇?!还是说你有女装癖?!”谭逸辰好笑地把挑好的衣服搁旁边,欺身上来,“这位娇,我想扒了你的睡衣试穿!”看来假设都不成立,叶骁无声地笑了。
“小说里男主给女主买的衣服都是名牌,你怎么就给我这些?”得了便宜卖乖说的就是她,忽然来了兴致逗谭逸辰,从他身下冒出头来跟他开玩笑。
谭大人搂着她,坐好,一脚开了还未完全推开的柜门,看着一排相当有国际范儿的衣服,叶骁无话可说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穿不穿?”斜眼看坐在腿上的她,好好管教这只是不是张爪的小猫一番。
“呃,那个……寡人一直很低调的,微服私访……微服……”声音越来越矮,后面的字眼儿自觉地咽肚子里去了。
“宝贝儿,我希望可以给你的学生时代一些相符合的记忆,像校园里那些大男生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一样纯粹的感情,以后的路还长,我们慢慢经历,不用忙着赶我的步子。”那对漆黑的眸子泛着认真的光。
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叶骁觉得谭逸辰是真的了解她、懂她的那个人,是啊,如他所说路还很长,她亦油然而生和他地久天长的念头。
双唇动情地贴上他的……
第二十四章
前奏(上)
……
……(两 番云雨在上一章已详细描绘,这里用省略号代替)
在谭逸辰的淫威下,叶骁“屈服”地说了他要听的话。终是在讨饶声中,谭大人才“网开一面”,很“人性”地放过她。浑身酸软像被碾过一样,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谭逸辰进去浴室,匆匆冲洗了一下,一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床边陷了下去,过来掀她蒙着脸的被子,叶骁和他拉力,硬是不让他揭开。
“还有力气呢”
被子里的人听到这话,立马松了劲,两拳虚握着。谭逸辰一把扯开,理了理她的刘海:“乖,别给蒙坏了。”
叶骁才发现,谭逸辰此时□,偷瞄了两眼,没有赘肉的身材的确不错。抱起她,往浴室去。
“暴露狂”被吃的某人喃喃自语。
绕过淋浴,把她放入等了一半水的浴缸内,关了水,自己也踏进来。 谭逸辰公寓装的是圆形的按摩浴缸,空间对于两个人也很宽裕。把她箍着坐在自己大腿上,仔细地替她清洗还未干涸的血渍和液体。叶骁浑身软趴趴地使不上力,索性随他去,反正省了她自己麻烦。
“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撇撇待会儿给你弄点东西吃,下午抽时间回公司看一下,正好你休息,晚上我们去‘微热’会他们。”边说边给她擦沐浴乳。
“哦”全身白色泡沫,若隐若现的吻痕可以想见刚刚的激情,配上这幅乖宝宝的表情,堪堪地让谭逸辰爱死了。
擦了身子,把她裹在大浴巾里,换过雕了花的床单,安置好她,谭逸辰自己穿上一套休闲服就下楼去忙活了。
没留意,一上午已然耗掉了,开车去买事后药,绕道捎了她最爱的徐记燕麦粥,到家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拿了碗和勺子,进来房间,叶骁闻到动静,睁了眼。
“饿不饿?”
不言语,睫毛刷了刷眼睑,脸上仍旧残留着些许红晕。
谭逸辰扶起她,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叶骁打量着专注的他,心生荡漾,就在刚刚,他牵引着自己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温柔地纾解她的紧张与恐惧,从头到尾体贴地照顾,怎不会沉沦在他为她度身打造的怀抱。
“等着”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接了杯水,把药剥好了放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叶骁瞟了眼包装上的字,知道了是什么,摇头:“我不吃。”
谭逸辰微顿了一下,他也清楚这个吃了会对身体不好,但那个当口他哪顾得上,再者说了他的公寓没有准备所谓的计生用品,迄今为之叶骁是继谭妈、谭逸希之后第三个踏入,第一个沾到他这张床的雌性。
“肯定苦的,药我只吃银翘片。”又在嘟囔了。
谭大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跟这宝贝有代沟了,他这边想着的和她脑子里装的简直搁了几条街。“银翘片跟这茬搭得上吗?!”
“VC有糖衣。”
泄气了,讲不通:“乖,你还得过几个月才成年呢,嗯?”谭逸辰乐意有“成果”,他只是顾虑着叶骁。
“我不用吃”
“额?”他挺过神。
“我体制偏寒,要调理了才可以的……”恨不得把头埋被子里。
谭逸辰服了,诺诺地收了药:“好,那微臣领陛下出去坐会儿,刚吃了的别着急躺。”找了睡袍给她系好,公主抱着去卧室外面的天台。
至此,谭逸辰彻底地沦为奴隶了,还是自甘压迫,不愿反抗的奴隶,前前后后伺候得倍儿勤快,好不痛快。
睡在藤椅上,叶骁被他圈着猫在胸前,遥控合上玻璃天窗,热量被挡在外面,只容光线透进来。中央空调的凉气缓缓绕到他们身边,谭逸辰紧了紧胳膊,叶骁也小幅动了动,换个舒服的姿势。
门铃乍响,打破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境。
“真有速度。”叶骁懒懒地吭了一声。
谭逸辰掰过她的头,望向她的眼里写明疑惑。
“爱妃来了”
“嗯?”他扬起下巴。
“希希刚打电话,要来捉咱两,没想到这么快。”叶骁一边说一边用左手食指在谭逸辰脸上描摹。
“爱卿,护驾。”玉指在他的下巴上一顿。
谭逸辰让她躺好,不忘在美人唇上蜻蜓点水,方才下楼开门。
谭逸希敲得自己都烦了,开始问候谭逸辰的祖宗,忽的想到自己和他同祖同宗。谭逸辰开门就看到她一个劲儿往地上“呸呸呸”。
“又哪抽了?”挡在开的逢中,没有让她进的意思。
谭逸希是什么人?!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推他,“让我进去。”
“你干嘛?”
“快把叶骁给我交出来,别逼我动手。”摘了帽子,拿手上扇着风,一活土匪的样子。
“哦?拭目以待。”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谭逸希不禁抬头,问天状,对付她哥她还真的没招。一、二、三,狗腿,举白旗。笑嘻嘻地对着谭逸辰,“哥,我有事,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就在他关门的档子,谭逸希见缝插针,钻进了屋,径直上楼。逮着在睡榻上眼微眯的叶骁:“叶骁,你这死丫头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双手叉腰,质问。要不是从花期那儿探知,她这会儿还得被蒙在鼓里。
“怎么说话呢”谭逸辰阴测测地飘了过来。
“陛下,您就容他欺负臣妾?”谭逸希从来就没指望他哥,巴巴地去拉叶骁。
“要参我?写了奏折再来。”把叶骁的腿搬到自个儿腿上,谭逸辰在她刚翘着的方凳上坐下。
看到两人这幅情态,得瑟的谭某人真是欠扁,但自己着实打不过他。只能用眼睛喷干火。
“形象!”叶骁一声喝令,谭逸希当真服服帖帖下来。
“你们家林斯羽呢?”骁骁扯开话题。
“他还在广州呗,开学过来,哪像你!哼~还我家的,我还没扑倒他呢,你就被吃了。”原本乖张,说到最后竟是恨铁不成钢的调调。
“那您抓紧呐,今儿这速度真不是盖的,跟风火轮一样一样的”叶骁嘴上不饶人,心里被她这么明着说出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谭逸希瞧着不待见她的两人,“走了,烦人,一唱一搭的。”回去给老妈汇报最新情况。
“等等,我正要去公司,让刘叔送你回去。”
“在干嘛?”车上,林斯羽突然发来消息。
“发呆”
“怎么了?”
“没事做”
“那你来接我。”
谭逸希刚准备回信息,他的电话就来了:“兔子……”
“你在哪?”林斯羽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强行打断。
“机场”
“你给我来真的假的?!”
“不信拉倒。”
“知道了知道了,刘叔,去机场。”此刻的谭逸希被惊着了,喜还得慢慢体会。
晚上,“微热”。
谭逸辰和叶骁因为先行去医院看叶驰而晚到了,被其余几人起哄着罚酒。虽是休息了一下午,叶骁下身仍是别扭,借了些力攀着他胳膊。
平常这伙人没胆子碰谭逸辰,可巧有叶骁这么一关在,量他不得不认罚。果不其然,谭逸辰牵着叶骁坐下,甘愿罚酒三杯。眨眼的工夫,咕隆下肚。
今晚叶骁穿了件连体的七分裤,上面是抹胸千层蛋糕的样式,进来的时候把罩在外面的小西装外套脱了,谭逸辰揽了她光裸的肩膀,朝她靠了靠,惹得那帮家伙一阵唏嘘。
往常几人的座谈会变成了整蛊会,主角谭逸辰,但他乐在其中。
前奏(中)
叶骁不会猜拳,花期悻悻回座,谭逸辰在旁边搭腔:“太幼稚了,也就你玩”。
“那成啊,咱来点有技术性的。Who怕who啊?!”就等着他这话,可算让花期抓着尾巴。
一干人等默许。
贾若愚今天身边又换了位新面孔,带着浓妆,超短的亮片裙,斜坐在他腿上,叶骁都替她担心走光问题,怎料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还得劲地摇来晃去。被贾若愚扼住腰后,扭捏了一番,起身妖娆地飘向门外。
叶骁拉回目光,小小吐了舌头,这一动态过程被谭逸辰全部收入眼里:“老六,这又是最后一位?”
苏恪正在低头拨弄电话,没理会。
任道远右手托腮,玩味地“哼”了一声。
花期笑得“花枝乱颤”,一口酒喷了出来。
只有叶骁和任道远身侧的那位不明所以,不过从那个“又”字能猜想出大概是在拿他打趣了。
当事人异常淡定,不慌不忙,不急不恼:“不才让各位看官失望了,这是刚刚在大厅遇到的,当然你们谓为‘邂逅’也行,不过,近期我的最后一位空缺。”
“他每次带女人来见我们,都说那是最后一个。”谭逸辰耳语,吐气如兰。
叶骁看着贾若愚玩世不恭的样子,思忖着这话的确像是这样的人会说出来的,晶亮的眸子倏地落到谭逸辰身上,他忙否认:“我可不是。”
“坦白从严,抗拒从宽。”说完,自己先乐了。谭逸辰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腰,凑过头来,“你是他们见的第一个。”
其余场合不谈,但只有他们兄弟七人聚的时候是不能带不相干的人,除非是认定的才可以领着来知会他们。这是不成文的规定,只有贾若愚经常触线,花期野归野,遵循地好是好,就是过犹不及了。一心怪他家男人太黏糊,硬缠着来,害自己只能被他吃定。然,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家伙标准的口是心非。
叶骁手抵着谭逸辰的额头,把他推到一臂距离之外,“嗯,继续保持。”这时,苏恪领了一人进来,房间里的一众人只顾着说话,还没注意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侄女,苏即墨。”寥寥介绍完毕。
苏即墨问了好,叶骁就惊叫起来:“即墨,他是你叔叔?!”这乱的。
“嗯,纠结的辈分啊,长大八岁而已,我就多了一小叔叔。骁骁,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即墨越过花期,挨着叶骁坐下,谭逸辰被华丽丽地忽略了,苏恪手搁在身旁突然空出来的地方。
“我跟林斯羽决定在N市做暑期社会实践的,就是人民医院,前两天收到通知的,所以提前来了。”
“林斯羽也来了?”
“嗯,被谭逸希接走了。”
……
一下子,苏恪静静地看着和叶骁聊得神采飞扬的即墨,谭逸辰怨念地看着有了闺蜜忘了他的叶骁,任道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贾若愚废话,两眼不离身边那位。
就花期一人好不无聊。
“男的们,女的们,人齐了,咱来游戏,这都扯了多长时间了都”花期拍拍手站起来。“来‘吸心大法’”
“不卫生,我还得吃你个猪的口水”洁癖零顺位谭逸辰第一个叫出来。
“上诉无效,驳回。男女隔开坐,只能用嘴接,不能掉哦。”从侍者拿过来的新扑克牌中抽出一张。“调了罚酒,或者两人KISS。”
“你能来点新鲜的么?”贾若愚看不下去了,早八百年前的游戏了。
“驳回,再烦,再烦你打哪来回哪去。指不定有几个没长脑袋的搁床上等您这兽类勒”
“你生理期紊乱了?这么暴躁”贾某人不示弱。
“哼~怎么着,您给我治?!”
“得得得,咱权当安抚这受了一天异地相思之苦就如此暴躁的花花。”贾若愚叹口气,知道这厮在动歪脑筋了。
在场的护花使者们为了防贾若愚这位采花大盗,一致决定把他放第一个,任道远勉为其难地接在他后面,花期夹在苏即墨和叶骁中间,苏恪没争得过谭逸辰,被安到骆冉旁边,谭大人安心地待尾端。
贾若愚,任道远,骆冉,苏恪,苏即墨,花期,叶骁,谭逸辰。一字排开。
咬着扑克牌,看到不情不愿,皱着脸的任道远,贾若愚郁卒了,他招谁惹谁了,尽损他。任五速度地接过去,面带温柔地送到骆冉嘴边,待安全交给下一位,两人就腻呼到一块儿。
苏恪左闪右躲,逗着即墨,当她咬住之后,他又不松口,两人拉开角力战。花期想着不能出差错,稳当地给了叶骁,谭逸辰是不愿再众人面前来真人秀的,但要真受罚也未尝不可,反正他不吃亏。
这游戏没传牙签那么紧张,平平淡淡就太无聊了,所以眼见着叶骁谭逸辰要成功了,花期拉了谭逸辰的左手搭在她的尾椎处,牌掉了下来。
“怎么办?醉了就不能开车了。”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低沉嗓音魅惑着叶骁。他个千杯不醉好意思欺骗人家不知情少女,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险恶用心。哎……
“KISS~”带头起哄的是苏即墨。
叶骁上前在谭逸辰脸上碰了下。
“宝贝儿,此动作无效。KISS是这样的……”未等裁判们抗议,他已身体力行。
耳边是那群人的欢呼声,直到花期喊“卡”,谭逸辰仍似意犹未尽。
不知何时变出来的巧克力棒,“两人合作,用嘴从两头截,看哪队的短。输了的队抽签惩罚。”
毫无悬念,贾若愚那组垫底,抽到的字条上写着“吻酒吧里任一陌生人”花期乐了:“我已经有家室了,你去吧,说不准就遇到您的最后一位了呢,俺成全你。哈哈……”
愤愤地去了大厅,大半跟他一个性别,逡巡了好几圈,终于发现一目标,微醺的某女在舞池里胡乱地挥着胳膊,长长的卷发随着摆动的身体而飞扬。硬着头皮,跨入舞池,邀了她,顺势搂腰,亲吻,然后离开。那个女人嘴里含糊不清,大概是“司聪”什么的。
平常几人专属的包厢在二楼,从通透的巨型玻璃正好能俯瞰整个一楼大厅,而玻璃外面跟大厅的格调一致,让人看不出端倪。任道远和骆冉以微弱的差距不敌叶骁和谭逸辰,抽到的惩罚是用臀部写对方的名字。任道远虽是汗颜,但不得不主动请缨,一通胡画。花期直呼爽:“五哥,你忒有才了……哎呦,笑死我了”
叶骁居然伴唱起了《健康歌》,气氛high到爆,谭逸辰看着此刻拎不清的某只猫,“好心”地“提醒”她:“宝贝儿,咱晚上回去也试试,写我的名字,活动活动更健康。”叶骁的嘴定成“O”型,他是越来越放肆了,自己今天早上一心软成千古恨啊……
闹了一晚上,各回各家。谭逸辰的车率先滑出停车场,远远地就瞧见一大叔模样的人纠缠着一个酒醉的女子。谭逸辰急着回家欣赏叶骁的“健康舞”,只以为是情侣间的小别扭,擦过去的时候,叶骁越看越觉着不对劲,两人停住,后面贾若愚也出来了,认出是刚刚受罚环节他的“搭档”,遂下了车,猥琐大叔见势逃窜了。
接住颤巍巍的女子,贾若愚正打算往车边走,却因着谭逸辰不确定的一声而停住:“唐睿?”一步一迟疑地靠近,贾若愚怀里的女子精致的妆容已有些花了,听得别人叫自己,那双
剪水双瞳拨开迷雾,看清来人,歪头打量着。
“唐睿?真的是你?我是谭逸辰。”他走上前,唐睿嘴角上扬:“哦……记起来了,Bramer的谭逸辰。”
“一个人?”逗留了这么久,也没见有别的人过来。
唐睿巴掌大的脸上皱出一丝苦笑,“single……I'm single……always……”掩不住的绝望,泪溢了出来。
“你怎么会到N市来的?”“住哪?告诉我们地址”唐睿抽噎着,不答话。到最后,哭累了,倚在贾若愚臂弯里就睡着了。
“你把她安置在苏恪的酒店”看了看身后的叶骁,“我明天再去看她。”
“你认识?”
“一个故人。”斟酌了几秒,声音低低的。
前奏(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叶骁没有说话,闭眼靠在椅背上,临了到家的时候已经睡着了,还是谭逸辰把她抱回床上。
第二天,叶骁随着谭逸辰去了谭氏大楼。她对司各特的第一印象很好,是个颇具亲和力的中年绅士。谭逸辰介绍完就去自己办公室了。
司各特的工作日程紧张,无法腾出很多时间,定在下班前的一个小时。于是,一上午叶骁待在他办公室,趁着小空隙和他对话,大致摸清他的中文水平。出乎意料的,基本的词汇他都有掌握,只是送来的报告或者文件中的专有词搞不懂。
到了午餐的点,叶骁婉谢司各特一起用餐的邀请,照他的提示上楼去找谭逸辰。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入眼即是一大间招待厅,一个助理坐在工作台后面。
“请问,您是几点的预约?”
“哦,没有,我坐这等他就行。”叶骁找个沙发坐下,给谭逸辰发短信。
能上来的除了公司的高管就是有预约的,小助理打量着在沙发上捯饬手机的女子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于是给她端了水,闪进秘书室,首席秘书李姐不在,向丁小言说了说。
她闻言起身:“看看去。”电话响了,谭逸辰吩咐她把招待室的那位领进来。
叶骁看了对面站着的女人,一句话不说,只是两眼瓦剌瓦剌地在她身上。丁小言在脑子里的信息库飞快搜索,按她掌握的情况,谭逸辰经常接触的亲戚朋友她都知道,难道是合作伙伴?但不会没有预约,也不能穿的这么随便。为了她表姐,她得打探清楚。带着公式化的表情,把叶骁领进办公室。
谭逸辰示意她随便看看,等他一会儿,转头和李姐继续讨论。叶骁绕到沙发旁的整片落地窗前,有点恐高的她手抓住边上的窗帘,好在是室内,渐渐习惯也就不怕了。
“嗯,那就先这样。”李姐带上门,谭逸辰走到她身后,环在她腰间。
叶骁张开双臂,“哦!夹克,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他失笑:“肉丝,I'm your queen.”叶骁笑盈盈地偏头看他。
谭逸辰顺势低下头,轻点芳泽,“午饭有没有想吃的?”
叶骁蹙眉认真地数了一圈,“随便,按你平常吃的来吧。”
“你忙你的去,寡人移驾医院,叶驰肯定无聊成P了。”在公司的食堂吃完,叶骁催着谭逸辰。
“我送你过去,就几步路,正好消化消化。”人民医院与谭氏隔了一条马路,甚近。
叶骁摸到她哥病房,雷霆正跟前照应着,叶驰眼尖发现门缝里的人,让她进来。
“嘿嘿,给您请安来了。”叶骁乐呵呵地走到床边。
谭逸辰从医院回头,正门旁聚了群人,对着一辆白色保时捷Boxster,杵着的交警顾忌车牌,不知道怎么处置才妥当。贾若愚的座驾。给他去了个电话,得知他是送唐睿过来,问了病房,上到18层。
贾若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见到来人,“在里面,接电话。”
谭逸辰在他旁边落座:“怎么回事?”
“昨天把她送到酒店就一直呕吐,我只当是喝醉了,把她扶到床上我就待在外间,早上进去发现她疼得发颤,赶紧过来了。忙到现在,都没顾得上通知你。”
“情况呢?”
“胃溃疡,有几年病史,昨天喝酒复发了。”
“嗯”谭逸辰面色不惊,继而:“你去把车停好,为难到交警了。”
贾若愚应了,下楼去。谭逸辰轻推开房门,唐睿已经结束通话,躺着,一只细瘦的手臂遮在眼睛上。
“唐睿,我进来了。”他轻轻唤她,打破房间里孤单的寂静。
病床上的人儿掩了被子蒙住头,到谭逸辰走近,她才揭开。他仍看到那张小脸上余下的斑斑泪痕,了然地装作没看到。
“现在有不舒服吗?”倚着沙发坐下。
“习惯了,没感觉。”不知是不是床单的颜色将她的脸变得那样苍白,鲜少血色。
“愿意说说吗?”谭逸辰小心翼翼,此刻她是易碎品。
“他乡遇故知,呵呵,人生四大喜之一呢。”她扯出牵强的笑,苦苦的。
顿了顿,盯着天花板,向这个老朋友娓娓道来。
“好像得从你熟悉的Bramer,嗯,从我退学说起。那个时候,我妈妈走了,对她来说是解脱吧。”长舒口气,“她是个传统的女人,相夫教子,放弃了能放弃的一切。在我十一岁那年,她发现了依靠、信赖的丈夫外面有别的女人,她没有大吵大闹,为了我能有个完整的家,她忍气吞声。后来,那个女人越来越过分,不是上门来就是唐风几日不着家,妈妈把我送去了加拿大,她是被唐风和那个女人活活气死的。”咬着牙,眼里闪着光。谭逸辰猜到其中同姓的名字应该就是她父亲的,“我回国,和舅舅一家料理了妈妈的后事,由于受到刺激,精神紧张吃不下东西,有一次昏倒后被送去医院确诊为胃溃疡。”看着她干涩到起皮的双唇,谭逸辰起身接过柜子上的水杯,给她润了润。
唐睿很夸张地咽了一下,“那阵子还有轻度厌食症,有一个人一直陪着我,他是我们家世交的儿子。他来了N市发展,{奇}我跟他来到这里,{书}把所有的信任都赋予他,{网}然而他给的只是兄妹之情,别的没有,从来没有……之后,之后就是借酒麻醉的我遇到你们了。”
“其实,这世上该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要不来。想开点,别再糟蹋自己的身体。”谭逸辰自己都觉得酸,这哪像是他嘴里说的话。
“哈~我不是死磕的人,再说那是早就明了的事实,发泄过就好了。”
“那你有打算没?”
“现在在‘远扬’做翻译,挺好的,不想回去。”
“‘远扬’?也好,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调好身体。别的我来安排。”原来她在任道远的手下,最好不过了。
贾若愚进来,谭逸辰才记起:“都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六弟,贾若愚。你现在任职的地盘是老五任道远的,有事就知会一声。”
叶家两兄妹没事就拌嘴,扯到谭逸辰的时候,叶驰怨她不主动了解了解情况,于是叶骁顺嘴问了一旁剥橙子的雷霆:“姐夫,唐睿是谁啊?”
这称谓,叶驰相当郁闷,雷老大则心情大好,很有耐心地告诉她,唐睿是谭逸辰高中同学兼初恋云云,还嘱咐叶骁要抓牢谭大人。叶驰插了句:“你扯吧你,我怎么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最后又加了句:“我这可都是站在姐夫的角度告诉你的,作为谭逸辰的大哥我是不会说的。”
雷霆绝不是说漏嘴,他深知适当的冲突与争吵是感情的催化剂,这一点在他和叶驰身上屡试不爽。
一两钟头之后,叶骁提出她要下去转转,到诊室找苏即墨。这天的苏即墨和林斯羽一起跟着一头发花白的医生给人量血压,两人一副忙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叶骁在墙角偷笑,慢慢蹭到苏即墨身后:“即墨。”
苏即墨同学很是淡定地压低声音:“坐外面等我去。”她早就看到叶骁了,不过为了给老先生留下好印象,只得和林斯羽装得倍儿忙,倍儿勤恳,可照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趁着休息的片刻,即墨跑出来:“你专程探班来了?”坐下,把白大褂一挥,气场强得一沓。
“我哥在这住着呢,你什么时候可以走,咱出去逛逛。”
“你哪个哥?”
“三哥,叶驰啊”
“他怎么了?”
“看到我额头没?车祸,我哥胳膊骨折了。对了,这事在我家算绝密,不能说漏了。”叶骁边说边掀了刘海,给她看伤口。
“嗯,我知道!得要三点过后我就可以走了。”
……
叶骁暂别即墨,在一楼等电梯,头坑着往里走,转身过来按数字键时才发现刚刚拨着电话出电梯的正是谭逸辰,看他这会儿讲电话的样子,她没喊他。
“刚有人来过了?”一进门就问叶驰。
“没啊”
“真的?”
“大白天的你撞鬼了啊?!”叶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
在病房里看了会儿电视,贾若愚突然来了,雷霆洗完手出来:“哟,什么风啊这是”
“别,顺道,二哥的朋友在楼上。”
“谁啊?”这话是姐夫那两口子问的,叶骁无声。
“昨天酒吧那个。”他对着叶骁说。
那两人又转托来盯她,“唐睿。”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在人前装作不在意,装作没什么,可出了病房,叶骁颠来倒去想,居然有点别扭,毕竟人家头衔摆在那儿。第一次去爱一个人,难免有着天真与美好的设想,也希望彼此纯粹的唯一。他送她到医院是来看唐睿吧,她一瞬间有了莫名的不安。
和苏即墨唱了下午档,肚子饿了,在旁边的西餐厅吃东西。谭逸辰来了电话,她有点没精打采地答着。他只以为她是玩累了,执意要来接,叶骁也就应了。
含情目(上)
叶骁和苏即墨在位子上借着吃甜点打发时间,谭逸辰的车一个优雅的打滑,布加迪威航无与伦比的刹车优势再次风骚登场。降了车窗,瞧见靠窗座位上闲扯的两个人。
他坐在未开灯的车里,眼里映着灯光下那个一大口一大口吃着冰激凌的女子。
前方忽的闪了闪,有车来了,是苏恪。瞄到对面的威航,知道是谭二,按了声喇叭。即墨两只手拉着叶骁,极其不符场合地把腆着肚子的某人拖了出来。照理说西餐大多吃不饱,但如果是在餐点之外加上两个3L不规则器皿装着的冰饮,以及大份儿冰激凌,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到驾座上的苏恪,叶骁把即墨推了出去:“古德拜~”
“小叔叔,我们送骁骁回去吧,”见苏恪没吱声,索性对他嗲声嗲气起来:“好嘛好嘛……”
“不用,谭大人说过来的。”叶骁打断。
苏恪有点受不住,一掌拍了喇叭,谭逸辰这才下了车,长身玉立,和苏三招呼了声,即墨被拽上车。很熟稔地圈上她腰间,手抵在她鼓鼓的小肚子上摸了摸,眼里温温的。叶骁拍掉无赖的爪子,附赠一记警告的眼神。兵来将挡,谭逸辰微热的双唇贴上她的眼眸,眼皮旋而盍上,凌厉的神色没了踪影。
簇着她往几步之外的车子走,叶骁着实是懒,木桩似的钉着不动,谭逸辰打横抱起,她则欢快地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叶骁的猫爪里,她今天似乎有点黏人。
十指交握,又爬起来开顶灯,拉拔过方向盘上的左手,似模似样地观察。
“这位官人,让叶半仙来给您掐掐。”
“嗯,准有赏,误必罚。”这话听在她耳朵里怎么着都不是个正味,她又不傻,没准儿又是他的“福利”。两眼珠子瞟了瞟谭逸辰,食指在他掌心划拉了几下,“呃,天机不可泄露。本仙不讨赏,您也甭罚了。”
他不言语。
叶骁主动挨过身子,靠在他的肩上,胳膊搭在他身上。谭逸辰收了收手臂,叶骁顺着他调整,没成想施力点在某人的重点部位,“凶器”是胳膊肘。
闷哼,两腿并了并。
叶骁欲起身,被谭逸辰拉住:“想肇事逃逸?负责!”
哭笑不得:“您说怎么个负责法”
牵了她的手往某部引去,叶骁的手臂条件反射地后缩,却敌不过他的劲儿。隔着衣料,覆在其上,感觉到某物的复苏势态。
谭逸辰就着她斜倚的姿势,把手探进衣内,擒住胸前的柔软。猛然加速,飞回家去。
一室旖旎……
快要结束的时候叶骁就喊疼,谭逸辰没在意,直到帮她清洗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例假来了。
给她穿上睡袍,谭大人下楼去小区里的便利商店买卫生棉。站在一大排的卫生用品前,没了主意,索性按价格抱了一堆。匆匆结了帐,躲开后面排队的人的议论。
进到卫生间,把东西放在柜子上,蹲在坐着的叶骁面前,她的额上沁着薄薄的一层细汗。
“来,自己弄,我先出去。”
叶骁慢慢移到门边,谭逸辰正好端了杯热水上来。
“有芬必得么?”脸色煞白,有气无力。
“躺着,我去拿。”
喂了药,隔了会儿,见效,痛觉减轻了些,但小腹仍旧坠坠地疼。谭逸辰看着心疼,向身为第二军医大教授的谭妈求救。
谭妈压抑着探听的念头,很尽职地交代完毕,方才八起来:“儿子,是谁啊?要不我当面给人家瞧瞧。”
“我媳妇儿。”急忙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