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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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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江湖》

作者:素馨小花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1章 救人危难暂相逢

婆罗科努山,一座青石彻的石屋,石屋牌坊上刻着:百草园。

一阵幽雅的琴音自石屋中传出,倍显柔肠,听者闻泪,但听得一女子的声音随琴音歌道: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歌驻,琴音也嘎然而止,良久是一声叹息,伴随着轻咳声传出。

石屋前有一竹篱搭的院子,院内百花齐放,淡淡的散发着药草的香味,一个一袭白衣、样貌清秀的少女正采撷着草药,听到里面的清咳声,拢起了眉头,“唉,娘又想爹啦!明天是爹的一周年祭。”

父母的感情,她是看在眼里的,直到一年前爹病逝,娘若非考虑到自己年龄还小,只怕也要跟着去的,只是这一年来,娘也日夜思念成疾,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日子也不多啦。

“婆罗!婆罗!你准备好了么?”石屋内柔细的声音叫喊着,一会儿,一袭白衫的女子从石屋内缓步走出,样貌美极,只是眉间似有解不开的忧郁。

少女猛然清醒,“娘,好啦,好啦。”轻柔的走到母亲的身边。

“走啦,我们要早点下山,赶到‘王家医馆’,将这些药材卖罗,好买些香烛去祭拜你爹。”女子说起死去的丈夫,眼眶不禁又泛红起来。

“娘,难过啦?”那个叫婆罗的小女孩轻轻的偎在母亲的怀中,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能给母亲带来一定的温暖,带来活下去的勇气。

女子轻抚着少女的头发,“好丫头,若没有你,娘就跟你爹去啦。”

“娘,爹在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不让你难过。”婆罗小小年纪,竟是懂得开导人了。

女人抹去清泪,“好丫头,娘知道,我们快走吧,要不然,就赶不回啦。”

百草镇,‘王家医馆’。

“云儿,云儿,快来帮忙。”小镇上唯一的一家集药铺、医馆于一体的王家医馆的馆主王馆主喊着自己唯一的女儿王云。

一袭湖水色衣服的少女跑出来,“爹,我来啦。”顺手帮着父亲将大袋的药抬进药库。

“丫头,瞧你,累不累?”王馆主心疼女儿自打小就跟随着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才挣下这份家业。

王云巧笑靓兮的,“我随师父学过几年功夫,这点小事,怎么会累呢。”

王馆主心中暗叹,是呀,当年的因缘际会,救了一个江湖人士,人家感恩于他,传授了女儿几年武功。

“爹爹,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李大婶为何还没有来,照说明儿个是你李大叔的一周年祭,她今天应该把药送来换钱的呀。”

王云挑起好看的眉,“爹说的可是婆罗科努山上那百草园的李大嫂?”

王馆主点了点头。

“她们母女相依为命的,和我们父女很像。”语毕,黯然,自己从小不也没有母亲么?

“唉,这都是孽缘呀。”

“孽缘?”王云不明所已。

王馆主回想往事,蹩了蹩眉,“当年,你李大叔是官家的少爷,看中了百草园中的李大嫂,一心结为夫妇,遭家族反对,被赶出家门。”

王云小心的扶父亲坐下,递了一杯茶在父亲手中,“爹,坐下来,喝杯茶,慢慢地讲给我听。”

王馆主接过茶,抿了一口,“那李大嫂家世代都是采药出生,练就了一身攀岩爬壁的好轻功,也练就了一身沉水采药的好本事,二人结为夫妇以来,夫唱妇随,倒也琴瑟合鸣。

不想去年你李大叔突发疾病,丢下她们母女二人去啦,令人心酸。你李大婶本欲一起去了,无奈婆罗还小,就这样相依相扶的……”

“那李家的人就不管她们母女么?”

王馆主苦笑着摇了摇头,“是个儿子的,也未见得会管多少,莫说她生的是个女儿。”

“他们怎么这么薄情!”王云有点愤恨不平了。

王馆主叹了一口气,“所以呀,那个年岁和你一般的女孩名字就叫婆罗了。连姓也没有,真可怜呀!”

王云似有所思的,“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我要对她好一点。”

“是啊,我们这里的药一半是出自她们母女手中的,以后你会接下这医馆,是应该和她们搞好关系的。”

二年后。

百草镇,长江边,游人如织。

一袭湖水色衣衫的王云,看向身边的好姐妹,“婆罗,你真了不起,你母亲去世二年,你却将‘百草园’治得风声水起,抢了我们‘王家医馆’一半的生意了呢。”

婆罗知王云打趣,展颜一笑,“谁抢你们‘王家医馆’的生意了,你们救的都是普通百姓,而我救的却是江湖人士,不一样的。”

王云捏了婆罗的脸,“跟你开玩笑的,那些刀伤呀,剑伤呀的,我可怕得紧,送给我来治,我都不治的。”

“自从王伯伯去世后,你不也一样将王家医馆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啧啧啧,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美,特别是这一笑的时候。”

婆罗诧异的看着王云,不明所指。

王云做出男子的站姿,“我若是某个江湖少侠,必定天天挂点什么伤呀,痛呀的,到你那里医治。”

“说什么呢你,死丫头。”婆罗作势去捏王云的脸颊。

王云一笑闪过,“说中了吧,脸红了吧,你可是当今江湖人称的‘药仙子’呢,谁不敬你三分,谁又不会爱你三分呢。”

婆罗脸红之下,再未搭理王云。

王云歪过脑袋,“怎么?生气啦。”

“怎么会,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好姐妹。”

“不错,我们会是一生一世的好姐妹。”王云肯定的神情。

二人打小认识,身世何其相似,情如姐妹,自婆罗的母亲去世后,‘王家医馆’对她更是照顾了,不久后,王馆主也去世了,所以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成了亲人,隔一段时间,凡婆罗送药材下山,都会在‘王家医馆’小住一段时间。

二人正畅谈甚欢,不想前面却传来嘈杂的声音,但听得有人喊道:“快救人呀,有人落水啦。”

婆罗和王云相视之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远远的,果见江中的一着青衣的人影在江面上沉沉浮浮,而且越来越接近江中心的漩涡了。

婆罗一见之下,豪不犹豫临空飞起,跃入水中,良好的轻功底子加上极好的水性,瞬间,她就接近了落水的人,拉着那落水的人拼命的向岸边游去。

王云在岸上焦急的看着水中救人的好姐妹,猛听得人群一阵惊叫声,原来,江中的二人竟卷到了漩涡中,不见了踪影。

“婆罗!”王云大叫着,眼中急出了泪花。

焦急中,王云分析,婆罗的水性极好,在水中憋气一柱香的时间应该没有问题,顺着水流方向,若能在下游及时找到她,应该还会有命在,思及此,急步沿水流方向往下游方向跑去。

被卷入漩涡的婆罗仍旧紧拽着几无知觉的青衣少年,沉入水底,见少年已近窒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嘴对上青衣少年的嘴,将自己肚中的气徐徐渡进少年口中。

青衣少年出于求生本能的吸着婆罗的呼吸,终有了知觉,睁开迷蒙的双眼,霍地发觉竟是一名白衣少女抱着自己,若凌波仙子般,若隐若现,几疑是梦。

婆罗见少年将眼睁开,虽迷蒙,但亦让自己怔了一下,立时清楚,知他已有知觉,凭着极好的水性和方向感,继续抱着少年随水流往下游方向游去,估计已脱离漩涡圈,才浮出水面,终将少年松开,自己亦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若再不出水面,只怕二人性命都将难保。

再看青衣少年,估计是先前灌水的原因,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又昏睡过去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婆罗才将少年拉上岸,帖身细听之下,少年居然没有了心跳,估计是灌水的原因引起的,此时若不急时医治,这少年……

刚才是在水中,再多接触,无人查觉,可现在……婆罗左思右想之下,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嘴对上昏迷中少年的嘴,将气吹入少年口中,并快速挤压少年的胸膛,如此反复之后,少年一口水从口中喷出,有了呼吸,奇迹似的缓过气来。

婆罗一见之下,欣喜不已,急忙托着少年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令其舒服一些。细观之下,见那少年生得俊秀之极,年龄应该和自己不相上下。

虽说刚才在水中那少年的眼睁开过,但过于朦胧,不知在晴空下这眼睛睁开,会是如何神采?婆罗心中暗叹。

不想少年的眼此时竟张开,如黑夜天空中的繁星般,夺人心魄,婆罗的心无来由的竟跳了一下。自己救助的人不少,但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心跳。

少年努力的睁开眼,只能依稀的看到面前的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孩,影像模糊,“谢谢你救了我。”

“医者之心,不会见死不救的。”婆罗淡淡笑着轻柔的说道,帖近青衣少年的耳边,“你的眼睛,很美。”

少年听了婆罗的话,又含笑睡去了,他只知道,虽然看不清这女孩的模样,但她笑起来很美,正如她赞扬自己的眼睛一样,若自己醒来,一定要告诉她,她的笑容也很美。

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耳中隐约听得‘婆罗’、‘婆罗’之音。

“婆罗,婆罗,你还好吧。”追至下游的王云一见婆罗还活着,高兴异常。

婆罗含笑点了点头。

王云看着躺在婆罗怀中的青衣少年,“你好厉害,居然将他也救上来了。”

婆罗淡淡一笑,“他不习水性,在水中的时间太长,而且受过掌伤,伤及了内脏,这里风大,我们还是想办法将他送到你的‘王家医馆’去。”

百草镇,王家医馆。

青衣少年在幽幽中醒转,一名一身湖水色衣饰的女孩从模糊至清晰的映入自己的眼中,“你是谁?”

“你醒啦,可睡了一天一夜了呢。”王云甜甜的笑着,声音清脆。

映象中应该是一名白衣女子救了自己,而且声音是细柔的。还有,如果自己记得不错的话,那女子为了救自己,在水中也好,在岸上也好,竟是……不顾名节的,虽说自己当时处于昏迷的状态,但练武而成的天性,他知道,也能感知到一切。

青衣少年迟疑的,“是你救了我?”

王云笑看着少年,“怎么?不相信,不过不要紧,我可是施恩不图报的。”

青衣少年一听王云娇俏的语言,竟也有熟识感,被她可爱的神态逗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真的很可爱,但不似梦中他想说的很美。

“来,把药喝了吧,估计这一剂药后,你就又能生龙活虎了。”王云毫不做作的将青衣少年扶起来,并将药碗送到青衣少年的手中,只因她从小也学过功夫,也有江湖儿女的豪气。

“姑娘是……”

“我叫王云,是这家医馆的主人。”

“我叫烈焰,是天山派的弟子。”

王云俏皮的笑了起来,“原来是江湖人士呀,这次可被我‘逮’着了一个呢。”

“逮?”不明白。

王云夸张的表情,“噢,你不知道,我有一个好姐妹,专门救江湖人士,‘抢’了我不少生意,这次却让我救了你,也‘抢’了她的生意了。”

烈焰不禁又被她毫不做作的神情逗笑了。

“喝完啦,给我吧。”王云从烈焰手中接过药碗,“你是怎么掉入江中的,居然还有掌伤,不会是仇杀吧。”

原来,真的是她救了我,虽这声音不像,这衣服不像,这笑容也不像,但估计是自己当时意识模糊的原因吧。烈焰听了王云的一番话,心中感叹着。

王云在烈焰眼前晃了晃手,“咦,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烈焰喃喃说道。

“诶,算了吧,若个个如你一般的涌泉来报,我这医馆早就被洪水冲走啦。”王云再次笑道。

烈焰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星目盯在王云巧笑靓兮的脸上。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石屋还是那座石屋,院子还是那座院子,但院子四周,又砌起了数座石屋,并将原来的石屋围了起来,形成了一座天然而成的大院子,如仙境般,花草成片,飘着淡淡的药香味。

婆罗缓慢从一间病房中走出来,那里面住的可是自己的贵客,魔宫的夏主子。

自从将那少年救上岸后,自己亦染上了风寒,无奈魔宫的夏主子来百草园求治,只好匆忙间赶回了百草园,不顾自己的病情带病为他治疗。

已经几天啦,不知那少年好了没,那天她发觉那少年居然身上还有掌伤,估计是江湖仇杀了,难怪在江中是九死一生的了。所以和王云想办法将那青衣少年救回‘王家医馆’。

当初自己走得匆忙,记得自己给那少年开了几副药,还叮嘱王云仔细煎熬的。

一想起那少年,婆罗的心竟又跳了一下,满脑是那少年干净的眼神,不同于以往救治的任何人。

丫环小双见主子出来了,轻步上前,将手中的请帖交到主子手中。

婆罗看着手中的请帖,拢眉,“请帖?”

小双笑了起来,“是呀,是王云小姐差人送来的,明天她要成亲了呢。”

“噢?”婆罗疑惑着展开请帖,“怎么从来没听她说过,但不知夫家是谁?”

“说是天山派的烈焰,也就是你曾经救过的那个差点溺死江中的青年。”

婆罗心中竟浮起了一丝失落,“是他?”

“姑娘,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婆罗猛然从思虑中回神,淡淡一笑,“明天,我估计是去不成了的,魔宫的夏主子还在这里医治,我不可能离开。”婆罗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这样吧,明天你代我前去,送一份贺礼,说明原委,我想云儿会原谅我的。”

百草镇,王家医馆,披红挂彩。

“咦,这是谁写的?”烈焰换上喜服,眼神落到书桌上,拿起桌上的药方,显然和王云开的药方上的字迹不符。

王云接过药方,“噢,是我的结拜姐妹写的,就是那天我对你说过的那个专门救治你们江湖人士的,她可有名号呢,你们江湖人士称她是什么‘药仙子’呢。”

“药仙子?”

王云笑了起来,“看来你是才下山不久,没听过她的名号,这药方还是她为你写的呢。”

烈焰看了王云一眼,“为我,我的不是你写的么?”

“我哪懂你们那些掌伤、拳伤、刀伤、剑伤的?那天若不是她……”王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前来送贺礼的小双,高兴之下,竟忘了说后面的话了。

拉着小双的手,王云喜不自禁的,“小双,是你,你们家主子呢,这么大的面子,不亲自来的么?”

小双笑嘻嘻的看着一脸喜气的人,“魔宫的夏主子在山上,小姐离不开,所以要我来请罪,说是改天必登门拜访。”

王云捏了小双的脸颊,“好个丫头,嘴皮子真是溜,要不,来给我当丫头算啦。”

小双不好意思的呶了嘴,“王姑娘说的是哪里话,怎么竟打趣我们这些小丫头呢。”

“我知道,你们呀,个个蒙她所救,对她忠心得紧,就算是替她死,你们也是毫无怨言的,我哪敢挖她的墙角呀。”

王云知道,现下这小双也好,那百草园的几个护院也好,都是蒙婆罗救治过来的江湖人士,身手不俗,死心踏地的为婆罗卖命,只因,他们的命是婆罗救的。

闻言,小双更不好意思了,“姑娘再这样说下去,就真是折煞奴婢了。”

“行啦,去喝酒去吧,呆会儿,我还要给件东西你带回给你主子,临走的时候,别望了到我这里来拿。”王云叮嘱不已。

小双点头答应着,下去啦。

“吉时到啦,新人拜堂。”贺亲的人高喊着。

王云此时才显羞赧,由喜娘将盖巾盖了,烈焰满脸含笑的牵着她走进礼堂,在众人的祝福和哄笑中,总算是完成了仪式。

正是:天意弄人结连理,满眼相思为花愁。

笔记本

002章 芳心一寸情何限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月色撒满院中,花儿竟相开放,淡淡药香沁人心脾。

婆罗坐在凉亭中,默默地看着这偌大的家业,心中却是黯然。

自从母亲过世后,她觉得只靠卖药材不能维持生计,仗着自己对医书的理解,所以也兼顾着救治一些过路的人士,机缘巧合下,救了‘武林世家沈府’的主子,从此蒙他照顾,两年下来,居然创下了这份这么大的家业。

更在一年前,自己又救治了‘魔宫’的夏主子,从此,这夏主子只要生病,定是到这里医治,绝不作第二人选。

在正邪两派的照顾下,从此,自己倒成了中立的江湖药仙了。

这两年下来,对她倾心的少侠不少,名门正派的有,魔宫邪道的也有,自己却从未动心过,那些人也都惧于沈府和魔宫的威信,倒也都不敢为难自己。

只是,自己的生活却一直是相当的清苦的,只因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儿和自己说话,除了偶而和王云聚聚外。

想到王云,那青衣少年那双如黑夜般的星目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应该成婚了吧!”

只因那天自己小小的心动,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从听到他要成亲的消息,心中竟一直是难受之极的,不知何因。

任着这凉凉的晚风,吹散着自己烦乱的愁绪,终是得出了结论,原来,从救了他,看到他的第一眼,自己竟是喜欢上了他,可是,这注定是一段无头无尾的感情烂帐,只因那少年竟娶了自己最好的姐妹,这也是自己始料不及的。

轻叹一口气,“好在还没有开始。”婆罗轻轻站了起来,向园外快要进院子的小双望去,“他们的婚礼可热闹。”

“热闹得紧。”小双举起手中的盒子,“这是王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婆罗疑惑之极,“是什么?”

“我也没打开过。”

婆罗将盒子打开,“地契?”不明所已。

小双指着盒子,“咦,下面还有一封信呢。”

婆罗将信展开,一看就是王云的字迹,读过后才知晓,原来,王云信中提及成亲后会随烈焰回天山居住,这‘王家医馆’她也无心经营下去,而自己在这世间又没什么亲人,唯一的就只有婆罗了,所以将一切留给了婆罗,并叮嘱婆罗不要挂念她。

“她待我如此,而我刚才还……”婆罗为刚才竟会得出自己喜欢那烈焰充满了负罪感。“云儿呢,他们走了么?”

“走啦。”

“是么?走了好。”走远了,眼不见为净。

于是,婆罗将‘王家医馆’卖掉,在山下开了一家‘百草园’客馆,但凡上婆罗科努山医治的人,都必须将马匹、闲杂人员等存放在此,免得打扰山上的清静。

同时,她又用多的银子,从客馆到‘百草园’修了一条的路,方便来回,并将客馆最好的雅间挂上‘王家医馆’的招牌,声明这是王云的娘家,只有王云回,才能动用这雅间,否则,平时一律是关闭的,只是遣人隔一段时间把这里打扫一下。

二年后,天山。

烈焰双眼含泪看着躺在床榻上,呼吸都有些困难的人儿,“云儿,你一定要挺住,我去婆罗科努山将你的好姐妹,那个药仙子请来。”

这是和自己才成亲两年的妻子么?二年前她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活泼俏皮,让自己的生活从此多了好多乐趣。

现在的她消瘦得不知怎么形容,都怪自己一时大意,竟中了‘兰寒门’的诡计,而王云为了救自己,竟中了毒,半年来,自己请遍各地习医高手,竟是不能解此毒。

直到今天,王云才清醒一点,想起自己的好姐妹,于是断断续续地和烈焰讲起来,要他务必去婆罗科努山请她的好姐妹过来。

王云听了烈焰的话,语不成句的,“烈焰,不要担心,我会挺住的,我还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的日出日落呢。”

“我一定将她接来,你一定还会陪我看日出日落的。”烈焰笑着,这个妻子,是自己今生的最爱,自己何曾舍得放弃她。

王云望了一眼陪待在周边的丫环,“放心,你去吧,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你不要担心。”

“好,只要她在那里,最多二个月,我肯定能将她带回来。”烈焰犹豫中,拿出一粒药丸,要王云吞下,这可是天山的雪莲治成的,虽解不了这‘兰寒门’的毒,但也能保命。

王云笑着点了点头。

烈焰看向四周的丫环,“你们,好生看着夫人,若有差错,你们都拿命来赔。”

“是。”丫环们唯唯诺诺的点着头答应了。

烈焰心焦之下,路上换了几匹快马,日夜赶路,仅十天,居然从天山赶到了婆罗科努山脚下,碍于规矩,却是不能骑马上山的,只好将马寄存在‘百草园’客馆,徒步上山。

远远的,一阵幽扬的琴音传入烈焰的耳中,琴音中的离愁别恨竟让自己想起妻子王云,心痛得竟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寻着琴音望去,但见一白衣女子端坐院中的凉亭中,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过份哀伤的曲调中,不能自己,良久,方才听得那白衣女子哀叹一声,只听她念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声音,这轻柔的声音……”烈焰心中狂震,这声音,太熟悉了,一直就在自己的心底,原以为是梦,原以为从水中起来时,自己意识模糊间记错了。

一阵清咳声自白衣女子那里传来。

“她是谁?她病了?”烈焰心中竟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竟是呆在那里了。

恍神间,但见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拿着一件白狐裘衣披风出现在那白衣女子的面前。

烈焰一见之下认得是他和王云成亲那天来送贺礼的小丫头小双,只因王云与她说话太多,对她竟是记得的。

“小姐,你在这里呆了一个时辰了,这里风大,还是进屋吧。”丫环小双一边轻轻替那叫作小姐的人披上披风一边轻声说着。

“原来,她就是药仙子,看来云儿有救啦。”烈焰放下心中的震惊和异样的感觉,缓步向凉亭中走去。

原来自己还担心万一这药仙子不在百草园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想她竟在百草园中,看来云儿有救了,恨不能立马飞回妻子的身边,解掉妻子身上的疼痛。

进园的人,隐约听到小双的声音,“小姐,你总不听我劝,两年前落下的病根……”

“病根?”烈焰心中诧异,难怪刚才这药仙不时清咳?

只见小双话未说完,竟让婆罗摆手制止了。

“是你!”婆罗制止了丫环小双的话,只因她看到了正缓步前来的青衣人正是自己两年前救下的青衣少年,相比两年前,他更英气逼人了。

不想刚才还在想着他,他就真的出现了,两年啦,自己时刻逼着自己忘却他,不想却是越要忘记,越是记起,越来越深,萦绕不去,纠缠不已,拨不开也撇不开,见到思念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恍如梦般。

小双欣喜之极,“小姐,是烈焰公子。”

婆罗从震惊中回神,知道自己失态,淡淡一笑,“烈焰公子,云儿呢,她没有来么?”

烈焰蹩了蹩眉,这种笑,这种很熟悉的笑,有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无来由的舒服之极。这……是为什么?

“噢,烈焰公子,她就是我家的主人,你忘了么,两年前……”

婆罗摆了摆手,“小双,你下去为烈焰公子泡杯茶。”又转头看向烈焰,“怎么?故人来访,竟不见面的么?”

“故人?”烈焰不解。

婆罗看了眼四周,“云儿呀,她没来么,还是她来了,又调皮的躲着,要我找去,不想她成亲后还是一如既往的皮呀。”

闻言,烈焰心中难受之极,“云儿来不了啦。”

“来不了?”婆罗担心起来,“她出了什么事么?”

“中毒了。”

婆罗吓了一跳,难以置信的,“中毒?”

“是啊,半年前,‘兰寒门’上天山挑衅,云儿为了救我,身中奇毒,我请了各方名医,都不得治,前些日子,云儿终于清醒一些,想到了你,特请你赴天山为她治病。”

婆罗焦急异常,“这样啊,我们这就去。”

“现在?这么晚?”烈焰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又担心的看着眼前佳人憔悴的脸色,“你……不是还病着么?”

“救人如救火,何况她还是我的结拜姐妹。”婆罗转头向里间,“小双,你陪我去天山,现在就走。”

一辆马车日夜奔驰在前往天山的路上。

车内,不时的传出轻咳声,还有丫环小双的焦虑声,劝慰声。

烈焰赶着车,耳听得里面的佳人似乎越来越撑不住了,不觉蹩起了眉头,看了看天,又是夜晚了,若再这样赶下去,别说还没救成云儿,只怕又要倒下去一个,“前面有一个客栈,今天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

“也好。”婆罗确实撑不住了,要找个地方煎药才行。

三人到得客栈,小双为婆罗煎来药喝了,婆罗舒服了很多,沉沉睡去。

三更,烈焰凭直觉,屋顶有人,立马翻身座起,悄悄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果见对面的屋顶上有几抹黑影闪过并伴着一个婴儿的哭声。

烈焰蹩眉,“可不要碰上什么大麻烦。”明天还要赶路呢。

心中正沉思着,但见婆罗和小双二人竟也从屋内跃出,竟是追随那黑影去了,烈焰心中大惊,只好尾随。

直至镇外的城隍庙中,婆罗和小双二人才隐形守在外面,死死的盯着城隍庙内的那几个黑影。

烈焰尾随而至,亦是躲在了后面,仔细观察着动静。

但听得庙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

“这小孩子要不要留着呢?”

“不要留着,主人说了,斩草除根,免得他日后长大了报仇。”

“可是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的话,也太残忍了点。”

“怎么?刚才杀他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认为自己残忍?”

“你……”

里面不时的争吵着。

“好了,听主人的,一个不留,这孩子留在世上也痛苦,早去早超生。”一个明显是头儿的人的口音。

“好,杀了他。”一个黑影举起手中的刀竟欲向襁褓中的小孩砍去。

婆罗眼见下已是心惊,飞身而出,“慢着。”

“你是谁?”对于突然出现的若仙子般面降的白衣少女,一众黑衣人都呆了。

“我来自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婆罗轻柔的声音慢慢地说着,缓缓地来到一众黑衣人的面前。

其中一黑衣人退后一步,“你是药仙子?”

传闻中那药仙子素喜白衣,而面前这少女亦是一席白衣,飘飘若仙般,双眼澄净,一见之下舒服之极。

婆罗笑看向众人,“兄弟们送这个称呼给我,我还有点受之有愧呢。”

听那白衣女子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黑衣人不自觉的都后退了一步,“听闻药仙子不管正邪两派事,这件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否则……”

婆罗好笑之极,“否则怎么样?”

“这月黑风高,荒效野外的,死个把人不会有人知道。”一人出语威胁。

“唉,……”婆罗轻叹一口气,“我知道,要杀我,你们很容易,可……你们自信能躲过日后武林世家沈府的信息网以及魔宫的追杀么?”

闻言,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是呀,这药仙子可是受这两个门派保护的,保不准就会查出是他们所为,到时落在沈府手中还有一条命在,要落在魔宫手中可是死无全尸呀。

“你到底想怎么样?”黑衣人的底气不足。

“我只要这个小孩!”婆罗指着其中一人抱着的小孩,“只要他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婆罗的神情不容拒绝,“你们将小孩给我,回去复命时就说已是杀了。”

“可,主子日后追查起来?”似乎有点犹豫了。

婆罗挑了挑眉,“我不会告诉这个小孩他的身世,也不会告诉他有仇杀,我最恨的就是江湖仇杀,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早听闻药仙子是菩萨心肠,原来果是如此,好,我们卖你一个面子。”

那为首的黑衣人手一挥,那抱着小孩的黑衣人将小孩送到了婆罗的面前。

婆罗含笑将小孩接下,“他姓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迟疑一会子,“风!”

婆罗看了众人一眼,“今天的事我不会追究,也不会泄漏,除非是你们自己沉不住气泄漏了。你们要信我,我百草园力保这小孩安全,无忧无虑的长大。”

“走!”一众人等听了婆罗的话,瞬时离去。

待黑衣人走远,小双方现身,“姑娘,你知不知道,刚才好危险的。”

婆罗轻抚怀中小孩的脸颊,“医者之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小双抓过玉佩,“咦,你看,这里有块玉佩,刻着风字。果然是姓风。”

婆罗一笑,没有搭理,抱着小孩复又向客栈方向赶去。

正是:恨隔蓬山几万重,多少熟悉梦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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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章 悠悠梦里无寻处

盯着远远离去的主仆二人,烈焰震惊的站在原处,没有动弹,只因药仙的一句话,“医者之心,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句话,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是江边,自己差点溺死的时候,一个白衣女子,似神仙般从水中救出了自己,并且……一模一样的话,不同的是,那梦中的女孩还赞扬过自己的眼睛很美,一样轻柔的话语,一样轻柔的笑,而自己一直以为,那是梦。

吃早餐的时候,烈焰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婆罗,看得婆罗一愣一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双,你来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没洗干净?”

小双仔细上前看了看,“还好呀!”

婆罗笑看向烈焰,“烈焰公子,你是不认识我了么?”

烈焰回神,“哦,不是,只是想看你的神色好些没,如果不舒服,今天就继续休息一天。”

“我哪生得那么娇贵,吃过早餐后就赶路。”

“这个小孩?”烈焰明知顾问。

婆罗轻抚着小孩的脸,“公子就权当是我捡的吧,来无痕迹,去无踪影,如风般,就叫风无痕。”语毕黯然,自己不也是么?家族不承认,不也如风般么?

“风无痕,好名字。”烈焰点了点头,“只是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还未请教药仙子的大名。”

小双诧异的看向烈焰,“你居然不知道我们小姐的名字?”

婆罗捏了小双的脸颊,“死丫头,我的名字一定要人人知道的么?”

“不会呀,两年啦,难道王主子在你的面前从没提及过姑娘?”小双更加惊疑了。

“云儿呀!”烈焰一提及王云,脸上泛着宠溺的笑,“这两年陪着她玩了不少地方,新奇的事物她都来不及说,过去的事她怎么会提及。”

婆罗一见烈焰宠溺的神情,竟是呆了呆,好在怀中的小孩此时居然哭了,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婆罗!”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客栈外响起。

烈焰一听之下,心震了震,只因那名字,自己在昏迷的时候,耳听得有人‘婆罗’、‘婆罗’的叫着。

在震惊中,眼见得客栈外一个满脸含笑的男子,牵着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走进了客栈。

“原来是沈主子。”婆罗起身含笑相迎,诧异与烈焰在自己起身回应时,他的筷子竟掉在了桌上。

“咦,这个孩子是?”那称沈主子的人看着婆罗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又看了看烈焰,“不想二年不见,你竟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但不知这幸运的男子是谁?”

那沈主子说是说着,但眼神却一直瞄着呆傻的烈焰笑着,明眼人一看就都知他话中的意思了。

“沈主子开玩笑了。”婆罗的脸上竟泛起了红晕,指着烈焰,“他是天山派的烈焰公子,而这小孩只是我在路上捡的。”

烈焰听了婆罗的一番解释,这才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沈姓主子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烈焰公子,这是青海湖武林世家的沈主子。”婆罗急忙为二人作着介绍。

二人都属江湖晚辈中的佼佼者,都听过名声,却未见其人,如今见了,竟都生好感,一笑之下作揖见过。

婆罗问着沈姓主子带着的小孩,“这个小孩是?”

摸着儿子的头,沈姓主子看向婆罗,“我儿子,沈鹏,今年快八岁了,按沈府的规定,马上要送到少林寺去了,这一去就是十五年的,我担心他以后闷得慌,所以先带他出来逛逛。”

婆罗摸着小男孩好看的脸颊,“原来是沈家的公子,也就是未来的武林盟主罗。”

沈鹏不失大家风范的,“阿姨过讲了。”

一席话,引来众人的笑声。

“婆罗,你再打算到哪里去,若是回百草园,我们不如同行,鹏儿可是一直想见识一下你的百草园。”

“以后吧。”婆罗笑了笑,“现在,我要去天山,烈焰公子的夫人是我结拜的好姐妹,病了。”

沈姓主子非常遗憾的摊了摊手,“这样啊,那我们就不能同路了,只有它日再聚了,你嫂子可念你了,到时可要到我沈府一叙。”

婆罗淡淡笑着作揖,“谢过沈主子,只要嫂子不怕打扰。”

早餐过后,众人挥手别过,婆罗怀抱着风无痕,和丫环小双坐在马车中,又一径往天山方向赶去。

赶车的烈焰却是始终皱着眉头,只因这一路行来,太多的梦境重现,他心中疑团更深了。

天山天池。

婆罗望着一池的冰水稍有犹豫。可是,若不下到这池中采摘‘圣雪莲’,只怕好姐妹王云的性命就捱不了几天了。

小双不放心的,“姑娘,你身体还没有好,等好了再说吧,也不急在一时。”

“可云儿不能再拖啦,刚才你都看见了,她连我都认不出来啦。”婆罗忆及见到王云的场景,真是心酸,原来可是个俏皮的丫头呢。

“可你的病根?”小双亦是焦急的提醒。

“我这病根不至于要命。若这池水引我病发,你按我的方法将药熬了给云儿服下,七天即可。”婆罗看着焦急异常的小双,又望向远处急急走来的烈焰,“再说,我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

“你说什么?”小双竟没有听清楚。

“我说不出一柱香的功夫,我一定会采来‘圣雪莲’为云儿作药引,我的水性,你不知道的么?”

顾不得小双的阻止,婆罗话说完,淡淡一笑,人已是临空飞出,跃入水中。

小双担心的看着水面,“注意安全呀。”

“小双,你们姑娘……”赶上来的烈焰不知所措的看着天池。

“她说王主子必须以这池中的‘圣雪莲’作药引方能治好。”

烈焰焦急的望着水面,“难怪刚才不见了你们,原来是到这里来采药来了?你们小姐的水性怎么样,这池子的水极冷,可不要出事的好?”

“水性?”小双震惊的看着烈焰,“天,你不知道么?”

“怎么?”烈焰对于小双的反应有点糊涂了。

小双露出无限崇拜之情,“小姐可是百草园唯一的传人,因要攀岩走壁或深入水底采集药材,一身轻功已是骇俗,一身水性好得很,在水中憋气可达半个时辰呢。”

烈焰难以置信的,“是么?只听闻龟息神功可以在水底憋气半个时辰,不想你们小姐的水性居然这么厉害。”

“那当然,要不然,两年前,怎么可能救得了你。”

闻言,烈焰心中狂震,“你说什么?”

“咦!”小双见他怪异的神情,不明所已的看着面前人,“看你这神情,难道你不知道么,还是王主子从来没有告诉你,你可是我们小姐拼死救上来的。”

烈焰回神激动下竟捏着小双的肩膀,“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喂,你弄疼我了。”

“啊,对不起!”烈焰为自己的激动懊恼不已,但……“小双,你能不能详细的讲一讲那天的情形。”

“那天呀,我们小姐和王主子一起游江,发现你落水,小姐不顾一切的救你,不想你们二人双双卷入漩涡,她没有放弃,在水中支撑一柱香的时间,硬是在下游将你救上岸。”

“那云儿呢?”

诧异于烈焰眼中那惊疑的色彩,迟疑的,“王主子呀,她不懂水性,只有干着急的份,只当你们葬在长江中了,哭个不停呢,后来她沿江找下去,在下游发现了你们,原来,我们小姐不但将你救上了岸,更是将你抢救活了呢。”

怎么会是这样!烈焰心中的震惊不能用话来形容,退后两步,用手抚额,似要抚平心中的紊乱。

难怪对婆罗一见之下竟有一种熟悉感,声音也好,笑容也好,说的话也好,原来不是梦,是事实,当天救自己的是婆罗,不是妻子王云。

原来,自己在昏迷之际,耳听得的‘婆罗’、‘婆罗’的喊声,是妻子王云赶到了,难怪自己对妻子王云的声音也有熟悉感,原来,自己错得是这样的离谱。

难怪,在百草园,婆罗一见之下竟说出‘是你’二字,她还记得自己,难怪她看到自己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震惊。

小双叹了口气,望着一池平静的天池水,“从此之后,小姐落下了病根。”

“病根?”烈焰心中又震惊了,在百草园就听小双说过,当时被婆罗阻止了。

“是啊,小姐当时为了救你,可是九死一生呢,上岸后,为了救你脱险,却没有顾及自己的一身湿衣,在岸边吹了风,从此落下风寒的病根,逢变天就会咳嗽不停。”

“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样救我的。”烈焰痛苦地问道,只因心中他清楚,那是有损她名节的呀。

小双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每次问的时候,她总是一笑带过,从不提及。”

“当时,她还为你拿脉,知道你受了掌伤,和随后赶来的王主子将你送到‘王家医馆’后,还给你开了几副药,叮嘱王主子煎药的,要不,你怎么会好得那么快?所以呀,我们小姐可是你们夫妻的大恩人呢。”小双诧异于这烈焰公子的神情怎么这么古怪,所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当时为什么没有留在‘王家医馆’?”烈焰继续痛苦地问着,明知道问出个所以然来也于事无补。

“当时魔宫的夏主子病重求医,小姐只好赶回去,连自己的病也顾不上治呢,要不,以她的修为,怎么会落下病根呢?”小双回忆着,还记得是自己亲自来接的小姐呢。

原来成亲当日,自己拿的药方竟是这么回事,清楚的记得当时妻子王云正要和自己讲这件事,只是被这小双丫头的到来打断了。可笑的是,两年来自己一直蒙在鼓里,却偏不是众人在骗他,而是他没有一路追查下去,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小双指着远处的湖面,“咦,出来啦。”

烈焰从沉思中回过神,随着小双的手指方向望去,果见不远处,婆罗如鱼儿一样,向他们这方游来,临近岸边,却是滕空而起,若仙子般飘落在二人面前。

小双急步上前,替婆罗披好早就准备好的披风,“小姐,没事吧,这池子的水可寒着呢?”

“幸不辱命。”婆罗望着烈焰淡淡笑着,举起手中的‘圣雪莲’在烈焰眼前晃动一下。

烈焰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的佳人,犹记得在水中,当时自己虽神志模糊,但拼了命的也要将眼睛睁开,只想看一看那个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犹记得在岸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虽模糊,但她的笑已深埋在自己心中,第一次,他为一个女子心动了。

犹记得在听了她的一番柔声细语时,自己躺在她的怀中是那么的舒服,舒服得自己放下了一切烦忧沉沉睡去,只因他知道,她是自己唯一信得过的女子,第一个救过他命的人。

犹记得当时自己告诉自己,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要对她说:你的笑也很美。

而今天,阴差阳错般的,他和她居然走上了两条永远也不可能有交集的路。对于妻子王云,即使是个错误也罢,两年下来,自己却是再也不能舍弃的,而对于眼前的佳人,自己竟有了丝心痛。

“小姐,你怎么了?”

小双的惊叫声惊醒了思绪烦琐的烈焰,果见婆罗摇摇欲坠。

“没事,我们快回去吧。”婆罗轻声说着,有气无力的扶着小双站稳。

看着前面走得颤颤威威的佳人,烈焰心头明了,这天池的水奇寒无比,以她的身子骨再加上这段时间病根发了,估计是两厢夹击下,身子受不了了。

思索片刻,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匆忙赶上几步,不顾婆罗主仆二人的诧异,将披风替婆罗披上,犹豫一会,竟横抱起婆罗,向天山的居所走去。

“只当他是心急救云儿吧。”婆罗心中感叹着,终是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睡去。

王云在小双的照顾下,七天后,果如婆罗所言,身体恢复如初。看着床榻上眼睛欲睁还闭的婆罗,“婆罗,婆罗,你醒啦。”

婆罗缓缓睁开眼,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是儿时的好姐妹王云,欣喜若狂的,“云儿,是你,你好了么?”

王云流下泪来,都是为了自己,好姐妹方落得病卧床榻的,“好啦,我好啦,你呢?”

“原来,我躺了七天啦。”婆罗终于回神,因为王云的病情,至少要七天才会好转,才会有力气下床。

“是,是,七天啦,你担心死我啦,我以为……”哽咽着,竟是说不下去了。

婆罗笑着捏着王云的脸颊,“云儿,不要忘了,我可是药仙呢,轻易是死不了的。”

“是,你会长命百岁的。”王云终于恢复了平时的俏皮神情。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我就是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永远这样俏皮淘气。”婆罗亦笑了起来。

王云含笑扶起婆罗,“你呢,你能动了么?我们姐妹好久没有相聚了,在花园,我可摆下了酒席,我们再一起对着月亮弹琴唱歌,好不好?”

“好啊,睡了七天了,身子骨都软了,是该活动活动啦。”

后花园,月照当空。

烈焰、王云、小双都欣喜的看着端坐古琴旁弹着琴的佳人。

“她果然好了。”烈焰心中暗叹,犹记得当时佳人昏睡在自己的怀中,自己的担心和心痛,有一丝负罪感,不知是对妻子王云的还是对眼前这个以身犯险的佳人的。

王云笑看向自己的夫君,“婆罗的琴得自她母亲的真传,如听仙乐般呢。”

小双故意压低声音,“那还用说,不知多少江湖名门正派都来提亲。”

“噢。”烈焰、王云果是一齐感兴趣了,只是烈焰心中居然竟有了一丝酸涩。

“可我们小姐都看不上。”小双骄傲低声回着。

王云挑眉看向小双,“丫头,是你们死拽着你们主子不放吧。”

“什么呀,我知道,小姐心中有人了。”小双再次压低声音,唯恐被婆罗听见。

“有人?”二人再次齐问。

“有一次,小姐似乎喝多啦,在那里弹琴唱歌,唱到后来都哭了,不停的说,我怎么就是忘不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美。反复的说着,只到睡着。我看着都心疼呢。”

“什么?”烈焰和王云都震惊了,只是震惊的成分不一样。

“你的眼睛很美。”烈焰永远记得梦中那仙女,也就是眼前的佳人曾经对自己说过这席话,犹记得当时自己还打定主意,清醒之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对她说:你笑起来也很美。

如今听了小双的言语,烈焰心中的痛竟再次袭来,眼睛再次复杂地盯着弹琴的佳人,唯愿那个眼睛说的不是自己,那样自己就会减少一些负罪感,可若真不是自己,自己又会有失落感,竟是心绪难平。

王云压低声音,凑近小双,“你知不知道是谁?可有人去过百草园,若有,你们当撮合撮合的好。”

小双叹了口气,“小姐的心事一般不对我们说的,从你出嫁后,她就更沉默了。”

王云心酸起来,“是么?看来还是我不好,两年了,都没有去看她,以后我可要常去看她的好。”

闻言,小双高兴的拉着王云的手,“这样好,小姐就又有伴了。”

婆罗停下弹奏,缓步来到三人面前,“丫头,没规没矩的。”

“婆罗,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王云本要追问的话语被小双使眼色打断了。

婆罗见小双和王云的神色,笑看向小双,“什么时候,你们竟这么默契了?要不,你留下来照顾云儿吧。”

小双焦急的站了起来,“小姐,生死我都跟着你。”

婆罗笑了起来,在小双的搀扶下坐了下来,“行啦,当不得真的话,再说,就算云儿要,我也舍不得呢。”

“婆罗,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说的,以后你打算……”王云欲言又止。

“噢,你的病也好啦,明天我该走啦。”

“什么?”烈焰和王云同时叫了起来。

婆罗诧异地看了二人一眼,“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哪能在这里白吃白喝的。”

王云拉起婆罗的手,“什么白吃白喝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我的就是你的,你就在这里吃一辈子都可以的。”

婆罗听后颇为感动,淡而一笑,没再搭理,只是转过话题,“今天也晚啦,大家都是才刚复员,早些休息的好。”

烈焰担心的看着佳人,“你不舒服了么?”

“没有,只是有些累了。若你们夫妻二人还有雅兴,我可是不奉陪的。”婆罗淡淡的笑着,转身告辞。

牵了丫环小双的手退下,行至园门拐角暗处,终是忍不住,再看一眼的好,也许再也看不到啦。

但见园中王云已是起身坐到了烈焰的腿上,享受之极的趴在烈焰怀中,而烈焰亦是极度轻柔的抚摸着王云,笑意连连。

明知这是夫妻最普通的亲热,可心中还是会痛,眼泪竟不自觉的涌了上来,急速回身,脚步踉呛地向前跑去。

小双不明所已的跟上前,急忙扶住。

婆罗语带哽咽,“小双,明儿一早,不要告辞,我们走。”

正是:一场愁梦清醒时,殷勤留与旧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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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章 罗带同心结未成

赶了一天的路,婆罗看天色已晚,找了家客栈,主仆二人要了一房间,梳洗完毕后,躺着说些帖已话。

“也不知烈焰公子会不会怨我们,没支会一声的,竟将风无痕留给他们夫妻了?”

婆罗闭上眼睛,“不会的。”

“为什么?”

婆罗叹了口气,“以后他们夫妻自会明白。”

“这是为什么?”小双支起手肘,“小姐,你说话可是越来越高深呢。”

婆罗睁开眼,犹豫半晌,“小丫头,反正你也是学医的,不防告诉你,云儿估计会无后的。”

“什么?你说王主子可能无后?”小双惊叫。

“是啊,云儿这次中毒诡异,伤及内脏,有后很难啦,所以我把无痕留在天山,权当他们的孩子,也图个热闹。”

小双笑看着婆罗,“小姐真好。”

婆罗白了小双一眼,“知道我好,还和云儿眉来眼去的,算计我什么呢?”

小双挑了挑眉,“只是想解决小姐的终身大事嘛。”

“你们?”婆罗轻叹一口气,“我是终身不嫁的。”

“小姐终身不嫁,我也终身不嫁,陪着你。”

“死妮子,睡吧。”婆罗叹着,闭上眼睛,不再搭理。

“诶,小姐……”小双想起什么似的,“你说怪不怪?”

“嗯?”

“那烈焰公子居然不知道,两年前你救过他的命。”

“噢?”婆罗霍然睁开双眼。

“就是那天,你下天池采圣雪莲,我无意中说及这件事,那烈焰公子竟激动得不得了,问了我好多问题,我直觉,他可能将王云当他的救命恩人啦。”

婆罗心中一动,“激动?好多问题?”

“他一听我说你水性好,两年前救了他的命,他竟激动得捏疼了我的肩膀,神色好怪异,还问我,那当时王云在什么地方。”

“是么?”婆罗蹩眉,“你怎么回答的?”

“我如实说啦,可他居然还问我,你是怎么救活他的?”

想起当年救人的一幕,婆罗脸颊微微泛红,眼前又出现那双明亮的眼睛,“你怎么说?”

“我说小姐就这事情从不提及,当时,烈焰公子似乎非常痛苦,直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在王家医馆。”

似感到一丝心疼,“痛苦?”

“是呀,当时他的神情相当痛苦呢,好像懊恼不已,你说怪不怪。”

听了小双的一番话,婆罗心中震惊,原来天意竟是这般的弄人,原来,烈焰竟是将王云当作了自己而动了情,难怪他们会那么快的成亲?

原以为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彼此都会向烈焰讲起,不想却是都没有谈及,原来只到两年后,烈焰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两年呀,很多事情都不可能改变了。

难怪烈焰在百草园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时候,是震惊加呆滞,难怪他在路途中时而会以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难怪他听到沈主子喊自己‘婆罗’而自己回应的时候,竟将筷子掉在了桌上。

原来,他没忘,都没忘,只是,记忆的混乱,让他误以为王云救了他的命而已。

原来他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自己不在他的身边,他产生了错觉。

可是,这个玩笑未免开得也太大了,两年了,他们夫妻已是情深,昨晚的一幕又映入眼中,心痛异常。

如今方知,自己的多情不是一厢情愿,原来烈焰一如自己般,只是天意弄人般的错过了,念及一切,心痛异常,流下泪来。

小双惊骇的看着婆罗,“你哭啦,怎么了?”

婆罗试去眼泪,起身,“没有,只是想起很多事,睡不着啦,我们喝酒去。”

小双迟疑的看着,“这么晚啦。”

“你不去,我去。”婆罗翻身下床,重新穿好衣服。

心情格外的放松,原来,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王云的负罪感也减轻不少,就喝一次酒吧,从此不再记起,醒来权当一场梦,从此不再有交集。

烈焰隐身暗处,远远的,就见小双扶着走路不稳的婆罗从酒肆中走出,二人歪歪斜斜地向客栈方向走来。

但听得婆罗口中念念有词,“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原来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将词中的‘只愿’二字改成‘原来’二字,念完之后竟是哈哈大笑,不能自已,泪又流了下来。

小双难过之极,从来稳重的小姐未见她如此伤心过,“姑娘,你怎么了?”

婆罗断断续续地边哭边笑,“小双,知道么?第一次看见他,他昏迷不醒,我救了他,他将眼睛睁开,亮若天上的繁星,夺人心魄,好美,好美,我没见过那么干净的眼睛。”

“他是谁?小姐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找他?”小双含泪问着,原来小姐是为情所伤。

婆罗傻傻一笑,“不能找,不能找,不但不能找,我还要忘了他,要不然,痛苦的就不是我一个啦。”

“为什么?有谁值得小姐如此牵挂,如此伤神?”

“不能说,不能说。”婆罗凄怆笑着,泪水涟涟。原以为喝酒能忘记一切,不想却是越记越深。

“好,不能说,就不说,不能找,我们就不找,小双只求小姐将他忘了吧。”

“好,听小双的,忘了他,明儿个一早醒来,我一定会忘了他,我不能对不起,对不起……”话未说完,人竟已瘫软在地上。

“小姐、小姐!”小双急忙伸手拉扶,女孩儿家的,力气哪里够。

“小双,我来。”烈焰从暗处现身,抱起地上瘫软的佳人,只见她脸色惨白,定是喝酒的缘故了。

“烈焰公子。”小双诧异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烈焰,惊异与他眼中似乎也含着泪花。

烈焰未理会小双的诧异,抱着佳人大步向客栈迈去。

轻轻将婆罗放在床榻上,佳人竟然醒转了。

“是你?”如梦幻般,心中所想的人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作梦么,举起手轻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颊,感觉好真实呀,“你的眼睛好美。”婆罗笑了,带丝凄婉。

烈焰心痛不已,眼中竟再泛起泪花。

闻言,小双心中惊叫一声,霍地明白,原来,小姐心中的他竟是烈焰。再看烈焰亦是无比痛苦的盯着小姐,一如天池边知道真相的神情。

“天,原来他们竟是错过了。”小双立马明白,用手捂紧自己要惊叫出声的事实,含泪奔出房间,为小姐的错过,为小姐的痛苦伤心不已。

“昏迷中的我一直告诉自己,清醒的时候,一定要对你说,你的笑也很美。”烈焰含泪看着佳人,确信佳人心中的人是自己了,心生感动,但……老天又何其残忍。

“我喜欢这句话。”婆罗竟还如在梦中似的笑着,却有泪流下。

“忘了我,你就不再痛苦啦,只剩我一人,只剩我一人,我愿意。”烈焰轻抚佳人的脸颊的泪珠叹着,知道佳人现在是酒醉如梦游般,只是自己说啦,心中的负罪感就少一分。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婆罗傻傻地笑着,念着,原来,他也喜欢自己,只是,只是,在梦中他都要自己选择放弃,选择忘了他,也好,也好……

轻叹一口气,烈焰为熟睡的佳人盖好锦被,踱出房间,将房门带上,看着门外的小双,“你都知道啦。”

小双悲愤的点了点头。

烈焰轻叹一口气,“这不是云儿的错,怪我,怪我没有追查清楚,可是两年啦,对云儿,我是再也放不下的。”

小双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我知道,也终于知道小姐为什么这么苦,原来她是不忍伤害王主子。”

“是我负了她。”烈焰痛苦抚额,两年前,自己那么多的疑问若一一查清,就不会有现在的阴差阳错了,理清自己的思绪,“所以,我不能再负了云儿。”

“你是来送我们的?”

“云儿担心你们路上有危险,所以叫我一路追来,务必将你们送回百草园。”

“那现在知道这一切,你还会送我们么?再说现在我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不愿在天山多呆一时半会儿的了。”

烈焰缓缓看了房里一眼,“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你不要和你们小姐提及,我一定会在暗中保护你们,把你们安全地送到百草园。”

翌日,婆罗缓缓将眼睛睁开,梦中的情景如现实般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梦中她记得,他来啦,还对自己说,自己的笑很美。

梦中,他还对自己说,要她忘了他,他愿意一个人来承担这份痛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竟含着泪花。

梦中,她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一如她待他一般。

现实中呢,猛想起昨夜与丫头小双的对话,原来,现实中,他也在痛苦,也在迷茫,只因错过,错过了就不再追忆。

不再追忆,不再追忆,也好,从此忘了吧,忘个痛快。

思及此,婆罗猛然起身,却因宿醉而头疼之极,揉了揉,“小双,你在么?”

小双端着梳洗的用具进了房,“小姐,你终于醒啦。”

婆罗点了点头,“嗯,喝多啦,以后再也不喝啦。”

“以后小姐真的不喝了么?”难道小姐真的如她昨天所讲般,要忘了烈焰么?

婆罗见小双欣喜若狂的神情,诧异之极,“怎么?你怎么这么高兴?”

“小姐身子本就弱,如果能不喝酒,对身子有好处,我高兴,我高兴。”小双急忙解释。

“你这丫头,倒也难得,不枉我救你,疼你一场。”婆罗笑着,接过小双手中递过的毛巾,将脸擦了,似又想起什么的,“小双,我昨天喝多啦,连是怎么回的都不知道。”

“噢,小姐昨天醉啦,我请了两个人抬回来的。”小双按烈焰所说的回道,长痛不如短痛的好,不要提及,不要提及。

婆罗呶了呶嘴,“是这样啊,难怪我没什么映象,以后呀,再也不会这样啦。免得你这小丫头担心。”

小双不放心的,“小姐对昨天的事真的没有映象了?”

婆罗诧异的看向小双,“怎么?难道我酒后出糗了?”

将手摆个不停的,“没有,没有,只是念了很多诗啊,词啊的。”

“诗?词?什么诗词?”

“我哪有小姐般有学问,不记得啦。对了,早餐小姐是在房中吃还是到下面去吃。”小双立马转题。

婆罗果是没有再追问的,“下去吧,也该活动活动罗,这破身子,越来越不行了。”

“婆罗!真的是你!”一个温润的声音自婆罗的身后响起。

婆罗诧异回头,见一明朗的少年,熟悉得紧,想了片刻,忆及是二年前救治过的大理苍山白门的少主子,犹豫地叫出了声,“白……天宽?”

“对呀!”白天宽见婆罗认出了自己,高兴异常,立马坐到婆罗身边,“不想在这里能遇到你,你不是在百草园么?”

“噢,一个朋友生病了,我去了一趟,现下正准备返回百草园。”

白天宽柔和的看着佳人,“百草园现下忙么?”

婆罗笑了笑,“这段时间还好,我的几个丫环都得我真传,应付得了。”

白天宽高兴之极的,“这样啊,你能否陪我去一趟大理?”

“大理?有什么事么?”

“我的叔叔病了,我自荐到这里来就是找你的,不想这么巧,竟是遇上了。”

婆罗好笑的摇了摇头,“你叔叔不是大理的王爷么,还需我这小小的江湖游医去医治?”

白天宽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这次就是太医也束手无策了。”

“这样啊。”

“婆罗,帮我这个忙。”白天宽真切的盯着犹豫不决的佳人。

“小姐,你的身子……”小双担心婆罗长途奔波,受不得苦,好意提醒小姐回绝了的好。

白天宽焦急的盯着眼前的佳人,这才发觉佳人脸色过于苍白,“婆罗,你怎么啦,不舒服么?”

“没什么,风寒,老毛病了,见不得变天而已。”婆罗含笑解释。

白天宽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这样啊,那到我们大理就更好啦,我们那里四季如春,对你这风寒之症,可有疗效得很。”

婆罗思索片刻,“嗯,也好,反正现下无事,我这身子也受不得这北方的寒冷,到南方躲躲也好。”权当散散心,也许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就会忘掉很多的不愉快了。

白天宽狂喜地抓起了婆罗的手,“你答应啦,太好啦。”

婆罗一怔之下,将手不经意的缓缓拿出来,“不想两年不见,你这大理的小世子,白门的少主子还是这么小孩脾气。”

白天宽不觉微红了脸颊,却是不再回避,一双俊目停驻在佳人脸上,竟是再也不愿移开。

坐上马车,婆罗闭目沉思,小双趁机偷偷掀开马车后帘向远方瞄去,果见烈焰骑着一匹白马停在远方,注视着马车的方向,片刻之后,竟是扬鞭往天山方向而去,估计他知道自己和小姐要去大理了,也就不方便送,放心的回去了。

正是:长恨此身非我有,原来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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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心若海的钻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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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章 断魂何处一蝉新

婆罗在大理治好了大理段王爷的病后,深得大理王爷和王妃的喜爱,竟是一再的挽留,婆罗的风寒之症也得到缓解,身体复员不少,终以百草园事多为由,向王爷辞了行,和小双自大理而归,已是两年之后。

这一日,终是行到婆罗科努山脚下百草园客馆,白天宽将车帘掀起,伸出手,扶着婆罗自马车上下来。

早有下人一见是出外两年的主子回来了,高兴异常,牵马的牵马,打扫的打扫,拉着小双叽叽喳喳的问主子这两年都做什么了,热闹之极。

婆罗却是携手白天宽行至客馆不远处的茶亭,极目远眺,环顾四周,景色依旧,“不想这么快,两年啦,故园依旧。”

“你看,你的气色好多啦,我说大理的气候比较适合你吧,只是你却不愿留下。”白天宽的语气有丝落寞。

婆罗笑看着白天宽,“天宽,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再说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对于白天宽对自己的一份情意,自己又何曾不知。

白天宽不放心的,“婆罗,你再打算怎么办?”

“回到家了,继续济世行医呐。”

白天宽叹了口气,明知道佳人是故意回避着自己的话题,“我是说,你真的,真的不愿接受我么?”

婆罗转身,看着一应山水,“天宽,你是那么的优秀,而我,不能委屈你,我配不上你。”

“没有委屈,没有配不配得上,只要你点头,我才不稀罕人离乡贱,我愿意在这山上与你终老。”

婆罗听了白震山的肺腑之言,想起死去的爹爹当初不也是为了母亲而抛弃家族的么?竟是感动异常,眼中不觉泛起泪花。

白天缓步上前,扶住佳人的双肩,“婆罗,你怎么啦?”

“只是想起我的爹爹。”

“你爹爹?”白天宽诧异了,这还是婆罗第一次提及家事。

“是啊,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为了母亲,遭家族抛弃,他从不喊苦,与我母亲在这山上像神仙般,直到去世,家族都不愿承认他,也不愿承认我。”

“原来是这样。”心疼地将佳人搂入怀中,感伤不已。

婆罗缓缓抽身,“天宽,你送我到家了,白门少不得你,你回去吧。”

“我舍不得你。”

婆罗低下了头,“正如白门少不得你一般,这百草园也少不得我,我们是不可能的。”其实,主要是心中对他仍旧没有忘怀,怎么能委屈眼前的人呢。

白天宽焦急上前,“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不要白门。”

婆罗退后一步,“不,我不想成为白门的罪人,你不要让我有所愧疚。”

白天宽蹩了蹩眉,“他是谁?”

出其不意,“什么?”

白天宽叹了口气,“在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婆罗惊退两步。

白天宽一见之下,自是明了,跨前两步,抓住婆罗的肩膀,“你是为了他,为了他才不接受我,却要一味的给我台阶下,可我不要这个台阶,我只要你忘了他,接受我。”

婆罗闻言心惊,“对不起。”泪水缓缓流下。

白天宽试去佳人眼泪,“没有对不起,既然他让你这么痛苦,既然你已得忘情丹,你为什么不吃了它,重新接受一段感情。”

婆罗再次怔住,无语泪流。

“啧啧啧,回来大半天了,无视我们的存在,一味的在这里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哭哭啼啼,不害臊么?”

婆罗回身,难以置信,“云儿?”

王云娇笑着行至茶亭,“怎么?你舍得丢下我两年不管,我可舍不得丢下你,为了见你,我在这里等你半年啦。”

“哪里的话,这两年我可想你啦。”婆罗自茶亭冲出,高兴的和王云抱在一处,仔细的看着王云的神色,果是如原来般,病态全无,“你可全好啦。”

没有回答婆罗的话,王云上下打量着白天宽,“但不知这位公子是谁?惹得我们药仙泪水涟涟的。”

“噢,我来为你们介绍。”婆罗急忙将二人互相介绍过。

二人亦急忙见过。

王云拉着婆罗的手,“走,无痕也来啦,都两岁了,你不想他么?”

“什么?无痕也来啦。”

王云手向远处指去,“那,在那儿,烈焰抱着呢。”

婆罗一听之下,身体一震,王云没有感觉到,但白天宽却是心细的发现了婆罗的异常,她可从来是处惊不变的,至于这般么?亦随王云手指方向望去,果见一英俊挺拔,年岁与自己相仿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小男孩,望向自己这个方向。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山下的酒席才刚散去,烈焰夫妇携风无痕住在了山下的客馆雅间‘王家医馆’,而白天宽却是随婆罗回了百草园,因席间酒喝多了,已是睡去了。

婆罗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凉亭中,回想着日间的种种,烈焰看自己的眼神,她能读明白,里面有焦急,有关切,有怜惜,还有一丝落寞,只是不知这一丝落寞来自何处。

原以为两年了,自己应该可以将他忘掉,即便忘不掉,再见面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不想,这一见之下,将两年的努力激了个粉碎。

“你们为什么要来徒增烦忧。”轻叹一口气,闭目沉思。

小双替婆罗披上披风,“小姐,冷啦,进屋吧,虽说这两年你好了很多,但刚才又喝了酒,最好不要吹冷风。”

睁开眼,拍了拍小双的手,“小双,这个世上,还是你对我最好。”

“因为小姐对我也好。”小双有些哽咽的,只因她知晓小姐现下心里的苦,两年啦,还是没有忘却。

婆罗诧异的看着小双,“傻丫头,你怎么哭了。”

“小姐还想呆在百草园么,我看白公子挺好的,你就……”欲言又止。

“唉,你不懂。”

“小姐,何苦呢,苦着自己,我们看着心疼呀。”

婆罗疑惑的看向小双,“你说些什么?”

“噢,我是说小姐身边没个照顾的人,冷冷清清的。”小双急忙回神解释。

婆罗好笑的看着小双,“怎么?你不打算照顾我啦。”

“不是,不是。”

“那怎么说出那番话来?”

“若哪一天我先小姐去了,小姐孤孤单单的,多让人心酸。”

婆罗一笑起身,“丫头,那就唯愿自己长命百岁。”似作了决定的,继而回头,“小双,明天我们离开百草园,顺便送天宽回家。”

望着远处的马车,王云笑看向烈焰,“烈焰,他们两个这么送过来送过去的,保不准就送成了一家人,要不,我们撮合撮合他们,你看怎么样?”

烈焰一笑之下没有答复,眼神复杂地望着马车远行的方向,心竟有了一丝失落,有了一丝疼痛。

她真的将不再属于自己了么?她真的将自己忘记了么?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她才不想见着自己,所以她才在回来一天后又匆匆出门,她在逃避,她在躲藏,她心中的这份苦,只有自己心中最清楚,而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这两年来,自己何曾不为她担心,为她难过,每每忆及她醉酒时所说的话,所念的词,心无来由的疼痛异常,恨不能代佳人受过,恨不能抛下所有的责任,但……

王云见烈焰在沉思,居然没有搭理自己,“烈焰,你说好不好?”

“好!我们帮她这个忙,只是无痕还小,而你又熬不得夜,你就在这里等好消息。”烈焰宠溺笑着,心中却失落之极。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与婆罗在一起,却偏偏看不得婆罗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给婆罗一世幸福,但偏偏心酸于他人会给她一世幸福。

明明知道不能再见她,但躲不过心底的一丝牵挂,明明知道她为了省却痛苦,不愿再见到他,但见不到她,他却更痛苦。

既然如此,为省却痛苦,权且撮合这桩婚事吧,从此了无牵挂。

某镇,客栈。

“主子,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就是百草园的药仙子婆罗,那个小丫环叫小双,而那个男子是大理的世子,也是苍山白门的少主子白天宽。”一个手下模样的人对一个危襟正坐的人轻声说道。

“她就是婆罗,烈焰的老婆就是她救的?”那称作主子的声音冷森森的。

“不错。”

“她真是胆大包天呀,敢与我‘兰寒门’为敌。”声音依旧冷森森的。只因烈焰待夫人的病好了后,居然挑了他的兰寒门,现下,兰寒门在江湖是名存实亡了。

手下模样的人小心翼翼的,“那青海湖的沈府,还有魔宫都罩着她呢,主子真要她的命么?”

“罩着又怎么样,我还怕他们不成,我今天就要了她的命,趁此重振我‘兰寒门’的地位。”冷森森的声音笑了起来,更是毛骨悚然。

下人模样的人小心告退,“那我就吩咐下去了。”

某镇,效外。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婆罗看了看阴沉的天,“天宽,我也只能送到这里了,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我想,一定会有的。”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你在‘蛊神’手中辛苦的求来忘情丹,就是为了他?那个叫烈焰的。”

“你?”婆罗震惊于白天宽的精明,难道自己掩饰得不好?大家都知道了么?

“你别害怕,我不会说的,只是我不明白。”白天宽欲言又止。

“不明白什么?”

“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怜惜,怜爱,焦急,关切,这是恋人中才有的呀,他既然深深的爱着你,为何又娶了别人?”

婆罗闻言惊得后退一步,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泪水竟缓缓流下。

轻轻替佳人擦去眼泪,竟是心疼之极,“你又哭啦,算啦,我不问啦,也不会对任何人提及。”

“天意,天意,造化弄人,阴差阳错。”

“啧啧啧,朗有情妾有意呀!”冷森森的声音响起。

白天宽将婆罗不着痕迹的拉到身后,“你是谁?”

“我?兰却!”冷森森的声音笑着。

白天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兰却?‘兰寒门’的兰却?”

“小子,有点见识,不过,苍山白门我不想得罪。”兰却冷笑二声,继而,指着婆罗,“只是你身后这个女人,我却是必要她命的。”

白天宽更是将婆罗护在了身后,“为什么?”

然而,婆罗从白天宽身后站了出来,“因为我坏了他们的规矩,救了他们的敌人。害得他们在江湖上名存实亡。他们要借灭我来重新提升他们的江湖地位。”

闻言,兰却拢眉,“总算有点见识,果如传说中冰雪聪明,我倒有点不忍心杀你了。”

“杀她?”白天宽冷笑二声,“也得过了我这关。”

兰却冷森森的摆了摆手,“那就怨不得我啦。”

霎那间,林中涌出数十人,向白天宽、小双、婆罗杀来,一时间,混战在一处。

婆罗本就不懂武功,仅有轻功躲避,小双虽有武功,但也双拳双敌这么多人,白天宽武功虽高,但一时要保护婆罗,一时要对敌,竟也处了下风。

婆罗眼见自己拖累白天宽于心不忍。“天宽,你走吧,不要管我。”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的。”白天宽叫着,继续拉着婆罗边战边退。

婆罗怒看向兰却,“兰却,你真不怕遭江湖追杀么?”

“我兰寒门都叫烈焰给灭了,生不如死,如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博。”

“你会后悔的。”

“后悔,放心,即便我死了,我也要拉上你来垫背。”兰却冷森森的笑着,瞬间已是欺近婆罗身旁,意欲空手擒她。

就在此时,一阵幽扬的笛声传进打斗的人群中,交战的人不自觉的都停了下来。

兰却眼中略过一丝恐慌,“烈焰?”

烈焰冷冷的看着兰却,“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兰却冷哼一声,“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赢么?”

烈焰轻笑二声,“不妨试试。”

一席话出口,兰却这边的人都退了一步,只因上次烈焰独自一个就挑了他们的‘兰寒门’,尚且不谈今天还有这么些帮手。

“兰寒门在江湖上作恶多端,你们不过受他的恐吓。”婆罗见众人恐慌趁机指着兰却继续说道:“我百草园虽不济,但好歹有沈府和魔宫罩着,今天我枉死在这里,它日你们也难逃被追杀的命运,你们还不醒悟,还要为他卖命么?”

一席话,义正严辞,那群人更是面面相觑,权衡利弊的,似乎更犹豫了。

兰却慌了神,“不要听这小丫头片子的,给我杀了她。”

可是没有一个人动手。

婆罗一见之下自是明了,一笑说道:“众位知道我百草园是中立场所,无论正邪两派,均有几分薄面,若各位以后有何困难,都可到百草园求治,我当不计此嫌。只是我奉劝诸位,不要替不值得的人卖命。”

那群打手本无心念战,何况可能得罪沈府和魔宫,今听了婆罗不计此嫌之语,立马一大部分已是转身跑了,那一小部分的人两面看看,竟也跟踪而去,不见了踪影。

婆罗冷笑地看着兰却,“从此,兰寒门在江湖上不存在了。”

“我兰寒门没有了,你一样也没有了。”兰却离保护着婆罗的白天宽本近,见人都四散了,难免恼羞成怒,话说完,已是强势出手,速度快极,双掌直逼白天宽。

白天宽一见之下立马迎击,烈焰亦是瞬间赶到,却不想兰却是虚招,真实用意是逼向婆罗,在中途已是变了掌势,立劈婆罗,婆罗本就不懂武功,哪能承受如此之重,本能躲避之下,后心已是中了一掌,鲜血从口中喷出,瞬时没有了知觉,但听得‘婆罗’、‘小姐’的厉叫声响成一片。

兰却趁大家都关注婆罗的瞬间,却是跑了。

烈焰心惊惧裂的上前,一把将婆罗抱入怀中,只觉怀中佳人气若游丝,似乎命不久矣,心竟绝望了,若婆罗有个万一,自己又岂能独活于人世。若此时要他在生的责任与死相随之间做个选择,那么,他宁肯选择与婆罗一起死去,只因,活着的时候不能分担她的痛苦,那么死后呢,死后他愿与她一起化蝶而去,留流花间,哪怕只有一天的快乐。

白天宽搂抱婆罗的手空了,看着魂已飞走的烈焰,从烈焰的眼中,白天宽能读懂烈焰毫无生之恋的眼神,这到底是一段什么样的感情,生不能相守,死却愿同穴。心竟震动,低头沉思。

正是:生死与共悲欢同,化蝶流恋花丛中。

女装

006章 相逢恋恋已无言

某镇,医馆。

婆罗欢笑着向自己的父亲跑去,“爹爹,爹爹,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们的家呀,你忘啦。”父亲慈爱的声音。

婆罗定睛一看,噢,果然,是原来还没有形成规模的院落。

母亲也出现在石屋中,柔和的笑看向婆罗,“婆罗,你怎么才回来。”

婆罗欣喜的上前拉住母亲的手,撒娇地扑在母亲的怀中,“娘,你在家,太好了,我们又团聚了。”

父亲拉过婆罗,盯着她的眼睛,“孩子,你眼中怎么有这么多的忧伤?”

“忧伤?”婆罗愣住了,她怎么不知道她眼中的悲伤?

“婆罗,你爱上谁了么?”母亲柔细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婆罗低下了头,“爱,是呀,爱,可却生不如死。”

“他伤了你的心?”

婆罗慌乱的摇头,“没有,没有,我只知道,他也很伤心。”

“这样啊……”母亲笑看着婆罗,“那你就要唯愿他幸福。”

“幸福?”

“是呀,若你们彼此相爱,就要彼此祝福对方幸福。”

“可那很苦、很累,我不想爱了,我想和你们在一起。”语毕,拉着父母的手,似乎父母一时就会飞走似的,很害怕。

父亲严肃的看着自己,“你的事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和我们在一起呢。”

“不,我谁都不要了,只想要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别丢下我。”婆罗哭叫着,望着母亲父亲和石屋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想抓却是抓不住。

“婆罗,婆罗,救我。”烈焰的声音在水中响起。

“啊,我该怎么样救你。”婆罗急忙跳下水想将烈焰救起来,可却怎么也游不到他的身边,只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忘了我,忘了我,你不再痛苦,就是救我。”烈焰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影亦是越来越模糊。

“不,不,忘不了,忘不了。”婆罗哭叫着,往烈焰消失的方向奋力游去。

“……”

在不停的推搡中,“小姐,小姐,你终于醒啦。”小双喜极而泣。

三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逐渐清晰,那是三张焦急异常的脸,婆罗几疑自己在梦中了。

小双急忙将婆罗扶起靠在床头,拿来一碗药送到婆罗嘴边,“快,将这碗药喝掉,小姐就会好的。”

婆罗似还沉浸在梦中,父母和烈焰都离自己远去,都要怪这面前的人将自己拉了回来,一怒之下将药碗推翻,“你们走,你们都走,不要打扰我。”

话说完,已是全身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上,她还要继续做梦,要将自己能追回来的再都追回来,她不甘心。

迷糊中,有人强行撬开了自己的嘴,将药强行喂到了自己的嘴中,出于下意识的,她极力的反抗着,将药都吐了出来,因为她知道,只要喝了这些药,自己活在这世上又该痛苦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再一次,自己的下额被人用力捏着,强迫自己打开了嘴,再次将药强行喂到自己的口中,自己再一次想将药吐出来,却是怎么的也吐不出来,原来,自己的嘴被封住了,想要挣扎,却是动弹不得,不得已只好将药吞下,不想一口口的接连灌来,直至自己觉得喝了好多好多方才罢口,耳畔依稀听得:

“当日江底你为我换气救我性命,如今我喂药救你性命,我们一报还一报,从此各不相欠,省却痛苦。”

“这是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次昏沉沉的睡去。

白天宽震惊的看着烈焰的所为,呆在当场,小双首先清醒过来,原来,小姐在水底为救烈焰与他已有肌肤之亲,难怪小姐从来不说。立马拉了白天宽出来,“白公子,你都看到啦。”

白天宽半晌才回神,“他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意,天意弄人呀。”

“你也说这是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讲给我听听。”白天宽更奇了,因为这天意二字才刚听婆罗也说过。

“知道刚才小姐为什么不肯吃药么?”

“为什么?”

小双叹了口气,“因为她活着就是一种痛苦,不如死去。”

“痛苦?”刚才烈焰不也说省却痛苦么?

“四年前,小姐在江中救了烈焰公子的命,依刚才烈焰讲来,自是在江中有了肌肤之亲才保住烈焰公子的命的。”

“哦。”白天宽亦清醒了,只因他听烈焰说过以嘴换气救命之说。

“小姐亦受风寒,再加上魔宫夏主子病了,要及时回山医治,就将烈焰公子送到王云那里医治,可是却阴差阳错的,烈焰公子以为是王云救了他,于是二人结成了夫妇。”

“原来如此。”终于明白烈焰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看婆罗了。

“直到事情过去两年,为救王云的命,小姐潜入天池采摘‘圣雪莲’,烈焰公子这才发现原来救自己的是小姐,原来他们在江底有了肌肤之亲后,已是一见钟情,惺惺相惜……”欲言又止。

“王云不知道么?”

小双摇了摇头,“小姐一直将这件事瞒着,若非她喝醉了,烈焰公子来啦,连我都不知这件事,我也是从他们二人的痛苦的神情中看出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小姐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小双看了看房间,“烈焰公子说,知道了大家都痛苦,他已负了小姐,不愿再负王云,要我隐瞒了这件事,只当都不知道的。”

白天宽亦回首房中,看着蹲在床榻前的烈焰,“唉,感情的事是压抑不得的,一旦曝发,什么也挡不住的。”

“你说什么?”小双呆住了。

白天宽摇了摇头,“傻丫头,你看不出来么?婆罗将死的时候,烈焰有随她去之心,已是抛下一切责任了。”

小双闻言,惊得睁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

“如果婆罗跨出一步,哪怕是小小的一步,烈焰……”欲言又止,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只因他知道,通过这一次婆罗差点逝去,他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即便婆罗不跨出那一小步,烈焰又如何忍得住不跨出那一小步。

数天后,某镇,医馆。

“小双,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婆罗恼怒地问着丫环小双,只因清楚的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

小双走上前,“小姐,有什么想不开的,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婆罗轻叹一口气,“你不懂。”这么好的一次机会,走了多好。

“这世上,没有人如我般了解小姐的苦。”

“苦?”

“小姐,忘了他吧。”

婆罗诧异看着小双,“你知道?”

小双将药端到床前,“不要问我知不知道,来,把药喝了。”

看着药碗,婆罗皱了皱眉,“先放着罢,我出去走走。”

小双担心的看着婆罗,“小姐。”

“丫头,你放心,你好不容易将我救了回来,我不会寻死的,我只是很闷,想到园子里去散散心。”

“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小双急忙将白狐披风替婆罗披上,看着她颤弱的身子进入园中的小亭中坐下,望着月空,似在沉思。

“你又不喝药了么?”烈焰端着药碗来到亭中,缓缓地问着对月沉思的婆罗。

婆罗惊愕的看着烈焰,“是你,你也在这里?”

烈焰苦笑一声,“原来,你都忘了。”

“忘?”

“不说了,不记得最好。”烈焰柔和的看向婆罗,“你现在的身子弱得紧,把这药喝了。”

婆罗笑了笑,“我呆会儿再喝。”

柔和地盯着佳人苍白的脸颊,“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作践自己。”

“作践?”

烈焰叹了口气,“不喝药不就是寻死么?寻死不就是作践自己么?”

抬头看着天上的孤月,半晌,“有时活着很累的。”

烈焰心痛了痛,“那就不要去想,忘记让你受累的事。”

“除非永远眼不见为净。”婆罗继续盯着明月,喃喃自语。

烈焰一听之下,心痛得蹩了蹩眉,是啊,永远不相见,这也是她为何一去大理就两年的原因吧。若真永不相见,自己的痛苦呢,自己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她的痛苦自己知道,自己心疼,而自己的痛苦,她不知道,也不会让她知道。

不见她,自己会想她,想起她,心会疼。见到她,看她痛苦的眼神,自己会更痛苦,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导她,还要她忘了自己,相见争如不见呀!强压住心中的波澜,“这里风凉,少坐些好。”

“我知道,你去休息吧。”婆罗淡淡的说着,没有看烈焰一眼。

烈焰轻叹一口气,移步上前,不顾婆罗反对的以手探额,果然还在发热,却是这般倔强,带丝怒意,“好,将这药喝了,我不再打扰你,任你坐个够。”

婆罗将碗推开,“不要你管。”

她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让人心疼呢,“你还想要我喂你么?”

“喂?”婆罗诧异了。

在婆罗还未回神间,只见烈焰将手中的药一口喝在口中,将碗摔在地上,瞬即将自己抱住,用另一支手强迫自己将嘴打开,并将头俯下,一如既往的,将药灌入自己的口中。

原来,真的有人在给自己喂药,原来这不是梦,原来那一报还一报是真的,那么从此各不相欠呢,从此真的要各不相干了么?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流下。

药终于喂完,烈焰盯着怀中泪流满面的佳人,在月色朦胧中,佳人一如当年在江底给自己的幻觉般,若凌波仙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的柔声细语,她那温柔的笑,无一不在自己梦中出现过。

情难自控的低下头,吻上自己曾喂过的芳泽。烈焰只恨不能将这个一见即钟情,却阴差阳错的佳人吻进自己体内,从此融为一体。

即便梦中,也不曾敢有此奢求,只觉魂已飞走。二人不是没吻过,四年前不就吻过么?清醒后,泪再次流下,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又如何?

直到佳人不能呼吸,烈焰才一把将佳人揉进自己怀中,生怕她倾时不见。

“你为何不继续装下去,何至于来招惹我。”

烈焰抬起怀中佳人的头,“见不得你痛苦,那只会让我更痛苦。若你去了,我只愿随你而去。”轻声叹着,眼中有泪花浮现。

婆罗轻手抚去烈焰的眼泪,“你的眼睛很美,不是用来哭的。”

“怪我,都怪我,明明有那么多的疑点,却没有将事追查下去,而今,而今……”哽咽着竟是说不下去。

“从此不再相见。”

“不!”不自觉的,将抱着婆罗的手搂紧了三分。

“我们不能对不起云儿。”

“云儿?”烈焰猛然清醒,推开怀中的佳人,懊恼的转身。

婆罗眼中泪水再次滑落,转身缓步出亭,“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婆罗!”烈焰急步上前,重新将佳人拥进怀中。

“从此不再相见。”烈焰轻声低喃,不忍放弃。

远远看着亭中相拥而吻的二人,白天宽轻叹一口气,“不再相见,最笨的办法。”

翌日一早,烈焰就离开了医馆,他要去百草园将王云和风无痕接回天山,按照和婆罗的约定,从此不再踏足百草园,从此不再相见。

送走了烈焰,再来送白天宽,婆罗竟无语泪先流,心亦生不舍,毕竟这两年来,和白天宽同进同出的,莫说无男女之情,也有朋友之谊了,但不知这一别,又会到几时。

白天宽擦去婆罗的泪,“那忘情丹,原来你是准备给他吃的?”

婆罗惊异的盯着白天宽,诧异于他心思的敏捷。

白天宽叹了口气,“难怪你一直不服下,原来,你舍不得忘记他,更舍不得他一人承担痛苦,看来,你打算一个人来承担痛苦了。”

“你是好人。”

白天宽知道,从烈焰看婆罗的眼神,从烈焰惊叫着抱起婆罗的瞬间,从烈焰强行喂药给婆罗的一幕,他能清晰的感受得到烈焰不能承受失去婆罗之痛,他们二人是刻骨铭心的那一种,而婆罗的心中不再会驻下任何人,那自己又何必徒生烦扰。

白天宽再次轻叹一口气,挥手告别,不再留恋。

送别白天宽,婆罗与小双在医馆又住了一段时间,确信烈焰等人现下应该离开了百草园,才踏上了回百草园的路。

正是:元知造物心肠别,不妨随处一开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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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章 今宵谁念泣孤影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婆罗轻叹一口气,“又一年啦。”思绪又回到当初分别之际,二人的感情一旦泄闸,却是再也挡不住的,为了避免第三人痛苦,果如当初约定好的般,从此不再相见。

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盒,轻轻打开,仔细端详,“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可是我却舍不得,我宁可痛苦。知道么?每天的怀念成了我的功课。”

“小姐!”小双听婆罗一席话,不禁又伤心起来。

“你说,我要不要吃下这忘情丹。”

小双摇了摇头。

婆罗笑得有些凄怆,“我舍不得忘了他。舍不得他一个人痛苦。”

小双叹了口气,“小姐是天下第一痴人。”

“好,好个天下第一痴人,其实,他比我还痴,知道么,他说不见我会伤心,见到我会更痛心,这是情之所至呀。”婆罗似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低声轻喃。

“咦,小姐,你看,这么晚了,还有人上山。”小双指着远处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对婆罗说道。

婆罗向小双所指方向望去,那身影却是越来越清晰。

“是他!”婆罗惊喜叫着,往来人方向跑去。

小双急忙跟上。

看着浑身是血的烈焰,一时间婆罗竟呆了。

“婆罗,终于见到你,我安心啦。”烈焰一把拉过惊呆的佳人,揉进怀中,终是不支的倒下。

“你怎么啦。”猛然醒转的婆罗这才伸手探脉,才知烈焰不但浑身外伤,而且体中剧毒,性命垂危。

“知道临死之前,我最想见的人是谁么?是你,我最想见的人是你。”烈焰说完这番话,终是昏死过去。

“不,有我在,你不会死的。”婆罗乱了方寸的看向小双,“快、快来将他抬进去。”

似乎多少个这样的日子,烈焰轻声的呼喊着,“婆罗,婆罗。”

“烈焰公子,你醒啦。”小双的声音传来。

烈焰睁开眼睛,清晰的看着来人。“小双,是你!”映像中,应该是婆罗方是。

小双笑看着烈焰,“是啊,你可昏迷了好几天啦,不过,放心,你活过来啦。”

烈焰忆起自己拼着最后的一丝气力来到的百草园,“婆罗救了我。”

“只要我们小姐有心,没有人能从她的手中丢命的,何况是你。”小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竟泛起泪花。

“她还好么?”烈焰问着,想起一年前,二人分手时说过从此不再相见。

“她?不好。”小双犹豫着,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能好到哪里去,一年啦,我……”不再言语,想说,一年啦,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即是一般的,又何苦再提。

小双将药递到烈焰的手上,“小姐已派人到天山给王主子送信去了,估计一个月后,王主子就会来接你啦。你就在这里等着王主子吧,不要在路上错过了。”

“婆罗呢?”估计现在她不见自己的原因,应该也是一年前二人约定的从此不再相见吧。

小双迟疑的,“小姐,小姐有事下山啦,叮嘱我照顾你。”

烈焰苦笑一声,“果然,她比我坚强。”语毕,将药都倒入口中。

小双盯着烈焰,欲言又止,只是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百草园。

如此又过数天,烈焰已是大好了,迈着轻快的步子,踱出房间,仰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忆起一年前的那个分别的夜,也如此时般孤寂,却是自己这一辈子来最深的回忆。

所以,一年来,他觉得对自己的妻子有愧,无论她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的满足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直到半年前,他听说那兰却又重组了‘兰寒门’,想起婆罗差点死在兰却的手中,于是和王云商量,自己去追杀兰却,为婆罗免去后患,而王云则在天山照顾风无痕,等着自己的消息。

追杀了半年,终迫使‘兰寒门’再次土崩瓦解,兰却虽为自己所杀,但自己也差点丢命,而自己在生命逝去的最后时刻,自己想见的不是妻子王云,不是待若亲生的风无痕,而是婆罗,那个与自己阴差阳错了的,一见倾心的女子。

“从此不再相见。”烈焰清叹一口气,竟痛心不已。

一阵清咳声,从后院传出。

烈焰一听之下,心头狂震:她在这里?不是说她不在百草园么?

寻觅咳嗽声的来源方向,烈焰来到一厢房前,只听得里面继续传来时断时续的清咳声,传来小双的声音,“屡次劝你都不听,好不容易好了的身子,偏要下到那芨芨湖中去摘那红果,这几年的治疗又白费啦。”

“没有红果,他不能活命。”婆罗轻柔的声音。

烈焰心中震惊难挡,“她居然在百草园。”

“你呀,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么?还差点被‘水猛’吃了,瞧你手上的伤。”小双叹息的声音,带着怜悯。

“水猛是什么?她受伤啦!”烈焰心中暗惊,几要推门直接进去看个究竟,但终是忍住,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这红果,二十年一开花,二十年一结果,是世上难得的奇药,而他的伤,只能用那红果来作药引,否则,即便是活过来,也不长久的,我唯愿他能长命百岁。”婆罗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又伴来几声清咳。

“那你呢?你不想长命百岁么,小姐,你,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了。”小双懊恼的声音。

“他好了么?”

“好啦。可以长命百岁啦,可是却不是和你一起长命百岁。”小双淡淡的回道。

“死丫头,你是故意呕我么?”

“小姐以后只要顺着我一点,不要再像这次般不要命的下那芨芨湖就行了,明知这个季节难找到那红果,你却偏要潜入水中,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就……”小双的声音似带哽咽。

“好啦,好啦,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下那芨芨湖,可以了么?”婆罗一惯的淡淡的笑声。

“还要瞒着他,说你不在山上么?”小双的声音。

“唉,都说过了,不再相见,何况现在我手上这伤,若他知道,又会……”

“可百草园就这么大,他又好了,难免不会到处转转,终是会发现的。”小双的声音。

“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上药啦,明儿个我就下山,到百草园客馆住下,等到云儿来接走他后再上山。”婆罗轻柔的略带无奈的声音。

“你们呀,明明相爱,却不能相守,明明不能再招惹对方,却是偏偏一个个的为了对方……他为了你,不要命的去追杀兰却,而你为了他,不要命的去摘红果,唉!”

“死丫头,别说啦,我累啦,你走吧。”婆罗再次清咳,另加叹息的声音,多了些无奈。

“那你好好的休息,我走啦。”

烈焰急忙收慑住自己震惊的心神,隐身暗处,待那小双出来将门带上后,才从暗处现身。

“她为了救自己,居然差点丢了性命。”烈焰心中狂震不己,通过她们二人的对话,虽不知那‘水猛’是什么,但一想到她差点就丧身在那芨芨湖底,自己就心如刀割般疼痛。

她为了遵守那此生不再相见,竟瞒着自己,躲在这后院之中,不是自己今晚难排压抑,还不知要被她瞒到什么时候。

自己是遵从当初二人的约定,不再见她,还是见她一面?烈焰犹豫着。

只听里面又传来一声长叹,隐约听婆罗轻柔的念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烈焰再次呆了,他明白泪眼相视,无语凝噎的悲伤,也明白心意相属却遭遇不幸的难舍难分,离别的痛苦只有别离之人最清楚,她的心已随他而去,他的心呢,不也早随她而去了么?

清咳声再次传来,如针般扎在烈焰的心中,轻叹一口气,来至房前,轻轻的将门推开。

婆罗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小双,不是说过么,我累啦,你去休息吧,不要再管我啦。”

良久,没有回音,婆罗诧异地睁开眼睛,霍地发现烈焰竟站在床前,一时竟也呆了。

烈焰坐到床边,“你病啦?”

婆罗坐了起来,“还好,快好啦。”

烈焰急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了婆罗的身上,“别着凉!”

“这伤,是为我?”烈焰抬起婆罗的柔荑,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痕,竟是被什么咬的般,还有深深的牙痕,估计就是听她们所说的水猛了。

婆罗笑了笑,“不小心而已,你别多心。”

烈焰一听这话,眼中竟泛起泪来,将手拉至自己唇前,轻轻的吻着。

这般细腻柔情,婆罗怔了怔,稳定心神,想要将手拿出,却被烈焰拽得死死的,不愿放手。

烈焰将脸颊帖到婆罗的手上,“你怨我违背了我们当初的誓言么?”

“不,一年啦,能再见到你,我高兴得很。”

“知道么?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我最想见的人不是云儿,不是无痕,而是你,我忍不住,所以跑来找你啦。”

他深爱着自己,一如自己深爱着他一般,可命运,却是如此的捉弄。婆罗感慨之极,低下头,不愿烈焰看见自己眼中已然流下的清泪。

烈焰抬起头,见婆罗不愿意见自己,苦笑二声,“真的从此不相见么?”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婆罗轻声念着,痛苦之极。

烈焰心痛中,抬起婆罗的脸,方才知道佳人已是泪流满面,心中柔肠倍生,终是将佳人揉进怀中,低下头,覆上佳人红唇。

不要从此不见,而要从此不再分开,床榻上的锦帐终是慢慢放下。

小双推开烈焰的房门,发觉房里空无一人,举步沿园找去。

来至小姐房前,小姐的房门居然是开的,自己刚才不是关上了的么?疑惑的走近,借着满房的月光,霍地捂住了自己那要惊叫出声的嘴,急速转身,靠在门外长廊上。

如果自己记得不错,那披风,再熟悉不过了。慑定住心神,将房门轻轻带上。

瞧他们二人的光景,只怕是不会避忌的,小双拦住路过的丫环,“你们都到山下的百草园客馆去打理生意,要那些上山求治的人不用来了,你们解决吧。”看丫环疑惑的目光,“小姐受伤严重,要一段时间身体方能恢复。”

丫环点了点头,明白,小姐在芨芨湖中受伤了。自是按小双的要求下去忙活去了。

直至翌日午时,小双都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替婆罗梳洗,毕竟,她的房门还关着,而里面……不觉轻叹一口气,要发生的终究是发生了,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了。

房门终于开了,小双急忙躲在树后,但见烈焰满脸柔情的搂着小姐步出房间,而小姐也是一派幸福娇羞的模样偎在烈焰怀中,美丽之极。

如此一段时日,小双无处不见小姐与那烈焰公子的柔情蜜意,二人脸上再也没有痛苦,没有忧伤,小双明白,也许这是他们二人的再次约定,不知这次约定是从此再不相见,还是从此厮守。

直到有一日,趁着烈焰不在的功夫,小双缓缓的走近在凉亭中沉思的婆罗,“小姐,快一个月啦,那王云只怕这两天就要到啦。”

婆罗的身子震了震,“该来的,都是要来的。”

“你们再打算?”小双迟疑着没有再问下去。

婆罗凄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知道这是什么?”

“忘情丹!”小双惊叫。

婆罗一笑没有搭理,只是看着盒子出神。

小双震惊的看着婆罗,“小姐要吃它?”

婆罗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给王主子吃,让她忘了烈焰公子?”

婆罗又笑着摇了摇头,“我要和天赌一次,这是给他吃的。”

“烈焰公子?”

婆罗点了点头。

“如果他忘的是王云呢?”

“那么他的最爱是王云,只要王云的泪滴在他身上,就会解毒。”婆罗轻叹一口气,“而我……也就死心啦,只当是一场梦吧。”

小双不忍的,“如果他忘的是你呢?”

婆罗笑了笑,有雾自眼眸升起,“一样的,可是,我不会在他面前流半滴泪。”

“为什么?”

“我不能对不起云儿,何况,他若忘了我,说明他最爱的人是我,这就够啦。”

小双不明白的,“可你不就更苦了?”

蹩眉望向远方,“因为爱而忘记,我怎么会觉得苦。”

正是: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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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章 悲欢与共生死同

婆罗立于书桌边,拿来一份册子,手握毛笔,不一会儿,一行娟秀的毛笔字出现在册子上,但见上面写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烈焰坐在桌旁,轻轻的将册子拿在手上,看完之后,一把将婆罗拉到自己的腿上,拥入怀中,“知道么,快四年了吧,那时你为云儿治病,不告而别,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可是我在,其实我一直跟随着你们。”

“你在?”

烈焰柔和的看着佳人,“是呀,当时你念的就是这首词,我听得好伤感,恨不得抛下一切责任,随你而去。只不过当时你醉得厉害,睡着了,若再多谈一时半会,就又是另一番结果啦。”

婆罗猛然醒悟,“你是不是说要我忘了你?只留你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你知道?”

“我以为那是梦。”

闻言,烈焰似怔住的,继而,叹了口气,“正如当年,我在江中遇险般,你若凌波仙子救了我的命,可我也以为那是梦。”

“不说了。”婆罗笑着拿起书桌上的药丸和茶水递到烈焰面前,“来,将这粒药丸吞下,你就彻底好啦。”

看着药,烈焰皱起眉头,“还吃药,我已经全好啦。”

“难不成,你也要我喂么?”婆罗笑着,心却凄凉。

“嗯。”烈焰期待地看着,“这主意也不错。”

婆罗犹豫一会,从烈焰腿上下来站定,咬了咬牙,该来的,都要来,是命运,她就得接受。仰头喝下茶水,将药丸放进烈焰口中,俯下头,将茶水徐徐灌进烈焰口中,听到他吞咽的声音,眼泪不觉留下,他终于吃下了那忘情丹啦。

烈焰心疼地擦去婆罗脸上的泪珠,“你怎么啦?”

婆罗痴痴的盯着眼前一见倾心的人,是爱,他将遗忘自己,不爱,自己也会死心不再纠缠,只有今天这一晚,思及此,复将红唇送到烈焰唇上,深深吻着,不忍放弃。

感觉到今晚佳人的不寻常,却也经不住佳人这般的热情似火,情难自禁下拉过佳人坐在自己的腿上,主动的吻着佳人。

王云一路高兴的,趁着月色,跑向百草园,已经半年了,要见到夫君啦,也要见到那一别又是一载的好姐妹婆罗啦,竟是不顾长途奔波的劳累,不听山下众人劝的,独自上山。

可百草园中冷冷清清的,只有婆罗的房间闪着灯光。

“吓吓她。”王云暗笑着,打定主意,悄悄地走近窗边,将窗纸捅破。

瞬时,王云偷笑的脸庞变成了震惊,有愤怒,有伤心,有绝望。

只见烈焰抱着婆罗深深的吻着,这般热情激烈,不是原来他曾给过她的。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婆罗的话还未说完,竟教烈焰以吻堵住。

良久良久,烈焰柔声说道:“悲欢共,生死同。就算我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你。”

泪眼朦胧中,但见烈焰站起来,抱着婆罗,向床边走去,床榻上的锦帐亦是放了下来。

王云将手捂住自己要痛哭失声的叫喊,缓缓蹲下。

远处的小双亦是捂住自己要惊叫的嘴,不想王云此时来了,而且是夜间,瞧她那神情,那房间里面的,估计她都发现啦。

天际有了第一缕亮光,婆罗静静的盯着躺在身边的人儿,似要将他牢记般,因为无论他忘了谁,都不会再属于自己。

忆及晚上的疯狂,婆罗的脸不仅有了红晕,似乎冥冥中,他也感觉到什么了么?

他应该睡着了吧,轻轻将红唇凑近,这是最后一吻啦,从此不再属于自己,泪几乎要流下,但要忍住,因为不能再流泪。

不想烈焰此时居然再次抱住自己,嘴角扬笑,眼睛似睁还闭的,“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自己怀中,又好生怜爱了一回,方才罢手,沉沉睡去。

天亮了,王云终于站了起来,失魂落魄的行至院中的凉亭,坐了下来。

婆罗穿好衣服,步出房间,只因她知道,在烈焰睁开眼的瞬间,是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否则前功尽弃。

“小姐。”小双迟疑的喊着,用手指了指凉亭。

婆罗向凉亭方向看去,霎时脸色惨白,只见王云正呆呆的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边。

她什么时候来的?瞧这神情,她知道了么?“云儿?”婆罗迟疑喊道。

可是王云没有搭理她,继续盯着房门,似笑非笑地。

婆罗急步上前,“云儿,你听我跟你解释。”

“你,不够资格。”王云乜斜着看了婆罗一眼,摆了摆手,冷哼一声,“我要听他的解释。”

直至午时,烈焰才醒转,用手揉了揉头,想要起来,却诧异与自身的疲惫,“看来,我这次伤得还真不轻。”穿好衣服,下得床来,步出房间。

烈焰一见自己的妻子居然就坐在凉亭,欣喜异常,“云儿!”

王云一听烈焰深情的呼喊,泪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云儿,你怎么了?”烈焰心疼的问着,伸手要去擦她的眼泪。

王云一闪避过,“你可休息好啦。”

烈焰展开双臂,拍打了一下自己,笑了起来,“好哇,很好,你看,我又能动弹了,这次我以为自己快死了呢。”

王云冷笑连连的看向烈焰,“是么?所以,人家有救命之恩,你就要以身相许?”

闻言,烈焰诧异之极,“你说什么呢?”

“既然有胆子做,为什么没胆子承认?”王云痛苦之极,自己嫁的男人真的变了么?

“做了什么?承认什么?”烈焰更奇了。

婆罗急忙拉起王云的手,“云儿,来,我们到另外一个地方,你听我跟你解释。”

烈焰奇怪之极,“婆罗,你要解释什么?”

“你认得我?”婆罗一听之下,心竟因烈焰还认得自己有了一丝苦涩,原以为他认得云儿的话,就不会认识自己了的。

烈焰更觉诧异了,看了看凉亭中态度各异的三人,继而盯着婆罗,“你是药仙子呀,云儿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你记得我救过你们的命?”婆罗顿了顿,继而迟疑的,“那还记得别的么?”

烈焰皱了皱眉,“别的?别的有什么?”

“原来他真的忘了,不是全部,而是把和自己最甜蜜的,最刻骨的都忘了。”婆罗心中酸痛异常,却也带着一丝惊喜感动,原来,他的最爱是自己呀。

王云好笑的看着二人,见二人不做声了,冷笑起来,看向烈焰,“好,你不记得,我来提醒你。”

烈焰不明所已的看向王云,“云儿,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王云似笑非笑的,“你知不知道,你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

烈焰蹩了蹩眉,指了指房间方向。

“好,总算还有点敢作敢当。”王云忍住心中的悲痛,“那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房间?”

烈焰好笑的看着王云,“那不是我治病的房间么?”

王云仰天惨笑二声,“治病?治病要到人家的闺房么?”

“闺房?”烈焰糊涂了。

“不知道么?”王云悲愤的指着婆罗,“那就是我的好姐妹,药仙子,婆罗的房间。”

“婆罗的?”烈焰重复着。

王云终是哭了起来,“你装糊涂么?我看到啦,我全都看到啦。”

“你看到什么啦?”烈焰更糊涂了。

王云眼露怨毒之神,指着婆罗和烈焰,“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们,也听到你们……男盗女娼。”

‘啪’的一声响,清晰的映在每个人的耳中,只听烈焰怒道:“云儿,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你污辱我可以,怎么可以污辱你的姐妹,我们的救命恩人?”

王云难以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羞愤之极,“你打我,为了她,你居然打我?”

“你知不知道,婆罗为了救你,差点死在天池,而为了救我,又差点死在芨芨湖。”烈焰狂怒下,拉起婆罗的手,凑近王云面前,“你看,晚一步,她就葬身水猛的肚子啦,你看她的伤……”

烈焰盯着婆罗手上那深深的齿痕,居然呆住了,脑中闪现一个若有若无的画面,自己正抬着婆罗的柔荑,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痕,好像将手拉至自己唇前,轻轻的吻着。

王云见烈焰眼神,只以为是多情所至,“怎么?心疼啦?”

惊慌中,烈焰霍地松开婆罗的手,两眼怪异地盯着婆罗。

婆罗急速转身,忍住将要流下的眼泪。

小双急忙上前,扶住婆罗那因隐忍而不停颤抖的身子,“小姐。”

见此情景,“好,我成全你们。”王云惨笑两声,如飞而去。

“云儿!”烈焰高声喊着,急忙飞奔而出,追着王云而去。

“冤孽,冤孽,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待我?”婆罗此时才痛哭失声,千算万算,竟没有算到王云会深夜上山,导致自己的隐忍与成全都付之东流水。云儿恨着自己,而烈焰业已忘却了与自己最甜蜜、最刻骨的相思。

小双为自己的小姐不值,泣不成声的,“小姐,他忘啦,他真的把对你的爱都忘啦,把对你的刻骨相思都忘啦。”

哭着的主仆二人没有发觉已又回来的烈焰。

婆罗痛苦的以手抚头,“忘情丹,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果是如此,果是如此,我不后悔,只是老天,只是老天为什么总是这般天意弄人!”

“忘情丹?”烈焰喃喃地问着,本打算回来为云儿的言行道歉的人不想听到这一番话。

婆罗与小双二人悚然一惊,霍地转身,顿时傻了眼,都呆呆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烈焰。

烈焰疑惑的看着二人,“什么是忘情丹?”

小双欲解释,婆罗急忙拦住她,看向烈焰,“你还不去追云儿?”

“你哭啦。”烈焰呆呆的看着婆罗脸上挂着的泪珠问着,有点心疼,伸手要抚去佳人脸上的泪珠,恍惚中,似乎自己也曾这样抚摸过。

“不!”婆罗惊叫一声,急忙闪过。

烈焰立时清醒,疑惑之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婆罗极力平稳下心神,“不要瞎猜啦。你快些去追云儿吧,好好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烈焰更不明白了。

“解释你对我没有感情,你身子未复员,是迷糊之际的身不由已,全是我,全是我一厢情愿的一见倾心,以身相许。全是我自作多情,”婆罗忍痛说着,若不承认,王云是死活不会原谅烈焰的,不如自己一力承担吧。

“你说什么?”烈焰闻言震惊得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意,“云儿没有冤枉我们?”

婆罗含泪点了点头。

“你!可恶。”烈焰怒极的举掌欲劈去。

见婆罗的泪水又从脸颊上滑落,烈焰心中竟又生了一丝心疼,又有一抚脸颊的冲动,居然轻轻地碰触了那流下的眼泪,霍然感觉烫手之极,恍惚中,一副画面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脑中,那是自己曾轻声说着‘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自己怀中,好生怜爱。

“啊!”婆罗发觉烈焰的失神,知晓他已轻触了自己的眼泪,惊叫一声,急忙转过脸颊,抹净眼泪,唯愿事情不要太晚。

烈焰收回手,脑中的画面令自己惊愕之极,俊眸微眯,“原来是真的,你想拆散我和云儿?”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婆罗再次道着歉。

“我想拆撒我和云儿?”烈焰懊恼之极,盯着眼前的佳人,一字一顿的,“我恨你!”如飞而出。

数月后,一个叫若羌的小镇,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哭泣声,“小姐,小姐,生啦,是个女孩,她的眼睛好漂亮。”

“是么?”婆罗挣扎着,支起身子,“我看看。”

小双急忙将刚生下的小女婴送到婆罗的面前。

盯着怀中的女婴,婆罗一时笑一时流泪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眼睛。”

小双叹了口气,“小姐,苦了你啦。”

“我是自作孽,活该的。”婆罗轻叹一声,“只是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找到云儿,我更生歉疚。”

“小姐,我们不提他们了,说说看,为小小姐起个什么名字?”小双打开话题,不愿再谈及数月前那痛苦的是非。

婆罗黯然伤神,低头沉思,“总不能跟着他叫烈什么吧,女孩家不合适。再说,我不想太明显了,让他知道……”

“也是,那可怎么办?”

“和我一般吧,想当初,家族不接纳我,我出生在婆罗科努山,父亲就给我取名婆罗,如今,她出生在若羌,就叫若羌吧。”

“若羌,好听。”小双高兴的大叫,抱过女婴,“小小姐,你叫若羌,记住啦,你的母亲是药仙子,你的父亲是天山的大侠,你以后也会是药仙子的。”

婆罗蹩了蹩眉,“不,我是她的师祖,而你是她的师傅。”

“你说什么?”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在百草园待产的原因,我不想江湖流言太多,若他知道了,必会生疑,那样的话,云儿就会更痛苦。”

“小姐,你……”小双哽咽着,不再说下去,只知人家痛苦,为什么不替自己想一想,自己承受的痛苦,难道不够么?

“丫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一想,他是那么的爱着我,才会有了她,要知道,有了若羌,我此生就足够了,够啦。我要亲自哺乳她,只到她一岁,再回百草园。”

正是:情之所系结珠胎,悲欢离合总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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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章 憾君不似江楼月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

婆罗笑看着远处那抹白色的小身影,满眼的怜惜,“若羌,若羌,该来弹琴啦。”

回过头,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秀雅之极,笑看着婆罗,“师祖,师祖,我来啦。”一路往婆罗所站方向小跑着。

恍惚中,婆罗看见烈焰向自己走过来,如出一辙的眼睛,若天上的繁星……回过神,“医书都看了没有?”

“都看啦,不懂的我还做了记号,到时请教小双师傅。”若羌细声回答着。

“好,好孩子。”婆罗轻叹着,清咳出声。

若羌走上前,心疼的替婆罗拍着,“师祖,病又犯了么?”

婆罗笑了笑,将若羌位进房间,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老毛病啦。不要担心。”

“师祖,你一定要好好的,若羌喜欢和你在一起。”

“好孩子,师祖知道,所以呀,师祖要告诉你几件事,你可要听好啦。”

若羌急忙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第一件事呀,就是我百草园的弟子,不允许和天山派的为敌,对天山派的人,要客客气气的。”只因天山派的掌门人是女儿的爹呀。

“为什么?”若羌不明白啦。

婆罗爱怜的摸着若羌的头发,“因为天山派和我百草园是世交,有一定的渊源。”

“噢。”若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第二件呀,就是我已将你许配给阴山狄家堡的小少爷狄丹阳啦,那孩子机灵,温暖得很,以后我们的若羌就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只因自知时日不多,所以千挑万选的,为自己的女儿找好后路,可不要像自己这一生,这么凄迷。

若非当天王云撞见生了怨恨,她更想将女儿托付给风无痕呀,这样的话,女儿不就可以在她的父亲身边了么?可天意就是这般,不从人愿。

若羌搂着婆罗的脖子,“不,我要永远陪着师祖。”

“傻孩子,又不是要你马上嫁过去,还得十几年呢。”婆罗笑着,心中却暗叹不知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噢。”若羌再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虽叫我师祖,但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医学,却都出自我的真传,如我徒弟一般,所以,以后,随便叫我什么都行。”婆罗感叹着,其实最想听她喊的是‘娘亲’呀。

“是的,师祖。”若羌仍是不明就里的答应着。

站在远处的小双,却是轻叹了一口气,小姐的心思,只有她最懂。

又隔一段时日,不停的轻咳声一劲的传出,一口鲜血自婆罗的口中喷出。

“小姐。”小双大叫着,急忙上前仔细的清洗。

婆罗微蹩眉头,“命不久矣。”轻叹一口气,这么多年的思念加上病根复发,不死都难啦。

“不,小姐会长命百岁的。”即使她也明白,小姐的日子确实不多了。

婆罗笑得凄婉,看向小双,“去把那首词拿过来。”

小双会意的将书桌上的那份册子拿了过来。

婆罗拿在手上,轻声的念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而后看向小双,“知道么,那天晚上,我们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拿着这首词对我说,当初我喝醉的时候,也是念的这首词,当时,他就恨不能抛下所有的责任,随我而去,他还对我说,希望我忘了他,只留下他一个人痛苦。”

小双发现婆罗的神情不是很好了,“小姐!”

再次的轻咳出声,“好好对若羌,我不行了,照顾不了她了。”

“不,小姐。”小双哽咽了,“你会好起来的。”

“我好想他,想见他一面。”婆罗眼露向往,“正如他当年在临死之前想见我一般。”继而,眼露无奈,“只是,现在的他却是那么的恨我……”忆及十年前烈焰狂叫着‘我恨你’的一面,心竟生痛,有时似乎有点后悔当年所为了,毕竟十年了,他再未上过百草园。

“我去帮你把他找来,说清这一切。”

“不!”婆罗急忙阻止,“那样,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么?”

小双懊恼之极的看着婆罗,“可是,那王云也不知躲到哪里去啦,听说至今都没有找到。”

似下定决心的,“你去帮我研墨,我要交代一下后事。”

“小姐!”

“去吧。”婆罗轻声吩咐着,将手中的那首词复放到小双的手上。

婆罗坐到桌前,提笔沉思,忆及当年与烈焰的恩爱,忆及当年他愿抛下一切与自己悲欢与共、生死相同的誓言,不觉又流下两行清泪,她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吃过了忘情丹,但烈焰看自己流泪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心痛,那是爱之深呀。

可自己却因负罪之心,苦着自己,也苦着他,不想,更苦了第三个人……王云,轻叹一口气,提笔写到:‘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

小双看着,惊叫道:“小姐,你不告诉他实情么?就这样冤死?”

“什么叫冤死,爱过就不后悔而已,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冤到哪里去。”婆罗笑看向小双,“何况,我还有一个他给我的孩子,我只痛心他还没有找到云儿,我只痛心云儿还没有原谅我?”

拿过信封,将所写的装进去,在信封上又亲写‘烈焰亲启’字样,“我死后,将我葬在婆罗科努山的最高峰,立一块无字石碑,将这封信用冰水浇铸,凝固在石碑上。”

小双诧异的接过信封,“你不让他看么?”

婆罗叹了口气,“十年啦,自从上次他说恨我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我不作指望,只是希望交给老天去裁定,冥冥中我总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来看我。”

“可是,冰铸之后,白天是看不到的呀,除非晚上,借助月光反射,才能清楚的看到这些字。”

婆罗蹩眉,半晌,“无情,自是守不到晚上,若他对我有情,一定会守到晚上的。”

“他怎么会对你有情,你忘了,他吃了忘情丹了么?”小双提醒着。

“是啊,可他仍旧擦试了我的一滴眼泪,就是这滴泪……”婆罗忆及烈焰无意识的替自己擦泪时不知所措的神情。

小双懊恼的将信抖了抖,“来了又怎么样,这封信又说明不了什么?”

“你以为,我把详细内容都写上,他就会信么?不要忘了,解药是我的眼泪。”说及此,婆罗笑了笑,“我死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解药啦,即便是你讲给他听,他也只会当听故事般,不会相信的,所以,我和老天再赌一次,赌他心中对我的感觉,赌他一定会为我题字的。赌他一定会照顾若羌,给我一个名份。”

小双再次叹了口气,“生前你为什么不争这个名份,而是要在死后。”

“人死万事休呀。相信那时云儿应该不会再恨我了。而我仍期望着,他……会原谅我。”

婆罗科努山,百草园,婆罗弥留之际,小双急匆匆将若羌拉了进来,“快,喊娘亲。”

“我?”若羌有点害怕了。

“孩子,师祖一辈子就疼了你这么一个孩子,你的琴椹书画,医学无不出自她手,比亲娘还亲些。”

婆罗伸出她消瘦的手,无力的抬起来,“孩子,过来,让我再看你一眼。”

若羌小心的走过去,将手放在了婆罗的手上。

“你的眼睛,和他好像,好像,是我这辈子活下来的勇气。”婆罗轻叹道,看出若羌的不安,柔声笑道:“孩子,不怕,我只是到另一个世界去,继续去当药仙子,继续救人去啦,以后要好好的听小双师傅的话,明白么?”

若羌含泪点了点头。

婆罗盯着这个从小就是自己一点一滴亲自扶养的女儿,心中愁肠百结,她好希望,好希望在临终前能听到她喊自己一声‘娘亲’,心焦之下,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若羌心痛得哭了起来,“师祖,你说过,我可以随便喊你什么的,你都不生气。”

婆罗抚摸着女儿一头的秀发,“好孩子,我不生气。”

“娘!”若羌终于扑在婆罗的怀中失声痛哭着,虽然她不知道,婆罗是她的亲娘,但从小,她就喜欢粘着她,已经将她看作自己的娘亲了呀。

婆罗泪水滑下脸颊,欣喜若狂,“好孩子,多喊几遍,我喜欢。”

“娘……”若羌一遍遍的叫着,直到婆罗含笑安详的闭上眼睛。

安顿好婆罗的后事,小双无精打采的回到百草园,来到小姐原来的闺房,看着桌上小姐写的那首《长相思》的册子,伤心不已。

“小姐死啦,再也没有解药啦,烈焰公子将永远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小姐,你不就冤了么?”小双叹着,若有所思。

提起笔来,用更小的字在册子的反面写下了烈焰与婆罗在江中因救人一见倾心,无奈天意弄人娶了王云,天池知实情而情难自控,躲避大理得‘蛊神’所赠忘情丹,大劫定情医馆约定从此不再相见,生死之际情定百草园而怀上若羌,为保全王云而使烈焰服下忘情丹之事一一写实,并注明是丫头小双所写。

“不管怎么样,烈焰不知实情,可老天一定会还小姐一个公道的。”小双叹着,将册子装入一本医书中,左右看了看,抽出一块石砖,但见有一石洞,将书带册子都装入石洞中,复又将石砖盖好。

数年后,因烈焰一直未上婆罗科努山来祭奠婆罗,小双终因抑郁之极,也含恨而去,但在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之时,为若羌找了两个聪明的丫环,一叫何静,一叫何硕。

从此之后,那何静与何硕就陪着若羌一直生活在百草园。

如此这般,又过数年,若羌已年满十九,因得尽师祖婆罗的真传,所以小小年纪在江湖已博得‘药仙子’之称,如婆罗祖师般,很得江湖人士的尊敬。

狂风豪卷,黄沙漫漫,玉门关,因了武林正派以沈鹏为首的和邪派以魔宫夏昆为首的大战,如今这里是一片狼藉,魔宫宫主夏昆战死,他的弟弟夏桑亦受重伤,被人救走,不知去向。

武林世家的武林盟主沈鹏也战伤,传言被他的老婆名妃儿所救。

离玉门关不远的一个小镇,玉门客栈。

风无痕和好友,大理苍山白门的少主子白震山正在二楼的雅间一起小饮。

“无痕,听说你的师母还没有找到。”

“是啊,二十年啦,不知是怎么回事,师傅也从来不提及。”风无痕扬起他好看的唇笑道,但眉间却已拢起,天生一股邪魅之气竟泛。

这神情……白震山拍了拍风无痕的肩,“和我在一起,不要出现这种神情。”

风无痕怒瞪了好朋友一眼,不再作声。

“诶,听说没,魔宫夏昆战死啦,夏桑不知去向。”邻桌一声音传入风无痕二人的耳中。

风无痕和白震山相互看了一眼,相视一笑,但听得邻桌继续说道:“听说,青海湖的沈鹏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也不知所踪。”

“唉,好惨呀,一片狼籍呀。”

“你见过?”

“哪里敢去哟,世纪大战呀,听人说的。”

“咦,你们看,那是药仙子。”

“药仙子?”风无痕随着众人的眼神亦是好奇的随着瞄去。但见一袭白衣的少女正被一长相俊朗的青年男子扶下马车。

“何静,何硕,你们先去把马喂一下,我们休息一会儿再上路。”白衣女子柔细的声音缓缓道出,听来令人舒服之极。

风无痕的心竟动了一下。

但见两名青衣的丫环样式打扮的人,点头答应着,牵着马下去了。

那俊朗少年竟不避嫌的扶着白衣少女缓缓走进玉门客栈,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风无痕心生了一丝无奈,若能近距离看佳人,多好。但听得邻桌又有人说道:“她叫若羌,今年才刚十九,修为已超出其师祖婆罗,江湖正邪两派无不买她的帐。”

“但不知陪着她的少年是谁?”

“不知道么?她的未婚夫……狄丹阳,阴山少侠。”

“原来他就是和魔宫的夏桑,沈府的沈鹏,天山的风无痕,一起称江湖四小龙的阴山少侠!”

风无痕和白震山好笑地对看一眼,不想江湖中对他还有这个称呼。

“唉,可惜我等是浊物,要不也要去追追那药仙,可惜呀,只可远观罗。”邻桌人的叹气声传入风无痕二人耳中。

风无痕挑了挑他好看的眉,冷哼一声,“未婚夫?”

白震山好笑的看向好友,“怎么?吃味了?”

风无痕又瞪了他一眼,没作声。

“诶!”白震山凑近风无痕,“当年我的一个叔祖父是药仙婆罗祖师救的,还是我父亲接送呢,所以,这百草园与我白门还是颇有渊源的,你说,我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风无痕懒洋洋的靠在椅中,“随你。”

白震山正待起身下去和若羌打招呼,只见已有一貌美妇人已是如风般冲下楼扑到了若羌身边,若羌一见之下欣喜之极的站起来,和那美貌妇人抱在一处,但听得若羌叫道,“姐姐,怎么是你?”

只见那美貌妇人挥手示意,让若羌禁嘴,又在她耳边低咕几句。眼见得若羌是惊异之极的。

“丹阳,我有事,陪姐姐上去一下,你在下面等我。”若羌柔声说着,说话间,已是和那美貌妇人相携着上了楼。

风无痕细看之下,大吃一惊,那若羌的眼睛,怎么和师傅的一模一样,太熟悉了,竟是怔住。

正是:天上低昂仍似旧,人间儿女却成狂。

笔记本

010章 兰心慧质芳心动

风无痕呆愣的看着若羌,“那眼睛……那眼睛……”愣神间,但见那貌美妇人已是拉着若羌步进了一雅间。

若羌拉住美貌妇人的手,“妃儿,怎么回事?”原来这美貌妇人就是沈家的当家主母名妃儿。

名妃儿未语泪流,手指着床上,“鹏哥去啦。”

“什么,沈大哥他……”若羌看着床上躺着的沈鹏,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名妃儿边哭边说,“如今这消息还封锁着,怕引起更大的动荡,我打算和魔宫联姻。”

“和魔宫联姻?”

“魔宫宫主夏昆虽战死,但他膝下有一子夏孜,一女夏玛,夏玛未满周岁,我想……”名妃儿顿了顿,“而飞扬现在还小,才五岁,满八岁的话还要送到少林寺十五年,所以,我想先拖十八年再说,至少,江湖可以先平静十八年。”

老公离开了她,她还得为江湖出心出力的,若羌轻抚名妃儿的眼泪,“苦了你啦。”

“可现在,鹏哥又没办法送回青海湖,又不能透露他的死讯,否则,必引起江湖的动乱。”名妃儿哭着,看了看床榻上丈夫那俊雅的容颜,悲从中来,扑到床榻边,“只是……只是……时间长了,怎么办?怎么办?”

若羌明白名妃儿话中的意思,从怀中捞出一料药丸,“我这里有一颗药丸,你放在沈大哥的口中,可保他二个月无事。”

名妃儿含泪接过药丸,放入丈夫口中,“好在碰到了你,我正愁得没办法呢。”

若羌伤心之极的,“只是姐姐以后就要孤苦了。”

“有扬儿陪着我……”名妃儿想起什么似的,“噢,因了玉门关的大战,好多武林人士受了伤,只怕不少上了你的百草园了,你得快点回去。”

“是么?那我真的得快点回去了。”继而,若羌不放心的,“只是,你的人手够么?”

名妃儿明白,若羌想护送自己回青海湖,“魔宫元气也已大伤,短时间内不会来为难我,放心,你去吧。”

若羌终是不放心的,“这样,我让丹阳陪你回青海湖,让他帮你料理后事,坐镇武林世家,待一切平稳后,再让他回阴山。”

“若有丹阳的帮忙,当是最好不过,只是……你和他的婚期不就要推迟了么?”名妃儿她知道,应该就在这几个月内,他们应该成亲的。

“姐姐。”若羌居然脸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啦,我怎么能因了我的一点小事就置整个武林不顾呢,我们就这样说定啦。”

拉了犹豫不决的名妃儿出门,急步下楼,来到狄丹阳的面前,在狄丹阳的耳边轻声耳语之句,但见狄丹阳亦是惊异不已,连连点头答应了。

狄丹阳站了起来,“那我先送你。”

若羌点了点头。

狄丹阳招呼何静、何硕将马车牵来,扶若羌上了马车,叮嘱她务必小心,眼见着马车驶远了,方才转身,急忙又和名妃儿来到楼上,进入雅间。

风无痕若有所思的盯着若羌马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只因她的眼睛长得像师傅么?风无痕苦笑了一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他竟见不得那叫若羌的亲热的喊着丹阳,也见不得二人亲热的耳语。

“诶!”白震山将手在风无痕面前晃了晃,“无痕,你回不回天山的,我可是要去你们那里摘雪莲的,听说,那最尊贵的雪莲可马上要开啦,六十年一遇呀,多少人都在那里守着呢。”

风无痕一笑,“要去,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语毕,已是跳下二楼,骑上马,往若羌行驶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白震山在上面‘诶’了几声,见风无痕竟不理睬自己,懊恼之下,只好叹气作罢。

再说若羌,在何静、何硕的保护下,一路赶回‘百草园’,果然,来到这里求医的江湖人士不少,其中,有一名俊逸之极的少年,名叫夏桑,若羌知道,他是‘魔宫’宫主夏昆的弟弟。

边替夏桑包扎,若羌试探性的,“你是宫主了?”只因,知道,这个夏桑性格脾气不似他的哥哥狂暴,如果他真的当上宫主,那么,江湖,也许一如名妃儿所说的,可以平静十八年。

夏桑点了点头,眼露厉色,“我要报仇。”语毕,咳出血来。

若羌急忙拿药茶递予他,“怨怨相报何时了。”继而,叹了口气,“你大哥……”

“死了。”夏桑懊恼的转过头,“我要让沈府不得安宁。”

“听我说。”若羌看着夏桑,“你这伤,武功已是尽废,要想捡回原来的功力,没有个十年的潜心静养,只怕是行不通的,再说……”

看着若羌,夏桑的眼睛不再有厉色,而是柔和之极,“再说什么?”

“再说,要想彻底治愈,要想将你原有的一身武功捡回,你还缺一样药引。”

“药引?”

“我师祖的医书上有记载,我也没有见过,只知道,它名红果,二十年一开花,二十年一结果的,有缘者得之,芨芨湖中就有。”若羌看夏桑懊恼的神情,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水性极佳,一定帮你寻得红果,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安心静养十年罢,这是为了你好。”

夏桑蹩了蹩眉,没有作声,对于她的话,他不想拒绝,但……大哥大嫂的惨死,他不想放弃报仇……

驾着一叶扁舟,“不管怎样,也得碰碰运气,怎么说这也是一条生命”,凭着这一信念,整整五天,若羌独自一人泛舟芨芨湖上,寻找着祖师医书中记载的红果。

夜色已来临,“又一天了。”失望之际的若羌,豁然发现一株绿油油的植物上长着一颗硕大的红色的果实,凭着阅读医书无数,竟不知这果实为何物。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红果。”欣喜之极的若羌连果带叶一把抓起了红果,仔细端详。竟忘了师祖的遗训:灵药之旁有灵兽护药,当初师祖为了救天山掌门时曾遇到过,并给此灵兽起名曰“水猛”。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若羌丝毫未发觉身边湖中的变化,等到小舟微震时才豁然惊醒,一条形似巨蟒的庞然大物已立在了她的面前,口吐红芯,不会武功的若羌惊呆了。

就在小舟即将颠覆的刹那,一条矫健的身影如风而至,青笛横出,直击猛兽七寸,猛兽亦未料到如此变化,一溜闪过,放过若羌重新向来人直扑过来。

来人似早料到有此一着,左手轻揽已摇摇欲倒的若羌细腰,右手持青笛继续横扫猛兽七寸。

猛兽亦未料到来人如此沉着且灵活有加,为躲避至命一击,潜到水中,准备重新跃起。

趁这空隙,来人早已抱起若羌以蜻蜒点水之势几个起伏飞至岸边,蓦然回首,愤怒的猛兽已摧毁小船,无奈地嘶叫一声,重新潜入水底,水面平静了。

“眼睛可以睁开了。”来人霸道的语气令惊魂未定的若羌浑身一颤,睁开双眼,若羌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披着墨绿色披风的伟岸的身影,以及一双持有青绿色笛子的大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让自己死里逃生”。出于礼节的,作了一揖,“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来人回过头,邪魅一笑,“那就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罗?”年轻刚毅的脸,冷峻的表情下,掩藏着不骛,微翘的上唇似乎还意犹未尽。

闻言,涉世不深的若羌脸红了。

未理会若羌的脸红,“知不知道刚才你已到鬼门关一趟了?”见若羌一直呆愣的看着自己,没有言语,“看你也算冰雪聪颖,怎么还做这种儍事呢?”

一连串的问题令若羌不知如何回答,已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霸气的男人,既然如此,那么还不如保持沉默。

若羌的沉默倒是出乎来人意料之外,如星的眼睛盯着若羌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你就是药仙子吧”?

冷峻的脸上居然可以有这般温暖的笑容,但这笑容看起来又似乎有一点邪魅,又不知邪魅在何处,接着被来人直接挑明了身份,若羌更是惊愕连连。

来人看到若羌这副表情,更是开了怀,“药仙子难道只是传说中的冰雪聪颖吗?”

一连串的问题令若羌感到很没面子,但却要扳回一点尊严,特别是在这个人的面前。

若羌满脑搜索着有可能的信息,武功高强,年轻气盛,当代武林中除了定居于青海湖海心山武林世家的沈鹏、蟠居于唐古拉山峰占山为魔的夏昆之弟夏桑,以及与自己有婚约的定居蒙古的阴山少侠狄丹阳外,当属天山派的传人风无痕了。

听说风无痕行事与他的师傅一样亦正亦邪。夏桑、沈鹏、狄丹阳,自己都认识且熟悉,那,眼前的人……若羌轻启朱唇,“天山派风无痕风公子乃一代少侠,一连串的问题却是对我这一介弱女子如此不依不饶么?”

风无痕始料不及,万没想到面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在这一刻还能平定心神,猜出自己的来历,赞赏的眼神爬上眉梢,心里无来由的漫上一股欣喜,轻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披风,为刚才被猛兽挥水浑身溅透的若羌系上,“天寒了,你又被湖水溅湿的,小心别冻着。”

说话间,忽闻远处传来马匹奔跑之声,不一会儿,两条青色的人影已至。原来是何静、何硕久候若羌不见,担心出事,前来寻找。

何静、何硕看到小姐和一陌生的公子在一起,很是奇怪,何静焦急说道:“夏公子不行了,小姐找到红果了没有?”

若羌点了点头。

何静二话不说,拉着若羌叫她上马。

何硕笑了起来,“怪了,你为何这般焦急,小姐身上湿透出了,你也不问问出了什么事,莫非你心中就只有一个夏公子么?”

闻言,何静的脸红了,这才注意到若羌的衣服湿透了,外面还罩了一件男人的披风。

何静还未问话,若羌摆了摆手,“说来话长,先救人要紧。”

说话间就要解下披风还于风无痕。

不想风无痕早已伸出了双手,摁住若羌的手,“披着暖和一些,披风以后还给我。”感觉得到若羌的挣扎,“这样我们就有见面的理由罗。”

若羌万没料到风无痕是这般的霸道和不骛,本有怒气,但看到他一双诚挚的眼神,又不觉柔肠百生,心中竟有原来从未有过的感觉,不觉放下手来,“谢谢,以后定当奉还。”

风无痕看着若羌已然驰去的背影,横笛轻吹,一曲宋人怀念妻子的小词时断时续地飘到若羌的耳中,风中断断续续听得“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之句更是红了若羌的双颊,心慌之下挥鞭摧马急行。

不一刻已到婆罗科努山脚下,再走一柱香功夫就可以到百草园了,三人下马互相对视一眼,松了马绳,早有百草园的杂工毕恭毕敬地牵了绳子离去。

何静、何硕虽说是若羌的侍女,但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姐妹,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一路上三个女孩彼此如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隐约还有调侃的语句。

“咦,小姐的脸怎么这么红,真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哦,肯定是刚才风公子的歌声打动了小姐吧。”

“唉,小姐心比天高,不知风公子会不会又是一个伤心人呢。”

“听说风无痕不知伤了多少女孩的心呢。”

“可他对小姐却是无微不至的呀,你没有看到他不忍小姐冻坏的眼神吗,看看,他的披风小姐还穿着呢。”

“小姐和狄公子已有婚约,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若羌的心随着何静、何硕的话语不停的翻动,当她们提及狄丹阳之时,心中更是思绪万千,“我真的要嫁给丹阳么?”

眼前似有狄丹阳那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容浮现眼前,倾刻间,风无痕的影子满脑子压来,那亦正亦邪的笑容,那霸道的英雄气概,若羌的心乱了。

夏桑病痊愈后,回到了唐古拉峰,虽然拣回了一条命,但一如若羌所言,也失去了七、八成的功力,大概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闭关静养。沉闷地叹了一口气,“沈鹏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说他已经身亡了,只是为避免更大的动乱,消息至今还封锁着。”夏桑的表妹穆青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到夏桑的面前,“现在撑门面的是他的老婆名妃儿,而且为了平熄武林正、邪两派连年的战火,她已经将他们的儿子沈飞扬的生辰八字送来了,希望与夏玛定下儿女亲事,在你病重的时间,为了缓和气氛,我已经同意了,并且将夏玛的生辰八字送去了。”语毕,摸了摸怀中女婴的脸。

“嗯,知道了。”夏桑点了点头,眼前浮现出精名能干、天生丽质的名妃儿形象,随即却又被一个冰雪仙姿的女孩的影子取代了。

他知道,自从这个女孩救了他的命,他的生命中再也不会忘记她,再也不会有别的女孩能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遥望北方的婆罗科努山,似乎满山都是她的影子,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然没有资格去追求她,去爱惜她,给她安全,给她依赖,自己除了一条命在,所有的武功已失去,已然如同一个废人了。

穆青的眼中已然有了火焰,自表哥从百草园伤愈回来后,几乎日日出神遥望婆罗科努山方向,有无奈,有感伤,更有怜爱的眼神。女人的心是敏感的,她知道,表哥的心有所属了,为了那个江湖人称“药仙子”的女孩。自己从小心仪的表哥,认定是自己一辈子依靠的表哥,难道真的不会属于自己了吗?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夏桑从思念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日子定了没有?”

穆青用手指亲抚着怀中的女婴,“沈飞扬现今才五岁,而夏玛也在襁褓中,所以名妃儿定于十八年后的中秋节为他们完婚。”

“好一个精明的女人,就这么办,就让我们给整个江湖喘息的机会。”正好自己在这段时间可以养精蓄锐,再说,若羌不也希望,自己不要报仇么?

“叔叔、青姨。”随着一声稚嫩的叫声,一名帅气小男孩跑到了夏桑和穆青的面前,打断了正欲开口说话的穆青。

夏桑的眼角已然浮现了笑意,大哥、大嫂在正、邪两派的大战中相继而亡,只留下了两个苦命的孩子,依大哥临终之托,自己接管了唐古拉峰的魔宫,并答应将大哥的儿子夏孜、女儿夏玛抚养成人,教他们武功,教他们做人。

夏桑笑着将夏玛从穆青怀中抱过来亲了一下,拍了拍那个小男孩夏孜的头,“我们的小夏玛已有婆家罗,是不是也该给小夏孜定一门亲事呢?”

夏孜傲然的看着自己的叔叔,“我的老婆我要自己找,才不象妹妹那样由你们定夺呢。”

夏桑露出了赞许的眼神,想到了遥远的百草园,想到了天仙般的若羌,如果自己现在还和从前一样,是一定有勇气追求她的,但是……无奈的眼神再次望向了婆罗科努山。

顺着夏桑的方向,穆青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心中再次燃起了妒火。

正是:此种心事难自解,百般愁绪上心头。

化妆品

011章 天上人间几回同

百草园,若羌抚摸着已然洗好的披风,思绪再次回到了风无痕沉着地营救自己的回忆中,已经三个月了,原本以为自己会将他淡忘掉,但那不骛的笑容,那霸道的语气,那温柔的一叹却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明知自己已经定下亲事,明知道狄丹阳对自己更是温柔体贴,但自己想见他的感觉就是那么的强烈,轻叹一口气,给自己一个理由吧,去见一见他,权当道谢还披风吧。

“他会来么?”策马芨芨湖边,呼啸的风声似乎隐约飘送着那首宋人为怀念妻子而作的小词,若羌的脸更红了。

马儿忽然惊叫一声,沉浸在思念中的若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即被一双强有力的双手提上了半空,几个起伏后,才安然落下,睁开眼睛,若羌已然发觉自己站在芨芨湖中一艘船上。

“你好狠的心,居然让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月。”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用回头,若羌已然知道这种霸道的语气出自何人之口。

“今天你若不来,我会杀上你们的百草园。”

“杀?”若羌有点懊恼的回过头,看见了,风无痕那冷峻的脸上满是笑意,那如星的眸子含满了关怀和急切,猛然间思念了三个月之久的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若羌的脑子一片空白。

看着绝美的若羌,三个月的思念,风无痕霸道地搂住若羌深深地吻了下去。

若羌的头“嗡”的一声本能地反抗起来,但风无痕越搂越紧,不容自己挣扎,而自己也在这霸道之中慢慢地软化下来,直到两人都呼吸不过来。

“不要理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我的。”

风无痕的话再次给了若羌重重的一击,抱着还在发呆的若羌,风无痕走进了船舱。

漫漫小径,烈焰骑着马,看着眼前的一片竹林,“云儿,二十年啦,二十年啦,你真狠心,躲我二十年?”

轻叹口气,打马穿过竹林,眼前的一群拦路的蛇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蛇原阵!”烈焰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这可是天山的独门阵法,当初由于王云好奇,自己曾传授予她。

“云儿,云儿,你在这里么?”烈焰惊喜叫着,二十年啦,终于找到了么?

仗着对阵法的熟悉,三转九拐之下,来到一竹屋前。迟疑片刻,推门而入,只见所有的桌子、椅子、床、喝水的杯子和其它所有的小物件都是用竹子做的,显得别有情调。可房内空无一人。

烈焰一一抚摸着物件,想着王云一个人孤苦的在此生活二十年,心痛异常。

“是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儿!真的是你!”烈焰惊叫着,奔出门外,扶起地上瘫软的妻子。

王云认出自己的丈夫,冷笑二声,“你?你不在百草园,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儿,你怎么了?”烈焰急忙将妻子抱进屋,放到床榻上,用被子盖好。但见她竟比二十年前瘦了不少,看着越发让人心疼。

王云惨笑二声,“我,如你们所愿,中毒啦,要死啦。”

烈焰焦急的替王云把着脉,“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怎么?想让我去百草园医治么?”王云用力甩脱了烈焰的手,“就是死,我也不会去的,我不要再接受她的好意。”

“好,我们不去,我们不去,我带你回天山。”烈焰叹着,欲抱起妻子。

“你不要碰我,我恨你,恨你们。”王云喊叫着,竟是气血上涌,昏厥过去。

烈焰轻叹一声,“寻了你二十年,不想你还是这般恨我,也是啊,终究是我负了你。”将妻子抱起来,出门而去。

一路上,王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烈焰从她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她竟是捉拿飞盗而遭下毒。

而那毒,居然不知是什么材料制的,一路上烈焰是遍寻灵丹妙药,竟是不得治,想起天上那六十年一开花的雪莲要开花了,而那可是解毒的灵药,唯愿那雪莲能解了妻子身上的毒,这样,对她的负罪感才会少一些

于是,在路途中,传书自己的徒弟风无痕,着他立即回天山,务必在各派争夺之时得到那雪莲。

当太阳从芨芨湖边升起的时候,若羌睁开了惺松的双眼,她知道,过一会儿,风无痕就会带着丰盛的早餐来到船上,然后像宠爱一个孩子一样的宠爱自己,一口一口地喂自己吃。

手拿着风无痕送给自己的玉佩,看着玉佩折射着太阳的光辉,一个“风”字雕刻其上,听他说这是他家祖传的,送给她则她注定是风家的人了,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丹阳,对不起。”若羌已然习惯了风无痕的宠爱,她决定了,即便是众叛亲离,为江湖所不齿,自己也要退掉已订的婚约,跟着风无痕浪迹天涯。

“小懒猫,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怜爱的声音打断了若羌的思绪。风无痕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搂住了若羌。

若羌报以一笑,“我闻到早餐的香味了。”

风无痕笑了,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静时如仙子的若羌,动时如小鱼的若羌,总之,若羌的一切他都喜欢。

就在风无痕喂若羌吃早餐的时候,一只小白鸽飞到了船上,风无痕皱了皱眉头,将系在小白鸽脚上的纸条取了下来看了看。

若羌明白,这是江湖上人惯用的,传书信的,“这么可爱的小鸽子,谁养的?”

“师傅。”风无痕露出欣喜的神情,“师傅他找到师母了。”

若羌“哦”了一声没再问话,她知道,如果有事风无痕一定会跟自己说的,如果他不愿说,那么自己问了也是多余。再说,师祖有命,百草园的人要尊敬天山派的人,何况是天山派的掌门。

风无痕无柰的看着若羌,“天山的雪莲再过二个月就要开了,师傅要我立马赶到天山与他会合,争取在各门派赶到之前先拿到它,为师母治病。”

“你去吧,我不会武功,去了只会给你增加负担。”若羌含笑,有些依依不舍的,“二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你。”

“好,若羌,你一定要等我,最多二个月,我一定回来,回来娶你。”风无痕不舍的持笛而去,风中依稀飘来“相思只在……”之句。

天山。

看着昏睡中的王云,看着王云的额头居然汇集了一月芽状的紫气,烈焰担心异常,虽说妻子的神情不似先前般昏迷不醒或不知人事了,但终是担心,轻叹一口气,“如果你还活着,会不会救云儿?”

王云再度睁开眼,二十年前的熟悉的一切映入眼中,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是她最爱的地方,原以为会在这里和相爱的人厮守一辈子,可命运却是如此弄人。

“云儿,你醒啦。”

王云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心也不似原来有恨般的,“你何苦救我。”

烈焰柔和的看着王云,“你是我的妻子,不救你救谁。”

“无痕呢,昏迷时我曾听你说过他,他还好么?”王云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心平和了下来。

“快二十五啦,好得很,雪莲推迟了花期,他还在那里守着。”

迟疑半晌,“她……她呢?”

烈焰蹩了蹩眉,“谁?”

“还有谁?”王云冷笑起来。

看王云的神情,烈焰醒悟,“你说的……是婆罗?”

王云扭过头,不再搭理。

“她死啦。”烈焰叹着,心竟有一丝痛。

王云霍地坐起,难以置信地盯着烈焰,“你说什么?”心痛异常,眼中泛起泪花。

“已经十年啦。”烈焰看着妻子震惊的神情,“现在,百草园的当家是她的徒孙,一个叫若羌的女孩。”

王云再次冷哼,“原来你对百草园还这么关心。”

“云儿,对不起。二十年啦,我找了你二十年,只想对你说对不起。”烈焰叹着,只因他的脑海中确实存留了一幅和婆罗温存的画面。

“你终于知道自己错了么?”

烈焰忆及二十年前的一幕,蹩了蹩眉,“虽说当时身不由已,但我还是错啦。”

“你说你身不由已?”王云突地下得床来,“你为什么还要骗我?”

“骗你?”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不但看见……还都听见啦。”王云叫着泪再次落下。

“是么?我不记得。”烈焰忆及二十年前婆罗对自己的一番解释,“只听婆罗对我说,我当时身子未复员,是迷糊之际的身不由已,全是她一厢情愿的一见倾心,以身相许。”

“她对你说的?你是身不由已,是她自作多情,以身相许?”王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烈焰,那么,那天晚上她看到的又该作何解释,那可不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呀。

似沉浸在往事中,“是啊,那天你飞奔而出,我追你不见,又回百草园想为你的言行陪个不是,不想婆罗对我和盘托出那晚之事,当时我恨极了她,恨不能杀了她。”

王云震惊的看着烈焰,“你想杀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不会看错的。

“但……最终我还是下不了手,就又追出找你啦,不想这一找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即便是她死,我也没有去,因为我不能原谅她竟这般拆撒我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王云忆及当晚她看到的种种,喃声说道。

烈焰拉过王云的手,“云儿,你要相信我。”

“不!什么迷糊之际,你骗我。”王云摆脱烈焰的手,“那天晚上,对她,你是那么热情,那么霸道,是我们成亲五年来你从来不曾对我有过的,你说了那么多的情话,那么多的你爱她,比一辈子对我说的还多。”

“怎么可能?”烈焰糊涂了。

“什么身子才刚复员,你骗我,你好得很,我看见你抱着她坐在桌边,对她柔情蜜意,我看见你抱着她上的床。”王云含泪叫着,每每忆及当晚的种种,心还是会痛。

烈焰闻言震惊地退后了两步,为什么婆罗告诉他的和王云所说的不一样?

“你想不起来啦?莫若我提醒你,当时,她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忘了她……”忆及所见所听,王云柔肠寸断,“她话还未说完,你却……回答说:悲欢共,生死同,就算你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她。”

听了王云的一袭话,二十年前的一幕再次深深映入烈焰的脑中,有拉起婆罗的手,见她手伤的恍惚与心疼,有要去替她抚泪的冲动,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想不透的为什么?

烈焰震惊地、呆呆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迷茫。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我也要被你骗了去,你负了我,如今却这般对婆罗,你也负了她。”王云再次高声叫着,气血翻涌,又口吐了一口鲜血。

“云儿!”烈焰惊叫着回过神来,伸手去扶。

“你不要碰我,不想你竟是这般绝情之人。”王云哽咽着不再说下去。

“你说我绝情?”烈焰突觉委屈了。

“你负我在先,又负她在后,不是绝情是什么?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好啦,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啦,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但对那晚,我真的没有映像,想不起来。”烈焰叹息着转身出门,复转身看向王云,“你气色好多了,相信不多久,应该可以复员,不要多想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烈焰落寞的走出房间,王云眼中泪水再次滑落,喃喃说道:“婆罗,婆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告诉他一个假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还是你让他忘记的,抑或是他在骗我,你告诉我呀。”

烈焰驻足门外,听得王云的一番话,竟是呆了。清晰的记得二十年前,为了替妻子的言行道歉,自己回到百草园时,那小双丫头说:“小姐,他忘啦,他真的把对你的爱都忘啦,把对你的刻骨相思都忘啦。”

“忘情丹,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果是如此,果是如此,我不后悔,只是老天,只是老天为什么总是这般天意弄人!”

婆罗饮泣的一面一幕幕回忆回荡在烈焰的耳边眼前,霍地恍然大悟说道:“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难道我真的吃过忘情丹?”

一个月后,王云终是不治,烈焰有感于夫妻情深,冰棺葬于天山冰洞,每每念及就会去祭奠一番,责怪自己大意于对她迹象好转的疏忽。

风无痕在白震山的帮助下,虽将天山雪莲抢到了手中,但也为时已晚,办理完师母的后事,见师父的情绪相当糟糕,不时的仰天自语,似痛苦不已,风无痕放心不下,只好在天山陪着师傅。

这一日,白震山打算回大理,要与烈焰告别,和风无痕一起踱进烈焰的房间。

见烈焰躺在床上,苍老了不少,似是熟睡了,只听他喃喃梦话道:“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语毕,眼中竟有泪水流出。

正是:刻骨相思一朝忘,从此魂梦访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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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章 红豆不堪忘情事

听到师傅的梦话,见师傅的眼中有泪流出,风无痕轻叹一口气,和白震山相视一眼,缓步上前,轻轻地将师父的眼泪擦了,与白震山踱出房间,将门掩上。

“无痕兄,我看你还是别送我啦,你师父现在这个样子,挺让人担心的。”白震山说着,本来是打算来和烈焰前辈告辞的,不想一见下竟是这般心酸。

风无痕叹了口气,看了眼房间,“师父可谓情痴,我真担心,他会随师母而去。”

白震山亦摇了摇头,“二十年,寻了二十年还是这般……要是有忘情丹,让你师父吃了,这样的话,你师父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忘情丹?”

白震山呶了呶嘴,“是呀,我们苗疆‘蛊神’的特制灵药,一般人求不到的,听说吃了这药,就能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从此不再痛苦。”

“这么神?既然相爱了,为什么还要吃呢?”

“那是给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吃的,吃了的人还好,至少他什么都忘记了,只是那没吃的人就更痛苦了。”

“那没吃的不就很可怜么?”风无痕不相信的,“怎么不多要一颗,同时忘了的好。”

“你以为这药这么好得的么?”白震山好笑的看着风无痕,“百年才能炼来一颗。”

风无痕难以置信的,“一百年才能炼成一颗?”

“还得讲究天时的机缘巧合。”白震山神秘的靠近风无痕,“听说,这一世的一颗被百草园的婆罗祖师得了。”

“婆罗祖师!”风无痕惊叫,只因倾心的女子与婆罗祖师有关。

“是啊,当年婆罗祖师进大理为我叔祖父治病,曾经进过苗疆,听说那‘蛊神’竟被婆罗祖师的真情感动,于是,将那百年一遇的‘忘情丹’给了她。”

风无痕奇怪的看着友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震山叹了口气,“你忘啦,当初,是我父亲接送婆罗祖师的,也是我父亲陪她进的苗疆,不过,父亲当时不知道她要‘忘情丹’作何用,只到后来,父亲才知道。”

“知道什么?”

“原来,婆罗祖师在江底曾经救过一个人的命,肌肤相接,二人一见倾心,结果阴差阳错的,那人错认了救命恩人,竟娶了她人为妻,直到二年后才发现事情真相,二人都痛苦不已,奇*|*书^|^网虽情根深种,深深相爱,但为了责任道义,二人约定从此不再相见。”

风无痕对此事越来越感兴趣了,“后来呢?”

“本来父亲对婆罗祖师用情很深,但见他二人相恋得痛苦,知道不可能有自己的份,就回大理了,后来的事,父亲也不知道。只不过,父亲曾说,越是压抑,越会暴发,越是不见,越是思念,感情是挡不住的。”

心里一动,风无痕看向友人,“那个婆罗祖师想忘记的人是谁?”

“父亲答应了婆罗祖师,不能说的,所以没告诉我。不过,父亲说,婆罗祖师是舍不得忘记那人的。”

“噢?”

“父亲还说,依婆罗祖师对那人的深情,她自己是不会吃这颗药的,她是不会舍得那人一人痛苦的,我想,十有八九,那忘情丹叫那人吃了吧,不是说,婆罗祖师一生孤苦未嫁么?”

风无痕蹩了蹩眉,“原来,婆罗祖师还有这一段孽缘。”

“才不是孽缘呢!”白震山懊恼的看着风无痕,“你不知道,婆罗祖师有一次遇大劫差点死去的时候,那人都有跟婆罗祖师一起死的意志了。听父亲说,这是他今生看到的最美丽的爱情,最值得珍惜的感情,最令人感叹的不能相守的相爱。”

风无痕挑了挑眉,“那忘情丹可有解药么?”

“有。”

“是什么?”

“眼泪!”白震山看向风无痕,“如果婆罗祖师将药给那人吃了,则解药是婆罗祖师的眼泪。”

“天!”风无痕睁大了眼睛,“人死了,不就从此没解药了么?”

“早听说,十年前,婆罗祖师就仙逝了,父亲为此……”白震山轻叹了口气,“我想,不管怎么说,婆罗祖师才是最痛苦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后悔,不会流泪。”

风无痕扬起好看的笑容,“这样啊,以后我得问问她,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谁?”白震山疑惑着,看着风无痕但笑不语的神情,霍地明白,“噢,好小子,原来那天你追她去啦,真是见色忘友呀。”

风无痕怒瞪了他一眼,“好啦,快下山吧,再不下山,我要赶罗,还要赖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的么?”

“走罗,走罗,不能和你的师父告别,真是遗憾。”白震山扬起手,轻声笑着向山下走去。

风无痕看着白震山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他不忍心离开,生怕师父有个万一,则自己就是罪人啦,所以,每每念及那令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此刻定泛舟芨芨湖上等着自己,就柔肠百生,却也只能将相思埋于心中,他相信,那女子一定会等着自己,直到自己和他团圆的一天。

烈焰呆呆地坐在床榻上,自从徒弟为自己试泪以来,他就醒啦,风无痕与白震山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竟震动得不行。

“真的有忘情丹,婆罗真的有忘情丹,眼泪,眼泪是解药?”

映像中,二十年前,自己看着婆罗脸上挂着的泪珠,竟有伸手要抚去佳人脸上泪珠的冲动,有心疼的感觉。

“不!”婆罗惊叫一声,急忙闪过,那刻意躲避的惊慌映入自己的脑海。

婆罗对自己说了晚上的‘实情’,自己怒极的举掌欲劈,却心不由已轻轻地碰触了那流下的眼泪,于是,脑中竟闪现自己曾轻声说着‘婆罗,还不够么?’将佳人拉入自己怀中,极度怜爱的那副自己一直觉得愧对王云的一幕。

而此时……婆罗“啊!”的一声第二次惊叫出声,急忙转过脸颊,抹净眼泪,那委曲求全的惊慌再次映入自己的脑海。

“原来,我真的吃过忘情丹,所以你不敢将眼泪让我碰触,也不敢让我看到你流眼泪。”

“忘情丹,忘情丹,忘却情爱,忘却最爱,忘却刻骨相思,可是,我怎么只记得云儿的点点滴滴,难道我对你的爱真的是超越了对云儿的?我怎么只记得应该恨你,恨你拆散了我和云儿。”烈焰喃喃低语,糊涂之极。

“为什么会心疼?为什么见不得你流眼泪,婆罗呀婆罗,若我最爱的人是你,若你真的给我吃了忘情丹,让我忘却你,成全云儿,你让我的一生都在糊涂之中,一生都在糊涂之中。”

“我宁愿选择痛苦,也不愿选择这般糊里糊涂。悲欢共、生死同?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可你却让我忘了,忘了,若真如此,若真如此,我恨你,恨你。”烈焰对天长啸,泪却是不停的流下。

玉门关外,寒风萧朔,波光泛冷的芨芨湖中隐约传来叮咚之声,依稀伴有女子和唱的声音,如天籁时断时续,一叶小舟从天与湖的接线处飘来。

船上一白衣女子抚琴而座,靓丽的脸上,眉头紧锁,如月的明眸似含有千般愁绪,万般痴怨,只听她高歌到: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

歌罢,一声长叹由心而发,继而是长久的沉默。此时的心,一如师祖的心,现在的自己,也似乎能明白,师祖当年不时弹唱此曲的心情了。

侍女何静、何硕相互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晚风轻拂,寒意袭人,何静将手中的狐裘披风轻轻为白衣女子披上,“小姐,天黑了,他不会来了。”

白衣女子带怨的眼神凝着泪光,“真的么?他不会来了么?”继而有两行清泪顺着她柔美的脸庞滑下,“早知今日,又何苦有当初。”

何硕不忍小姐伤心,“风公子也许是有事缠身,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开的。”

白衣女子紧锁的眉头略有舒展,“还是硕丫头嘴颦,知道如何安慰人,只是……”一声长叹,手从琴上挪开,轻轻抚在了自己的小肚子上,一个幼小的生命已经在这里滋生,而这个生命是他付予的,是风无痕和自己生命的衍续,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风无痕当初走的时候对自己承诺过二个月后一定会来的,而且要自己等他,可是已经有二个多月了,仍旧没有风无痕的影子,她好想对他说一声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再过七个月,他就可以当爹了,她好想对他说,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想好了名字:风芨芨,这是为了纪念他们在芨芨湖相遇、相恋、相守、相思。可是这一切还有可能么?若羌的心碎了。

看着发呆的小姐,二人不忍心的,“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是啊,是该回去了。”若风无痕真心喜欢自己,一定会像他当初说的那样,会杀上百草园的。

回到百草园,若羌惊愕的看着眼前满脸含笑看着自己的人,“丹阳,你……来了。”

狄丹阳缓步上前,握紧若羌的手,“这段时间,你还好么?”

若羌点了点头,“青海湖的事了了?”

“名妃儿干练精明,与魔宫结下儿女亲事,魔宫为了喘口气,也答应了,江湖,至少可以平静十八年了。”

“累了你了。”

“哪里就真累着了。”狄丹阳扶着若羌坐下,“今儿来,一是想见你,二来,是希望订下我们的婚期。”

看到狄丹阳,就会想起冬日的太阳,他总是温情默默的看着自己,令人很自然的觉得他可以依靠,可以信赖,他给人的感觉更适合做自己的大哥,而不是夫君。

“我已经有了别人的骨肉了,你还愿意娶我么?”若羌不想隐瞒狄丹阳,因为对狄丹阳的隐瞒感觉就像是犯罪,一辈子心会不安的。

狄丹阳的笑容没有了,惊诧、不相信写满了脸,“你说什么?是谁?”只当若羌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已经快三个月了,而且他不知去向,我一直在等他,他没有回来。”若羌细声回答,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刺伤他了。

惊叫一声后,狄丹阳掩面拂袖而去,若羌的话明显是告诉他,她喜欢那个男人,才会有孩子的,不是自己想像的……

这个结果若羌是早就料到的,所以丝毫没有诧异。倒是何静、何硕急得不知该怎么办,直在那里跺脚。

“你这是何苦啊,小姐。”

若羌看着二个好姐妹,“长痛不如短痛。”

若羌的话刚说完,红着眼睛的狄丹阳已然走了进来,抚着若羌的肩膀,直视着若羌的眼睛,“嫁给我,为你有一个有尊严的未来,更为了你肚子中的孩子不受歧视。”

何静、何硕呆了,若羌呆了,狄丹阳的选择是她始料不及的,两行清泪不觉缓缓流下。

“傻孩子,我爱的是你的人,我要包容的是与你这个人相关的一切。”狄丹阳的笑容又回复到他的脸上,眼神是那样的真诚。

阴山少侠狄丹阳为爱女大设百日宴三天,好不热闹。

唐古拉峰上的魔宫却是冷冷清清,一派萧条。

遥望婆罗科努山的方向,夏桑轻叹了一口气,“便宜了姓狄的小子,她生的女儿当如她一般冰雪仙姿吧。”

望着愁眉紧锁的夏桑,穆青仍有忿忿不平,都一年了,他居然还是这样怀念那个叫若羌的女人。本来以为那个叫若羌的女人嫁给狄丹阳后,自己庆幸少了一个对手,多了一份希望,不想夏桑还是对她念念不忘,明知故问的,“桑哥,你在想什么?”

夏桑豁然一惊,回过神来,“有什么事?”

满怀希望的,“我担心桑哥练功过勤而有伤身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若无聊,就带着夏孜、夏玛到外面走一会子。”似困倦之极的,语毕,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穆青带着幽怨的眼神气愤地回到自己的房中,真不甘心,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就得不到夏桑的倾心,难道就这样输给一个自己从未谋面的女人么?“对啊,他终究会为了夏孜、夏玛而找一个婶娘的,只要我对这两个小鬼好一点,不愁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到这里,穆青的眼神中又有了希望。

阴山,狄家堡。

趁着女儿摆百日宴的时间,心绪不宁的若羌再次来到芨芨湖畔,期望着风无痕到过这里,即便是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也好啊。

可是,除了芨芨湖上呼啸的野风外,什么也没有,若羌的心碎了,“你在撒谎,你骗了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生了一个女儿,我为她取名芨芨,可是你却不来看一看我,甚至也不来看一看你的亲生骨肉,你好残忍。”

何静、何硕见小姐哭得如此伤心,不觉跟着掉下泪来。

何硕上前一步,“万事想开一些,也许风公子有事缠着走不开。”

“是啊。”何静亦是走上前,“再说狄公子对你和芨芨这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好好对待狄少爷,对待芨芨吧。”

“是啊,我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有这么爱我的丹阳,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接受丹阳吧。”若羌在心中反复地告诉自己,但却有剜心的疼痛。

正是:是爱是怨难自解,姻缘有定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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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章 变生不测留余生

自从有了芨芨,狄丹阳真诚地感受到了父爱,将她视为已出,特别是看到她粉雕玉琢的模样,那像极了若羌的眼睛,还有那天生的一股子邪魅的笑,亦正亦邪,时不时总能让狄丹阳看上半天而乐此不疲、揣度芨芨的心事。

百日宴,接连摆了三天的酒,狄丹阳有些醉了,叫奶妈抱走芨芨后,歪斜在床上睡着了。

半夜时分,感觉自己头好闷,胃也不舒服,口干舌燥,猛然感觉有人将自己轻轻扶起,将茶水倒入自己口中,感觉顿时舒服了很多,重新躺下之后,又有人将冰冷的毛巾敷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感觉清醒了许多。

这种香味好特别啊,像极了若羌身上那似有似无的淡淡药香。

“是她么?真的是她么?”狄丹阳强迫着自己睁开了双眼,果然看到了若羌焦急的眼神,醉眼朦胧中,若羌有如仙女是那么的触手可及。

也许是酒能壮胆,也许是长期的思念,这时的狄丹阳不知是哪里的勇气,豁然将若羌拉到自己的怀中,俯身亲吻着这位自己自打第一次见面就深深爱着的人儿。

吓坏了的若羌第一反应本想反抗,但瞬即又想到自从成亲以来,丹阳对自己是照顾有加,从来不对自己有非份之想,实在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苦了丹阳。

自己反抗只会再次伤害到他,也许从此之后他就只会敬着自己,不再爱着自己了。

想到自己害怕失去丹阳的爱,一股莫明其妙的害怕由心而生……若羌顺从着、不再反抗丹阳……

狄丹阳将若羌抱到床榻上,卸下帘帐,窗外有小虫鸣叫,淡月寒星都悄然躲到了云层的后面遮住了脸庞。

一年以后,若羌为狄丹阳生下一名小公子,狄丹阳高兴之余,替自己的儿子取名狄寒星,只为纪念那满天星辰的夜晚,自己爱着的女人终于将她的心交给了他。

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看着已能叫喊“爹爹”的小芨芨在丹阳怀中肆意妄为,若羌眼中的温柔如水般漫开,“她要是你的女儿该多好。”

“她本就是我的女儿。”丹阳走近若羌身边,用一双真诚的眼睛注视着这个自己一生一世爱着的女人,揽着她的腰,“小芨芨是我这一生最疼爱的女儿。”望了襁褓中的儿子一眼又无限幸福的,“你们三人是我生命中的全部。”

唐古拉峰上,却有战火弥漫。

穆青红着眼睛看着夏桑,“你就真的这么不再乎我么?”

夏桑轻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你是我最疼爱的小妹!”

穆青固执地盯着夏桑,“我不要做你的小妹,我要做你的夫人,我要一辈子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夏桑没有回答,只伴有一声长叹,长时间的沉默后,“我的功力只恢复了四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你不要为了我而浪费时间。”

穆青似气极败坏的,“你叫我不要浪费时间,那么你又为什么将时间浪费在那已经为别人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身上,她不值得你这样去做,她配不上你。”

“不许你这样说她。”夏桑命令地说道,这是他心口的一道伤痛,一段没有开始的感情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我偏要说,她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等……”偏要往夏桑伤口上撒盐的穆青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已挨了一记耳光。

“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后悔的。”被打倒在地上的穆青捂着发红的脸颊,双眼含泪,恨声之极,接着就跑出了魔宫。

狄家堡,“是他么?”正在散步的若羌隐约被一阵优扬的笛声惊呆了。

寻着笛声,若羌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骑马狂追,她要问明白,二年了他为什么还不来跟她说明当初他不履承诺。

笛声断了,若羌焦急地追寻着,豁然有人飞到了她的座骑上,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她。不用回头,她知道这种感觉只有风无痕才能给她。

“你终于来了。”若羌无语泪先流,“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将二个月变成了二年?”

“我们的感情,二年的时间都不如么?”风无痕用含着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不履行当初的承诺?”若羌实在想知道。

“天山雪莲推迟了开花的时间,师母病逝,我守候了师傅二年。”风无痕无奈地回答。

“原来如此。”不是他负了她,风无痕来找自己了,这说明他没有忘掉自己,正如自己没有忘掉他一样,若羌哽咽,“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风无痕的脸上写满了愤懑,“难道,你要我杀了狄丹阳,包括他的两个孩子,然后再把你给夺回来吗?”

“不!”若羌惊叫回头道。

“你爱上他了吗?”风无痕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看着风无痕痛苦的表情,若羌心痛了,这是一张多么刚毅的脸啊,现在却充满着痛苦,充满着愤怒,充满着无奈。只要让他不再痛苦,若羌决定什么都告诉他,正欲和盘托出芨芨之事,忽闻马蹄声至。

“他来接你了。”风无痕痛心的看了若羌一眼,豁然飞走了。

狄丹阳知道若羌匆匆骑马而去,很是担心就追了出来,当他看到若羌的时候,也看到了一团墨绿色的身影飞走了。

看着满脸泪水的若羌,狄丹阳心疼之极,“出了什么事?”

若羌摇了摇头,“我想回婆罗科努山小住一阵子。”太多的事情她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她既不想伤害自己爱着的风无痕,又不想伤害自己敬着的狄丹阳,更不想伤害自己为他们生的两个孩子,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考虑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狄丹阳看着失魂落魄的若羌,担心地点了点头。

何静、何硕带着芨芨和若羌返回了百草园,寒星太小,担心在路上受了风寒,未能同行,而丹阳似已知道若羌的愁绪,也愿意给一段时间让她冷静思考,所以他带着寒星在狄家堡等着解开心结的若羌。

百草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性的毁灭。

若羌倒在血泊之中,但她很安详,有今天的这个结局,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不过的了,因为要她在风无痕和狄丹阳之间选择任何一个,都会让三个人痛苦。

穆青不可理解的盯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都要死了,你还这般安详,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桑哥会对你痴迷到无以言语的地步?”

若羌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在灾难降临之时,她已托付何静、何硕二人将小芨芨从暗道送走了,她相信狄丹阳会替她将女儿养大,而且一定会让女儿认祖归宗,这样,风无痕也会原谅自己了。

“你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女人。”穆青嫉妒之极的看着若羌,当她看到若羌脸上安详的笑容的时候,更妒火直烧,因为若羌确实是一个可以让任何男人迷恋的女人,不除掉她,在桑哥的心目中就永远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是自己争宠的最大敌人。

所以,她要见到临死前痛苦的若羌,以浇灭自己的妒火,“你以为我会放过狄家堡吗?告诉你,还有一路人马已到了狄家堡,我会像毁灭百草园一样毁掉狄家堡,让桑哥对你彻底死心。”

闻言,若羌的脸上果然有了痛苦的表情,她不能相信,因为自己救了一个人,会毁了百草园,毁了师傅数十年来的基业,同时也托累了丹阳,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再该去收拾狄家堡了,让你的夫君与儿女都在地下与你相聚吧。“穆青得意地笑着,因为她终于看到若羌也有痛苦的时候,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一幕。

穆青在冷笑声中骑马率魔宫“日、月、星、晨”四星君而去。

若羌带着芨芨去婆罗科努山已经有半个月了,狄丹阳知道,若羌有解不开的心结,他愿意等,凭感觉,他知道,若羌也是爱着自己的,虽然那天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出现了,但他仍有这个自信,相信若羌会回到他的身边。

为了给若羌一个惊喜,他决定带着才二个月的小寒星去看望她,同时自己也太思念芨芨了,他有这个自信,他可以将她们母女二人都接回来,重新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主意已定的狄丹阳兴致匆匆地抱着小寒星连夜出发了。天意的,他们父子避过了魔宫另一路人马的追杀。

当狄丹阳父子到达‘百草园’的时候,穆青正好带这一路人马到狄家堡去了,也正好错过了穆青这一路人马。

到达百草园的狄丹阳看到临乱的场面,心中隐约有了不祥之感,拼命的跑到后花园,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若羌,慌乱的,抱起若羌疯狂地叫着若羌的名字。

若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她发现眼前的人是狄丹阳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没有碰到何静、何硕吗?她们带着芨芨找你去了。”

狄丹阳痛苦地看着心爱的女子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自己却是无能为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谁干的?”

“快回去,狄家堡有难。”若羌催促着,是谁干的已不重要了。

狄丹阳将搂紧若羌的手紧了三分,“没有了你,我还要狄家堡干什么!”

“对不起……”感觉到了不舍,若羌用力的抬起手,抚摸着狄丹阳的脸颊,“我不能陪着你了,芨芨和寒星就都交给你了。”

“不,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语毕,接连点了几处大穴止血。

“没用的,我是大夫,我懂。”若羌有气无力的,“把寒星给我,我好想再看看他、亲亲他。”

丹阳忍痛将寒星交到若羌的手上。

若羌看着不满二个月的寒星,低下头在寒星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可怜的孩子。”

正在此时,隐约飘来优美的笛声。

“他来了。”若羌的脸上又恢复了神圣的笑容。

脚步声越来越近,狄丹阳回过头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团模糊的墨绿色的影子,接着身影越来越清晰,继而,是一张刚毅的脸。

“若羌!”风无痕已如飞扑至,焦急的眼神充满了悲痛。

处于弥留之际的若羌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她听到了风无痕情真意切的呼喊,她知道,风无痕还爱着自己,已经原谅了自己,她好想告诉他,他有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凭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她终于将狄丹阳的手和风无痕的手抓住,放在了一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二人,这时才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终于来了?”狄丹阳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失去了若羌,他反而什么也不去想了。

风无痕看了狄丹阳一眼,“我……来接她走的。”

“陪她走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看着风无痕似笑非笑的的神情,终于明白,芨芨脸上的笑来看于何处,“因为……你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心愿?”

“你有一个可爱至极的女儿,她正在逃难的路上,你必须找到她。”要他承认芨芨就是风无痕的女儿,还是有一点痛苦,因为自己是那么的爱芨芨,但他更清楚若羌临死前让自己和风无痕握手的意义。

风无痕惊愕的看着,“你说什么?”

狄丹阳平静之极的,含笑看着风无痕,“若羌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才嫁给我的,她不想让刚出世的孩子受尽千夫所指,她的名字叫芨芨。”

“芨芨!”风无痕整个人都惊呆了,沉浸在了痛苦而又幸福的回忆中,芨芨湖一幕幕……

“请你帮我照顾我的寒星,我要去陪若羌了,我不想她这么孤单的离去,她最怕黑了、最怕黑……”一辈子,似乎就是为她而活的,而今,她去了,所有的一切也都带走了……所有的一切,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风无痕从神思中惊醒,这才发觉倒地的狄丹阳,还是那么坚定的抱着若羌,已然自断经脉。

‘百草园’后花园,两座新坟格外显眼。

寒风呼啸,风无痕抱着还在熟睡中的狄寒星站在狄丹阳和若羌的坟墓前,“若羌,放心去吧,有那么爱你的夫君陪你,我放心了。等找到芨芨并将寒星抚养长大,为你们报了仇,我再来陪你们。”

因为芨芨,他明白若羌对他的爱有多深,对他的爱有多痛苦。他终于明白那天自己那番话对若羌的伤害有多深,他仿佛依稀看到若羌那挂满泪珠,那又爱又怨的眼神。

残阳如血,映着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婆罗科努山脚下。

正是:艰难历劫余生在,悠悠梦中何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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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章 千里托孤仇何解

按照若羌的吩咐,何静、何硕抱着小芨芨从百草园的暗道逃生,飞骑赶回狄家堡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往日威武的狄家堡现如今已是一片火海,焦急的何硕欲跑去看究竟时,被眼疾手快的何静拉住,躲进了旁边的树林。

原来,何静发觉身前、身后似都有马蹄的声音,来者不善,也许百草园与狄家堡的大难就是这两批人马所为。

果然,这两批人马相遇后都停了下来,从狄家堡方向而来的为首四人一见到从百草园方向而来的一名女子即刻就跳下马来作揖并齐声喊“大小姐”。

为首的穆青面无表情,“风、云、雷、电四使者,你们的事做得干净利落吗?”

“不负所托。”在这个以严厉著称的穆大小姐面前,四使者都有一点不寒而悚。

穆青不放心地的指了指前面,“日、月、星、辰四星君,你们过去看看。”

跟在穆青身后的四人跳下马来,如飞而去。

不一会儿,四人即刻飞回,“整个狄家堡已成死人墓,无一活口。”

穆青点了点头,“今天的事,不允许任何人走露一点消息,否则格条勿论。”

“是。”所有的人都恐慌地回答。自从宫主夏桑回宫以来,只知勤奋练功,魔宫所有的大事、小事都由这位穆大小姐作主,所有的使者、星君自是对她畏惧三分。而且今天的事做得也不怎么光彩,大家当然是希望只字不提的。

“回魔宫。”穆青一声令下。

所有的人马立即绝迹而去。

何静、何硕抱着小芨芨,站在狄家堡的废墟面前,泪流满面。

“我不相信夏桑会做这种事情。”何静伤心欲绝地说道。毕竟夏桑在她心目中占据着一席很重要的地位。

“我要报仇。”何硕愤愤说道,她以为狄丹阳与小寒星都已葬身火海。

“要报仇也是我去。”何静伤心之极,她也以为狄丹阳与小寒星都已葬身火海。即是魔宫所为,那……肯定是他,是他……

何硕的眼中满是仇恨,看着火海般的狄家堡,“好,你去报仇,我去托孤,十五年后,我们在百草园见。”

“如今,姑爷也已去了。”何静凄惨的看着何硕,“你打算将芨芨送还给风公子吗?”

看着怀抱中熟睡的女孩儿,何硕流下泪来,“小姐临终前要我们将芨芨送回狄家堡,也不愿将她送回风无痕的手上,那……说明小姐到死也没有愿谅风无痕,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有负小姐所托,我决定将小芨芨送往武林世家的当家主母名妃儿的手上,毕竟她们以前是好姐妹,相信名妃儿会为我们小姐作主的。”

何静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掏出若羌临危前交给她的玉佩替小芨芨戴上,亲了一下她还在熟睡的脸庞,“希望可爱的芨芨带着娘亲给的玉佩能逢凶化吉。”

何静骑马往魔宫方向而去,回头对何硕说道:“十五年后百草园见。”

何硕呆呆地看着绝迹而去的何静,知道,作为一介弱女子,何静要报仇是谈何不易,况且何静对夏桑又有着一份深情。叹了一口气,抱着还在熟睡的小芨芨也上马往青海湖海心山方向而去。

当夏桑见到好不容易才混进魔宫而且欲至自己于死地的何静时,才知晓了百草园和狄家堡惨遭毁灭,更重要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身亡的时候,他的心痛了。眼红的看着穆青,“你干了些什么?”

穆青捂着被打得发红的脸颊,“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着想,我杀了她,有什么不好。”

夏桑痛苦的指着穆青,“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样是陷我于不仁不义。”

“是么,你仅仅只是把她看作你的救命恩人么?”毕竟自己一切是为了他,而他不顾这么多年的情份,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地打自己,她也感觉委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