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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一叶倾辰》》 · 引筱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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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妈对着“嘟嘟”声寻思:“恩?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躺在沙发上看相亲节目的谭逸希望向她老妈。

“我……的……儿媳?”谭妈一字一顿。

“哦”谭逸希继续扭过头看节目。

“嗯??”谭妈向她靠拢。

“嗯。”把薯片嚼个稀巴响。这母女俩都是什么对话,难道是腹语么。

“是谁?一点征兆都没看到过啊。”

“妈,你见过的,骁骁,我的窝边花,让我哥给折了。哎……哎……这些男嘉宾一个比一个锉,杯具……还是我们家林斯羽最帅,咩哈哈……”偷着乐,脸都快埋进大开口的袋子里去了。

“哦~不错,嗯……唉?林斯羽是谁?”谭妈耳朵尖着呢。

“……呃,明星,刚红起来的一个。”谭逸希不带眨眼的。

谭妈没深究,笑嘻嘻地去书房跟谭爸分享这一消息了。

谭逸辰采购了红糖和生姜,回来煮汤。他不知道叶骁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以为是自己一时的贪欲让她受苦,因此谭妈给的方法也就起暖宫,活血化瘀的作用,对谭逸辰口中的偶尔痛是有效的。

“宝贝儿,还难受吗?喝点。”热腾腾的糖水下肚,周身都是暖暖的。谭逸辰又去卫生间打了个热水毛巾,叠好了放在她小肚子上。

“嘶……好烫”叶骁眉眼揪成一团。

谭逸辰拿开毛巾,把自己的手盖上来。许是刚刚沾染了些热气,大手轻揉,温热传到叶骁身子里,渐渐舒服。

“宝贝儿,怪我不好。”谭逸辰整个附在叶骁身后,左臂曲起,得以捕捉叶骁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叶骁睁了眼,手盍在他的手背,摩挲着:“今天冷饮吃多了,比平常严重些,现在好多了……”

叶骁本就是体制偏寒,手凉脚凉不说,每次“大姨妈”造访必受一番罪,严重的时候甚至眼前片儿黑,晕倒过。当下,一来,今天冷的吃得不少;二来,不明情况下又和谭逸辰缱绻缠绵了一通,自是要比往常难受。但是,他忙前忙后的照应她看在眼里,他的心疼她也看在眼里,最重要在于她的确感觉好多了。

唐睿的情况没有大的好转,但总算没往坏的方向发展,在医生的建议下,出院自行调养了。谭逸辰和“痊愈”的叶骁一起来接她的,没成想贾若愚赶在他们前面了,骆冉在帮忙收拾东西。

“你最近挺闲啊”谭逸辰咂摸咂摸下巴,打趣着贾若愚。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感激的,真真算起来,他陪着唐睿的日子不及老六多。差不离就是骆冉和贾若愚在轮番照护着,自己隔三差五的过来个一两趟。

“不忙。”他倒也不避,末了嘿嘿乐一声。

叶骁扯了扯谭逸辰的袖子,“我去叶驰那看看,都快一个星期没来了。”他应允。

一行人到了唐睿租的小公寓,难怪胃不好,她那厨房完全是个摆设,一看就知道不开伙。 “这样怎么行?怨不得你胃有问题。”谭逸辰扫视了一圈,转身在餐桌旁找了个位子。

沙发是袖珍版的,任五老神在在地拉着骆冉坐了下来,把贾若愚挤开,唐睿明媚地笑开了,盘腿就着地上打坐,谭逸辰刚准备念叨,她就被贾若愚拉了起来,一边不忘搭腔数落她:“就是。”

“最爱冉冉啦,我的田螺姑娘。”甜腻的音调,俏皮的模样,对着骆冉放电。任道远欣慰之至,倒在骆冉身上很邪恶地咧嘴,看不惯的贾若愚一脚让他和大地亲吻。

17层。

病房的门上锁了,“谁?”雷老大的声音。

“姐夫”这一叫真得劲,顿了一顿,“等等,就来了。”

房里两人头发具是湿漉漉的,叶驰坐在床上,雷霆仅仅裹了浴巾,站在床边,拿了块毛巾照着叶驰的头挠了几下。

“洗澡了?”叶骁横尸沙发。

叶驰脸上未褪不正常的红晕,雷霆干咳了一声:“天热,汗多。”

叶骁在谭大人的□下颇有眼力见儿,心里虽是瀑布汗了,面上仍一副“是哦”的样子。

“怎么一个人?你男人呢?”叶驰岔开话题。[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刚在楼上的,和贾若愚他们一起送唐睿回去了。”

雷霆又开始煽风点火,说的活跟个真的似的,叶驰不禁侧目,雷老大何时变成这样大妈了。

其实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摩羯座的理智也这么告诉叶骁,但是她就是没法忽略唐睿“初恋女友”这个头衔,她的理论知识很丰富,实践经验很匮乏。在她涉猎到的那些理论中,关乎男人初恋的地位,什么内心深处藏着的一个人之类的杂七杂八的路人甲乙丙丁的评论实在不可谓不多。

她矛盾,想要一个很好的人来呵护自己,又不希望他“博爱”,只要对她一个人好就足够。知道他们没什么,朋友间的关心不为过,可自己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毕竟走到现在,她只看到谭逸辰对自己好,她还不适应别的异性物种的入侵,尤其是这么特殊的雌性。她是莫名其妙,但她也不想的,她只是有点不舒服,一点点,她也想忽略不计,可这一点点就是在这儿,一点点……

谭逸辰总觉着哪儿哪儿不对劲,细想,对,就是——主动,initiative.叶骁罕见地主动撒娇了。

含情目(下)

叶骁罕见地主动撒娇了。

骨子里很男孩子气的叶骁鲜少主动表达,而每每那不经意间的情态总是会让谭逸辰动容,如今眼前的这番让他如何消受。

打从车上起,叶骁如寒星的眸子就凝在谭逸辰身上,确切地说是脸上。

先是偷瞄着,谭逸辰转脸,她避开去。

车窗反射,待谭逸辰目视前方了,她又一百八十度转身,支愣着脑袋,进而左侧着蜷在座椅里。谭逸辰由了她,余光摄录。

“嘿嘿”静悄的空间,她自个儿乐起来。

“撇撇,你是我的么?”声音柔柔的,似喜非喜含情目。

“妨碍驾驶,后果自负。”谭大人挑眉。

“撇撇,你究竟是喜欢我哪儿呢?”声音的分辨率趋于负值,一个人嘟囔,眼睛定在他的侧脸。

“撇撇……”乞怜的小狗一次。

“嗯”

“撇撇……”二次。

“嗯”谭逸辰不禁细了眼。

“撇撇……”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不知怎的,她的一切总是让自己无法对付。谭逸辰调兵遣将,意志控制这一声声软语的侵蚀。小东西完全不自知的舒展了身体,靠上来搂住他的脖子。谭逸辰反射性地踩了刹车,惯性造就了某一场“阴谋”,策划者兼实施者明眸善睐,不是偷腥,而是明着吃的猫。

“谭一撇,唐睿比我温柔吧”谭逸辰一面重新启动,一面在跟前这张鼓起的脸蛋上搜寻。

“你不算彪悍”谭逸辰一只胳膊绕于向树濑一样趴在他胸前的她的背上。

“她身材比我好”

“那是胃不好,病的”拍了拍她。

“她比我好看”

“你不丑”

“她比我早认识你”挺起上身,一掌拍在他肋骨上。

“宝贝儿,你现在可是入住了,咱朝夕相处”下 半身思考的物种,眼睛被吸引到乍泄的春光。

“她……她”叶骁还在浪费脑细胞,车已滑入车库,谭逸辰双臂锁住她,挎在一起从驾驶座下车。“她是你的初恋呢……”怏怏然。

“嗯,撇撇的味道”叶骁双腿缠着他的腰间以使自己不至于下坠,在他头发上、额头、眼睛、鼻子、嘴边、下巴、颈间吸了个遍。

那句虽是被杂音盖过,但他隐约听入耳,原来她的不对劲是因为这个。

“先去冲澡”在卧房门口放下她,才去书房检查邮件。

在外间的卫生间洗完澡,谭逸辰回卧室,没看到她的影儿,敲了敲闭着的套间卫生间门。

“忘拿衣服了”叶骁嗡嗡的。

谭逸辰折回去,给她找了来,进到里面方发现她泡在在泡沫里,扬着脸望向来人。氤氲的水汽朦胧了整个空间。

“大浴巾不是在么”谭逸辰佯装责怪。

“嘿嘿,忘了嘛”娇嗔的小模样塞住了他的话,“夹克,这么诗意的时候你居然破坏了浑然天成的意境。”游过来,两膀子光光地叠在边缘。

“您更衣,微臣告退”退到门边,回头瞧见她在乐呵,“宝贝儿,我不介意水煮肉片……”

叶骁很敖娇地拧干自个儿。

盘腿坐在卧榻上,谭逸辰给擦头发,舒服地她眼皮直耷拉。

“宝贝儿”谭逸辰的舌头在带着沐浴乳清香的脖子上轻触,叶骁立马惊过来。

“出去坐会儿,等干了再睡。”从背后环着,两人一起晃出卧室。

“撇撇,我想喝酒”对坐在藤椅上,漆黑的天幕上点缀着星星点点。叶骁下巴搁在膝盖上,朝谭逸辰眨巴眼睛。

“嗯?”

“葡萄酒哦~其余的不行”叶骁自打十岁的时候在外公的生日宴上沾染了第一滴之后便爱上了红酒,翻阅历史,无酒醉记录。最爱在阳光斜照的午后,和有收藏爱好的叶爸,父女两品上几口,聊上几句。

对于叶骁的要求,谭逸辰总是无法对付。进屋拿了酒和杯子,她的两眼泛起光来。

“醒一会儿”把开了的酒置于精美的醒酒器,谭逸辰揽过她,两具身体并排摊在睡椅上。

“Château Pétrus ”都说法语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叶骁念着,顿觉空气中弥漫了醉人的酒香。

“怎样?”

“没喝过,久闻大名。”

醇厚的酒香四下飘溢,不是樱桃红,却是带着褐色的红,捏着杯脚,轻摇,幽香沁入心脾,低调的奢华,内敛的张扬,Pétrus。

“每个味蕾的感受都不一样。艺术!”不禁又吞下一口。

“在酒庄的时候,Pétrus的酿造每三个月就换一次橡木桶,它包含了200多种不同的味道,是不是感觉味蕾在跳舞?”原本好听的嗓音经酒的润泽愈加浑厚。

叶骁只顾得上发出“嗯嗯”。“慢慢来,吞一口,在舌上稍作停留,吸一口气,顺着食道流下。”谭逸辰拦下不自禁豪饮的某人,循循善诱。

“撇撇,你真好”在酒香里飘飘欲仙的叶骁咽下,感极涕零了,眼眶里掬着汪水。

“哎呦,这就好了?真是个宝贝蛋儿,可巧让我逮着了”谭逸辰一个劲地揉着怀里的人。

“嗯”有奶就是娘,谁给Pétrus就爱谁。

谭逸辰含了一小口,捋平舌头,哆入叶骁的口腔,味道似乎更加妙不可言。乐此不疲,徜徉在酒香中的两人移步房内。

在这火势开燃的紧要关头,谭逸辰腰间的浴巾已经松散垮着,叶骁忽的撅着身子,不让他除自己的睡衣。若无其事了一天,终是借着微醺,在这个当□发了出来,她干嘛委屈地去学唐睿的方式,叶骁就是叶骁,她要做自己。

“初恋这茬我还没忘呢”叶骁顶着他,谭逸辰头转向别处,耙了把头发。

“谁扯的?”谭逸辰第一次对着叶骁面色微愠。

叶骁被震了一下,“雷老大”竟喏喏道出。

“哼”谭逸辰粗声冷哼,躺床上背对着她这面。

清醒了些,叶骁对着当下的状况不知如何收拾,踮着脚往谭逸辰那边瞧去,却只有紧绷的背。叶骁索性去了书房,趴在桌子上理着和谭逸辰之间的点点滴滴,记起来的全都是他对自己的好,她总是接受的一方。

心里想着去看他,又提醒自己明明是在追究他的问题,怎么反倒成她不对了,犟住,收回撑在桌面的双手,转着座椅,几圈下来,自己有点晕晕的。起来在整墙面的巨型书橱前徘徊,和客厅的CD橱一个样式,整版整版,让她眼花。

《圣经》?谭一撇的思想境界可真BH。得,咱俗人一个,也来受受熏陶。叶骁爬上A型梯,取了下来。一个不稳,腿磕在横木上,拐着脚跳到座椅上。

新约,叶骁一页页翻着,眼疲了枕椅背上打着盹。不知是过了多久,书掉落在地的声音惊醒了小憩的她,捡起来,哥林多前书,那最为人所熟知的至理名句——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桌子上的那只小钟,时针与分针重叠在了一起。叶骁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带上书房的门,向仍有光线的卧室去。

床上的人在感应到她的步子时,床单的褶皱瞬间定格。叶骁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攀上他的背。

“我知道你没睡。”谭逸辰眼睛闭地紧了些。

“撇撇”不理会

“撇撇……你不理我,那我不成狗不理了?”

下巴搭在他的膀臂上,看着他眼皮动了动,绵长的一口气出来,平躺,固定住她乱窜的小手。

“还冤不冤枉我了?”叶骁还在思索,他紧接着又一句:

“让你不信。”

“要知道什么就直接来问我,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是最基本的,也是最脆弱的,经不起多少误会。嗯?”上扬的尾音,拉着叶骁躺在他怀里,脖颈的弧度被他的胳膊填塞。

“为什么要在意唐睿,为什么要在意第一?”谭逸辰掰开她揉眼睛的手,迷蒙的神采。

“好像是我不对”允许她暂时没心没肺吧,她实在是困了,顺着他往下遛。

“不是对不对,骁骁,在意或是不在意,它就在那儿,而且……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待在那个位置呢”最后的鼻音与暗淡的灯光一齐消失。

“哎?!哎……”叶骁一惊一动,被谭逸辰钳制住,“乖乖睡觉”

好一阵子的安静,却可以感觉到某股气流不安分地迅速移动。“撇撇?”

“嗯”谭逸辰贴在她脖子后,脸掩在发丝里。

“怎么可能?!”

等了等,他没吭声。

“那个……你是说……那个……我……”

“嗯”未及她断断续续完,一条腿横上她。

这一晚,两人絮絮叨叨,有什么在其中发生了质变。

叶骁来N市好些日子,只那一次见了司各特,谭逸辰以大二她们班课少为由,拐带她逍遥了半个月,把活儿推到开学以后。叶骁是跟着苏即墨一起被苏恪载回D市的,谭逸辰那天飞了上海。

于公,有业界交流会;于私,丁姿回国。

罂粟

谭逸辰来上海是有科技公司的聚首,与其说是交流会,倒不如说是国外的科技方想在中国这大片市场上寻求一个具有潜力的“篮子”,把“蛋”放在里头,而非如表面说辞中所谓的合作。

随着“面粉比面包价高”局面的隐现,纵是在N市有着地利人和,谭氏的房产也逐渐往二线城市投资。谭逸辰注重发展科技这块,虽然不满意国外大佬此举,但这不失为年轻的“Yee科技”提升知名度与业内竞争力的途径。再者,具体操作形式可不见得是那帮子人说了就算。

谭逸辰此行除了专业团队还带了丁小言,是照顾到丁姿的感受,“完事之后,我先回去,放你和丁姿一起,姐妹两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昨晚和叶骁聊到电话烫手才罢休,此时还埋在被子里养精蓄锐的谭逸辰被铃声吵醒,是丁小言接了丁姿,在从机场回头的路上。

蒙在枕头里让那头的丁小言兀自咋呼完,谭逸辰才拿近电话:“呃,跟丁姿说我明天给她洗尘。”

丁姿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而比别人更为敏感,阔别几载,甫回国,谭逸辰寻思着她定是要先去姨妈家的。自己下午和外国科技公司总监有个短暂的会面,晚上是原先行程表上的交流会正式碰面会,算来只能把接风安排到明天。

刚睡醒之人的嗓音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清明,没有那份由衷的亲近,加上这番话,似掺着公式化的口吻,至少多疑的丁姿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在去酒店的路上了啊,吃个午饭,作为您的行程秘书,我记得您下午才有工作。”丁小言因为驾着车,电话开了扬声器,瞟了一眼刚听得谭逸辰声音而欣喜,复又眼神飘忽的表姐。

“呃。”那端谭逸辰稍作停顿,“你爸妈知道丁姿上午到么?”

“小言开玩笑的,我们现在正回家呢,那明天见。”丁姿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轻松。

二人相互问候了一通,挂了电话。注意到丁小言在一旁撇嘴,丁姿轻声笑了出来。

“是我急了,想你妈做的鱼香肉丝,外面吃的都没味道”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惊喜’么,我没跟我妈通气儿呢”丁小言幽幽地转过头来,没有表情的脸甚是搞笑。

“大变活人”丁姿斜在座椅上,双手搭着驾驶座那人的胳膊。

丁小言没好气地抛给她一白眼,过了一段路程,逮着调车头的空儿,

“你打算怎么着?”

“嗯?”丁姿不解状。

“甭搁我面前装糊涂啊,你知道我指的什么”

“先在上海这边安定下来,毕竟待了这么多年”

“白给你做CCTV(此指监视摄像头)了”丁小言犯嘀咕。

“谁让你不听我说完的”丁姿用手拨了小言的头,“我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啊,这次正好是一个师兄介绍我过来这边的电视台。当然,我不会放弃他。”虽然他并不在乎我的不放弃,这句被淹没在肚子里,在全身的血液里游弋,唤醒每一滴关于她的执着的记忆,或许顽固更为贴切。

明明是早已认清,早已接受的事实,这么一股脑儿地意识,又不禁心里有点泛酸,自以为不着意地转眼望窗外。

“姐,快到家了”丁小言以为是怵到她了,赶紧地转移话题,誊出一只手去安慰。

丁姿听到“家”这个字的时候,忽的感觉眼泪水泵似的往上涌,对她来说那已经是个久远的概念了,久到忘了上一次叫“爸爸、妈妈”这两个很多人习以为常的名词是何时了。不论在心里默默念的,是那年对着没有温度的他们的躯体的时候绝望的声嘶力竭,还是在他们墓前对着冰冷石碑上刻着的名字无奈的哭诉,抑或是数次对着梦魇里出现的模糊身影无法靠近时无助的喃喃。

然而,水源被眼眶这道大坝及时刹住。丁姿“嗯”应答了一声,极力将有些模糊的窗外变换的场景看清楚,这比抓住梦中忽远忽近的身影要容易。

车里顿时没了话,好在已看到标志性的住宅区入口。

一行人在饮茶的包间等着,门是为首的那个中国男人亲自打开的,谭逸辰看到了靠边站着的服务员和那人攀在门把上的左手,心里了然这场局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不被动。

手下的技术部主管给双方作了介绍,两人立着你来我往,一番客套。坐下来之后,谭逸辰不经意地打量了那个第一眼就感觉眼熟的王桑。

王桑时任国外知名搜索引擎的市场总监,常年驻外,在他的大力策划与推动下,与他共同创下这份业的CEO默许了他的方案,开始向大中华市场进发,此番即是探路。当然,这些都归功于谭氏的CFO,加个定语,与王桑大学同窗而且至今仍有联系的CFO,不过,谭逸辰从来不怀疑他的首席财政官的职业操守。

双方各三人,落座相对。这间的氛围很好,香薰是舒缓神经的,味道没那么浓郁,茶刚沏,有捉摸不透的清香。

晚上的商谈是在顶层会议中心举行的,走完过场,谭逸辰打算先行下到自己落脚的23层,接下来的晚宴就交给手下的团队了。

丁小言见状,“那你晚饭?”

“叫”

“累了?”

谭逸辰眼斜了一下,琢磨着她这又是要兴什么风,“嗯。”

“那交给我吧。”不给面前的人反对的机会,替他按了电梯里的楼层号,转身走进会场隔壁的宴会厅。

回到房间,给叶骁拨了几遍电话都没人接听,谭逸辰暂且开了电脑,处理了邮件,去冲个澡。出来的时候门铃正响,门外的丁姿放下包装袋,露出脸,“外卖”

谭逸辰把她让了进来,“没变样,坐吧,吃了没?”边说边往卧房那间走。

“正在想吃什么,小言就下令了。”丁姿朝着他的背说到。

谭逸辰换了一套休闲打扮,纯棉的T恤和亚麻长裤,对,看着休闲,实则比刚刚裹个浴巾遮得多了去了。“一起吃点。”

两人谈着她在外这几年的一些趣闻轶事,她的几次试探都被谭逸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丁姿不免感到不是滋味,强作掩饰。恰手机作响,谭逸辰起身,拿过之前丢在床上的电话,丁姿倚在门边看到他对着屏幕顿时颜色和悦。

无声,谭逸辰在等着叶骁,叶骁也在等着谭逸辰,终是叶骁“咯咯”笑了出声,丁姿觉得谭逸辰脸上漾开的笑在室内柔和的灯光下甚为刺眼。

“在哪?”

“。。。。。。”那边不知道说了一大堆什么,丁姿只体会到他话里的柔软,不是对她,而是对电话那头的人。

“嗯,就是想你了,有要对我说的没?”谭逸辰大步往阳台移去。

“。。。。。。”

“孺子可教也。。。明天下午的飞机。。。。”

谭逸辰还在说着什么,丁姿完全陷入混沌,又恍若脑袋一下子被抽空,盯着那个此刻连宽厚的脊背都温柔了几分的人,不觉已近在眼前,从后面贴上来抱住他。他就是她的罂粟,三年前他刚回国,两年前她被送出国,一年的时间差就是她渐渐染上他这种毒瘾的年岁。他明了,他选择让她远离,隔了重洋。然而,这哪是如此轻易就能戒掉的呢?反而一寸一寸侵蚀地更加彻底,入了骨髓,再也熬不住地借师兄的邀约回来了。

“逸辰。。。。。。”声音虽然不大,如很多次梦语般,但因为两人贴着,叶骁些微捕捉到这边的动静。

“谭一撇,你旁边有人?”

谭逸辰一手捂了电话,一手拨开身上缠着的手臂,回身那个眼神丁姿很久很久都无法忘记,也许,那就是后来一切不甘的动因。

阴鸷,冰冷,凌厉。。。。。

“嗯,家里相熟的一个。。妹妹”谭逸辰停顿了很短很短,一秒都不到的时间。

“谭一撇,你有多少妹妹?”疑问句的语气,却是向对着自己说的,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又接着说:“反正我只认希希”

谭逸辰宠溺地跟风:“嗯,做得对!”

“得了,跪安吧,寡人要歇下了。”

“恩,养足了神,明天好好玩。。可惜,微臣不能侍寝”最后这一句谭逸辰也没有避讳,当着丁姿的面还是说了出来。

“爱卿,我是娇,娇是我,敢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寡人也翻别人牌子去,将谭一撇打入冷宫!哼哼~”听着叶骁的口气应该是没生疑,谭逸辰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她这小野猫样地偶尔伸出利爪圈定范围,心里涟漪似的一波波晕开来。

巴拉巴拉,明明是要挂电话的两人却又说了些些碎语。丁姿认为自己现在是个笑话的存在,站着看爱的人跟别人恋恋不舍地蜜语。身体里的嫉妒因子发了狂地蹦出来,再次向他靠过去。

谭逸辰警觉地在她有所动作之前,结束了通话。

“走吧,晚了家里人要担心的。”长身玉立,开了门等着她挪步。

丁姿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他尽力不显露的冷淡,这是他对她隐忍的极限了吧,她清楚从头到尾他对她都只是关怀,只是同情,与爱情不沾边。只得拎了包,出门。

到了楼下,他拦了计程车,给她开车门,“车小言用了”

丁姿坐了进去,誊出地方,却不见他有上来的意思,“到家了给我个短信。”话说完带上车门。

司机与其说是没有眼力见儿,倒不如说是上海的司机一如以往地“敬业”。丁姿回头,谭逸辰习惯性地记了车牌号码,之后重又步入下榻的酒店,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车内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搜瑞 sorry 搜瑞。。。前天没能及时更。。。

近期估计会日更,引子加紧地码字,,剧情要加快,还有一半多,筱兮自己都无法相信咱写了这么温馨的一篇。,争取一个月内完结,,俺要准备虐文。吼吼~

丁姿知道自己今天触到谭逸辰的底线了,但是她还能怎样。无动于衷她做不到,她就是想要他的反应。她不动,那跟他之间永远只能止步于什么扯淡的兄妹之情。那她这两年的煎熬算什么,她好不容易下的决心算什么,她回来就是要得到他的。

回了家,藏起上一秒的失落,跟在客厅的姨妈打过招呼就进了房间。向后仰躺在床上,握着电话,却禁不住想如果她没有回音,谭逸辰会不会主动打过来,飞蛾扑火般将他良好教养所具有的关心当作特别的挂念,这样麻醉自己,沉迷其中。

丁姿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衣躺着,手机很安静,丁小言咧着嘴站在一旁。

“什么时候回来的?”异口同声。

“我溜出来了”丁小言顺着床沿,蹭过来。“对了,给你回了他,刚问你到家没”

“他打给你了?”丁姿抚了抚皱皱的衣服,这拒绝的姿态真的是他能做的。

“嗯,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大厅来着,就下车跟他唠了会儿。”

“哦”丁姿低头理着衣服,踱出房间要冲澡去。

丁小言仰天长叹。。。。。。

第二天的接风宴,挑在沪系菜馆。

谭逸辰表面无异,一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很客气地问两人想吃点什么。

“。。逸辰。”丁姿小心翼翼,第二次这样唤他。

“没大没小”谭逸辰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下一句就转头对着服务员点了菜。

这一餐,谭逸辰很认真地欣赏美食;丁姿吃得很少,看的时候居多;丁小言不了解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流,没地儿下手制造粉红。

诡异的氛围就像鼓起的气球,膨大膨大,在谭逸辰短信震动声中爆破。他用湿帕拭了拭手,是叶骁的彩信,心下生奇,打开的瞬间,谭逸辰倒吸了一大口气,继而把手机放入裤子口袋,不动声色地重新拾起筷子,却没了胃口,索性饮了大半杯的冰水,“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下。”

走到空处,谭逸辰回拨,中国移动的彩铃从优雅的钢琴曲跳跃到“销魂”的笛子独奏,托叶骁的“福”,他得以欣赏完整的一曲。

叶骁倒是在家清净了两天,又架不住即墨的提议,叫上了头号跟班麦可,一起去D市海边了。

过了暑期的旅游高峰,海边的人并不是很多。叶骁是个旱鸭子,充其量仗着游泳圈能扑腾两下子,每次来海边就是在浅水区玩玩水,因此只要背心、热裤、凉拖就能搞定,谁成想被苏即墨一通BS,强行扭送去不远处的小摊上捡了件布料相当和谐,相当符合节约型社会表面文章需要的倍儿清凉的泳衣。

麦可打老远就瞧见脸上老大不乐意的叶骁被即墨推着往这边走。

“哎、哎、回神”叶骁手在他瞪大的两眼前晃了晃。

“骁骁,我还真不习惯。”麦可真TMD的是个实诚的好孩子。

“我”叶骁又转向颇为得意的苏即墨,“too”

于是,叶骁拽着麦可“可,咱走着。”

千真万确。

十万真百万确。

千万真万万确啊。

苏即墨摸着叶骁的电话如同烫手山芋,她就是突发奇想,兼怀有促进两人感情的美好愿望来着,谁成想谭大人这么神速就要求觐见了。

“骁骁,电话。。。”即墨朝着不远处跟别家小孩子戏水的叶骁大呼。

小样儿那眸回的,那小腰扭的,真堪堪地倾国倾城哈,重中之重——是她倾情打造的。

“又响了”即墨面不红实则心跳有点小异常地把手机递给叶骁,“谭大人真黏糊”,速度闪人。

“喂~”说实话,那么悠扬的民族演奏突然被这细细上扬的一声给咔了,你能有什么反应,谭逸辰是呛了。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叶骁没听得那边有响应,变着调调。

“在海边了?”

“嗯”

“电话刚在谁手上?”不知是海边潮湿的空气还是传递载体的问题,叶骁听出这话闷闷的。

“即墨啊,怎么了?”叶某人不解啊不解。

“没什么,替我谢谢她。”隐约有笑意,叶骁风中凌乱了,这个精神分裂的真的是她男人。

“啊?”三级跳叶骁不擅长。

“宝贝,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最后那半句当中的笑声憋不住地露了出来。

“谭一撇!!!”传说中河东的那只狮子醒了。

“不过,只能给我看”叶骁料想到现在电话那头的人指不定多猥琐地笑着呢,但是披上那么副好皮囊就变了味,不是猥琐,而是风流倜傥,饶有情趣。

狠狠按了挂机键,叶骁翻了翻电话,那个头发湿湿的耷拉着,还完全不自知地在水中欢腾的人,拜托,可不可以不要是她。

“苏。。。即。。墨。。”抖三抖,震三震。外带一路飞奔,以很大的加速度朝即墨脖子扑过去。

“陛下开恩啊”

“丑死了,形象啊,你啊不能给我整张好看的啊”

“恩?那成,咱重来,Action,摆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造型。”敢情叶骁是这点儿不乐意。

“那我究竟是摆落雁,还是摆羞花?”瞄瞄苏即墨那得瑟样,叶骁偏不配合了,倍儿“天真”地摆了即墨一道。

此话一出,麦可一个趔趄,华丽丽地栽浅水区了。

谭逸辰收了线回座位,那两人已经搁了筷子,四眼循着他动。

“好了?那走吧”

停车场,谭逸辰刚准备走向座驾,瞧见丁姿站在副驾门边,于是,

“小言,你来开,我歇会儿,下午飞机上怪累的。”

“哟!咱谭总啥时候变这般脆弱了”亏他说的出口,丁小言也是不给他面子。

“上海的路我不熟,费神。”谭逸辰向后闭目仰着。

“对了,您给我批了几天假?”丁小言自后视镜里瞟了瞟他。

“三天。”

“真资本家!”

“你可以选择家里蹲,坐等共产主义。”谭逸辰仍旧闭着,整个人静得像幅画,只有唇瓣一翕一合。丁姿扭了脖子看他,如果时间停摆该有多好。

“姐,你什么时候正式报到?”

“待定,我打算去N市。”

丁小言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看着她,“别瞪我,刚刚决定的,我投靠你去。欢迎不?”

“我能说‘不’么?谭总,您呢?”

谭逸辰脑子里寻思着叶骁有够潇洒的,都不担心他被别人叼走。不管是有意无意,她真实地给了他空间,空间外面是信任,似乎打开门就能冲进来,他是真的应当处理好。丁小言抛了这个问题,他也不避:

“这我管不着,但丁秘书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假期回来,调到人事部任助理。”

谭逸辰说话总是这种不疾不徐的腔调,即使是无情的宣判,也有了理所当然的意味。就像现在他明确撇清了和丁姿的关系,又把丁小言调离自己身边。他从来不是一任人摆弄的主儿,丁小言猛然意识到自己越位了,她究竟是仗着什么而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纵然上一辈有着交情,谭逸辰也不是随便可以玩笑的,他想必也是一早察觉了。

在秘书室虽只是负责文件管理,但毕竟在总裁后面,调到人事部,跟着人事主管,管的事当然比在秘书室核心,却是降职处理。人真的不应该把自己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在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跟着李姐后面学了一年多,丁小言自叹处事还是不够精明圆润。

“嗯,我知道了,先送您回酒店。”

下午的飞机,谭逸辰改了航班,目的地D市。

作者有话要说:筱兮每次要把情节推进滴时候,就又想秀秀两人滴甜蜜。。。

我很勤快地码字啊码字、、大伙儿表BW,天怪热的,出来冒泡撒

娃儿们有发现丁姿=钉子 么,,哇咔咔,偶火速飘走

孩子气

在飞机上,谭逸辰对着财经周刊竟自觉笑了。他这是在干什么,密密麻麻的字一个也蹦不进,心心念念地记挂着那个小东西。好吧,活了二十六年,他第一次彻彻底底认栽。

叶骁一时兴起,趁暑假最后在家这几天跟叶妈腻歪,厨房里打转。谭逸辰一手拨着电话,一手拿了望远镜搜寻,在窗前觅得对面楼里那个系着围裙忙活的身影,绑了马尾的缘故,叶骁那张小脸露了出来,侧面的线条被镀上一层闪亮的认真,他视线竟移不开了。

电话没人接听,估摸着她是落在房间了。冰箱里没有可吃的东西,谭逸辰只得叫了外卖。于是,一边啃着披萨,一边顾着望远镜,屋子里没开灯,谭大人觉得自己活脱脱一偷窥狂的作风,看到吃不到。莫名来了气,外卖统统丢掉,憋屈地跟自己较劲。

把自个儿摔进沙发里,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遍

“。。。。。。”两遍

郁卒,为了鼓励自己将此项“事业”坚持下去,谭大人决定她不接几次,见着了他就要好好疼爱她几次,这么想着,心境似乎真的有好转,多听几遍那销魂的笛子演奏又怎样,他乐此不疲。

周遭黑漆漆的,听多了彩铃,他也不禁毛骨悚然,按了灯的遥控,趴在落地窗前的沙发背上。谭逸辰此刻发觉自己有够矫情,一个人在这边怨妇似的,他幼稚了。起身去冰箱里取水饮。

叶骁原本在给叶妈打下手,忽的瞟到对面亮了起来,疑惑间恰好谭逸辰走回沙发,看向这边,因为距离的关系不能看清楚表情,只有大致的轮廓。叶骁第一反应跳回房间,果然,好多未接。

“什么时候来的?”

“。。。。。”

“有公事?”

“。。。。。。”

“怎么了?说话!”

“饿死了”谭逸辰愣是不作声,直到叶骁分贝有点飙高了,才开口。

瓮声瓮气的,像没有糖吃的委屈的小孩一样,叶骁有点难受。

“你来这干嘛的?怎么没吃?”

“没良心”这丫的太催泪了。

“等着。”

撂了电话,叶骁去餐厅,谭逸辰继续作望夫石状。

一顿饭,叶骁吃得不安生,扒了几口就钻厨房了。

“怎么不吃了?”叶妈朝着不见影的某人叫唤。

“晚上吃不下。”

“干嘛这是?”叶骁拎了保温饭盒刚要出门,被叶妈喊住。

“妈。。那个,下午看到只流浪狗,乱可怜的,我给他送点吃的。”

“远么?还用保温?”叶妈犀利的。

“呃,随手,随手。”

出了电梯,刚准备按铃,门即开了。叶骁在未看清的状况下就被揽入一结实的怀抱,贴着壮硕的胸膛,是熟悉的味道。

之前,叶骁也曾设想过和自己在一起的男子海拔180cm就足够了,显然谭大人在这之上。但是,他们之间契合地很好,就像现在,谭逸辰双臂搂着她,头侧在她耳边。

“好了好了,吃的来了。”叶骁很淡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谭逸辰松了松手臂,深深望向她的眼里。叶骁不知道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姑且踮了脚,用空着的手勾了他的脖子,在唇角安抚了一下。

“乖了”拖了他的手往桌子那边走。

谭逸辰岿然不动,不给她回过头的工夫,掠了叶骁到沙发上。叶骁顺着力道跨坐在他右腿上,任他把手圈在腰上,上身前倾捯饬保温盒。

“吃点吧,热的呢”叶骁一样样摆开来,回身看目前很安分的人。

谭逸辰仍旧不吱声,张了嘴,眼睛无比真挚地示意。

“怎么来了?不是回N市的么?”叶骁喂了一口。

“怎么出来的?”答非所问。

“我发善心出来给某犬类送吃的了,PS:尊贵犬。”

谭逸辰听了这话,两只横在她腹部的手臂勒紧,哈她的痒痒肉,直叫叶骁求饶。

“有力气了是不是?”叶骁眼斜向左后方,瞄他。

“刚刚几个未接?”

“嗯?我没听见嘛,后来不是第一时间慰问您了,摸摸~”说着还真抚着某人伪装脆弱的心灵。

“我谨以爱爱表示感谢”谭逸辰在她耳边低语,室内温度骤升,叶骁躲闪不及,被抄起来往房里带去。

“饭后不宜剧烈运动”被擒的骁骁好心提醒。

“偶尔也助消化”谭大人在与衣服的揪扯中忙里搭话。

“谭一撇,你还没回答呢,你干嘛来了,什么时候。。。。。”谭逸辰用唇堵住某个喋喋不休的小猫,安静多了。

。。。。。。。

停停歇歇几次,叶骁熬不住,昏睡了过去。谭逸辰稍事休息,

“宝贝,我饿了”这话当真,他晚饭也就吃了点。

“嗯嗯”被扰之人不满地翻身,嘟囔。

“宝贝”气息缓缓地呵在光裸的肌肤上,啄吻密布,在刚刚那番激情痕迹上加盖戳印,像蚁噬撩拨着人。

“唔,别闹,自个儿找去”

“夜宵”

“嗯”睡梦中的人听到谐音。

“我就吃你了”

——谭大人将叶骁就地正法

——叶骁总算领教一夜X次郎的厉害。。。。。。

太阳刚露头,叶骁的电话就响了,雷打不动地睡着。谭逸辰睡眼惺忪地扑棱着,愣是没摸到。方作罢,又闹起来,在客厅茶几上。赫然是丈母娘打来的,谭逸辰多渴望光明正大地接起来,可他知道床上的那位还把他藏着呢,俯身咯吱她。

“宝贝,叶医生的morning call。”

差不多寅丑之时,谭逸辰才放过她,叶骁现在是千斤重,却立马被“叶医生”这仨字劈中,渐渐反应过来现场实况,一个鲤鱼打挺,

“啊。。”牵动了某些疼痛中的部位,瓦剌剌地刺了嬉皮笑脸的某人,夺过手机,“妈”喑哑的喉咙。

“嗓子怎么了?在哪呢?”

“没醒呢,在。。。即墨家”叶骁顺着这茬往下溜。

“哦,我下班了,待会儿回来。”

战战兢兢应付完,叶骁整个倒下去,“我都变坏孩子了”

谭逸辰上前来哄,被她挥开:“红颜祸水”

“哼哼”厚脸皮的谭一撇闷在她身上的被子里偷笑。“祸水也是你招我的,我什么时候才能上门提亲?”

“寡人还得再考察考察”叶骁咂摸着下巴,一副深沉样。

不过,谭家人那边已经免检,撇了谭家兄妹,谭妈亲自致电叶骁,瞧这正式的。

作者有话要说:够隐晦了吧,木有传播啥“不健康”的了吧。。。

筱兮恨不能哪个量角尺来看尺度了。。。

这章少点,我在酝酿两人的离别,舍不得啊舍不得,,都是亲生的娃

::>_<:

开胃菜

说起来那时已临近寒假了,是冬日的一天,谭妈带了食欲不振的“亲亲”到宠物医院,回去的时候专程搁谭逸辰办公室歇脚,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中,公然牵着有点打蔫的萨摩耶踏入专属电梯,直奔66层。

“老夫人,您怎么来了”李姐把谭妈让进秘书室,转身接了热茶。

“顺道的,逸辰在忙么?”

“哦,这会儿他一个人在里面。”

“有你在,我总归是放心些”谭妈合着李姐的手,退身往办公室去。

谭逸辰正声地对着叩响的门道了“请进”,却是连头都没抬,直到“亲亲”蹭到他脚边,方知太后驾到。

“妈,我儿子怎么了这是?”谭逸辰抱了“亲亲”的前脚在自己腿上,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问。

“食欲不振”谭妈气定神闲地坐下,看谭逸辰静候下文的表情,接着说:“抑郁的,还黑户呢”嘴里说着,眼睛也不冲他瞟,径自走到桌前,捞了手机开始翻。

电话簿从头到尾,然后是通话记录,又到短信收发,最后锁定了“夜宵”,这是最近“食欲大振”的谭大人新修改的称谓。

电话来的时候正是叶骁在COSPLAY社排练的休息间隙,

“谭一撇,何事上奏?”

“骁骁啊”谭逸辰脸上着着淡淡的笑意,对谭妈的一系列举动也不制止,听之任之的模样。

“谭阿姨?”叶骁大囧,复又看了屏幕,确是谭逸辰的电话。

“嗯,这周六有时间吗?”

“呃。。”叶骁还在斟酌措辞,谭妈已然当作肯定,

“那来家里吃顿饭吧,到时候让逸辰去接你。”

趁着那边愣神的工夫,谭妈又唠:“好了,忙去吧。”

这事搁以前那是没什么,但是以她现在和谭逸辰的关系,就让叶骁的心提着了。排练结束,和大伙儿一块吃了晚饭,回到宿舍,谭逸希不在。临了准备窝被窝的时候,叶骁未表关心给她去了电话。

“希希,在哪晃着呢?”

“骁骁,操场,快来快来。”啪地挂了。

叶骁在睡衣外面披了件长款羽绒服就蹬蹬下楼。天色已晚,刚出楼就感受到冬日的凛冽,冷气袭人,叶骁拢了拢衣服。待她赶到时,操场一边竟围了几层的人,蜡烛的光照亮中间的人。

烟火成了背景,纵然它们更为闪亮,也敌不过夜空下相拥的一对冰鸳鸯——林斯羽和谭逸希。

谭逸希口中“单纯”的林斯羽在她数次旁敲侧击下终不再迟钝。爱情犹如沼泽,在其中的人谁能不为这些惊喜与适时的表露而动容。林斯羽当下所作的这一切在叶骁听来定会嗤之以鼻,归之为幼稚。但亲眼目睹了,便改观了,向往了。

叶骁可以理智到令人抓狂,也能感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好像一直在享受着谭逸辰的宠爱,所谓的浪漫已渗入微小细节,让这些带着形式的人尽皆知的浪漫方式没了插入的缝隙。

“谭逸辰,我爱你。”往宿舍走回去的道上,一个键一个键,指腹的每一次亲吻都是认真的。

谭逸辰这几日是有些小不爽来着,叶骁虽三不五时就来谭氏大楼,但都是给司各特上课,有时甚至因为她学校里有活动,上完课得急忙赶回去也碰不到面。

此刻,就因着这句话,因着这六个字,因着她第一次说“爱”,那些不甘的醋味该死的自行蒸发,消弭地无影无踪。于是,在应酬之后,谭逸辰驱车前往N大,他应该做点什么。

“在哪?”经酒润了的嗓音低沉婉转。

“青春的坟墓里,嘿嘿”似乎有些异样。

“声音怎么了?”

“刚穿了一点出去观礼的,估计冻着了。主角是希希哦”微哝的鼻音都出来了。

“那现在在干嘛呢?”谭逸辰伸展了身子,靠在椅背,眼睛不知是闭着还是眯着。

“杀毒,速度变好慢”

“嗯,等我回去安个木马,给你检查检查”

“在外面?”

“马上到家了”干脆让她好好待着,省的出来再被冻到。

谭逸希快到楼下的时候正远远望见她哥车尾。

“动作够快哇”扫描到躺在床上的叶骁。

“什么?”

“我哥不是刚走么?难道他上来了?”

“今儿得瑟了吧,我可瞧见了。”叶骁面上平静,心里思量谭逸希刚刚的话。

“苦心人,天不负。”

“对了,你星期六回家么?”

“干嘛?”

“没什么,回你自个儿房间去”对着手脚并用往她床上爬的谭逸希,叶骁下了逐客令。

“哼~”

谭逸辰到家,看叶骁在线,抖了抖她,安装好了木马程序,在自家那边替她清理。叶骁安然缩被子里看电视。

“骁骁,我有个秘密”

叶骁正看得昏昏欲睡,谭逸辰忽的发了这么一句,充分刺激了她的兴奋神经。

“?”回了疑惑地表情。

“其实我是GAY”

“少来,甭跟我这瞎扯。”看了上一句,叶骁好像一秒都没有思考就反应了。

谭逸辰那边又没了动静,一个不好的预想冒了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叶骁两眼死死盯着屏幕。

“宝贝,你盘里‘素材’好多啊”完了完了,露馅了,她的形象啊。。啊。。。

“那是希希寄存的”感叹了好一会,叶骁编出这么个谎。

“这些都打开过,我查记录了。”

“希希看的”叶骁暗自祈祷谭逸希好人做到底,谁让她是刨祖坟这人他妹。

“她从来只在她的本本上看,没有例外。”谭逸辰将她的嘴堵死了。

“怎么着?!大爷我就是看了,咋地?!”事已至此,叶骁摆好死猪相,要杀要剐要拿开水烫都随便了,只要他忍心。

“很好”就两字

叶骁一急碰到电源,关机了。重启,速度真的快了不少。直奔F盘,就剩几个资源孤孤单单地躺着。

“谭一撇!!!”叶骁刷屏,在三个汉字后面发了整版的惊叹号。

“宝贝,动什么气?”世上就你无辜。

“我的资源”接着是整屏幕的内牛满面。

“宝贝,为了你的健康成长,身在和谐社会我们都要和谐。”

“屁”叶骁本来就有点晕,现在头顶都要生烟了。

“注意素质,要看咱有。”

“你脸丢家门外了?!那这些钢管舞是怎么回事”

“拓展舞技”

“不劳您费心”下线,关机,睡觉。

叶骁决定今晚去谭逸辰梦里把他做掉!

周六的下午,叶骁正要上台表演,谭逸辰就到学校了。

银灰色的卡宴里谭大人两眼放光,守着身穿女仆装还未来得及换衣服就溜出来东张西望找寻自己的叶骁。

“不准掉头,我要换衣服”叶骁猫在后座,警惕地张望时常不规矩的某人。

谭逸辰扯了扯嘴角,玩味地从后视镜看她:“我都看过了。”

“是晚饭,坐前面来,到了我公寓再换。”

“奇怪么?”叶骁扒拉着头上的绸子,哭丧着脸问道。

“别有情致”

“我说了要做女警的,都怪王梓,大四的人掺和什么呀,这衣服。。。。。。”抱怨的某人嘴再度被谭大人堵住,

“下次我们在家穿”分开,让她呼吸的空当,谭逸辰安慰怀中的小女人。

“做梦”

刚要离开他身上,叶骁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柔夷在谭逸辰腿上滑动,于腿根处轻捏一把,带水的眼眸戏谑地看向他,姣好的S型第一个弧度映入他短暂清明的眼中。

“小妖精”如此一番挑逗,他抵抗不住,面上古井无波,内里暗潮汹涌。在校门口的树荫下刹了车,大臂一挥,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不小心屁股砸到方向盘,叶骁乌拉叫痛,谭逸辰一个劲地哄着,嘴上不歇,手上勤快。

叶骁是个惹火精,挑了头,管他明火还是哑炮都撤。这会子惹得谭逸辰□燃烧,她又怕的往旁边挪。

“你干嘛”不理

“有人”不理

“回去,好不好”谭大人终于给了面子,停了拨弄她□的手,放开嫣红的唇,明媚地笑了:“不、好!”

叶骁气急,小拳头乱舞,身子乱动,谭逸辰真真的忍受不了了,用硬实的某物顶了顶她因激吻而湿润的下面。拉开裤子拉链,叶骁羞得偏过头去,不敢看。

“宝贝儿,实物”说话间,冲了进来。

叶骁因猛然填充而胀痛,直推他,欲把它挤出去,却被谭逸辰大力扣住腰身。

车子旁边不时有人谈笑走过,叶骁的神经高度紧绷,又在这样的氛围中体会到别样的刺激,很快就投降了,谭逸辰紧赶慢赶过了好一阵子才结束。

车里空间不大,叶骁累了,软绵绵趴在谭逸辰胸膛上平复呼吸,两人整了一整才见车启动。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网抽了 到这会儿才好,,

保持日更

飘走

鸿门宴

眼见着快要到了,谭逸辰用蓝牙开了公寓里的暖气。

“裹好”N市今年干燥冷冽的空气让叶骁的冬天过得极为不舒服,谭逸辰给她加了件自己的大衣,两臂一前一后环着,如掬了一圆球,进了楼道。

屋子里很暖和,叶骁扔开外套,留谭逸辰接着,自己熟门熟道上去更衣间。

“来,喝点姜茶”换完衣服,简单冲了个澡,谭逸辰已在客厅沏了茶等她,腾腾的热气生发,让人只想懒洋洋地呆着不动弹。

搪瓷的杯子周身雕着简单却精致的花纹,叶骁把它托在掌心,手指细细抚摩摆弄。指头不尖,而是圆润饱满的样子,覆在其上的指甲长度修剪地恰如其分,好看的樱粉色淡淡透出来。杯沿遮盖住了鼻尖,凸显两只打转的棕色瞳仁,沐浴后的皮肤在鲜亮的红色羽绒服的映衬下更像瓷娃娃一般,松松束起的头发散了几缕,在这个慵懒的午后深深印入谭逸辰脑海里,直到很久之后他都忘不了。

普天之下,没有不看异性外貌的男人,那些说不在乎的无非有三种情况:

一、外貌姣好的老婆已讨回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二、那是针对一般情况,谁会傻不愣登地把自己归入一般;

三、装家老二(老大装A,老幺装C)

也许可能大概或许真的有现世柏拉图,当然,考虑到相当稀有,不足以构成选项,咱忽略不计。

“撇撇,今天真的只是吃饭么?”叶骁暗暗蹭过来,贴着他,在谭逸辰看来像只小乞怜虫,怎一个乖字了得,怎一个服帖了得。

“......不然呢?”谭逸辰故意顿了顿才好整以暇地吐出字,松了她的头发,在指间缠绕拨弄着。

“我得准备什么礼物呢?”叶骁知道没那么简单,谭妈既然越过谭家兄妹而直接照会自己,那她和谭逸辰的关系想必也是了解地八九不离十了。

“人到了就成”

叶骁没好气地用目光凌迟面前腆着脸、凑来耳边的这位。

谭逸辰墨黑的眸子染上笑意,把她揽入怀中:“好了好了,我妈就是喜欢你,想你了呗。走着”说完拉了叶骁就起身,直奔车上。

车里被叶骁开了音乐,以至于手机响了一会儿她才发现,看到上面跃动的名字,犹豫的空当竟停了,刚要放回包里,又来了社长的电话。

“喂?”

“怎么不接我电话?”张嘴这一句,叶骁就知道那端是谁了。

“没注意,刚要接你就挂了”

“你跑哪了?晚上社团有聚餐”王梓是副社长,即便是已经大四,他仍留在里面,趁着这个星期六自己休息,来看社团的表演,顺带退位让贤。

“额,我不在学校”叶骁偏头向窗外。

“我们在校外聚的,大伙儿都在”

“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了,替我跟他们说一下。”叶骁朝谭逸辰那边瞟了瞟。

人都乐于分享秘密,这是对你被需要的位置的肯定,在王梓的那次告白被拒之后,他们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做了朋友。对于朋友之于自己的信任,叶骁是很欣喜的,她成为第一个知情者,也保守住了他的秘密,他爱的人近在眼前却又无法企及,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能和他一起挣脱伦理道德的束缚。

谭逸辰旋低音乐的音量,车子打了个弯。

“哎”叶骁蹙着眉叹着气。

谭逸辰没出声,用余光打量,继而安抚性地顺了顺她头发。

“没事了”

“宝贝,就是一顿饭,咱埋头吃,完事走人。”

“哎”叶骁本来已经启动自我调节机制,平衡好了心态,经谭逸辰这一逗,又坍塌了。指不定是鸿门宴呐,就谭逸辰现在这副样子,到时候能救场么。

音乐也静静的,快要到家时,谭逸辰才打破了这静谧。

“叶骁”

“嗯?”她疑惑地看过去。

“叶骁”

“干嘛这么严肃?”

“我说过‘我爱你’没有?”谭逸辰在座椅里转身,掰过叶骁,面对面。

“没有”

“那我前一句说的什么”在她面前一向奔放的谭大人竟然扭捏起来。

“我脑子不好,忘了”叶骁眼角飞扬,那眼中的坏笑顺道溜出去。

“哥”谭逸希在她老哥郁卒的时候敲了窗玻璃,谭大人降了车窗,露出比面瘫状况好一点的脸:“嗯,你先进去,我们马上到。”

谭逸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抖一抖地冲叶骁挤眉眨眼,踱回屋子里。谭逸辰越身到后座拿了包装袋,方才下车,牵住绕过来的叶骁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

“是什么?”

“包喜欢”

里面暖烘烘的,谭逸希抱着“亲亲”躺在沙发上,叶骁瞧见了那可爱的小东西,忍不住要上前去,却被谭逸辰手上的力道牵制住。

“爸”

“回来了”谭爸从螺旋梯上缓缓步下,面容和蔼地看了看儿子身旁的人。

“嗯,叶骁从家乡捎过来的,上好的茶具”

“木鱼石?”谭爸细看了一番,抬眼。

谭妈约摸是听得大厅的动静,除了厨房,正赶上父子两的对话,“骁骁来啦,甭站着,坐呀。”

“嗯,既保健又美容”谭逸辰随着他爸往大厅一侧拾掇去。

“逸辰”这一声的威力超然葵花点穴手之上,一下就将所有人定住了。

叶骁见过,一次给司各特上完课去谭逸辰办公室时这女人正在等电梯下楼。谭妈拉着叶骁手轻拍的动作悄然一顿,谭逸希和亲亲的吻在近乎相贴的一刹那被扼杀,那边爷俩回眸,谭逸辰没料到她这个时间出现:“哦”

这么淡淡的一个答复。

其实,谭大人超无辜的,直接连名带姓吧,不就是“钉子”,人家都到家里来了,别叫生疏了,“小姿”听起来怪的,活像“小资”、“小子”。“姿姿”也就谭妈这么叫。

谭逸希咬上骁骁的耳朵,嘀咕:“来者不善,施主小心为慎,善哉善哉”

叶骁怔了,旋而答道:“谢师太指点”

丁姿原是在厨房帮忙的,卷曲的□浪束了起来,也束起了风情,毛衣外面还没卸下围裙,叶骁瞧着挺居家贤良,无奈谭大人就是没感觉,出得厅堂入不得厨房的他家宝贝不知道穿起来是怎样。

“哎哟,骁骁,先歇会儿,我去厨房看看。”谭妈看到丁姿,重又想起厨房里进行中的食物,忙去了。

“希希,这是?”眼前的一切都明摆着,叶骁在谭氏进出丁姿也了解,却又装起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娃儿们,筱兮出外晃荡了一圈回来了。。。

好久没更,不是坑,咱要爆发,争取日更

眼力见儿

(1)

谭逸希的性子大大咧咧,一根肠子直通到底,要她成天拐弯抹角,斟酌措辞地说话她办不到。既然不讨好,那就索性不说,因此,从谭家接济敏感多虑的丁姿那天起算来也不短的一阵光景,谭逸希和她还真没说上多少话,仅有的共同话题就是围绕谭大人。

“同一屋檐下”说话间还搭了只胳膊在叶骁肩上。细细听,这话没错,谁知道她说的是宿舍的舍友还是这里的准嫂子。

叶骁也不纯良,一个劲逗亲亲,任人自个儿琢磨去。

“一起坐,来瞧瞧俺们家妖孽的花花,小样儿那表情销魂的。。。啧啧。。。。。。”谭逸希一边招呼丁姿,一边往嘴里塞着神起代言的樱花国的pinky糖,两眼定焦锁定屏幕里播放的花絮剪辑,那是贾六进贡的宝贝,不知哪位人才这么有心。

丁姿一来不喜这些,二来惧狗,亲亲虽模样乖张,可庞大的身形还是让她发怵,猫才是她的最爱。

“不了,我去厨房帮忙。”转身。

叶骁伸长脖子张望,谭逸辰正跟他爹坐在大厅一侧的品茶区说着话,指望不到。只得戳戳旁边兀自深度YY中的谭逸希,

“希希,我要进去么?”

“呃”随口答应,突地摘了耳机,跳起来:“什么。。。插入?!你?”

“希大爷,低调,低调,我问我要不要去厨房”叶骁无奈了,瞄了周围,压低声音。

“进去干嘛?你饿了?”风中凌乱,即使在暖风中哪能经得住这么汗啊。

叶骁趁早地给这位大爷重新套上耳机,她还是安安逸逸地呆着看电视吧。

刚安稳地倚着沙发,颈间即传来热气,叶骁猛地转身,“干嘛”嗔怪的一声外加粉拳一记,谭逸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立在身后,随后而来的谭爸只见得他的背。

“好眼熟啊,这是见公婆的桥段么”谭大人戏谑道。

“哎哟,谭一撇,你几婚了,怎么这般门儿清呢?!”叶骁绽开嘴角,眼神无比真挚地请答。

“你想几房?”大提琴低沉的音调。

“想得美,爷要去找纯情小京巴,踢了你这喜乐蒂”屋内温度的关系,叶骁两颊飞上了些红晕,明眸善睐,就是这话听着不顺气儿。

“皮痒了啊”谭逸辰双眼微眯,用臂膀钳制她上身。

“叔叔”谭爸笑盈盈地迈过来,听入耳中,佯装拉脸。谭妈端了菜出来,“骁骁她伯父,开饭了。”

叶骁什么人,部队里的太阳不是那么明媚滴,跟着外公自是长了眼力见儿,起身踏了一步就立马改口:“伯父”,接着转向谭妈:“伯母,我给您当助手。”

要不怎么说糖是人体所必须的一种营养素,这么点甜头,老两口就乐了。谭逸辰松了绷住的唇角,给甜头可是他家宝贝的一绝,只要她想,她就有能耐让他忽略这颗糖的大小,心甘情愿倒戈,什么都应。

(2)

这餐饭吃的什么菜,叶骁记不清,但竟然成为她和谭逸辰两人的里程碑,上面没有数字,有的是一个符号,不知名的符号。

不久,叶骁在学校的第三年,寒假最后一天,他们的第二个二月十四。

谭逸辰在一楼的前台看到一束束待认领的火红时,他才幡然。想起这个寒假叶骁都没怎么联系自己,就算打电话过去也是几分钟就挂线,谭大人隐约有些烦躁。

去年是第一次,谭逸辰赶去D市,捧了从国外即时空运来的仍缀着滴露的香槟玫瑰站在叶骁面前才认清一个事实:这丫根本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我都是数着假期过,没在意今天几号的”偏她生出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大街上的气氛够浓了”

“我宅在家呢”让他说什么好,这的确是知错的态度,可哪句话没顶他?!

“那你年前就没关注一下?”

“我没过过这节,再说了,关注干嘛,我才不找不痛快呢”越说越有理了还!

“那我干嘛来了?”谭逸辰心里对着前半句乐开了花,但容色平静。

叶骁好像“清醒”了些,右手扩在耳朵上,略往他那边倚了倚,作洗耳恭听状。

“砰”谭逸辰关了她家这栋楼的大门,隔着玻璃,叶骁看到他急哧急哧往对面那楼走。生气了,谭大人生气了。

他都走了六大步了,后面居然还没动静,放缓了步子又走了一段,眼瞅着楼道大门在跟前了,谭逸辰迟疑地回过头去,OS:“好你个白眼狼”她影都没了。

叶骁抱着香气馥郁的花开了门,打算悄悄溜回房间,正碰上盛装赶赴二十周年纪念要出门的爸妈,

“爹娘,节日快乐”赠出满怀香浓。

识货的两口子但笑不语,一番打量之后叶爸搂过枕边人的肩欲走,“为父已有准备”说完一个含糊不清的笑。

叶骁这孩子是怎么划拉的呢?她就寻思着吧自个儿第一次有个机会沾到这节的边,谭逸辰好歹让秘书订束花快递上门,确认收货完毕再顺道让工作人员把她的巧克力给递了。这时间叶骁都掐得准准的,不然万一她先表态了,谭大人没概念,那她岂不就失态了?!

顷刻,在按铃系统的窗口里看到他时,按捺不住的期待,她可是记得自己先前在他面前说过谁送花她就砸他头上,电梯下降的这几秒,她后悔了。

她真的砸过,但不是对谭逸辰,她受不了别人麻麻的感觉,也不是对谭逸辰。

自己爱的正是爱自己的那个,原本不在意不屑的旁人演绎过的一切,只有真正体会了才会明白个中滋味。

巧克力是自己亲手做的,一粒粒包在好看的锡纸里,嵌在棒上,叶骁拿了几颗涂点一通,剥了多余的一个画满红唇。

“撇撇,你在哪呀?”

谭逸辰哪能真跟她置气,有令还不是乖乖接着,“回了”调子轻轻的让叶骁有一脚踩空的感觉。

“别呀,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叶骁看着镜子里上了巧克力色的唇,好吓人的。

每每她捏着个喉咙软软地说话,谭逸辰就算闭上眼都知道她什么表情,如百抓闹心,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我有约了”

“撇撇,跟你商量个事呗”对方没有异议,叶骁继续道:“我也回”

“不兴拐带人口的”

“我原来就准备今天回去的”

“哼”谭逸辰吩咐前面的司机:“刘叔,掉头”,回神对着电话:“等着”这一声听着像不情愿中的无奈,实则是求之不得的情愿。

一路上叶骁反倒安静下来,脖子上绕了厚厚的围巾,车内暖气够足也没除下,甚至不让他靠近,这可吊起了谭逸辰的胃口。

下了高速,快到城里,他清了清嗓子,“送你回宿舍?”

“宿舍没人,去你公寓”

“我有约”

“推了”叶骁这话看着霸道不讲理,可听在谭逸辰耳朵里那叫一个舒坦。叶骁也知道如果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倒不会还这样别扭,自会跟她说清楚的。

刘叔原来还在迷茫究竟往哪条道走,随着谭大人的一声叹息,那可是豁然开朗,甭管黑的白的红的绿的,叶骁指的道儿就是光明的大道。

“刘叔,明天早上送我去学校好么,东西不想拿下来了”叶骁就着车窗和刘叔说话。

刘叔朝那位大神望了望,

“车子留下来”谭逸辰递了一串钥匙让刘叔择另一辆车回去。

一来一回,时候不早了,叶骁进门摘了围巾,谭逸辰在背后拉住赤脚往里钻的她,不经意间总会有很多精彩,叶骁像只小鸟打转了几圈落入他怀中,以最美的刻意不来的舞姿。

谭逸辰接是接住了,定睛一看,灿然,给她套上绒绒的拖鞋。

“给我的?”给个枣他主动上去剥皮。

叶骁不言语,从肩上的大包里掏了一大捧巧克力,中心的三颗上分别着了Happy Valentine’s Day,周遭的一圈皆是不知要表达什么的图案。

“谭一撇,刚刚你的脸是这样的”叶骁转了一颗到他跟前,是个只有细细眼睛的脸。

“然后”是个蹙眉的脸。

“然后”

。。。。。。

谭逸辰眼前走马观花似的过场人脸,袭上那嘟囔的朱唇,舔舐其上的香醇,辗转反复,轻咬慢碾,怀中的妙人儿不安分地躲着,在他的脸颊烙了印子,目光狡黠:“您快去赴约呀,别让人家等了”

“小妖精”,再也不放过地用铁臂不留情地圈住仍伺机乱动的她,吮吸,撬开贝齿,长驱直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忙的,暂定这样,过些时候再来修BUG。。。

黑夜

“唔唔。。。。。唔”

“怎么了?”谭逸辰以为她哪里难受了,连忙放开丁香小舌,喘着粗气,音色有些沙沙的。

“我困了”说罢以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姿态携着巧克力往房间去,宛如一只敖娇的长腿猫,侧头仰着,一步一步迈着腿。

谭逸辰看她一扭一扭地飘走,像制作的一帧帧动画,几个箭步上前,抄起她,朝弹起的床上抛去。

“干嘛?”叶骁趴在丝质质感的被子上,受惊的小鹿一样向后望着亢奋的狮子。

“睡觉”谭逸辰把她揉在胸前,塞到被子里,自己就着衣服躺了进来。

“都是你,冷气进来了”叶骁一边埋汰,一边推搡着。

谭大人认命地滑了出来,“哎”一句长叹,还不忘给她揶好。他是知道她的这个习惯的,叶骁冬天睡觉的时候不喜暖气,不然第二天起床必得鼻音隆隆,但又挨不了冻,因此总是把自己缩被子里包得好好的。和谭逸辰在一起之后,他总记着在她睡着之后关上,两人靠在一起到天亮,隔天等她醒了再打开,这样穿衣的时候也冻不着。

去卫生间换下衣服,套上睡衣,对着下边微微隆起的帐篷,谭逸辰无奈地照了照镜子,脸上还沾着巧克力,笑着连掬了好几捧冷水:来日方长。

回到房里,小东西正乐不思蜀地吃着,谭逸辰看了那一个个空的包装气不打一处来,“还吃”

“嘿嘿”叶骁舔了舔捏巧克力的指头,谭大人觉得自己的喉头很大幅度地来回滑动了。

“这么晚了还吃甜食,牙齿要不要了,给我刷牙去。”付诸行动,掀了被子,某人很厚脸皮地赖着不走,谭大人一个公主抱,劫走。

甜食是叶骁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又是不能舍弃之轻。嗜甜让她的体重与身高之间的比例系数趋向标准,也让她尝到牙痛的滋味。

大一两人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一次和他在游乐场吃炒冰激淋吃到磕牙,坐在车里捂着一边脸颊还不死心的用另一边牙把剩下的吃完,谭逸辰护着她回到家的时辰,医生已经到了。

这丫遮遮掩掩地张嘴,人家医生建议拔除,不然慢慢地整颗都会蛀掉。这话刚落地,叶骁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带劲,两眼珠子都软了,可人家不吃这一套,低头拾掇工具箱。这厮又巴巴地冲谭大人卖可怜,那细胳膊畏畏缩缩地去折大人那件手工衬衣的衣角,

“你们先去外面等一下”

“疼”

谭逸辰以为是止痛没效,欲喊人,

“我不要拔牙”见大人没回应,“拔牙疼”

“不拔也疼”谭逸辰面上平静,心里早已摇摆了。

“拔牙更疼”

“你拔过?”

“没”怯怯的。

谭逸辰蹲下身子,那么高的个子折起来和椅塌上的她对视:“那你怎么就笃定会更疼?骁骁,什么事不去尝试怎么会知道。”

叶骁一时没了声音,长长的睫毛遮住那流露畏惧的眼睛,抖动着,好一会儿忽的起身,谭逸辰挡下欲走的她,那小东西眼眶里已泛了点点莹光。

“我又没不答应”看吧,说一不二这么多年的自己在她这儿总也硬不起心肠。

最后,牙医将没用的部分磨掉,用软膏重新塑上,直至坚硬,和原先的那半颗无异。从此,

每天晚上的短信里谭逸辰雷打不动地问她刷牙的问题。

给自动自发将全身在挂他脖子上的她接了水,挤了牙膏,递了磁悬动力声波牙刷,

“啊”随着谭大人的一声指令,叶骁乖乖张了嘴巴。

“宝贝儿,咱以后晚上不吃好么,要吃都留到白天”

歪着脖子倚在他肩上的某人一听来了劲儿,眼睛晶晶亮:“真的?随我?”

飞起的泡沫细碎地溅到谭大人脸上,“呵呵”不知耻的小东西拔了牙刷,嘴凑到大人鼻子底下,一左一右画了两道,

“圣诞老人,给我些糖吧”

相视而笑,良心未泯地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这才回到被窝。

后背贴着谭逸辰热热的胸膛,头枕在他的右臂,腰上横着他的左臂。满心满意的满足,最契合的睡姿,最安逸的心。

和叶骁在一起很是惬意,互不打扰的时间里,他上班,她上课,他和哥们聚头,她和姐们转悠;

闲暇里,她拖着他在一间间特色小店之间流连,他处理邮件,她盘腿看书或是随性涂鸦。他累了,她有吴侬软语的调调,一句一句让人极为舒畅;

偶尔哪遇上她不顺心的,把他当出气筒,小无理取闹一下。这招谭逸辰特受用,每次都是化被动为主动,扑倒,控制局面。

不过,人生就是人生,哪能那么尽善尽美,叶骁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就为人处事如此淡然,且不说将之归结为大气,他更愿意看到她依赖自己,他什么都想替她考虑,给她呵护。又或者他们之间还没到摩擦期?

经李姐确认了PDA,谭逸辰下到集团停车场钻进车子里,

“在家?”

“嗯”

“怎么了?不开心?”谭逸辰听出她情绪不高。

“没”

“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用”

叶骁心里纠结,在N大两年半了,她对当初的这个专业始终兴趣缺缺,也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在叶司令的主持兼纵容下,整个假期都在忙留学的准备事项,她不知道怎么和谭逸辰讲,而今,听到这个躲避了好些日子的声音,叶骁总觉得不自在,明明不是刻意要隐瞒,却又像做了亏心事。

叶骁有个小外公,是叶司令的亲弟弟,早些年去新加坡上学,搞研究至今,在新国学术界颇有些威望。膝下独独只有两个儿子,巴巴地盼来的又是两孙子,老夫妇两也是宝贝她到不行。517Ζ之前叶骁还未高考,就曾力邀她来念人文系,结果被叶司令一口拦下。

王梓停了手下搅动的勺子,两肘撑着桌面,定定看着对面懵懵地接完电话然后发呆的某人。“哎,我说,我会被劈么?”

“啊?”叶骁愣愣地转向面前的人,“什么?”

“这么敏感的日子,我们两坐这儿”王梓挑起食指点了周围那一对对,“你确定我不会英勇就义、壮烈归西?”

他可是从谭逸辰那边受教了,想当年做实习生那会儿,完全压迫,名义上培养新一代中流砥柱,说白了就是剥削劳动力,他真的是头脑抽了才会进谭氏,才会吃饱了撑的想什么考验他哥。

自打叶骁被收了,谭大人倒安逸地不再“特别关怀”他了,技术主管也畅快地甩了把汗。眼下。。。唉。。。这该死的眼下啊。

“那我再陪您做会儿雕塑?”王梓右眉挑起,他是个好看的男孩子,这是她在学校见他的第一眼就有的认知,渐渐熟悉之后叶骁精确定位,他是个从头到脚都称得上精致的人,而非限于出挑的外貌与身材。

“走吧”

随手顺了顺长长的刘海,拿了衣服起立。叶骁是昨天同外公一起来学校办相关手续的,法国那边的一切已经打理好了,坐等签证下来就可以直接去报到。

林斯羽早几天就回学校来了,宅女谭逸希每天勤快地从家里出来鹊桥相会,她知晓叶骁回校这回事,但在叶某人的叮嘱下没有通报给她哥。

谭逸辰切了电话,得知储迹一下飞机就去“微热”灌自己个儿,花期劝不下给他发了求救信。那个呆子八成是见到伊然了,世上比她好的有,可在储迹心里谁能抵得上她一根手指头?!说不清说不出的好最是穿腔入腹的剥离不了,想忘却怎么都忘不掉,唯有惦念,一寸深似一寸的惦念。

车子滑过广场的时候上方的大屏幕忽的亮了,谭逸辰瞥了一眼,就这惊鸿一瞥,缓缓聚集起来的人群把钉在座椅上的那人划开,异出。

大冷天的跟那又冷又硬的木头椅子黏糊什么,帽子围巾也没上阵,谭逸辰上火地鸣了声喇叭,叶骁那家伙居然没注意到,他搭了把手开了车门,一脚刚踏在门外,一脚仍为来得及下来,便瞧见王梓端了热饮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极为短暂的一个愣神,谭逸辰低声脱口一句脏话,退回车内,使劲拉上门,怔怔看向那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跳票了~~~~(>_<)~~~~

暴风之前,,下章正式来袭

端倪(上)

就知道,他谭逸辰就知道,她喝不惯咖啡的,更不用说外面这些甲乙丙丁了,平日里他早已把这小东西的胃口给伺候刁了,果真,叶骁吸进一口就丢下了。

王梓把腿边的杯子拿开,沿着近了身子,包了她的手。冻得泛红的手在他掌间不安分地抽动,谭逸辰这么个距离看上去活像两人在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他这个事儿妈还得劲儿地扮演着破观众的角色,原先暂时平息的肾上腺素陡升,一股接一股的热气腾腾地往头顶上蹿,轰,油门一踩到底。

这就是她搪塞的理由,这就是她支吾的原因,那他算什么?

叶骁虽然明白朋友间这样没什么,何况是王梓,却总是有个疙瘩。这些从来都是谭逸辰做的,她习惯了,她只喜欢他牵自己的手,她只喜欢他的亲昵,她只喜欢他给的温暖。

“木木,我想喝热巧”

“姑奶奶,您等着”心思细腻如他,王梓只得充愣,再度跑腿。

手机翻翻合合好几趟,终于在哈了一口雾气之后拨了他的电话。谭逸辰面色清冷,疾驰的车子里静得诡异,如凝固了一般,猛不丁被副驾座上的震动惊了一下,一个急刹。是一串数字,尾号貌似有些眼熟。

叶骁的手机卡加入了校园网,他记得这个尾号所属的木木与她熟稔。

谭逸辰下意识地匀了匀呼吸,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恙:“喂”

没有应答,熙攘人群掺杂着屏幕的嘈杂,冷硬的声线试图听到些什么:“喂”

仍是空。

就在谭逸辰以为是谁不小心按到而要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咯咯”的声声笑,有种由远及近的感觉。

“谭逸辰先生?”

“嗯”后视镜里的谭达人此时抚额,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猜不到。

“时代广场大屏幕前方六十度方向的木椅上有待认领的surprise.”

“可以代领麽?”

叶骁没觉着这句话有半点玩笑的成分,此刻的谭逸辰不在她的预期,但愿这只是她的臆想。

“会冻坏的”不给他拖延的时间,结束通话。

谭逸辰继续向前行,他脑子有点混沌,一直飘到“微热”门口,熟悉的门童赶上来给开门。

叶骁朝合拢在一起的双手哈着热气,蹦跶着做圆周运动。

“请问这里是收发地?”

“撇撇”叶骁转过身,去盘他。

“上车”

刚刚的谭逸辰没有下车,走了停,停了又走,如此反复,这座城市的那幢停摆了些年头的老钟不知何时复又运转起来,八点十七分。

夜色深了,寒气重了,他的泰然松动了。

少了平日的优雅,谭逸辰双手交错打着方向盘,原路返回。

广场上一只跃动的精灵。

明明进了车里,却不知怎地暖和不起来,踟蹰一会子,对着他硬朗的侧脸,弱弱地问:“去哪儿?”

谭逸辰没有应声,许久,抬眼瞥了眼镜子,她正看着窗外。此刻,叶骁心里甚是烦乱,没有心力来哄板着脸的谭大人。

窗外的一切一闪而过,谭逸辰忽然溢起一丝迫切,他不希望自己对于叶骁是这样昙花一现的风景,他深知她是个内心温暖潮湿的孩子,他会在里面盘根,在里面生长,一季又一季,生生不息的吧。直叫她无以忘怀。

不觉缓了车速。

但是,他不确定,那里面是否还会有别人入侵,例如他刚刚眼见。即使拥她在怀,仍然会冒出不安,他想独占,他要独占。

越来越烦躁,像悬浮在半空中,抓不到什么,倚不住什么,无力感犹如决堤的水坝。

在感情面前,人人不可免俗,都是无力的。因爱而幸福的人遵循自己的内心,因爱而痛苦的人违背自己的所愿。

电话响了一声,谭逸辰看也没看就挂了机,扔到一边,一会的功夫,复又作响,叶骁偏过头来,拿了手机,是未储存的号码,

“嗯?”见他没有阻拦的架势,叶骁晃了一下,示意。

谭逸辰接过来,一通,那边当即传来丁姿的声音,

“逸辰,我。。。逸。。辰。。。。”细碎的声音伴着抽噎,还有水流的声响。

“说清楚”

叶骁没在意通话的内容,低头摩擦着膝上外套那一层短绒,生出热来。

“嗯,我知道了,你尽量待着拖延时间。”谭逸辰也没喘个气,把电话固定好,立马拨了另一通,没人接。

再拨,开了扬声器的缘故,待机声吵得叶骁不顺,头枕在椅背,眼珠子愤愤地朝他那边转溜。

重新按了号,

“飞白,在酒店?”

“有事?”谭逸辰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

“电话别挂,让贾六那头种猪死过来。”

“噗,他可是我们家常住贵宾,你等着”

温里酒店是飞白家的产业,整个36层的空间打通,平日里他就住着。3512是贾若愚的温柔乡,一年里有大半的觉都是在这儿摆的,电话没接谭逸辰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办事。

敲门声传来的时候,贾若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刚被铃声打扰,好不容易要达到极致又来这么一出。

“TMD谁啊?”是哪个不要命的,整得他快ED了,让他逮着了非得问候十八代祖宗不可。

“圣旨到”飞白忍俊不禁,也逗起他来。

贾若愚拨开缠在自己腰间的美人腿,跳下床,围了条大浴巾,光着脚火气冲冲地开了门。飞白两手打开,甚是同情地耸了耸肩,

“你家二大爷”把电话递给明显□未释放而蔫蔫的贾六。

谭逸辰开门见山,“即刻,保持原样,2610,救美去”

“我房间里有美,再者说了我没穿衣服”

“我说要你穿衣服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够了。”

“你怎么知道?”贾若愚对着手机瞧了瞧,没视频啊。

“要不你怎么叫我爷?速度点,我没功夫和你玩笑”说完不给贾六余地就挂了。

仰天长啸完毕,对飞白正色:“借你电梯用用”,旋而意识到自己的装扮够丢人了,干嘛假正经。

重又吊儿郎当地架着飞白的肩,随他往电梯口去。飞白按了密码,让他一个人下去。

“别介,待会儿我怎么上来”贾若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连飞白调笑着进得电梯来也不顾了。

其实这事简单着,谭逸辰直接让飞白解决也行,但是那败类竟然两通电话都不接,扰得他心里不爽,还烦到他们家宝贝。丁姿被电视台综艺频道的总监困在2610,趁着进卫生间的档子向他呼救。

这种事没有你情我愿怎么会进到酒店房间去,纵然丁姿不是,但半推半就也差不离吧,他知道她想的心思。可不巧了麽,贾若愚最善救美了,兄弟一场,有着好怎么能不想到呢。在谭逸辰的逻辑里,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贾少”总监和贾六如出一辙的装扮尴尬了面对面的两人。

“嗯,那什么,我进去坐坐?”电视台的赞助大户是贾若愚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副台长是贾若愚的姑姑,就连贾若愚本人也是响当当的M娱乐的当家人,如何让总监不惶恐?!

丁姿闻得外间有动静,以为谭逸辰真的来了,遂欢欣地出来。看到贾六之后一愣,不死心地望向门外,只有很风情地依门而立的一个生面孔。

贾若愚也是没料到,讪讪地摸了鼻子,“你找我妹有事?”

“没、没。。。”大冷天的竟然出汗了。

“那能走了?”贾若愚不瘟不火地问,听在总监耳里有愠怒的意味。然而,怒气虽是似是而非,倒不是空穴来风,贾六觉着他现在就是在丢脸的巅峰挥舞招展的旗子。

“当然了,当然了”

“拿上衣服,跟我走”这句是对杵在屋子中央的丁姿说的。

出了门,进了电梯,出了电梯,进了门。房中的尤物在床上妖娆着,贾若愚却是失了兴致,打发了。

“他呢?”3512剩了两人,丁姿才开口。

贾若愚燃了一支烟,在腾腾的雾里看她。以男人的角度,她比叶骁更有味道,但那又有什么用,谭逸辰只爱叶骁。如果现下这种事发生在叶骁身上,他会忙不迭地赶过来,护着她,往死里整那人吧。

泪珠子顺着脸滚落,留下片片斑驳,贾六推给她纸巾,边走进里见卧房边说着:“我原来也是个痴情种子,下了场暴雨,就淹死了。”

穿戴像个人了才到门边,唤她:“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保持更,有事会请假的,大家关注最新公告就行。

呼呼(~ o ~)~zZ

端倪(下)

箜篌别后谁能鼓,肠断天涯。暗损韶华,一缕茶烟透碧纱。

——纳兰容若

丁姿觉得自己像是一棵树,自己把自己连根拔起,跋涉了千山万水,辗转奔波,于心之所依再次扎根,在陌生的一方汲取养分,得以存活。每一次连根拔起的疼痛只有自己知晓,每一次就地扎根的勇气只有自己承载。

多年前,丁姿的父亲因为经营不善,负债累累而从自家公司顶楼跳下,丁母接受不了现实,精神恍惚,终而只能在疗养院度过下半辈子。谭家与丁家原先有些往来,值此,谭家为当时读初三、由并不宽裕的丁小言家抚养的丁姿提供了及时的物质支援与精神关怀。

初三的暑假,面照面,只此一次。那时的谭逸辰没空闲享受假期,忙着去加国的一系列准备。

孤单的人总是惯于隐藏,强装的微笑与无所谓一层一层包裹,直至勒到近乎窒息,最后的最后,他们如芊芊芦苇上形单影只的蚂蚁渴求生存般挣扎,抽丝剥茧,褪去所有。

送完了丁姿,贾若愚拐道驶向“微热”,反正已被扰了兴致,干脆去凑合一晚。要说雷老大现而今勤勤恳恳、乐不思蜀地扮着阴毒鬼畜攻的角色,没功夫搭理这帮闹心的孩子,偶尔地发发慈悲,面见朝臣。苏三左担右盼地随着即墨去了丽江,任五忙前忙后地和骆冉卿卿我我,贾六更不用指望,要么哼哼唧唧要么激素分泌异常,花期只得搬来谭二爷。怎料谭逸辰美人在侧,任储四自生自灭,好在六哥神奇地“良心发现”。

贾若愚到的时候房间里没人,桌子上空的瓶子积了不少,“好家伙,玩儿命了”他啜了半瓶里一口,神经兴奋地跳了。由房间里的电梯直升,门开即是储迹利落的一杆清台,拿了边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花期看了他一晚上了,此时自顾自两脚撑在凳子上,后跟贴着屁股,西子捧心状端着葡萄酒,用吸管小口小口吸,“瞧这丫给他男人惯的”贾六努努嘴,愤愤。

在谭逸辰的世界里,两个人在一起需要彼此的包容与信任,尽管他不舒服,却也不想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她与王梓究竟是怎麽回事,也没有必要刻意而为,否则他岂不是能利用丁姿这样的情况大做文章?!

不管是什么使然,他选择信她,但他心里也的的确确有些不爽。

叶骁发现今晚的谭逸辰极尽温柔,轻柔慢捻,不疾不徐,湿透的自己抛开心头的那点不安,卷入他掀起的漩涡。他逶迤盘旋,含了一边微硬的茱萸,她不可抑地呻吟出声,主动攀上他,渴望他充斥泛滥的空虚。

谭逸辰松开嘴中醉人的樱桃,抬起头,身下的人儿面露绯色,不耐的扭动邀请着他。一直在穴口打转的硬到生疼的欲望忍受了绵长前戏的煎熬,再也无法自持地对准,挺进。尽管拓展的时间已很充足,她的窄小仍然艰难地吸纳他的巨大,被久违的□包裹,谭逸辰一下一下地动作起来,次次顶到他熟知的她最灵敏的那块软肉,惹得叶骁压在嗓子眼的呻吟叫唤出来。

虽然早就在他的引导下知晓了情事,毕竟年岁小,叶骁直到现在对于叫唤还是有些生涩的,被不经意出口的声音羞到,死咬住下唇,本就由谭逸辰吮地有些肿的唇瓣如滴血的玫瑰,潮红的脸,绯红的肌肤,美得不可方物。谭逸辰一面□,一面坏坏地把叶骁的脸掰过来,四目相对。

“说你爱我”

他的声音带着牵动人的磁力,让叶骁晃了神,隐约知道他开了口,却不清楚说了什么。

眼前,看她怔住,他心下忽的空了,对她来说,这难吗?!或者,她不愿意?!

谭逸辰停了动作,努力掩藏的无力感铺天盖地,从背后拍来,压倒,两具身子贴在一起,下巴埋在她肩窝,

“为什么”

“嗯?”叶骁神游回来,身子软软的没回力,只能用手拍了他的肩头,“什么为什麽?”

谭逸辰上身弹起,极力从她撒不了谎的眼里探寻真假,的的确确的不明所以。懊丧取而代之,自己什么时候怎么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了。

“说你爱我”

与此同时,叶骁感觉体内的那个大家伙跳动了一下,声带立马做了回应,

“嗯”

“说你爱我”谭逸辰不依不饶。

“嗯,你爱我,知道了”见他还不动弹,叶骁腰间加力,提臀向上挺了挺。

谭逸辰欢喜于她的主动,知道她动情了,他故意待着不动作,

“宝贝,说爱我,小乖,乖,说一个。。。”谭逸辰嘴上一个劲儿哄着,手上也不放松,握了一边的柔软,摆弄出各种形状,见她不答,两指捏扯着顶端茱萸,“乖”

“俗不俗啊你”气息不稳地在他胸前的纹理上游走。

“呵,”其实谭逸辰心里也鄙视自己个了,俗,真俗,相当俗,俗不可耐,可这世间究竟有多少人可以免俗。口口声声事不关己的附和,唯有在真真切切感受过,才能销声匿迹。

“宝贝,乖。。。”

叶骁对油盐不进的这位给逼急了,右臂缠上他脖子,拉近,咬上。

“呃。。。”谭逸辰隐忍的一声,痛感经了大脑,随之而来的还有刺激,不进天堂,不如地狱,这样就好了。

“小乖,你不乖”谭逸辰任印痕里沁出星星点点的红,墨黑的眼仁越发深邃,叶骁想自己真的是疯了,她快要被吸入这样的眼神里,她居然被他此刻的嗓音整得荡漾了。

叶骁算是摸准了,她越急,谭逸辰就越不紧不慢。“烦死了,烦死了,到底做不做了?柔荑轻触上他结实的小腹,佯装推开,把他挤出。

谭逸辰些微愣了,随即在两人还未分离开之时,一个猛冲,“小妖精......哎,你这妖精......”

天雷勾地火,狂风暴雨一番。

叶骁餍足地到了极致,谭逸辰随后几个冲刺,在她体内绽放开来。

“谭逸辰,我爱你”这句话不是不可以说,但是对于如今的叶骁,似乎总有着悲喜交加的意味。

在精疲力竭的换气之际,说这么一句是多不明智的事,叶骁受教了。首先,被他搂得喘气都不利索,汗哒哒地贴着很不舒坦;然后,他未抽出的火热苏醒了。

谭逸辰像烝待肯定的孩子,这句话让那些莫名升腾的怅然安定下来。叶骁的好他说不清,但他就是想拥有她,想和她在一起,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可以持续多久,所以,那些不安也不是莫名的吧,qǐζǔü是师出有名的吧。

其实,后来,他才知道说不清的好最是戒不掉,不然,他完全可以白纸黑字列出来,照着去找可以替代的人。

谭大人趁热打铁,辛勤耕作。叶骁累了,哼哼唧唧地不配合。

“困了”叶骁闭上了眼,迷糊着。

“嗯”

“我睡了”

“嗯”谭逸辰躺下,扶着她的腰,把她搂在身前,坚硬连在她里面翻了个个儿,一前一后,这样的姿势很适于全根没入。

“我说我要睡觉”叶骁悠悠地转过头,眼角瞟向他。以往,只要她困了,谭逸辰多数情况下是会放过的,当然,谭大人哪会吃亏,白天定是要补足的。

“嗯”说着还真关了暖气,关了灯。

“出去”叶骁往床边挪。

谭逸辰二话不说,伸手把她捞回来,“别冻着了,乖乖待着”再度贴在一起,摩擦运动,直至释放。许是憋了一个寒假,这一下放风,释放的量多得快要溢出,偏偏他仍埋在里面,叶骁觉得肚子都鼓起来了,身下牟足了劲儿一紧。

“啊....女侠饶命,哼哼”

越看越欠扁,叶骁接连“加演”,谭逸辰面上挤眉弄眼,心里眉飞色舞。

是夜,情多处,热似火,火树银花不夜天。

如你所愿

叶骁之所以任他折腾,在于谭逸辰有个好——甭管最后多晚多累,总会替她清洗,安顿地舒舒坦坦。也正因此,叶骁被惯出了坏毛病,过程中困了就毫无顾忌地睡过去,谭大人对此颇有些牙痒痒。

昨天本该与之前共度的每个夜晚无异,一睁眼,谭大人曲肘45度支头凝望自己的姿态优雅非凡,还有,那么一点点性感。

叶骁拢了拢被子,瞄了一眼上身不着寸缕、下半身掩在被子下呼之欲出的某人,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终贴在眼下皮肤。

“宝贝儿,有要对我说的么?”

反射弧绕了一圈,叶骁斜睨懒散着的谭大人:“你冷么?”

谭逸辰努力控制自己的脉搏频率,扯过被子裹住她,定住她和自己对视:“叶骁,昨天答应什么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甚是一本正经的腔调,堪堪叫她彻底醒过神。

对于昨天,他哄了自己说那句话之后,她的意识就被瞌睡虫侵蚀了,迷蒙中他似乎一直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然而那些终在她脑中混沌开去,没了踪迹,找寻不得。

“谭逸辰,昨天是丁姿?”似模似样,深沉地一米。

突然转换的话题,谭大人不知道小东西要干嘛,“老六办妥了”

“你为什么不去?”

谭逸辰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单纯的疑问还是审问,不管是哪种,他自然是于她无愧的,“你想表达什么”

“她一个人在这里怪可怜的”

“我劝过她好好待在上海”

“你。。。”

谭逸辰立即打断欲开口的她,“一大早非要跟我讨论这个?言归正传,记不记得昨天答应什么了?”

“不记得”两腮鼓鼓的。

“穿衣服”起身往更衣间去。

看着他挺实的背,叶骁感觉谭大人太跳跃了,四次元的思维不是谁都跟得上的。稀稀拉拉蹦去洗漱。

气息逼近,一身正装的谭逸辰身形挺拔,立在床边,如卷尘而来拯救被困公主的王子,叶骁“嘿嘿”地乐出来。

把拿来的衣服递给她,叶骁张开两胳膊,“怎么这么正式?我们家撇撇今天帅呆了”。给某尊套衣服的谭大人好不得意:“咱今儿个去提亲”

“提谁?哪家的花姑娘?”叶骁眉眼细细,只当他是开玩笑。

“近在眼前,姓叶名骁”

“哼”扭了头,不配合,够着手机。

“乖,不然来不及了,还得准备礼物呢。”

“大哥,您来真的?”

“这事儿有假么?”

“我还没同意呢”手机信息提示想个不停,全是王梓的短信呼。

“现在我说了,你也该记起来了”

叶骁凌乱了,嘴硬道:“那哪算”

“怎么就不算?”

一边理论,一边给王梓电话,“昨天老早关机了,声音怎么了?有情况?”

谭逸辰不喜欢被打断,但她可以;谭逸辰不喜欢被无视,特别是她。

没听清那边说了什么,叶骁挂了电话就要挪动屁股起身。谭逸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去哪?”兔毛的触感柔软细致,然而此刻的她如要脱缰的马,桀骜,难驯。

“王府影城”

“干嘛?”

“王梓在那”

“他很重要,是不是”连带着积压的怒气,出口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他就这么重要是不是?在你心里他的情绪比我的重要是不是?他的事比我们订婚还重要是不是?”谭逸辰独到的贵族式优雅降了一场霜,他没有咆哮,却是用冰冷的不高的语调将一个个问题扫向她。

叶骁被他的臂力死死箍住,“我都说了这事我不知道,那时候的话能当真吗?”嗓音不知不觉中飚高,她也是急了,话没经考虑就脱口而出。

“不能当真?好......”谭逸辰手上勒住她胳膊的力猛然回收,因为太近的缘故,少了这点牵连,倒让两人都找不着重心,他退后了些距离,方才稳住,叶骁则侧到床上。

“好,不当真,是我逼着你说爱我,是我逼着你给我名分,是我逼着你一声不吱离开我去法国。。。。。。”

“谭逸辰,拜托你冷静点”叶骁吼着打断他,红晕攀上两颊,及时喘了口气。面上看去谭逸辰没有起伏,然而他微握着的手指无意的抽搐出卖了他。

有些气急败坏地顶上她:“冷静下来放你们一起?!做梦!”

“我不就是去看他怎么了,电话里没说清,你至于这样吗你?”许是有些累了,有些怕了,叶骁带了哭腔,软软地抽嗒起来。

僵持。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抽噎。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抽噎。

“你怎么这么不淡定”抽噎。

“你怎么这么不成熟”抽噎。

“你就这么急,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呢”抽噎,终于,豆大的泪珠子掉在她下身的牛仔裤上。

谭逸辰看她卖力的独幕戏,不管什么,每次从她嘴里道出来都成了他的不是,可,这次他不能这么快心软,自打和她缠到一块儿,他的心里承受能力似乎大不如前了。

“继续”他抱了臂倚在身后的墙上,眼里幽深。

叶骁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瘪了,拿眼白对他,扯了被子狠狠揩拭。

“谁要嫁给空口白话的人,谁要嫁给无情无义的人,哼”大踏步往外走。

“无情无义?”谭逸辰咀嚼这四个字,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反问她。被满心满意对待的她冠上这样的罪过,他顿觉心如过电般凉透了,“你没资格这样说”

“如果昨天我在丁姿的境地,然后恰巧你旁边另有佳人,你是不是也那样打发我?”叶骁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身体定是有个魔鬼,尽说违心的话。

“哼”谭逸辰一哂,“你明明清楚答案的。”

哪里有如果,他如何能让这样的事在她身上发生。对丁姿,他不是无情,他只是不多情。

退一万步,昨天是她,多远他都是要赶过来的,贾六的先期执行方法也会全然另外一套。所有人都明了的事,她非得颠倒黑白。

“我、不、确、定”叶骁直望进他眼里,一字一顿。

“走......你走”全当我养了只白眼狼,几乎是咬着牙对她说:“我会如你所愿。”

直到楼下传来大门合上的声响,谭逸辰若一根紧绷的弦无以承继地断开,颓然坐到地上,坐到那张为她特制的纯白羊毛地毯。当初她入住的时候,总爱光着脚丫,怕她受凉,谭逸辰特地让人紧赶慢赶织了这张铺满整间卧室的毯子,丝滑柔软,那天她欢喜的表情仍能清晰地忆起。

想解衬衫扣子,摸索了好一会儿也不成,一把撕开,连带丢在床尾的外套也碍眼,亏他还紧张,亏他还兴奋,亏他还重视,高级手工西服经历一番蹂躏,被谭大人扔进垃圾桶泄愤。

一出门,一股子冷风呛进嘴里,叶骁一下子清醒了,她置的什么气,跟他说白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但谁让谭逸辰一向宠这么个家伙,即便知道自己个儿在此次交锋中要承担大多数的责任,她会乖乖回屋才怪呢。于是,她又晴朗了。

接连两天,谭逸辰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条短信没有,谭逸希张嘴林斯宇闭嘴林斯宇,叶骁想旁敲侧击都不行。

被即墨拉去听她们系的讲座,从报告厅的后门看去,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好久即墨才找到占座的人,漫长的三明治生涯,两人总算得道升仙,定定坐下来。

“我又不是你们系的,听什么破讲座”叶童鞋蔫蔫的。

“非也非也,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苏即墨轻飘飘。

“他究竟是黄金还是钻石?”

“都是!黄金留着保值,钻石直接享用”

“你会被苏三活宰的”叶骁好心提醒。

“给你备用的,你就甭□的心了,快,看看”瞧这丫心急的。

乱哄哄的会场一下子安静,叶骁倏地抬了头,那个和校领导一起的,被主持人请上台的,现在做着演讲的,不就是王梓他哥?不就是他这些天纠结的所在?

立马给王梓去电话,偌大的报告厅,突兀地响起《白月光》,叶骁才发现他在现场。全场的目光是追踪的闪光灯,聚焦在倒数第二排那个静静坐、远远望的男生,很多人都认出他来,隔壁N大曾经的风云人物,只是大家不明白他为什么放弃了保研,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看看台上,王桑一手插袋,一手在耳鬓摩挲,就是不看王梓。校领导已然要起身,叶骁

麻利地按了挂断,

“。。。。。。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音乐就此卡住。

王梓若无其事地听讲座,仿若刚刚闹响的不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又似他忘了手机在口袋里这回事所以才没有接听。

苏即墨嗅到那么一丝JQ的味道,然后,她也许可以从身边趴在桌子上看手机的那位嘴里撬出点什么。凑过头来,屏幕上的娱乐新闻标题真不是盖的,下面贴出的图更不是吹的。

“美女主播密会地产大鳄”,什么“相携名品店购物”,什么“甜品店甜蜜就餐”“耳鬓厮磨”。

苏即墨当下就知道了这是谁,腕上那块表太过耀眼,全世界独此一对,另一只在叶骁手上,苏三都不免唏嘘过。

他是故意的,凭他怎么会压不下来这些怂动的报道,他带了她织的围脖去和别的女人幽会,她想起他那天最后一句,看来,他是真的要如“她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羊的某兮来更了。。。。。。。

掩面逃走。。。。。

PS:卡文,可能最近的每章分部更 不要PIA偶

折腾(一)

讲座没结束,叶骁就提前走了。黑黢黢的室内只有待机的显示灯,打开网页,一遍一遍点放大镜,谭逸辰那个烂人演个戏至于那么投入?!被丁姿勾住的那支胳膊她以后不会挽了,轻抚丁姿头的那只手她以后不要碰了,不对,个屁以后,谁稀罕再搭理他。

自那天早上过后,谭逸辰这几日没有回公寓,要么在办公室里间休息,要么回爸妈那边。桌子上摊了几份报纸样本,与明日发行的娱乐头版无异,由于保护措施一直做得很好,几乎没什么人知晓他,大众会以为又多了一出富商与明星因钱结缘的戏码,他只要她看到,她看到就行。放空了不知多久,秘书室最后一个走的李姐敲门告知下班,谭逸辰才缓过神来。

昨晚丁姿邀了他,官方说辞——有心离开N市,回上海发展。谭逸辰不好推拒,去了电视台接她。

“先上去一趟再吃饭”没开车门,隔了车窗望他,指了街对面就是百货大楼。

“必要?”

“给谭阿姨挑了东西”

“上车,我妈不在意这些”

“怎么说也是我的心意,下来吧,我都要走了啊”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卑微的。

“你先过去,我停车。”

“我在门口等你”

找到路边的停车位,谭逸辰好巧不巧瞟到从双人自行车租赁店出来的谭逸希,被一斯文秀气的男孩子牵着。谭大人无声无息在两人身后拉了谭逸希的帽子,

“别闹”

林斯宇稍稍拉开和谭逸希的距离,两手摊开,“我怎么闹你?”

谭逸希回身,大神在此。而且,大跌眼镜的,大神很和蔼可亲,

“饿了吧?免费晚餐?”虽然是疑问句,可从大神嘴里吐出来完全是陈述句的语气。

“真的?”谭逸希童鞋惊喜之余把看晚场电影抛在脑后,幸而林斯宇快一步上前,泰然:“您好,我是林斯宇”

“哦,你好,我是逸希她哥”谭逸辰对伸出的那只干净却强硬的手有些说不上来的反感,但也只好礼貌性地交握。

“我知道”其实这句可以没有。林斯宇此话一出,谭逸辰不禁微皱了眉头,打量起两步开外的大男孩。

“久仰您的大名,当然,更从希希口中有所耳闻”后半句谭逸辰不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真的听出说话之人正瘪着笑。

不爽!不爽!!NND,除了叶骁那家伙能骑在他头上,谁还敢骑他脖子?!

真正厉害的人不会让旁人轻易洞察喜怒,他们即使怒了,也会以无与伦比的优雅姿态让你自行逊掉,嘴角摆动的最佳弧度便酿成皮笑肉不笑的威慑。

“正好跟我走”装模作样地望向对面,拖长尾音,“妈有份。。。。。。”

“呃,那个。。。。。今天算了,我跟我妈吃完饭直接回家,明天回去上课”谭逸希赶忙打发林斯宇。

“让你同学也一起吧,反正经常带别的同学回来的啊,况且是家里认识的”谭大人相当假惺惺地“怂恿”谭逸希,他就是故意不认可林斯宇的位置,对,谭逸希是有带同学回来,但需要强调的是那人是叶骁,经常不是说带很多同学,而是带叶骁很多次。可怜了谭逸希,她真真以为是世交众多的晚宴。

“GO !GO!GO!”推了她哥就走,朝林斯宇使眼色。谭逸辰看到面色僵硬的那人,心里一下子敞亮了。

“你怎么和她一块儿?叶骁知道不?”

“会知道的”

“老妈在哪?”趁着丁姿挑选礼物的档子,谭逸希两手叉腰,头发恨不能一根根立起来。

“在家”

“那你干嘛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刚还说”

“我说什么了?”

“你说妈有份......”

“嗯,我的意思是叫你跟我一起来拿她给妈的礼物”

没话讲了,食指空点,欲闪人,被谭逸辰拉了回来,他感觉到异样了。

最后的最后,事实就是,照片中的人自始自终都是谭逸希,不得不提的是对贾六奉上的东东进行后期制作的谭大人,亲自移花接木。若要追究执拍的人,不过是路人甲。这偶然让谭逸辰碰上,经了他手,变了味道。

林斯宇可不是Hello Kitty(PS:这形象恐怕只存在于谭逸希那个直道道的辨别不了真伪的脑瓜子里),人地地道道的假面温柔虎,在了解了自家兔子当晚的“悲惨”遭遇,这丫把这遭记在谭大人身上了。

谭逸希听了林斯宇的“劝”,对叶骁闭口不提那天的事。据她犀利的观察,叶骁的状态不大对劲,平静,波澜不惊,风平浪静。

上课,吃饭,睡觉,每天按部就班。和谭逸希的感情没因一些因素而变淡,反而不知缘由地更亲近了。

平静地做着一些事,上课,吃饭,喝药,睡觉,和,突然很想你。要说叶骁也不知道谭妈这是实施的什么路线方针政策,秉着尊重他人劳动成果和心意的原则,叶骁每天到点就灌送来的调理用中草药,经谭妈的手调制,似乎倒没那么苦不下咽。

“那个,骁骁啊......”熬了几天,谭逸希坐不下去了,一步一步挪近她身边,“你最近和谭大神......”

叶骁从绕人的法汉汉法词典里抽身,支楞着头,看向以乌龟速前行的某希,洗耳恭听,静待下文。

“最近怎么没见你召见大神?”

“没时间吧”

“他有时间的啊”

“我没时间”叶骁努努嘴,桌上堆了一大摞。

“那个......大神和丁姿......”

“哦,告诉他,我有看到。”打断。

“不是你看到......”

“嗯,森林也是需要照顾的”打断。

“拜托你这棵树听我说完好不好?!”谭逸希耐不住了。

“不、好”两个字轻飘飘地吹在她耳边,自顾自去拿热好了的药喝。

“那现在以婆婆的药起誓,你们两没问题”穷追不舍。

“不好意思,亲爱的,我要更正一下,前半句跟咱两都不对盘”

“啊......可怜的大神,要被你抛弃了”

“演,就你爱演,你还能再悲怆点呗?”叶骁抱了一大碗草莓搁沙发上盘腿而坐,

“我吃一个”很入戏的谭逸希凑过来,浑身笼罩着哈喇子的光。

“亲爱的,你是护大神还是护大神呢?”叶骁一边喂谭小狗,一边出题。

谭逸希童鞋在糖衣炮弹中倒了下去,头一昂,“挺你!”

“哼,爷姑且当个真”

“别介,爷,此乃小女子肺腑之言,你想,我肯定得站在嫂子这边啊”

“指不定你哪天真站丁大美人背后”

无论她怎么说,叶骁总有一套说辞,而且是漫不经心开着玩笑的样子,费神,晚上得去搓一顿,祭奠壮烈牺牲的脑细胞。

“亲爱的,如果我说照片上的人其实是我,你会怎么样?”小心翼翼。

叶骁不说话,只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毛毛。

“我是被迫的,我哥发神经”

“看来,我喜欢了一个神经”叶骁这话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警告她。

“那你给他吃药啊”

“哦,谭小希,你有听过哪个神经回乖乖吃药?他们从不认为自己不正常”

“得你出马操控啊”

“亲爱的,太抬举我了啊”

“甭啊,大神就你控得住,信我没错儿”

“Yes,谭哥”佯装行礼,巧笑倩兮,回屋了。

爱为什么源源不断,却又远远不够呢?

折腾(二)

N大每年三月的大事件莫过于谭氏的奖学金颁奖礼,原先纯粹是对建工土木计算机等专业二年级以上学生开放,获奖者经谭氏考核更可得到实习职位。大二正读中的某日,谭逸希和叶骁这对活宝上访到谭大人办公室,为了权利不懈奋斗,左右夹攻。

“那跟我直接给你零花有什么区别?”谭大人岿然不动。

躺在沙发上的谭逸希一个打挺,嘴里啃着苹果歪歪唧唧:“当然不一样了,拜托,我们需要的是reputation,你滴明白?”

“那我呢?”其实吧,被某人收在怀里背对着他的叶骁童鞋真的系很CJ很CJ地问同伙谭逸希的,但听在谭大人耳朵里,就像责罪的太后,他这奴才还不长点眼力见儿,瞧好地勤快着?!

化身灯塔的谭逸希为叶骁指明鸟方向:“咱是为中文系,哦不,为全校其他学院滴筒子们争取权利来的。”

“嗯,谭总,怎么能只招技术型人才,私心窃以为,贵公司应当全方位全面向招揽人才”叶骁这丫完全没个打商量的样子,慵懒地倚在心猿意马的谭大人腿上,闲闲散散吩咐的口气。

一向高瞻远瞩的谭大人采纳了此可行性建议,于是,这造就了今日站在学校礼堂的叶童鞋,还好旁边有谭逸希作陪。

“骁骁,怪了,我们两算怎么回事这?”

“不知道”

“难道放水了?”谭逸希兀自嘀咕,又恍然:“咱不会是水货吧?!”

这一嗓子够豪迈的,周遭的闻声上下打量她们,叶骁扯了扯希希的胳膊,小声耳语:“亲爱的,你还能再大声点不?”

谭氏的奖学金项目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三的获奖者可获邀进谭氏大楼,与内部员工或高管交流,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当然,还有每年必不可少的环节——聚餐,在谭氏大楼26层的餐厅体验。虽说挂的餐厅的名,谭氏的福利待遇以及员工餐饮也是其成为业内求职翘楚的原因之一。

叶骁也没多想,反正他不来正好,若真不济被他授奖,那她直接从礼仪手中拿过来就是了。到了礼堂方知大忙人谭总在国外呢,赶不回来。

谭逸辰出了电梯,进了门,一眼瞧见那白眼狼,以及……以及她邻座的王梓,“Shit!”先于大脑出口一声低咒,而且,畅聊的可是谭逸希?步子顿了,经过的餐厅员工不免唏嘘,打量状若悠然地隐在装饰的柱子后面的谭总。

下了飞机,坐上车,李姐查PDA的时候“随意”地飘了一句“N大获奖者今晚在26层”,然后面有倦色的谭大人在一众工作报告中独独“随意”听了这么一条,在然后他就杵在这儿了。

要说谭逸希和叶骁这成果那的的确确是通过正当途径取得,谭逸辰只不过是修改了衡量标准,建工计算机等当然需要掌握过硬的专业知识,但诸如中文外语等系的学生更应注重人际沟通,勿以成绩论英雄。这是谭逸辰进办公室的道上经过秘书室“无意”的一个“建议”。可想而知,就地生效。

一席人就她埋头吃得欢腾,旁的学生还知道一对一地向前辈讨教,甭管装没装,至少是认真聆听的样子。没良心啊没良心,好歹自己坑头工作,长久战还没拉开呢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她倒没少块肉,跟以前不差样。

“谭总!”谭逸希这厮挥着油爪召唤,中间隔了王梓,叶骁不好操作,只能埋头翻白眼。

然而,不足一分钟的逗留,客套,叶骁虽是坑着头,却异常清晰地知道他一眼没朝这边扫。周身的一切开始莫名地变得乱哄哄,推搡间闷了一口未知液体,隐约是兑了饮料的啤酒,借着去卫生间的空当溜出来,蹲坐在大理石地面,切肤的冰凉触感蔓延开来,头越来越深地埋入双膝。

右转,不想再回去,转身,向原先的左方去,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

台阶,一级一级,叶骁脑袋渐于浑沌,沉沉地挨着扶梯。

纵然惯常出入谭氏大楼,每次来都有谭大膏药护着,自是不必了解内部复杂多变的构造,倒是对谭大人的办公室以及旁侧休息间的布局相当熟稔。

二十八层的楼梯口,偏门又是紧闭着的,叶骁的别扭劲猛地就上来了,一条道往黑了走,拾级而上。

环绕精密监视仪器的总监控室里,左侧连接着谭逸辰随身带着的那块表的显示器上一个小红点闪烁不停,右方的则随时精确切换到具象,那个人。

值班的一帮警卫喏喏地盯着自个儿面前的屏幕,好奇心害死猫,谁敢斜视。一只只竖着的耳朵听闻声响,调头唯有转动的空椅子。

对表没那么简单,不仅仅在于大师打造的独一无二的造型,谭逸辰腕上的表里安装了可接收叶骁手上那块表中GPS跟踪定位仪所发出信号。这个他原先不打算启用的功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叶骁软软地坐了下去,手按着腹部,唇色越发泛白。

楼梯口的门是他吩咐过的,那必然不会有人来楼梯间晃荡。

他冲了出去。

所有的痛一波波涌起,拍打而来,叶骁拿了电话,拨给他,却不留神地刮到下滑键,几乎是在电话通的同时,她叫了出来:“难受”

电梯从监控室上到30层,从内掰开偏门的开关,下楼梯一脚踩空,谭逸辰不免趔趄,将将扑就过去。

二话不说,抱了就走,叶骁也乖乖地挂在他脖子上,额头在他颈间蹭着,宛如不安的小猫,疼痛牵扯地呼吸急促,气息痒痒。

脚步声急急而至,回旋的梯子突地冒出一个王梓。有那么几秒谭逸辰定定地盯着喘息不止的“对手”,然后,毅然紧了怀抱,以某种特殊的纯贵族的风度上楼去。

叶骁是吃撑着了,即便能吐出来也好受些,胃顶着着实难受。谭逸辰看着汗涔涔的人儿,手中的银针再硬不下手也得给她放血。近身,怨不得,不光吃多了,还沾酒了。

由于这些日子常驻的缘故,休息间倒是一应俱全,谭逸辰将她安顿好,久久看着无邪的睡颜,脸色当真比刚刚红润了些。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他下到监控室取刚刚慌忙间忘记带走的手表,利落地摘出带子。

谭逸希在大门口探头寻摸,愣是没见叶骁的影子,按了电话,谭逸辰才“喂”出声,谭逸希一个激灵:

“额?哥,和你在一起啊?”

“嗯”谭逸辰随口应付,摩挲着手中的带盘,蓦地起身,去会议室。

“那我们家日思夜梦以致无精打采、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心如死灰的亲爱的就留着你伺候了。”

谭逸辰一边捣鼓仪器,一边决然挂了语无伦次,谎报“军情”的自己妹妹的电话。

原来如此。

原来在他离开朝她奔去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求助的不是他,而是王梓。

机子缓缓吐出带子,谭逸辰右手执起,插在西裤口袋的手不知如何伸展,慢慢走回办公室,打开里间的门。

见鬼的放手,什么只要你好过,你已经把我祸害成这样了,怎么可以轻飘飘地甩手走开。凭什么他要给那人挪地方,腾时间,去它的生气,哪门子的气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谭逸辰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相当透彻。

接了杯水,平躺到她身边。

折腾(三)

叶骁是被窸窸窣窣的声响挠醒的,挡住光线的幕布谭逸辰特意没开,结果临了还是自己闹到她了。

“醒了?先去洗洗”谭逸辰一面哄着她去洗漱,一面放了周家铺子的招牌粥,摆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叶骁没应声,幽幽地往卫生间走,到门边却又调转了身子,朝他越过去,一屁股坐下。

“洗了再吃”俯了身子去拉她,反被她拂了开。

“哪门子的规矩”嘟囔着舀了一勺入口。

谭逸辰深度呼吸,开了控制,光线一下子倾泻进来,怡怡然捋平挽起的袖口,系上袖扣,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望向她。

不见的这几日,她换了刘海,甜甜的味道,青丝散落,倚在木制靠背上。起先倒还吃了些,不多会儿便搁了碗,站将起来。

谭逸辰上得前去一把拽了她,惹得叶骁一个踉跄,禁锢于他硬实的胸膛。每次挣扎都被他忽略到不计,却堪堪火上浇油般让他的欲望愈燃愈烈,他委实不喜欢超乎预期的掌控。

“你到底想怎样?”谭逸辰爆发出来,强硬地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两具身子贴合得□以致毫无缝隙可寻。抚上她后颈的那只手连着腰间的另一只固定住她,穿透着满腔的怒气,让人动弹不得。

叶骁犹如跳脚的刺猬蜷起满身的刺,双臂服帖地绕上他的脖子,紧挨着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想换衣服”此番转变倒叫谭逸辰愣住了,直到叶骁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对于我的答案,谭先生还满意吗?”

“你说什么?”谭逸辰重新审视面前的她,原来,变了的不止发型,还有脑袋瓜子。

如此之近,叶骁想忽略他抽搐的轮廓也难,偏偏一股子来路不明的劲儿蹦出来,。

“我说你说什么?”谭逸辰不可遏地抓狂了。

手指因着没控制好的力道而颤动着,痛地叶骁凝噎,出口即是无声的:“放开。”继而颓然往地上坠。

居高临下,藕臂上的指痕赫然在目,她不吵不闹,唯有眼眶里含着的泪珠子昭示了什么。谭逸辰知道自己肚子里憋着什么火,知道自己失控了,知道他在两人的薄冰上又覆了雪。

叶骁头也不回地开门,躲了他试图碰她的手,一路下得楼去。

虽是隔了七岁,在感情的经营上两人倒是没什么差别。具是有棱有角,平日里相安无事,只有碰撞过后,才会真正开始打磨,再碰撞,再打磨,循环往复,渐而形成契合的一体。

也许是之前无畏的甜蜜酿造成今日的峨尔峨他,他若是哄哄,她自是会顺着台阶往下走,可他们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谭逸辰追出来的时候只见了车尾,扫了车牌号,立马拨了电话,驱车跟上。只那一眼,他看出了她隐忍的难受,问题的解决变得刻不容缓。

车来人往,惟独叶骁乘坐的这辆被拦截,司机丈二和尚般下车接受盘查,谭逸辰的捷豹一溜滑,并步上前开了车门,叶骁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见着来人,直掩了面往另一侧门去。谭逸辰二话不说,捞了她抱出来,安放于副驾,落了锁。

交警是几分钟前接到上面的“指示”,眼下这情况分外明了,朝着出租车司机,

“好了,例行检查,谢谢配合”

谭逸辰打过招呼,又补偿了司机师傅的经济损失,方才上车。

看了看她,终是无奈地拾起方向盘,往回开。

“我有课”

让人心疼的鼻音强烈刺激了谭逸辰的耳膜,一路叫嚣,直抵心脏才罢休。“刚才是我不好。”

两个人在一起,若是强强相遇,那必定要有一个人放下姿态,只要不让自己显得太卑微。

叶骁被这句简单却软贴的话呛出了刚刚画了休止符的泪珠子。谭逸辰心里有些无措,探过手去安抚了她的头顶,发丝顺滑却不柔软,和她的性子一样。叶骁扭过头,视线飘忽,避了他。

谭逸辰载着叶骁到了时代广场,绕到这边车门才发现她脸上稀拉的斑驳泪痕。这祖宗,谭逸辰半蹲下来,吻上她的额头,早春的气息散了出来,包裹着脸颊的手露着凉凉之意,而唇间却是真真切切的温热。

抵着彼此的额,没有最动人的情话,却让人如此满足。叶骁不记得在哪里曾经看过,若一个男人吻你额头,那么他是想疼爱你。谭逸辰顺着印记,细细地舔着,不带□,极尽耐心与温柔。

“乖,是我的错,我们不伤心了好不好”

叶骁好些年没掉泪了,从小到大正儿八经哭鼻子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些未正名的则是被电影或是猫猫狗狗之类的触动了。是时,又有他在意着,她当然也琢磨着来矫情一回,抽搭凝噎,好不折磨。

往日她倒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她也够宽容大气,但这会子就是不饶人地挠他:“全是口水,我还怎么见人?”

“我不嫌弃”此刻的谭逸辰手臂圈在她腰上,眼里神态亦是温润公子的好好模样。

叶骁破涕而笑,“谭逸辰,你错了,你还怪我,你无理取闹,你莫名其妙,但是,谁让我生来大人大量,赦免你了”

谭逸辰深深望着眼前的人儿,被他珍爱的前额,教会他另一种温柔,用吻从头发到耳根,不禁覆上那两瓣嘟起的樱唇,没有变的味道。浅尝辄止,却有浓墨一样晕染开来的余味。

“好了,现在可否赏光容罪臣细说”

“那我今天的课怎么办?”叶童鞋罕见地很有道德心与责任感。

谭逸辰心下说你平日里逃的课还少么,和希希半斤八两。“音乐鉴赏课不上也罢,都是些个人之见,你的造诣够用了,”牵着她下车,“再说到了那边自会有熏陶”

叶骁眼观鼻鼻观心,他说得着实自然,“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前一后牵着走,谭逸辰停下来看着她。

“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说你才不会不开心”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了他的袖子。

谭逸辰笑了。伸了空闲的那手去抚平她蹙起的眉,大拇指的指腹像蝴蝶煽动的翅,“宝贝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的笑”他的声音低沉轻缓,说不出的吸引人。

叶骁被他领着去了广场的购物中心,碍于面部形象,小鸟依人地倚在谭逸辰肩后。谭逸辰嘴角微微漫上一丝笑意。

木石前盟,金玉良缘,多少人心向往之。谭逸辰也是偶听得这地儿,遂一早想好了带她来。

你爱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他是不够爱你的,所以爱与被爱皆不公平,我们称之为和谐的那些爱情里总有一个人很在乎对方,而另一个没有那么在乎,彼此都特在乎的爱注定是一场折磨。他谭逸辰渴望并热衷这一场追逐。

巴山夜语

石刻坊在一楼,不同于斜对面珠宝大厅的装潢风格,古色古香的招牌,别具韵味的汉隶,倒也算是辟了蹊径。

进到里面,径直找了研磨石头的老板。老先生压低镜架,上翻眼睛瞥了来人,遂归置好手中的活计,

“二位,”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领了他们来到一处。

“有没有喜欢的?”谭逸辰低头询问。

“嗯”叶骁眼睫扑闪了两三下,“你呢?”他们现下立身的是店里的里间,没有用门隔开,只似掏了一面墙,不禁让她想到供奉神像的地方。的确,这方柜台虽小,可里头的石头任拿一块出来都真真不一般。

谭逸辰右臂松松搭在她的胯骨,一手将一只盒子奉到她眼前,“这对挺合眼缘的。”叶骁只得接过来,还用的着说,好东西当然入得了你眼。跟在外公后头,这些也零星地知晓一点,凭此色泽与造型,怕是这一屋子的加起来方可抵得了。

叶骁面上仔细观摩,心下实则来来回回倒腾几圈了。要搁在平时,她也是不会收了他甚贵重,况且这当口,她可没忘了两人战火纷飞的时候还有婚事这茬呢。谁知道谭大神会挖个什么坑,这会子糊涂钻了,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撇撇”叶骁喊过他,将细看的石头原样放回盒中,双手捧还给柜台后面微笑着打量她的慈祥的老先生。“那边的倒是称我现在这个年纪呢,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瞧见了那款粉晶,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临了,叶骁像小孩子一般攀着他的胳膊摇了摇,软声问他“好不好”。这番话在老先生听来是得体的,至少她识货,至于为何不接受,他一个外人不必知道。但谭逸辰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她话刚出,好比小狐狸扬起了尾巴,他个老狐狸怎么会不清楚她要干嘛。

爱一个人,就给予她所想要的,而不是给她你想给的。对待叶骁,谭逸辰深谙这句话的真谛。

“麻烦给我看一下这款”谭逸辰循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是粉晶簇。颜色淡淡半透明的样子,柱身相黏,顶端分开,各自伸展,宛若生长的海藻。叶骁略同玉石,却对水晶之类的没有研究,何况这粉晶簇产自巴西,量稀少,在国内也是不多见,甚至鲜少见的。谭逸辰心想贾六这次倒是靠了谱,这地儿不赖。

店员与她说着,谭逸辰从旁和老先生低语了几句便回得身来。她难得起了兴致,欢喜地诉与他:“原来水晶有磁场的呀”说话间又回头听忽悠。

粉晶主人际关系,在漫长的形成过程中包含了微量元素,可使人平心静气,舒缓紧张。当然,最最惹人的在于它受爱之女神的庇护,对于增加异性缘,是二话不说的有效。若有情侣者,可以改善与另一半的感情;若不幸地另一半闹翻了,它也可以某种程度治愈你的创伤,减轻烦恼,教与你把握爱情。

谭逸辰原先哪里悉知这些神神道道,听了店员这番介绍,不免有些心痒。所以呢,谁说恋爱中就女人智商下降的,谭逸辰脑子看来也不大灵光了。

从石刻坊出来,两人并肩走着,叶骁歪了头,似笑非笑地作他:

“谭一撇,你今天翘班啦”

谭逸辰驻足,她戏谑的眼眸微微肿起,看在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眼里更不是滋味,他从来想的都是让她快乐,可不在预期的伤心钻进他未填上的罅隙。他有些卑微地期望那些已然充溢其中的欢乐没有被泪水覆上抹不开的印痕。

“某人都翘课陪君子了,咱也得地道些”

“哼,”叶骁一哂,“那什么,君子,白丁先行告退了”折出搁在他臂弯里的胳膊,欲走。说时迟那时快,谭逸辰一瞬间就擒住了她,接着优雅地搭在自己插着西裤口袋的那只胳膊,仿若宴会进门前那样自然。

“上次说的片子弄到了”

“真的?!”打懵的叶某人忽的来了精神。

“去看看?”

其实谭大神有够妖孽的,叶骁看着微眯了眼摆开诱惑的谭逸辰,直接拱手推着他往前。“撇撇,你太可爱了,你是多啦A梦变的么”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那个俊秀挺拔满眼宠溺的男子,那个“上下其手”巧笑倩兮的女子,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羡煞了旁人,还秒杀了一些些菲林。

谭逸辰一边批早上递进来的文件,一边悄声抬眼瞄她。

“你有什么要说的?”叶骁倏地逮了他个正着。

“我爱你”

谭逸辰的表情让人捉摸不清,叶同学抚额,表示鸭梨很大。

“严肃”

“我爱你”谭逸辰丢了笔,倍儿正经地回道,就差行军礼了。

“好了,好了,我说”她扛不住了,早说早死早超生,“首先得从那天早上说起,哦,不,从14号晚上说起”叶骁微妙地顿了一下:“说来话长,这样吧,我就总结以下几个要点:

一、我跟王梓是姐们;

二、我在乎王梓,理由参见第一条;

三、我稀罕的是你,理由详见第四条;

四、好吧,听清楚了,我爱谭逸辰”

说一千道一万,什么事把本质抓住了,对症下药,包治百病。男人都有小孩的性子,聪明的女人会|奇|在原则范围内顺着他。这次的|书|别扭,谭逸辰断然不会跟自家妹妹抱怨,但免不了和雷霆他们哥几个诉诉苦,于是叶骁也就摸着根源,原来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醋坛子打翻了。

叶骁说完话就钻进片子里去了,只竖了耳朵听他扇什么风。谭逸辰很明媚地咧了咧嘴,自嘲地笑了一声,她一说他可算懂了是怎么回事。

叶骁盯着笔记本带了耳机盘了腿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兀自笑着,因怕扰了他,小心控制着声音,倒像极了偷得美味的小猫。

“我也想看”叶骁冷不丁被靠近的来人惊了一下。转头正对上送上门的美色——谭大神光顾着伸脖子看屏幕,那线条分明,滑溜溜滴侧脸。

不吃白不吃,叶童鞋行动了。“吧唧”一记在右边脸。

然后,谭大人那飞起的眼里露出狡黠的光,却是作掩面遮羞状:

“啊,大人,您可得对小女子负责”

叶骁暂停了片子,一手撑着头望向搞笑的谭大人,一手两指捏了那迷死人不偿命的下巴,野痞一样:“来,给爷说说,要怎么负责”

谭逸辰假模假样地扭捏着将左脸供上。敢情这还买一送一的,叶骁岂能放过,再次敲章。

“好了?”

“来”谭逸辰绕过她,整个抱过来放在自己身上,专心致志地陪她看,仿佛这是他最重要的事。

叶骁右手成拳,伸了食指戳了两下子:“忙好了?”

他以指封缄,在樱唇上做了禁声的动作,摆正她摇晃的脑袋,“宝贝儿,有个词叫劳逸结合”

“嗯”入迷的人有少许敷衍的应答,扭动着摆脱他的钳制,索了个舒坦的姿势倚着。

不一会儿的工夫,“谭逸辰!!!”叶骁河东狮吼了。

当下谭逸辰着实无法控制他家饿了大半个月的兄弟,“宝贝儿,对待绅士要温柔一点”喑哑沉声。

叶骁无语了,就剩鼻孔出气。

“真的,它见到你就想敬礼”他仍旧说着有颜色的话。

“没有规定要我回礼的吧”叶骁翻了个白眼,“本人不要劳,我逸就行了。好,时间到,你回那边去”手都懒得抬了,直接甩腿指了指办公桌。

“乖,不要动,我也不动……”谭逸辰的气息不稳,好容易地调息,“1、2、3,木头人”

叶骁一口笑出来,仰面倒了。

“宝贝儿,没有要问我的?”谭逸辰一遍遍心理建设,安慰自家二弟,待其态度软化,方才贴身上前问她。

叶骁知道他指什么,回头与他对望,“我都知道的,我信你。”

容家(一)

谭逸辰面部微滞,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被外头传来的敲门声引了视线,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湮没其中。

神色如常的浑厚声线:“进来”

李姐只在进门第一眼搜寻了上司的具体方位,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地专注到手中的资料上:“刚得到的消息。”

适时的收音使得谭逸辰一个激灵,“乖,去里间看会儿”

叶骁见过李姐,速度闪了。

直到门合上,谭逸辰立马起身,掸了皱皱散散的衬衣,往桌后的座椅去,那一路走的风度真可谓脚下生风,风流倜傥。蹲在门边咬手指偷窥的叶某人无奈猥琐了。

“容家不知从哪探得的风声,已先我们一步和天乙科技进行了接洽,至于价格他倒是一个字没提。”

谭逸辰掂量着手里那支签字笔,是叶骁送他的生日礼物。银灰大理石血脉纹的笔身,SHEAFFER'S的字刻。李姐的话,他不赞一词,只顾把玩。旁人也许会认为此刻的他神游了,可她是自谭父起就在谭氏供职,谭逸辰也算她看着长大的,故而老两口放心她佐着。她知道他不是善类,他的手段在上任之初就让一众元老消停,你现在看他面上不动声色,脑中指不定在算着什么。

“天乙的老总叫什么来着?”漫不经心的语气。

“贺蓝天,具体资料我待会儿发到你邮箱,不过,有一点是我们之前没有掌握的。”

“嗯?”谭逸辰微乎其微的鼻音,似是在疑怎么没有墨水了。

“之前得到的资料把我们牵往了一个方向,当然,也就使我们迷了眼,忽略了别的路口。”李姐的表情严肃。

“也就是说,容家背后还有?”

“对,红色政权”

谭逸辰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太阳穴处跳了跳,这冒出来的拦路虎让收购天乙的计划有些棘手了,好比坦途前方撒了钉子。

天乙科技在业界都是数得上的,但这句话要放到贺蓝天接手以前。早在上世纪90年代,天乙科技的创始人贺昕高瞻远瞩,于尚在起步阶段的中国IT界摸爬滚打,逐步做大。可偏偏在公司发展到最巅峰的时候,贺昕出事了。要说此人乃一代风流,爱好冒险,一次外出探险,不料断送了性命,丢下偌大的公司。贺蓝天就是这样被推上台的,许是选择性地受了父亲浪漫基因的影响,他没有什么经营理念,惟独爱作画。

与国外企业的合作是Yee科技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收购老牌天乙即是接下来要做的。

然而,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天乙的品牌影响力与内部技术开发让不少同业盯上,眼前就有一个,容家,D省当仁不让的大家族。

“和天乙定在今天下午的吧?暂时推迟。”谭逸辰不知从何处摸索了块小方布,细心擦拭笔帽。

“那个……虽然不知道往上有多复杂,但容家同D军区的叶明怀司令两家甚为相熟。”李姐左右思量,如此说了出来。

谭逸辰从容地将方巾叠好,放回抽屉里的盒子中,合上笔帽,

“嗯,知道了,我想想再说”

“那我先出去了”

确认了他的点头示意,李姐方才出门去。

空间距离的缘故,叶骁约摸听到一点,有关“容家”,有关“叶明怀”。

谭逸辰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整张脸通透着冷峻。许久,定神,查收了邮件。不觉饿了,看看时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点儿,早上叶骁起得晚,吃得也晚,两人倒忘了午饭这茬。

信步去找她。

片子还没结束,这丫头反倒趴着睡着了。谭逸辰就着这个姿势捋了捋遮了脸的散发,

“宝贝儿,醒醒”

叶骁有点发懵,怔仲的样子:“嗯?”

“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撇撇,我知道很垃圾,但是忽然好想好想吃KFC”谭逸辰坐在床边,叶骁讨好地扑棱过去缠了他的腰,两眼小星星状巴巴地看着他。

“走一个”他刚说完,叶骁就蹬蹬往外奔,谭逸辰事儿妈样地跟后面给她整理衣裳。

后来,在靠窗的位子,叶骁一边蘸酱,一边吮着指头问他:“下午不是有谈判的么,还不出发?”

“案子什么时候谈都可以”谭逸辰递了手纸,替她揩着左手。

“事不宜迟啊”

“小傻子,越大的案子越要慢慢谈”

“嗯,有见地……嗯,有思想……有觉悟,有前途。”

“别噎着,吃完了再说。”

“‘四有’新人,拜托你不要以西餐的礼仪来对待快餐好不好,咱能狼吞虎咽么?”

“今天不回学校好吗?”

叶骁现在整个一自由人,就等着签证下来。最近春困的很,她也懒得动。

“考虑考虑”

吃饱喝足,叶骁瞧着桌子上的找零,“谭一撇,有笔吗?”

给她笔。

“我们用它买糖吃吧,来,给你做个标记。”乍一看,这女子有些疯癫,好好地和他说着,又对纸币言语。

“这个,嗯……”她托腮认真思考,“啊,买领带”

谭逸辰想说买领带可以直接刷卡的,而且,你确定十块钱可以买到我要的领带么,但见她乐此不疲的模样,任她乐呵。

“这个干什么呢?”叶骁撑开又一张十元人民币,

“买冰激凌”谭逸辰含笑说着。

“好了,硬币怎么办呢?”玻璃外正是广场上的水池,“许愿用”

兴起的她,谭逸辰复又掏了皮夹出来,“宝贝儿,好人做到底。”

“哇,我们撇撇是有钱人呐”对着她故做大惊小怪的情态,谭逸辰回敬以泰然耸肩,好似上演一场拜金女与暴发户的邂逅。

谭逸辰皮夹里没有多少现金,让叶骁叫嚷的是那一排有分量的卡,对于他的身家,她还是有个模糊概念的。既然她爱演,那他就陪着,谭逸辰求之不得呢,角色扮演,制服诱惑诸如此类可不得有“精湛”演技?!

将里面的钞票抽出来,两人磨磨唧唧,絮絮叨叨好久,终于给这些钱币取了新名字,决定了哪一种买吃的,哪一种买吃的,哪一种去许愿。

这一天下来,叶骁发现谭逸辰同志严重地有怠工之嫌疑。

“谭一撇,你每天都这样?”

“平常不用下厨。”忙着挑选食物的谭逸辰回道。

因为午餐是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对付过来的,谭大人说了晚上要亲自下厨,更亲自来超市买菜。叶骁猫着身子推车,

“我是说你每天上班都这么悠闲?”

“不然叻?”谭逸辰停下来洗耳恭听某个小傻子的结论。

“小说里的总裁都好忙好忙的”

“聪明人有聪明法”

“得瑟……哎,我不吃姜的”叶骁看他丢进购物车里,眉头都皱起来。

“我吃”

“我不吃菇”

“我吃”

“我要吃泡面”

“我不吃”

“专制,哼,霸道……”

公寓里,谭逸辰在厨房凝神切菜,叶骁洗完了澡,只着了一件他的衬衣,宽宽地罩在身上。倚着墙注视了一会儿,悄声过去环住他。

“我们家小傻子被小说洗脑了啊”不过,这招学得不错。

“其实这后面接下来应该是亲吻脖子的,不过鉴于咱两身高差别,咔了”叶骁逗他。

谭逸辰不声不响地洗了手,擦擦干净:“别介,来”一把从后圈住她。

沐浴后的清香,谭逸辰深陷在她脖颈的优美弧度里,最开始只是轻触,渐而细细吮吸,血凝在一块儿,成了一颗颗点缀在雪肌上的草莓。

“痒痒……啊……”叶骁刚闹着要躲开,就被他反身抱住,含住上唇,往口腔冲将进来。

被谭逸辰归之为男人的本能的他的吻技每每都让她动情,忘了反抗,慢慢沉溺。这次也不例外,隔了大半个月,她那些刻意压制的情绪好容易就让他唤醒,继而蹦跶出来。软软的,像房间里羊毛地毯的触感,又像置身羽毛世界,忘我的唇舌交缠,整个人都飘忽起来。

待他放开她,叶骁已是娇喘连连,脸蛋充了血,手脚的力气恍若被抽走了,浑身提不起劲,好在谭逸辰托了一下才不至于跌倒。这幅眼含秋水的模样,更添了谭逸辰“蹂躏”的欲望。

“宝贝儿,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有成就感。”丝毫不亚于一个收购案所能带给我的,但在我面前这并不是选择题,兼而有之委实不赖。

容家(二)

不得不说,叶骁这孩子忒不长记性了。白衬衫里若隐若现的□,光洁的两腿勿用说无不挑逗着谭大人脆弱的神经。

至此,叶小红帽一丁点儿也没嗅到危险讯息,这会子他做晚餐给你,殊不知谭大灰狼的盘中餐就是她自己。

谭逸辰托着软得一滩水似的叶骁,她被他羞得不好意思,嗔怪地要推开他,却借不来力。将她搁置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好给她哥支撑。坏笑地蜻蜓点水般在那充血的红唇上舞动,大手也不闲着,一路往下,从衬衣的下摆寸进来,刚贴上肌肤,叶骁不着意地打了个颤。他两手拢着,坏心思地掬了翘臀,

“唔……”叶骁的嘤咛成了催化剂,谭逸辰拨了边缘,大手游弋在那未示他人的神秘地带。

“宝贝儿也想了”谭逸辰暂时饶过她“饱受欺凌”的唇瓣,暧昧地耳边低语,“是不是?”说话间抚上已分泌了液体的沟壑。

“啊呃……”这声尖叫淹没在谭逸辰堵上来的嘴里,另一只手迅即盯上衬衣的扣子,最上面一颗本就未扣上,他只消解决两粒,便握住了一边丰盈。动作的手弄痒了她,惹得叶骁敏感地扭动,

“不要了,痒……啊……”想避开,却不料更向他迎合去。

谭逸辰硬得生疼的欲望愣生生跳了一下:“哪里痒?这里?”加大力道揉捏着左边小丘,

“这里?”往水流孱孱处探了两指,“嗯?”

叶骁要羞愤而死了,可巧门铃作响。谭逸辰不打算理会的样子,含了另一边茱萸。

“门外有人呀”叶骁急着敲他的背。

那厢铃声依然大作,甚至伴了花期的哀嚎:“二哥,二哥,我知道你在呢,开门啊”

叶骁清楚地感受到谭逸辰那一口怒气腾腾地哀叹。

松开的两人,谭逸辰衣冠齐整,倒是叶骁衣衫不整,锁骨精致,酥胸已露。

“禽兽”

谭大人由着她撒气,给她拎拎衣裳:“先上楼”顺势轻拍了她屁股。对着门外不罢休的花某某不耐吼道:“来了,安静待着”

待叶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顶端,谭逸辰才不清不愿开了门,却是挡着不让他进。

“二哥,救命,我不要跟……哎?你脸怎么这么黑?”

明显好事被打扰而肾上腺素激增的谭大人是头壳坏了才会给面前的不速之客好脸色:“什么事,快放”

“二哥……”花期合手做小比熊呜咽样。

谭逸辰有摔门的冲动,他就这么做了。空留花童鞋:“二哥,我不要被抓回去,快点,快啊,他肯定马上就要找过来了,啊……”

“亲爱的,我已经在你身后了”生涩的中文发音,谭逸辰知道怎么回事了,该,真该,谁让你丫的坏人好事。

两耳不闻门外声,一心想着楼上人,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叶骁趴在床上接着电话,腿向上折着,谭逸辰看得眼有些发直。

悄悄凑过头去,叶骁一惊,

“呃?”

“骁骁?怎么了?”电话那头叶明怀关切的声音。

“呃……外公,没什么,房间里进来只蟑螂”叶骁和外公用的是水乡的方言,这习惯是跟着外婆学起来的。

揶揄地看向谭逸辰。这家伙真不知害臊,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掀了围裙,一步一步脱了衬衫,又提示性地解开皮带,画面太过震撼,叶骁七窍生烟,快晕厥了。

别过脸,不成想被他拽了一只脚踝,扶摇直上,极尽挑逗之能事。叶骁拂不开这位狗皮膏药,只得匆匆挂了电话,挪脚踢踢他,

“签证下来啦,定了下周三走。”

埋首忙活的谭大人这才与她对视:“这么快”

“嗯”

“那得抓紧了”

“恩?”

不容她多想,谭逸辰已将其扑倒,啃个遍。

一场畅快淋漓,趁着休息的时间吃了他备来的食物,过后大战继续。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囤积还是临近离别的缘故,谭逸辰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宿,叶骁又累又困,Qī.shū.ωǎng.捡他爱听的好言好语告饶,约摸着丑时快过才放过她。

第二天倒是早早就醒了,叶骁睁了眼,谭逸辰朝冲她仔细瞧着。

“再睡会儿”

叶骁摇摇头,乖乖躺进他的胸膛。

“什么时候回来?”这绝不是粗哑的起床声,叶骁听得懂里面的那些些失落,不舍,担忧……

“我这还没出发呢,咱也文艺一回‘君问归期未有期’”故作轻松。

“都准备好了?”

“嗯”

静静待了好久,谭逸辰递过来一张卡:“差点忘了这个”他一句解释也没有,但叶骁看出来了,这是一张无上限的副卡。

“我又不缺的”食指在他赌气上方打转,挠他。

“我知道,留着总归方便些,权当小金库”

“嗯,得嘞,谢谢金主!”叶骁一跃起身,不料腰部不给力,重又跌回他怀里。

谭逸辰接住,“胡说什么,讨打呐”扬了手,作势要打屁屁。

“知道你想我,我会抽空溜回来查岗的”叶骁童鞋捏住他胸前的小突起,很豪迈地施力,放手。

“宝贝儿,女孩子得矜持点啊”其实,他的意思是,他可以飞过去,频率应该够频繁,周期应该够短暂。

“哼,不回了,不回了,一辈子就搁国外矜持去”说着下床往卫生间去,昨儿夜里他也应是累了,没顾得着给她清洗,身上黏答答地不舒服。

“宝贝儿,我爱死了你这矫情的样子”谭逸辰尾随其后,“小的来伺候您沐浴”

叶骁前脚进了卫生间,后脚即转身笑嘻嘻对着他:“No way”门华丽丽滴从里面上了锁。可是,试问这是谁的地盘,答曰:谭大人。那谭大人会没有钥匙吗?答曰:畅通无阻。

叶骁这厮平日挺聪明一人,到他这儿就转不过弯来了,直道道的。

结果显而易见,谭大人破门而入,叶小笨花容失色。

叶骁登机那天叶司令也亲自来了机场,叶爸叶妈难得调了工作安排,双双出现。几日里,她回了家,谭逸辰出外谈一个据李姐说很重要的项目,今天早些时候电话里答应了她定会赶回来,有重要的东西要给她。

左等又等,叶司令洞察出她的张望,“怎么了?”顺着她看的方向往门口看去,叶驰简直是属天使的。

“哥来了”

叶驰扫视了一圈,径自往几个着了军装的人那边走去,不假,叶司令泰然而坐。

“爷爷”又一一喊了叶爸叶妈,方一股挨着叶骁坐下,两人玩笑地闹将起来。

一切都办妥当了,他还未到。碍于旁边的大人们,叶骁和叶驰只能眼神交汇,腹语交流。登机通知出来,两人见机你一句我一句。

“好了好了,见面的机会多得是,以后再聊。”叶司令赶人了。

叶骁一步三回头,“叶驰。”是谭逸辰的声音。他怎么没有叫自己呢?

谭逸辰本就腿长,这当口并了步子,疾速往这边来。向长辈们欠了欠身,谭逸辰把她拉出来,这个动作如此明显,不禁让叶老爷子锁眉。

“骁骁,你落了这个”

到这儿,叶骁还认为谭逸辰的演技纯熟,真真是叶驰的朋友,来给认识却不熟稔的她送她忘下的东西。

可接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那个做工堪称精致的细纹木匣子在他手中打开,是那对他一眼看中的石头。他到底是盘到自个儿手里了,而且还是以这种阵仗,叶骁僵着接过来,不敢看叶司令。

“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好好与同学相处……”事儿妈忍不住左丁零右嘱咐,“当然,还有好好学习,得空我去看你。”他的音量不大不小,看着像对她一个人说的,实则在场的都没漏得了什么。

叶爸叶妈都与谭逸辰碰过一面,两人也是默许的态度,可外公这关不好过,有容家插在里头呢。叶司令对容家的老大甚为欣赏,有意撮合自家外孙女与他。

“容二什么的都在那儿,有什么就多联系联系,用不着见外。”老爷子发话。

如今,她可算明白了谭逸辰的算盘。他就是故意晚来,他算准了她会等他,他就是要当着外公的面把和自己的关系描得不清不楚。那天之后她向李姐打听过“容家”、“叶明怀”同谭氏有和关联,虽然语焉不详,但当下一件件串联起来,他是不让叶明怀一棍子将谭氏的可能性打死。

叶骁明了,她愿意配合,“外公,爸,妈,这是谭逸辰,我们交往有段时日了”

谭逸辰就等着这场戏,心有灵犀,他们家宝贝真是神气。换了身份,重新一一见过。

只是,谭逸辰究竟知不知道他走的这是招险棋?

容家(三)

“好了,到点了”叶驰吆喝着把她往里赶,又来管谭逸辰:“你待会儿有事么?我没开车。”

“你自己的车呢?”老爷子横眉斜向他。

叶驰讪讪地答道:“送去保养了”他出车祸那事瞒天过海,算是载入档案,严禁家人查阅了。雷霆自那以后已然扣下他的车,没收他的驾照,若是有个什么要紧事老大宁可亲自接送,要么就派了司机。这会儿可是半个字都不能出漏子。

谭逸辰抬手看表:“嗯,整点有个会面,正好载你一程。”

“哟,那得赶紧的,就半小时了”谭逸辰被他拉着,反身朝几位长辈招呼了抱歉才飘然而去。

叶骁在座位上磨蹭磨蹭发了最后一条短信,仍旧不安分地握着,心里寻思等漂亮空姐来了再关。头等舱里的人差不多齐全了,就空了她旁边的。

“小姐,借过”叶骁闷头胡乱翻着杂志,腿条件反射挪了地儿,没来由咂摸着有些异样。微张了嘴,愣愣看他从自己跟前越过。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么?”谭逸辰一幅无辜样,假模假式问此刻“无礼”注视他的人。

“没有”叶骁特淡定地转过头,末了又重重加了句:“先生。”兴趣盎然地浏览霎时挺有意思的杂志。

“小姐,你也去巴黎?”没反应,“我也是,好有缘分啊。”

叶骁一面翻页,一面白眼。

“我刚发短信,你就收到短信,好巧啊”谭逸辰滋上前来,和她搭话。

叶骁看了眼手机,是他的来信,思虑几秒,打开。大的显示屏上安安静静躺了三个字:我更是。

“男朋友?”

“这位先生,你不知道尊重别人隐私么?谁允许你看了?”就许他胡搅,不让她蛮缠?没这个理儿。

“那我给你看我女朋友发的,这样咱就扯平了”说着将她刚发送的那条调出来,聚到她面前:“咯~”

\奇\“谁要看”别过脸去。

\书\“不看?那好,我念给你听。”

“得了得了,你还来劲啦?谭先生”叶骁趁早打断他,碍于舱内其他人,不得发作。其实,叶童鞋害羞了,“我想你”这几个字赫然在目,仿佛演化而刻在他手机里。

谭逸辰见她这样,很是满足。关了手机,把她搂过来。虽然别别扭扭的,可终了还是挨到他臂弯里。

“我就知道”,你不是好鸟。叶骁只嘟囔了前半句,后一半咽在肚子里,腹语。

谭逸辰与叶驰一同走到大厅出入口,看着他上了司机的车,才从VIP通道去登机。她的反应倒是没多意外。

飞机降落,巴黎还是上午。谭逸辰推了行李车,还要一边照看着她,以防走丢。叶骁瞧他那事儿妈的样子都不得劲,索性挽了他。谭逸辰的车在机场外候着,两人出来直奔而去。

“是叶骁小姐吗?”一个模样亚洲的人蹭来她身边,比照着手里的照片,叶骁看到他拿着写了自己名字的牌子。真丑,居然是她高二时候的照片。

“嗯,我是。”

“请这边来。我们老板恭候多时了”将她往大厅一侧的休息室领,谭逸辰低头询问:“认识的?”

“嗯,我大概猜到是谁了,走吧”叶骁搂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刚到门口,就有一人迎了出来,“骁骁。”是个俊秀的青年,海拔不抵谭逸辰,声线清朗,却有不怒自威的气场。

“几年不见,长大了”说完直接贴上来,“给仁哥哥抱抱。”

叶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不知所措,鸡皮疙瘩闻风而立。这位大哥,莫要动手动脚,谁过了几年不长的?那粮食白吃啦?还有,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旁边欲喷薄而出的怒火么。她僵住身子,瞪圆了两眼朝谭逸辰极力表白自己的无辜。

谭逸辰虽然心下不爽,可面上工夫还得做足,好脾气地拉了她的手,“宝贝儿,这是?”

叶骁一得已解救便往谭逸辰身后站住阵脚,小声告诉他:“那个是容家老二”

“嗯?宝贝儿,我没听清”将藏着的她带到跟自己并肩而立。

他肯定故意的,叶骁眼珠子提溜在他们之间转了个来回,正要开口,那翩翩男子抢先一步:“在下容仁”那一根根手指真如削根葱,缓缓抬起右手,静看谭逸辰。

“原来是容家二公子,谭逸辰,幸会”握手问候。你来我往,你恭维来我逢迎。却忽地没了下文,谭逸辰看向叶骁,容仁也是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那个,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啊”这话让旁人听了去真是暧昧非常。这个时候的容仁让叶骁恍惚看到小时候那个表情似笑非笑,说话如真似假的他,好些年不见,他在这一点上倒是没变。“我都给安排好了,跟我走吧,小小骁。”

“啊,那个,不麻烦了,我男朋友都打点妥当了。”这句真给力,谭逸辰很荡漾,真想吻她到窒息边缘。

“那我如何向叶伯伯交代呢?”他软绵绵地把石块抛给她。

就知道,叶骁就知道外公搁里面搅和着呢,还非跟容家扯不清了还。

“如实交代”谭逸辰实在不喜欢,不,是讨厌他对她说话的语气,甩了一句便从容仁身后的保镖手中夺了行李车,“先行一步了,再会”

容仁盯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那悬了万丈的眼仁不见底,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既然到了浪漫之都,他也得入乡随俗,弄点动作。司机把行李往后备箱装点的时候,敞了一边的车门旁,谭逸辰急急吻上她,每一个出来的人都得以见证,机场从来都是一个充满爱的地方,不管伴随这些爱而来的是悲伤还是幸福。

St-michel 沿岸,刚经受一场风雨洗礼的老城,雨后的巴黎,黄昏的巴黎,像一幅油画。叶骁原先并不知道谭逸辰在法国也有产业,他为她挑的住处距离学校不远,旁边即是一座小教堂,广场上父亲亲昵地和孩子玩闹。

打开窗子,必然的,铁塔。很旧的铁塔并未因此而失宠,它是巴黎人心中最神圣的建筑,年复一年,演变为一种信仰。

我看到的,掩盖住一切曾经有关这个城市的憧憬。一座老城,矮矮的房子,老旧的街道。人,男女老少,深色系的着装,浓重的香水味。

叶骁的粉色系衣裳看来着实是个异类,她还要慢慢融合进这个国度,这个老城,这个她要待上几个春秋的地方。

容家(四)

全法最大的华人超市是容百川的,往白了说,是容仁的,甚至容家在法国的事务全权归容家二少爷处理。大家族讲究门第观念,看中出身。容仁上面的一代,也即他那个父亲容百川,娶的是门当户对王家的小女儿为妻,容弈就是实打实的嫡出。容仁虽是哥哥,但立长立幼这种可能性还没有成为问题就被大家族那有百年威望的祖制给扼杀了。

如今,对于拥有的这一切他理应感激的吧,可他办不到。

真要一件件按时间来推算,当年容百川举行盛大婚礼那天,容仁的母亲恰得知有个胚胎正在她身体里发育。然而,她已被容家的长老背着容百川送到法国,美名其曰留学。

她本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手无缚鸡之力,更谈不得反抗,容百川的所有努力被判了徒劳,何况她?

孑然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界,她是恨的,一遍遍抚着还未见隆起的小腹,她想过放弃他,却终究是有些犹豫的。

医生还未听她比划表述完,便匪夷所思地像观摩怪物一样看着她,明白地说明了不可能,他们没有权利剥夺一个生命生存的权利,她也不行。

她真的真的松了口气,这个小生命是上苍给她的最后一丝光亮,让她不觉得生活灰暗地无止无尽,她似乎就是等着医生的这个决定,好来充分理由,让自己坚定。

容仁生来与容弈就是不平等的,这个认知在他进容家之后,愈发清晰起来。所以谁也别指望他可以对现在手里握着的一切感恩戴德。

容百川这两年渐渐放手,在集团里坐镇的是容弈,那个他名义上的“大哥”。即使容百川后来处在容家权力巅峰的位置,他仍旧是受制于容家长老的。他那个父亲甚至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容仁一个人的时候偶尔想起这档子事,不禁自嘲地笑着摇头,苦涩的笑。

他明明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个很爱笑的孩子,即便缺少父爱,他的性格在母亲的影响与培养下与别的开朗的孩子无异。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大会笑了,不知道怎么去笑了……

应该是十五岁那年,失去母亲的那年,踏进容家大门的那年,冠以容姓的那年。

那年,他以养子的身份住进容宅,三年后十八岁的成人礼上,容百川首次当众昭告血缘关系,宣布把他纳入族谱,对外宣称容家二公子。可笑的是,他实际上比容弈长一年又三个月。

毫不讳言,容百川对凭空复得的这个大儿子是溺爱甚至堪称放纵的,容仁觉得周围的所有所有好似金钟罩铁布衫,让他喜欢不起来,对此总是似是而非的腔调。这也是叶骁对容仁最深刻的印象。

相较之前存活于这个世上的十五年,猛然的蜕变,再一点一点地愈加深陷,他在容家这个泥沼里扑腾地不亦乐乎,因为他抓住的东西越来越多。

叶明怀中意容家老大,不是他,是容弈。容仁不止一次状似无意地将加以包装的隐喻透给容百川。以他对这个儿子的了解,这番他确是摸不清容仁的心思,因此容弈和叶骁的事也缓下来。

叶骁没有住进容仁提供的住处,谭逸辰在她的事上一向周到,小公寓里很是温馨的装饰,什么都不用添置。

叶司令早先联系好了,导师发出邀请,故而叶骁跳过了语言考试,提前来了这边。谭逸辰没有立即返程,带她四处走走逛逛,如何坐地铁,如何坐火车去邻近城市,如何识标牌,去最近的超市是哪条路,数着走到学校要几步,叮嘱她不可以去哪些危险敏感的省……

叶骁悉数收入耳中,安静地听他絮叨,间或“嗯”着应答一声,嫣然温婉。

“认真点,叶小姐。”觉察到她的不专心,谭逸辰佯装怒面,沉声“教训”。

“Yes,sir~”干净的举手礼,弯弯的眉眼透着飒爽。

言笑晏晏,两个人好些日子没有这么悠闲地散步了。谭逸辰趁着这个机会得了空,不去想旁的事,就这样相互搀着、依偎着一直走下去。

行至香榭丽舍大街口,一辆墨绿色捷豹XK8甚为惹眼,定睛看,车里的人正在接吻缠绵。其实,身在其中是一回事,看着别人又是另一回事。

叶骁不好意思地别过脸,看向凯旋门脚下的旋木,一个金发碧眼水水的小男孩玩得不亦乐乎。

谭逸辰默不作声,自后托了她的腰,半响,双手在她小腹前交叉环住:“以后,我们也会有的。”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呢?像你还是像我多一点?”叶骁转头,将他脸上此刻的沉醉尽收眼底。

“像你……”意料中他的表情,叶骁悠悠飘了句:“才怪”

谭逸辰觉得有必要给这只乱窜的小猴子上上紧箍咒,铁臂圈住她,“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亲爱的,好好想想,你确定这是好话?”

虽然他的语气温柔,叶骁不由自主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识相地告饶:“我错了”

“那说个好听的来”

“像你,像你”哄谭大小孩。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额?哪冒出两个了?”

“你不是说两个都像我么”谭逸辰这厮不纯良,真的不纯良,专门钻她话中的空子。

“罢了罢了,反正基因也不是谭先生您能决定滴”一溜烟脱离他的禁锢,像只鸟儿欢蹦着飞了出去。

谭逸辰晃了眼,脱口而出:“叶骁,你是我的”广场上那些不同国家的人听懂了这句动情的法语。

叶骁脚下倏地一顿,整个人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慢速电影的色彩,缓缓反身,看向他。他起伏的胸口试图平息,眼里是化不开的脉脉情绪。

偌大的广场,隔了好一段距离的两个人,时间好似漏了一拍,空间凝固,天旋地转的镜头感。

巴黎,深色系当道,然而今天的天气似乎还不赖,一个手拿单反的欧洲小伙应景地吹了声口哨。

“叶骁,你是我的”

平稳无波说出的每个汉语音节敲在叶骁的心里,谭逸辰没有上前,他就那样定在几十步开外,等着她撞进自己怀里。

叶骁慢慢走近,像极了列奥纳多达芬奇画笔下高雅颔首而来的夫人,微笑,刚刚触到她嘴唇的边角,便潜进微微隆起的酒窝里去了。还有一步的距离,腆着脸看他:“爷知道自个儿魅力大,妞,你能低调点不?”低头、掰手指、看鞋。

“入乡随俗,要懂得贴近国际友人的风格”

叶骁鲜明感觉自己两颊抽搐了一下,“走了走了”

“杜绝敷衍”真的,谭大人太严肃了。她暗想不妙,今天出门没捯饬好,给他挂上扑克脸了。

叶骁不期然转身,踮起脚,手按在他的小臂,仰了头就向他。这一些列动作流畅无比,谭逸辰意识到眼前什么情况时,唇上的温热不再,正强势撤离。

两手将她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脖子,紧紧握住她的腰身,拉向自己,贴合,俯了头享用意犹未尽的美味。

叶骁到得早,那时还没有给排课程。和谭逸辰逍遥了几日,她要留这上课,他要回去工作,再怎么自我催眠,转移视线,离别终究是来了。

昨天无尽疯狂的缱绻,旖旎纷绕。早晨时分,昨夜的月亮还如带上水淋淋墨迹一般在无边无垠的天空徘徊,而现在窗外飘着雨,这个月,巴黎的多雨时节。

谭逸辰拾掇好衣裳,靠着床沿,眼睛锁在那张半掩在枕头里的睡颜。昨天累极,她好似咒怨一样说着要补眠,不去送他。然而不管她以怎样细腻的方式加以掩藏,彼时的她,此时的她,他都看穿了,不过,彼此心照不宣戚戚焉。

见面不是难事,纵是这样想着,分离也不能归为易事。印上她的脸颊,最后一遍温习温柔的自己,记住属于她的气息。

人在年少的时候其实是不懂得真正地体惜别人的,爱的表达无非是最简单的“双舌缠舞”和“夜之联体婴”。谭逸辰有过玩得凶的年纪,这些信手拈来的东西还在,不过,他有了自己想体惜的人。

不知是谁曾这样说,你最爱的人自甘被你占有的那天起,你便渐渐不再视他为最爱了,爱只在不能拥有时。

也许,以前的谭逸辰会对此点头,可,当猜不到的不知所措撞进他眼里,侵蚀他心里,他才知道那是别人的写照,不是自己的画。

她与她们太不一样,以致让他在这方面也变了。

叶骁不知道的是,凯旋门下的那句话并不是他脑中的第一顺位,他当时想说结婚,想和她有婚姻的联系。当然,他及时刹车了,然后拐弯抄近道。

他拥有她,这是个美妙的事实。越是拥有,他越是疼惜。即便她移得远一点,他的爱将像两人之间的空气那样成长。

他犹如一头困兽,每一次的遍寻她全身都是在搜索她魔力的来源,找寻与生俱来的相连的印记。

正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里,“

我的慷慨像海一样浩淼

我的爱情也像海一样深沉

我给你的越多

我自己也越是富有

因为这两者都是没有穷尽的”

但是,他和叶骁上演的会是喜剧。

拿起睡榻上的外套,那是叶骁逛街的时候挑的,浅灰色,很合他气质。搭在右手,悄声开门出去。

难得的几日假期,贺蓝天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谭逸辰如此想着,登上归途。他倒是有几分期待叶明怀的态度。

偶遇“米其林”

飞机着地,谭逸辰立马开了机,震动接二连三。叶驰和李姐都有打过,刚准备给李姐回过去,一条短信进来。

“好吧,别的不用我告诉你,咱就娘家大舅哥来说,叶司令一直很光火,昨儿晚上到达巅峰,火山爆发,妹夫啊你好自为之”

看来计划进行地不错,谭逸辰退出短信,

“谭总”李姐看到垂首屏幕,表情微哂的谭逸辰往车的方向走来,忙开了门,立在车边。欲接住他搭在腕上的外套,被谭逸辰不着意地盖了过去,李姐随即绕到左侧,和他同坐后排。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听贺蓝天的口气,他这边我们好办,关键是D省那边……”李姐转脸,正瞥到谭逸辰对着手机,似是斟酌什么的样子。

“嗯?怎么停了?我听着呢”这话是跟李姐说的,可他眼睛仍旧盯在手机上。

“醒了吗?”闭口不谈分隔两地,只用这句告知抵达。

直到提示信息发送成功,他方用闲着的那只手按了按太阳穴,继而游弋在性感的下巴处,好生听李姐汇报。

谭逸辰在法国有一栋雕花的二层小楼,;里头一应俱全,但不在叶骁现在住的这个区。当时送叶骁去法国的那天,他没带行李,一切日用品都是和她一起去现买的,包括剃须刀,包括贴身衣物。

纵然两人已是很亲密,被谭逸辰牵着到内衣店的时候,叶骁还不不免难为情了,嚷嚷着到别地儿等他。可谭大人哪里依她,轻而易举捞了她就往里走。

明明是打个电话就可以的事,退一步讲,他在这边也是有助手的,他非得整这些幺蛾子。叶骁抱着手站在一边,无限鄙视。

“亲爱的,过来”谭逸辰插着裤袋,转了一圈,驻足,笑眯眯地唤门边的她。

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见她撅着性子不动,山不就我那我挨过去就行了,谭大人几步到她身边,执了她手:“乖,我去说怪不好意思的”不自然地瞟了店员小姐一眼。

这话不假,谭逸辰是真的觉得尴尬,这档事一直是谭妈让店员送到家来。当下,他只是领着她到百货公司熟悉熟悉,顺道把这些买了,也省了助手来公寓打扰。

看着他不像玩笑的模样,叶骁心软,横他一眼:“你穿多大的?”

谭大人没个正形,恶趣味道:“你知道的”

“我又没买过,知道你个大头鬼”她现在不耐心,很不耐心,灰常不耐心,相当滴不耐心。面前这张脸十分欠扁。丢下他,兀自往外走。

“好,好,”上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软软手心里摩挲,告以SIZE和颜色。

店员全程饶有兴致地注视这两位,直至装袋完毕,送这一对上帝出门。

叶骁气鼓鼓地迈了几大步,一个猛扎,甩了头发,厉声戾气:“你,跟我去洗衣店。”谭逸辰不明白这小东西犯什么轴了,自若地跟上她:“乖,怎么了?”

“漂白”愤愤地把他的爪子拍开去。

“我不黑”

对,你是不黑,如果腹黑不算黑。叶骁心里没好气。“谁说你黑了,你脑子里颜色太多,需要漂白。”

谭逸辰这模样好是好,但看不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这会子还恬不知耻地笑出来,更甚,活像得意自个儿捡了什么宝贝。天真烂漫地贴着她:

“生活本就该丰富多彩”

叶骁彻彻底底无奈了。偏头,无视,努力让自己息怒。

“好嘛,甭揪着脸蛋儿了”不搭理绕着她转的谭大人,“不乖了不是,再不听话我就要亲了,或者干脆……”

“打住打住,铁定不是什么好话,我不听也罢”一溜烟跑了几米开外。

谭逸辰不恼,拎了满手的东西尾随其后,闹她:“宝贝儿,你的小礼服怎么跑那儿去了?”

循着他下巴扬起的方向看去,她的最爱Versace。叶状抹胸的连身设计,不落俗的金色紧紧包裹模特的上半身,蓬蓬的薄纱自收紧的腰间砰然炸开,下摆覆了一圈金色花边,微微收成一个圆。柔和的几层白纱群身与金属质感的裹胸上身,两者的碰撞堪称完美,不觉突兀,唯有别致的高贵,融了俏皮的元素,更显气质多变。

叶骁支楞着走到透明展窗外,想利用反射光线,映照在玻璃上。可这是法国,不仅有血有肉的法国女人身材高挑,就连冷冰冰的人形模特也是。叶骁蹦跶了几下,到制高点方可将头嵌在衣服上方。

偌大的商场,此举不自觉吸引了旁人的注意,谭逸辰无言抚额,上去固定住乱蹦的猴子,苦笑望她:“听我说,亲爱的,其实,我们可以进去试”

“小小骁”两人刚拥着进来,就和容仁打了照面。哦,不,是容仁主动上来搭讪叶小盆友。

谭逸辰琢磨着这仨字儿,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当着容仁的面毫不在意地挠了挠耳朵边。

“呃……二哥……”叶骁的第一反应是侧头看醋坛子谭逸辰,犹犹豫豫寻摸了这么个称谓。

其实吧,叶骁也就叶驰,这个舅舅家的儿子,是带血缘关系的哥哥。这声“二哥”叫得含糊:一来,叶驰长于容家兄弟,容仁又是真儿真的长子,二哥是随了辈分;二来,若不看这层关系,那外人眼里容仁可不就是容二。

说的模棱两可,听的含糊应着。

“你怎么来这儿?”容仁正准备答她,就听见旁处洋腔洋调的汉语传来:“仁,真难得,怎么在你?”

人高马大的西蒙挽了一位佳人款款走来,用蹩脚的中文和容仁打招呼。

“哇,谁这么荣幸?”西蒙灰色的瞳仁打转,打趣手里提了女装袋子的容仁。

容仁一拳挥在那家伙的宽厚肩膀,“管好你自己”说话间,暧昧地瞟了西蒙身边妖娆的美人。

一个中国人,一个法国人,具是翩翩公子,却在Versace门口用汉语低声调笑着。

“这么巧都遇到了,不如一起喝杯茶”

“亲爱的,我们进去”

异口果然不同声,

“哦,不了,刚喝过上来的,这样,机会留到下次吧”

容仁微微耸了一下肩,以表遗憾。

谭逸辰泰然拽了叶骁欲往里进。

“这就亲爱的了?”西蒙错愕地看向容仁,语调很是搞笑,可谁都没笑。

“哦,小小骁,送你的”容仁不理会那法国大呆子,将手里的袋子往叶骁怀中一塞。

是她刚看的那件,估计被他看到囧样了。谭逸辰余光扫到袋子里,叶骁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亲爱的,愣着干嘛,二哥送的你就收下”谭逸辰捏了捏她的掌心,很纯良地叫她。

“哦,那个,谢了,二哥”忙不迭地和谭逸辰进店里了。

“别啊,我的维多利亚”西蒙无限感慨的法语,身边的佳人不知何时被打发了,影子都不见。

容仁那双桃花眼的眼线逐渐拉长,原来叶骁就是这家伙的维多利亚,怪不得去了趟中国就闹着他要学中文,他容仁要忙得事千千万,都被这家伙缠够了。

叶骁不知道容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会为了件衣服亲自跑过来的人。

谭逸辰那竖起的耳朵清楚闻见门口飘进来的那句法语,对乱晃荡的他家宝贝叹了口气:哎,这还有洋情敌,得了,甭国际友人了,媳妇儿第一,友谊慢慢往后排去吧。唉,自家孩子真让人省不了心啊。

谭大人朝服务员报了尺寸,

“哇,撇撇,你好神啊,我自己都不知道的”

“那是当然了”谭逸辰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通身逡巡。

“低调,谭一撇,注意低调”

“嗯,我就是要大家都知道我很低调啊”

叶骁呛不过他,闷了头不吱声。

下巴上结了一处痂,谭逸辰反复用大拇指捻着,李姐刚刚一眼就发现了,却没好过问。谨以此纪念叶小乖为谭大灰狼第一次剃胡茬,想着想着,他眼角都柔和了。

因着谭逸辰手中的电话震动,李姐打开脑中的静音按钮,却久2未见他有动静。

“谭总……谭总”

谭逸辰怏怏地从沉醉中退出,一句“喂”还没出口,那边已然作响:

“都怪你,被你吵醒了”

“早餐在桌上,不要赖床,睡多了不好”

实际上,谭逸辰关门的那刹,她就睁了眼睛在床上挺尸。此刻她正呆坐在饭桌前,这些平日里最对口味的早餐不知道怎么让她没了胃口,连说话都没了欲i望。

原来,让人无法自拔的除了蛀掉的牙齿,还有爱情。

估算时间差不多,收到他的平安短信,没来由有些酸涩溢出来,反按过去。

“听话,现在刷牙去”谭逸辰握着电话,听那边窸窸窣窣,果真刷牙的声响。

“好了,接下来,洗猫脸”

“哼~”叶骁哼哼,冲了把脸。

“要臭臭么?”

“谭一撇,咱能美好点不?”

“哈,那把牛奶热热”叶骁乖乖到小厨房热牛奶。

“桌子上有杯水,里面放吸管了”喝了。

“吃一口面包,差不多能取牛奶了”

车子里很静,只有谭逸辰温润的话声。虽然不曾见过,李姐也没被他这副絮叨的模样震到,从之前就可想见如今的他。

阴雨天气,让人提不起劲,挂了电话,叶骁懒懒地倚在沙发上看窗外。铁塔,香街,巴黎人的信仰,不是她的。铁塔那么大只是看上去而已,都是因为巴黎老区的建筑很矮。

凝神,不知道是窗玻璃上爬满了雨丝,还是眼睛糊了焦。电话忽地响了,叶骁一惊,拿起来一看,是容仁。

“喂?”

“啊,维多利亚……”

“我不是”

“我是西蒙……”见她没回声,“米其林,还有那天和仁一起,Versace”

“哦……你好!”

算盘(一)

“哦……你好”对着电话说完,听那端好像是在与容仁玩闹。

好一会子,叶骁拿开耳边的手机,放在正前方,平视,按亮了屏幕,上面的通话时间在一秒一秒叠加。

“没事我先挂啦”这话对西蒙说的,叶骁潜意识里来了法语。

本就为了学中文而绕着他转的西蒙,打从那日碰着了,更是无尾熊似的分儿八秒就往容仁那儿奔,使了法子软磨硬泡。容仁也跟来了劲似的闲坐钓鱼台,偏不遂他的愿。

咒怨了几天,耶稣居然搭理他了。西蒙得了空子,瞧准容仁的手机就夺,完了冲人家“嘿嘿”贼乐。瞧,同上帝保持联系是多明智的举措。

容仁慵懒地倚在办公椅背,那扇长睫下眼神扑朔,水雾般迷蒙不清。

“仁,是……哪个?”西蒙好看的眉毛拧了一块,歪着头问他。

“我很忙”说话间正襟危坐,伏案,“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试试心灵感应”

“哦,主啊”西蒙往后倒向沙发,骤然鲤鱼打挺,一拍大腿,

“我一个一个问候。”

因咬字的缘故,西蒙那“一个一个”字出得很慢,给人咬着牙根讲的错觉。容仁倒不担心这茬,他是忌讳西蒙一根筋通到底的架势,电话挨个拨,那丢的是他容二的脸。

“两个字的,左边有个十字架,右边有个马,马还记得不?动物,白马王子的那个马”

西蒙的汉语水平仅听得懂大部分,会说小部分,汉字识别能力可以忽略。除去电话簿里他懂的英文,仔细搜索不认识的方块字,一一比照。

容仁一个没看住,西蒙就自顾自按了出去,张嘴就是

“啊,维多利亚……”

“你给我看了没啊就打,别乱发情”容仁起身,一个劲步绕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一手叉腰,一手伸了朝他要电话。由着西蒙自我介绍完,他犹自优哉游哉地干扰起来。

西蒙毕竟身形健壮,胜于容二,压制着容仁,他又朝那端的叶骁贴了去,轻快地问候:“哦,还是我”容仁甚至看到他的睫毛刷了两下眼睑。

“嗯”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他尽量摆出绅士姿态。容仁冷哼了一声,丫就这个句式说得最溜,平日里不晓得蒙骗了多少小姑娘。

考虑这似乎没什么利害掺杂,况且容仁又不是没嘴,自己着实没有矫情的必要,

“叶骁”她一边翻找相机,一边夹了电话。一绌,补了句:“你也可以叫我Ivy”

“叶……骁……叶骁……叶骁……”西蒙反复念叨,叶骁被她的怪调逗笑了。

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可以知道你电话吗?”

“我可以说不吗?”你这手里不握着么,装什么风度。原本阴天搅乱得糟糕的心情甚嚣尘上,一瞬间没了虚与委蛇的兴致。

“我现在要出去了,拜拜”叶骁没说再见,她想不出什么理由再次见这个法国人。

西蒙连着两次被叶骁挂了电话。容仁心里直想说,叶骁这丫头忒给力了,活该他吃闭门羹。

谭逸辰回国就一心倾在天乙科技的案子上,好歹这么份家业是贺昕辛苦打下的,贺蓝天很早就硬被推上台,当然那些最先与贺昕一道闯荡的元老们扶持了不少。尽管很努力地尝试接受,尝试培养兴趣,他仍旧勉强不来自己。

此番其实也谈不上是要卖了天乙,就是抛出自己所占份额,贺蓝天手持26%的股份,仅次于第一大股东,天一科技34%股份持有人——他的母亲,贺昕的夫人。

谭逸辰是从自己的CFO那儿得知贺夫人近年厌了天乙内部的争斗,有意捐出些股份,只留一小部分养老。这个情况既然他能探到,想必股东们也有所耳闻,然见贺夫人还未着手动作,故而未炸开一锅,蠢蠢欲动者伺机而出。要知道,若是两者都能打通,那么纵使容氏这条地头蛇咬住不放,谭氏也能掌握天乙的绝对控股权。

但是,这般简单的想法容氏必然也清楚。天乙所有股东的个人意志可以动摇,可D省政府的倾向性很重要,即便谭氏地产在省会D市的影响力不凡,政府要权衡错综复杂的各方利害,容氏家族不容小觑,自要受到扶持。

“容氏向天乙透露收购方式了?”为谭氏科技这次的并购案而形成的特别小组此刻正聚在谭总的私人飞机上,随他一道前往D省。

谭逸辰和他的CFO在机上安逸的吧里促膝交谈,吧台上两杯凉白开。

“据容氏接洽负责人给天乙的说法,他们打算采用换股方案,具体比例还未透露。”斯斯文文的CFO扶了扶镜框。

如此这般,天乙获得的溢价也不会高到哪儿去,有给谭氏施展的空间。可关键在于,无论是贺夫人还是贺蓝天,较之于一个满意的价位,这两人更在意的是天乙今后的发展。

“Oh,good news.”谭逸辰反应极快,接着道:“那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就不能称之为问题了。以目前我们手中流动资金的状况,不妨用换股加现金的模式来实施并购计划,如何?”

“英雄所见略同”首席玩笑着与他心有戚戚推杯,“这是我们拿的首要方案”

但凡一个经营良好的企业,它的身价可以很高,而资金绝大部分甚至全部是在运转中的,量它容氏为一方巨贾,也不可能一下子斥买下一个天乙的资,谭氏也一样。

容氏选择股份置换,谭逸辰在忖度容弈是一时失误,还是真的傻到把胜算拱手相让,还是……

他适时打住了第三个想法,容弈不可能不知道谭氏的动静,难道真的?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

谭逸辰一行下榻在当地的酒店,约好了两日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谈,不巧贺蓝天去了法国观摩画展,要逗留个几天的,原本计划的先行接洽成了幻影。

这倒不失为个机会。

谭逸辰立马从地球此端飞去彼端。

贺蓝天和谭逸辰想象中阴郁艺术范儿的形象大相径庭,很有运动气质,一身休闲服看得出品位。约在展厅下面的咖啡馆内,很是安静的地方,不吵闹。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碰面,在坐到这张桌子之前,他们是陌生的。然而,又如同许久不见的故人,娓娓絮着闲常,无关纷扰,无关洽谈。

得益于早年游学,谭逸辰对于西方的艺术还是有所涉猎的,他们拨开伦勃朗用浓稠光斑点染成的深棕色迷雾,列奥纳多《蒙娜丽莎》上着的金色闪烁了他们的眼,鲁勃辽夫《三位一体》的天蓝柔和了视线,让人醉心于那色调泛起的温暖里。

这儿应是一座废弃的古老大教堂装点而成的,回声很大的长长的过厅,沿着那已拂去了尘埃却变不了嘎吱嘎吱响的螺旋楼梯,上到二楼。

豁然开朗,整个打通的空间,谭逸辰怀疑大声点讲话就可以听到空旷的回声。

正对着楼梯口的那幅画就这样装撞进了你的眼球,仿佛可以看到提香在调色板上调配好五光十色的颜料,然后随心涂到画布上,再挥上几笔,人物的轮廓就是这般凸显了。哭叫的油彩诗意了飞向九霄的人物的多褶皱迎风飘舞的衣衫。

她从遥远的世纪,从遥远的昏暗中望着我们,照亮的裙角飘忽了人的思绪,使我们仿佛跨入那个时代,呼吸她呼吸的空气。

圆弧形墙壁上,那一幅幅古老传说中因对幸福的渴求而充满倦容的脸庞被奇异的光照亮,美得令人惊奇的世界不在我们心里,都跑到这一块块画布上了。

裂纹,难以修复的裂纹。

只有裂纹——侵蚀地痕迹和变暗的清漆与油彩,才使我们想起这些杰作的创作年代离我们多么遥远。

这个世界被忽略的美,我们好久没有关心。谭逸辰心里越发地感慨。

这场画展过去,两人之间似乎有了某种不知名不言说的默契。

天还是阴晴不定的样子,谭逸辰同贺蓝天道了别,便往叶骁住的小公寓去了。

钥匙在锁眼里扭动的时候,他还特地放慢了动作,谭大灰狼没脸没皮地幻想着叶小乖欢脱地跑过来,门一扒拉,投怀送抱。

可完全没动静。

推了门,屋子里很干净,去卧房看了看,被子掀着,手机搁在床头;卫生间里堆了几件衣裳;厨房拾掇得样板一样,估计没用过;书房里有些不条整,书和辞典找了各自的地界,摆了各自的姿势。

谭逸辰捋了袖子,一一把屋子里的东西归置好,更把丢在欲间的衣服洗了。晾衣服的时候,他忽地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读到的一首小诗,是亨利泰勒的,

洗了晾,折放好;

你和我,人已老。

第一遍就喜欢上这种境界,越读越有味道。而今,看着晾挂的衣服,他满足地笑开。

忙活完了,谭逸辰想起去小书房里收邮件,还开了个视频会议。打了电话给李姐,了解这两天的日程,顺带让收购案特别小组返程。

百无聊赖地仰在座椅上,她是去哪儿了呢。

算盘(二)

小公寓所在的这栋建筑物总共三层,叶骁住在三楼,上面还有个小阁楼。N大奖学金获得者齐聚谭氏餐厅,他风尘仆仆赶回国的那天,就是那天谭逸辰来打点了学校事宜,还亲自挑了这一处,知道定是会合她的心意。

阁楼的窗外有一个平台,叶骁头两天都是在楼下的小广场上发呆的,突然发掘了这样一方安宁的桃源,于是,在谭大人焦急火燎的档子,她正捣鼓着相机坐在屋顶拍天空。

谭逸辰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心蓦地揪了一下。欲一把虏将下来,又怕惊了她反倒不好。放轻了步子,行至窗棱子边,上半身探出窗外,长臂自后绕到她身前,稍稍往自己的方向拢了点。

叶骁仰着的脖子有些酸了,没去看横亘于腰间的那只胳膊,缓缓扭头斜睨背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莫名让谭逸辰想起舞蹈里那只高傲的孔雀。

“上来吗?”叶骁问了这话,却是对着别处看的。

谭逸辰手撑窗台,猛地发力,跳了上来。

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知道他要来,他会来一般,也不见她问自己为何出现,谭逸辰小心翼翼地用眼扫她。

“谁准你飞眼了?”叶骁垂首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对于他的到来,她满心里装了欢喜。

“哼哼”谭逸辰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右臂撑在她身后的地上,左手给她理被风吹乱了的刘海。还是在国内的时候,齐整略有弧度的刘海盖住前额,他时常抚摸的乌黑长发散着,与她的脸型相称,很有中国风的味道,他爱。

千百种样子,他都爱。

包括这时,她坐着让他修剪长及眼睫的刘海。看他专注的样子,叶骁来了心思,不停地眨动眼睛作弄他。谭逸辰生怕一个不小心剪歪了,毕竟这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很具挑战性的技术活。

“撇撇,你怎么来了?”

“打飞的来的”

叶骁白他一眼,“撇撇,我跟你讲个事儿”

“嗯”谭逸辰左看看右看看,比划着从哪儿下剪刀。

“小明理了头发,第二天来到学校,同学们看到他的新发型,笑道:‘小明,你的头型好像个风筝呀’”

谭逸辰以为她要说个什么大事儿,搁这儿打伏笔,结果这活宝接着唠:“小明觉得很委屈,就跑到外面哭,哭着哭着,他就飞起来了”

末了,这孩子自己给自己个儿捧场,嘿嘿乐起来:“谭一撇,你干嘛绷着脸,不好笑吗?!”

“宝贝儿,要我来给你整个风筝出来么?”谭逸辰挥了挥剪刀。

“好呀好呀,趁巴黎现在风大,正好把我吹走”

“敢问您这是要飞到哪去啊?”谭大人阴测测地笑看她。

“我不喜欢晚上上课,五天里有三个晚上都得上语言课”叶骁坐着,谭逸辰是站着的。她说着说着委屈地便向上攀着抱了他的腰,贴着他,蹭蹭。

“语言课是基础的,不然上专业课了怎么能听得明白呢?”谭逸辰叹息的口吻软软的。

“我不喜欢那个络腮胡子,而且他讲的我都会啊”

想当年叶司令给她找的法语老师一个是翻译室里拨来的,据说现在升了副处了,还有一个可是纯正的法国人。她因有兴趣在,学起来倒也颇为轻松。

到了法国,对于留学生,课表上必会有语言基础课的。听着重复的内容,没有视觉享受,还得和一帮子人忍着那个络腮胡子的臭脾气,她自然不耐烦了。

她拉开距离,仰着脖子望他,然后,毫无预兆地袭击了他,他毫无防备地被袭击了。

隔着笔挺西裤,叶骁偷袭了他已有抬头之势的兄弟,虽然一瞬间没了意识,他很清楚她捏着旋转的角度不少于60°,这个偷袭真是让谭逸辰疼得销魂,叶骁脖子上那个被他吮出来的吻痕,触目的牙印即是证据。

“啊!疼……”叶骁哪料到他会啃她,哆嗦直叫。

“宝贝儿,我更疼……”谭逸辰从她身上起来,“你要玩火是不是?”

闻到火药味,叶骁犟嘴:“谁让你不解我的燃眉之急”蹬蹬朝卫生间跑去,看着镜子里那个印子叶骁抓狂了。

满嘴他的气息,叶骁刚欲兴师问罪,就被谭逸辰降住了。

绵长的前i戏,叶骁衣衫半露,谭逸辰也是衣衫不整。她软在床上,扶正擎天柱,樱唇开启,含住了它。

谭大神受宠若惊,甚至能感觉到它明晃晃跳动了两下。

一点也不娴熟的她似乎在默默循着一定程式,着急忙慌的,牙齿一度刮到嘴中的它,痛感转瞬即逝,舌尖触碰的顶端,随之而来的酥麻感让谭逸辰的理智崩塌。

谭逸辰稍往里推进一些,顶到她的喉咙口,叶骁便挣扎着要脱离开,她越发佩服那些金发女郎了。

不能全根没入,谭逸辰抱了她向上提起,对准湿润的神秘地带,挺进。

天没有黑,仍旧透进了些光亮,韶光莫负,唯报之以满室旖旎。

人类,其实是惰性极大的一类生物,很多时候我们习惯依赖,一旦开始,便不那么容易改过来。

叶骁觉得以前的自己不是这样的,她是洒脱的,她是坚强的。不知不觉,她开始习惯依赖他,如今两个人之间隔了这么远,她不习惯了。

她不习惯他不在,更不习惯小家子气扭捏的自己,她好像变得脆弱了。尽管在他出现在面前的那一秒,她的心欢喜地就要跳出,她想就那样扑进他怀里,可理智杀了出来,她要慢慢习惯不那么依赖。

殊不知,爱情拥有理智所不能理解的理由。

契合的相连,无尽的冲撞,叶骁头微微偏了偏,黯淡的夜空,稀少的星光,月亮夸张地弯曲,只剩细线在无尽中悬挂。

那是视线所不及的地方,无穷无尽的黑暗,苍穹空洞地令人犯冷。

叶骁曲着的双腿更加夹紧了他精壮的腰身,主动搂上热力四射的谭逸辰。他愈加亢奋,动作趋近于癫狂,在到达极致的瞬间,她看到窗外黑暗中洒下的那一抹白光。

谭逸辰在她下i身一阵一阵的收缩中泄了出来。拽过被子,裹住她,热唇密密麻麻地温暖怀中的人。

他没有贪婪地继续索要,起身给中餐馆打电话,叶骁在被子里嗡嗡地说:

“一点都不好吃”

看他盯着自己,电话里还传来中餐馆服务员询问的声音。

“一天三顿,早中晚在不同家,没有一顿吃饱过。”光光的胳膊伸出来,按了挂机键,美目盼兮:“你做好不好?”

“哦?”谭逸辰不怀好意地顺着她的脊背,拨开臀肉,揉捏着,倏地重重按了下。

叶骁以牙还牙,揪住他胸前的小红点,一拉,一放,惹得他惊呼痛。

“哪儿学来的这招?”他家的猫爪子忒犀利了,一个不小心就吃痛,活脱脱小野猫一只。

“嘿嘿,我跟你说过的呀,他们到公寓来的那天,苏三的胳膊,想起来没?”叶骁动来动去,可劲儿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

叶骁快要出国前,偶然从她口中得知谭大神厨艺了得的苏即墨缠着她要来蹭饭。谭逸辰索性把哥儿几个都邀齐了,亲自下厨。

鲜少享受这等待遇的一大帮子人集在楼下,忽然听得谭大人在厨房里吆喝:

“贾六,给我滚进来搭把手”

这一屋子成双成对,就自己和储四落了单,可人家虽然在爱情滴羊肠小道上跑着,也有康庄大道等在前头啊。贾若愚酸酸地趿拉去帮忙。

“各位,谁洗碗?”饭局临了,谭逸辰揩拭了嘴角,扫视全场。

众人要么低头划拉,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苏即墨看着骁骁,谭大人立马跳了出来:“甭想心思啊,我们家宝贝儿够累的了”

不仅叶骁,贾六也一个不小心咳出来,

“你这……今儿菜不合您胃口啊……”谭逸辰朝他开玩笑,可那表情真让贾六寒毛警惕性地竖起来。

“没,没……好吃,太好吃了,此物只应天上有”他就是被这二爷给欺压惯了,人二爷一个眼色,他的奴性就哆哆嗦嗦蹦出来了。

叶骁是累,她一厨艺白痴在厨房重地能干嘛?谭大神把她栓裤腰带上干嘛?贾六进厨房的时候,谭二爷正搁叶骁身上蹭着呢。谭逸辰怕是吃豆腐都吃饱了,远抵过一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