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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醉江湖》》 · 素馨小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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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夫妇和沈南夫妇见那俏皮的人儿连自己的爹都‘蹭’了,估计应该也不会有他们什么事,也静静地观看动静。

现场就剩下耶律玲珑和独孤菲的哭泣声。

叶显云此时义不容辞的站出来,“如果诸位不嫌弃,我曾学过皮毛,倒是略懂医术,若信得过我,我来替他诊治。”

“这样啊……”王中原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耶律王子可是我的客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既然叶教主开了口,那就有劳叶教主了。”

这一句话说得,那就是耶律贤的事得她说了算,其他的人就不要插手了。

“定当竭尽全力,不过……”叶显云俊眉微蹩,“还得有一个人帮忙才行,我一个人估计拿不下来。”

“不知叶教主要谁帮忙?”

叶显云揖了揖手,“女孩子,细心些。”

“我去。”耶律玲珑义不容辞,受伤的可是她大哥呀。

叶显云叹口气,“不是说新婚的不合适,晦气么?”

王中原四下看了看,“那可怎么办,剩下的可就只有我和菲菲了,都是未婚的,只怕更不合适了。”

“不,我来。”独孤菲此时止住泪,抬起头,“他是为我受的伤,我还用在乎人家说什么吗?”

“这样啊,也好,反正当初你受伤的时候,人家可是辛苦的抱你上下,抱着你进出的。”王中原似乎很为难的找了几个理由来说服大家,更顺理成章了。

众人都静静地观看着这戏剧性的变化,看着那个巧笑靓兮却又似极为镇定的佳人,明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还是想静静地等她揭开后看一看,因为这过程实在是太有趣了。

沈寄枫心中长吁一口气,“耶律贤伤成这样,她也真够狠的,苦肉计呀。”

正是:察言观色知分晓,心如明镜看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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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章 才智英敏出奇谋

江湖围猎的第十二天。

沈寄枫带领大家继续出去狩猎,而叶显云则留在了沈家营地为耶律贤疗伤,独孤菲自然是留下照顾的。

耶律贤在独孤菲的精心照顾下,居然很快的就恢复了似的,神志相当清楚,只是全身还不能动弹。

独孤菲相当感激叶显云,又是哭又是笑的,搞得叶显云‘柔肠百生’的,轻抚佳人肩膀,态度亲密之极。

佳人又是哭,又是笑的,梨花带雨,真是我见犹怜,耶律贤看得是感激不已,不想这个平时对自己丝毫不让的小丫头竟也这般担心自己,不枉自己救她一场。

但那叶显云的手似乎不老实呀,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亲抚一下佳人呢,而那佳人似乎一点防范心都没有,还一个劲的对他感激不尽。

看到有其他的男人‘染指’这个心无城俯的小丫头,耶律贤不禁义愤填膺,无奈不能动弹,只好一忍再忍。

江湖围猎的第十三天。

耶律贤居然能轻微的动一下了,独孤菲更是高兴不已。

叶显云颇为得意的,“不想一试之下才发现我的医术还不错,看来以后可以收徒弟了。”

“要不,我做你的徒弟。”独孤菲对叶显云由感激升华到崇拜了。

“你们唐门医术高超,还用得着学我的吗?”

“唉,唐门的医术是只传男,不传女的。”

“这样啊……”叶显云柔和的看着独孤菲,“那好,趁这几天的功夫,我也教一些基本的护理知识与你,以后若再受马伤啊,或者是其他什么伤的,也好有个万一。”

于是,一天,耶律贤看到的都是叶显云和独孤菲二人卿卿我我的看书的样子,而那叶显云似乎将手都不自觉的放在了独孤菲的肩上了呢。

这个看似君子的叶显云,原来还有这一‘癖好’呀,耶律贤恨不能起身揍他一顿,无奈还是不能大动,只好再忍一忍。

江湖围猎的第十四天。

耶律贤已能坐起了,也能吃些流食了,自小底子就相当好,所以想下床走一走,无奈叶显云说,还是静养一天的好,不要逞一时之强,惹下终生大患。

独孤菲现在唯叶显云的话是从了,立马劝阻耶律贤,令他继续躺在床上。

看在这小丫头日夜不息的照顾自己,脸庞都瘦了不少,耶律贤听话的躺下,再次忍受着叶显云与独孤菲的卿卿我我,对叶显云的‘染指’已是咬牙切齿了。

只是,这小丫头似乎也不反感这叶显云的‘染指’,难道她喜欢上他了,耶律贤心中不是味了。

江湖围猎的第十五天。

在独孤菲的搀扶下,耶律贤能下床走路了,佳人不厌其烦的扶着,脸上由于吃力过多,红得如草原上的花儿一样娇艳,还微冒着细汗,从未与女孩这般亲密的耶律贤心竟跳了一下。

可叶显云似乎也吃味了,居然亲自过来扶,要独孤菲去休息,不厌其烦地拖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直至他再也走不动了,才将他扶回床上,却是不管了。

耶律贤恨得牙痒痒,因为这时候,叶显云再次抛下他,又和佳人温习功课去了,动作似乎比原来更大了。

耶律贤发誓,明天一定不再这样强撑着走,免得又着了这‘假君子’道,他这明显是‘揩油水’嘛。

至晚间在,耶律贤终于是忍不住了,礼貌对叶显云说着希望不再劳累他了,明天不用来了,有独孤菲一个人照顾他就行了。

“这怎么行。”王中原他们正好打猎回来,听到这席话,一千个反对。

“为什么不行?”耶律贤又不能明说人家是揩油水的,毕竟人家是他的救命恩人呀,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王中原非常认真的看着耶律贤,“叶教主说了,他可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一旦接下治疗你的任务,除非好为止,否则是不会罢手的,现在有这么好的医德的人是少有的。”

“是呀,哥哥,你看你好得这么快,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感谢他。”

听了妹妹的一袭话,耶律贤心里那个火呀,只好闷哼一声,不再作声。

江湖围猎的第十六天。

独孤菲继续搀扶着耶律贤走路,今天不用花费很大的力气了,但耶律贤被佳人搀扶着,仍是觉得很受用。(奇*书*网.整*理*提*供)

叶显云看在眼中,居然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耶律贤巴不得这‘假君子’走得越远越好,只不过,当叶显云刚一迈出帐蓬,那耶律贤竟觉得腿被针扎般,一时无力的瘫了下去。

独孤菲大惊下去拉扶,亦被拉扯到地上,竟被耶律贤垫了底,耶律贤也不小心的顺势亲上了佳人的脸颊。

二人都吃惊的看着对方,时间竟似止住般。

偏此时,叶显云确是进来了,打断了二人的好戏,耶律贤竟有点懊恼叶显云的到来,因为他觉得很喜欢刚才的感觉,很受用。

于是,一整天,独孤菲的脸都是红红的,在耶律贤看来格外动人。可佳人似乎正眼也不敢看他了,并刻意的远离着他,这让耶律贤很不爽,有将佳人拉入怀中的冲动。总而言之,是不想她离他那么远。

江湖围猎的第十七天。

耶律贤能走了,可他还是希望佳人能扶着自己,因为他越来越喜欢佳人扶着他的感觉,有一种相扶到老的冲动。

可叶显云居然说独孤菲天生是学医的料,竟要她去专心看书,自己却是一门心思照看着他。

至午间,叶显云说耶律贤全好了,就不用在这里照看了,居然邀独孤菲到他的帐蓬一叙,顺便就医书上的几个疑点为她解疑。

独孤菲居然抛下耶律贤去了。

耶律贤提心吊胆的望着远处的帐蓬,数次有冲到那里去的冲动,一直忍到沈寄枫等人狩猎回来,沈寄枫一如既往的受他人之托去接人,一如既往的佳人未归。

一如既往的是叶显云踩着月色,亲送佳人高兴而回,约定第二天再谈。

暗处中的耶律贤对那叶显云六天的积怨几乎就要爆发了,但一看到佳人欢笑的脸,竟觉美丽异常,心竟柔和之极。

江湖围猎的第十八天。

耶律贤彻底好了,约独孤菲出外狩猎,反正前段时间,狩猎的时候,总是他们二人一组,习惯了,而且借此也可以让独孤菲离开那叶显云的魔爪。

可是佳人以要学习为由,拒绝了。

耶律贤只好也断了狩猎的念头,只说自己大伤才愈,还是再静养一天的好。

沈寄枫等人只好顺了他的意,一行人出发狩猎去了。

耶律贤一整天眺望着对面那叶显云的帐蓬,懊恼之极,佳人居然又在他那里呆了整天。

至晚间,任耶律贤如何请求,沈寄枫说什么也不去接人了,实则是王中原已下了令了,耶律贤无奈之下,只好自己亲自前往。

来到叶显云的帐蓬外,就听得里面的说笑声热闹之极。

叶显云似乎相当吃惊的,“咦,耶律王子,你来接人么?”

“是啊,太晚了,她该回去休息了。”

“这样啊,谈得这么尽兴,真可惜。”叶显云似乎很遗憾。

独孤菲笑了笑,“不要紧,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我明天再来。”

“好,那喝下这杯水酒,我们就一言为定喽。”叶显云竟将自己喝过的杯子递到独孤菲手上。

独孤菲毫不迟疑地一饮而尽,显得二人热呼之极,耶律贤眼中冒出一股杀意。

打过招呼后,独孤菲与耶律贤一起踏上回沈府营地的路。

耶律贤语气懊恼的,“还剩最后两天了,你不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陪我打两天猎,你忘了我们合作挺好的。”

“可我答应了显云的,他算得上我的老师呢。”

“江湖围猎之后我就要回契丹了,也许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啦。”耶律贤有点遗憾说道。

独孤菲一听,心中痛了一下,低下了头,她何曾不知这次一分别就可能是永远,但,越是在一起,越是痛苦,还不如早分开的好,所以这几天她故意转移注意力,希望的就是减少分别时的痛苦。

耶律贤停下脚步,“你怎么啦。”

偏在此时,腿再似有针扎般,竟又恍惚无力,倒了下去,一如那天般,独孤菲急忙伸手拉扶。

于那天不一般的,将佳人压在了身下,虽说这次有了经验,避免亲到脸颊,但,居然看到了佳人眼中闪动的泪花。

“你哭了?”耶律贤居然有一丝心痛。

见佳人梨花带雨般,竟是低头吻向了佳人。

独孤菲从来没有被人吻过,这是第一次,可是居然像天生就会是的,那耶律贤一吻自己,她所有的意志居然倾刻间荡然无存,积极的回应着,似乎害怕着分别的来临。

“天一,一惠,你们看今天的月亮真好!”王中原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啊,还有两天这围猎就结束了,真有点舍不得,这会是我一辈子最深的回忆。”真田天一的声音传来。

“咦,阿贤,菲菲,你们怎么在这里?”王中原诧异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地上还拥抱着的二人在震惊中还未回过神。

“啧啧啧,不要告诉我,你们可是躺在地上看月亮的。”

闻言,佐滕一惠这才发现地上相拥的二人,惊诧异常,继而,毕竟是女孩子家,霍然转身,只当个没看见的。

地上的二人听了这席话,立马闪电般分开,菲菲羞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转身跑了。

耶律贤欲去追赶,却被王中原拉住,“诶,你可是我的客人,如今竟‘染指’我姐姐,而且胆大到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呀!这叫我如何跟我的家人交代。”

真田天一相当懊恼的,“阿贤,没想到你口口声声为中原而来,其实是为菲菲而来,怪道你总是和她一起狩猎,你将我瞒得好苦,一点不够朋友。”

“我、我、我……”耶律贤几个我字后愣是说不下去了。

王中原叹气摇头,“天一,一惠,虽然我觉得这个决定对菲菲比较残忍,但看在我们一起砸赌馆,砸怡红楼的面子上,这件事你们就不要说出去,要不然,菲菲以后都不好嫁人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所担当,做出了,就要负责,他应该娶菲菲。岂有让一个女孩子家受委屈的,亏你还是她的妹妹,对姐姐这么残忍。”真田天一的话可是相当的正义,义正严词般既批评了王中原,又暗指了耶律贤。

耶律贤哪有听不明白的,“我会娶菲菲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样啊,那就另当别论,你明天就提亲去吧,那独孤华婶婶可是菲菲的亲姑姑呢。”王中原好心说着,又回头看向真田天一,“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人,阿贤可是敢作敢当的,我们继续去赏月吧。”

佐滕一惠这才不好意思的回头,对耶律贤笑了笑,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亦随着离开的二人而去。

看着王中原,真田天一,佐滕一惠三人离去的背影,耶律贤有一种掉进陷阱中去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只听得王中原似笑非笑的声音隐约传来,“月老,月老,原来在赏月时能发现这么多趣事,难怪称月老。”

江湖围猎的第十九天。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能引起独孤华震惊的话,莫过于一大早,耶律贤竟嗦使自己的妹妹耶律玲珑来为自己提亲,希望她能将侄女独孤菲嫁给自己,并承诺一生只有她这么一个王妃。

众人具愣。

独孤华想着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岂能作主,干咳二声,“这个……这个还得需菲菲的父母同意才行。”

王中原斜睨受窘的耶律玲珑,再看了独孤华一眼,“江湖儿女还这么罗嗦,不知婶婶当年嫁给叔叔的时候,有没有请示自己的父母?”

这倒是事实,独孤华当初成亲时也确实没有请示父母,只不过当时事出有因,不想竟被这血佞的佳人一语中的。

“可耶律贤毕竟是契丹的王子,以后要继承大统的,他的父母也应该拿意见。”沈浩见妻子居然被一个晚辈呛红了脸,急忙圆场。

耶律贤闻言,这方吁了口气,“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契丹婚姻,不似中土这般繁琐,只要两情相悦,父母一般是不反对的,再说自小我的事情就是我拿主意,已经习惯了。”

“这样啊,真正是亲上加亲呢,不如……”王中原轻笑二声,看向真田天一,“天一,就由你这个东瀛的将军来当证婚人吧,阿贤,你可满意?这面子可够大的了。”

听得王中原这么一说,几个长辈们只好相视一笑,也同意了,独孤华看向耶律贤,“不知耶律王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契丹?”

“本打算这江湖围猎一完就回去的,现在因了婚姻之事,恐怕要多呆一些时候了。”耶律贤礼貌回答。

“长期呆在中土也不好,天一他们也不能多呆,不如就尽早完婚吧,这二天是不可能的,嗯……”王中原打了个响指,“不如中秋吧,有十天做准备呢。”

“原来沈府有喜事呀。我还说我的徒弟今早怎么没有来?竟会失约。”叶显云缓缓而来。

一见叶显云,耶律贤就将独孤菲拉入怀中,可不想被眼前人‘染指’,不想一生所求竟是应验了,佳人羞得脸若桃花般的任耶律贤抱着。

“叶教主,既然你的徒弟大喜,不如围猎之后,你和我们一起回沈府,凑凑热闹吧。”

叶显云笑看向王中原,“这个热闹我是一定要凑的,再说你还欠我一个承诺,我可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众人再次具愣,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寄枫却是淡淡一笑,因他早就从佳人迷糊之际探得是要佳人陪聊二天而已。两天呀,说句实在话,自己不知又要担多少心。

唐逸凑近妻子夏诺儿耳边,“你有没有发觉,这次药仙子居然‘染指’到姐姐的婚姻了,似乎比上几代更甚了。”

正是:云淡风清作月老,靓兮三弄姻缘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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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章 梅花精灵再倾城

江湖围猎的第二十天,也是最后一天。

由于要清点猎物,所以仅上半天狩猎,下半天则是清点猎物,统计中忙了一下午,至晚间,结果就出来了。

以沈府沈寄枫为头的猎队,在契丹王子耶律贤,东瀛小将军真田天一,‘魔诘教’叶显云的加入下,一举夺魁,再次夺得江湖围猎的头牌,令江湖其它各门派自叹不如。

因是最后一天,想着明天就要散去,各江湖门派的弟子和小师妹们都有点舍不得,而那唐家兄弟已是‘名花有主’了,也就不存希望了,那真田天一身旁总有一个东瀛女子伴着,而那耶律贤业已定下了亲事。

所以更多的小师妹们则围住了沈寄枫和叶显云,两个人居然就不能突围出去,只好无奈的和她们应酬着,熊熊的篝火照亮了每一个青春靓丽的脸,她们决定玩通宵。

“寄枫,难道这么多女孩,你就没有一个看中的么?”华山派王师妹问道。

沈寄枫笑了笑,眼神向另一堆篝火,沈府所有的人都围坐在那里,果见王中原小鸟依人般的偎在她母亲怀中,无比惬意。

“寄枫,你还是早点定一个吧,要不然,等到我们老了,估计就参加不了下一次的江湖围猎了。”华山派丁师妹亦说道。

“噢?”沈寄枫有点不明白了。

“你想呀,按你们沈府的规定,但凡是男孩要满八岁才能上少林。”

“一去就是十五年,这样一算就二十三年了。”

“还要加上孕期,即便你现在成亲,最少也得二十四年。”

“而且必须是一举得男的情况下,若是女儿,还得再推后几年。”

“这样一算下来,我们岂不都老了。”

“所以,你得加快速度,不能到我们都老了动不了的时候才举办江湖围猎。”

“……”

叽叽喳喳的你一句我一句,听得同群的叶显云是惊诧不已,原来江湖围猎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呀,难怪称武林盛事,如此算来,少则二十四年,多则三十年也说不定呀。

一席话听得沈府这边围坐的人摇头苦笑不已,却不想这些人为了凑热闹,连这都要关心。

“咳、咳、咳。”王中原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话呛得咳嗽不停,不想现在中土的女孩居然也这般开化。

“怎么了?”夏诺儿好笑的轻拍着女儿的背,明知顾问。

“没事,没事,呛着了。”王中原急忙回应,呛着了好,至少可以说现在的脸红得发烫的原因是呛着的原因。

“我说,那些女孩子的话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我也想趁能走得动的时候,来参加下一次的江湖围猎呢,这样的话,一生能参加三次,何其幸运。”狄迪似有感慨的说着,眼睛却瞄向王中原。

众人一听之下,这话也太露骨了吧,全都看向王中原。

在众人一致的眼神中,王中原饮在口中的水酒再次喷出,依旧咳个不停,这回她可掉得大,若是‘欺负’几个同辈,她不在话下,偏偏这几个都是长辈,还是躲着点的好,“爹,娘,各位叔叔,婶婶,中原这几天体力也好,脑力也好,用得太多,累了,不能陪你们玩通宵了,失陪了,失陪了。”说罢已是不顾拉扯的溜之大吉了。

“这孩子,玩别人的时候就不害臊,现在居然臊成这样?”

狄迪指着中原的帐蓬笑了起来,“诶,你们看,枫儿进去了。”

众人回头一看,果见沈寄枫已是掀开帐帘进去了,不觉都相视一笑。

“我看还是得将他们的日子定下来,这段时间可苦了枫儿。”

狄迪叹了口气,“上次中原若不逃婚,现下他们恐怕孩子都有了。”

众人‘噗哧’全都笑出来,独孤华捏着她的脸颊,“怎么,这么着急着抱孙子。”

狄迪拍开她的手,“我的孙子,不就是你的孙子么,难道你不着急。”

“是啊,我也想参加第三次的围猎呢,不过这中秋的日子已定下了耶律贤和菲儿,他们的日子还是另选的好。”

夏诺儿笑了起来,“天意,当初本就订在他们出生的日子,就是你呀我呀的着急,越提前越出问题,看来呀,还是得捱到那个日子才行。”

“好,这就定好了,中秋之后二个月,她休想再跑了,这回我会把她看死的。”唐逸赞成。

沈南笑了起来,“你看死是没用的,枫儿看死才是。”

一席话,又引来众人的一阵大笑。

叶显云听着他们的谈话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真的么?真的就只剩下二个月了么?心中竟有一股失落与疼痛,回头望向佳人的帐蓬,知道沈寄枫业已是进去了,不觉轻叹一口气。

再说沈寄枫,迈步进帐蓬,见王中原竟蒙着头大睡,于是将佳人蒙着的羊毛毯子拉下,“怎么了,害臊了?”

“干什么?”王中原不好意思的复将毯子拉过头顶,继续蒙头大睡,不再搭理。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佳人,她对别人的事就那么热心,怎么就不热心热心自己的事。俯身压住佳人,将佳人抱入怀中,重又拉下毛毯,“你这个小月老,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

“什么事?”王中原明知顾问。

“那些人说的话。”

“什么话?”这回王中原真不明白了。

“一举得男呀,也得二十四年呢。”

王中原再次臊得满脸通红,这人,她已是够开化的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复又拉过毛毯,蒙着头。

佳人本就倾国倾城,如今羞态尽露,更增神彩,沈寄枫直看到心襟动摇,如何能把持得住,不顾佳人反对的将毛毯拉下,“要不,我也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负责之事,让他们逼着我和你成亲,你看如何?”

“你知不知道,你很厚颜呀!”王中原再次羞红脸,估计上次教训耶律贤的事让沈寄枫看到了,要不也不会说出月老呀,负责之类的话。

“怎么,大庭广众之下,你不好意思?”

佳人不再搭理,毛毯被沈寄枫死死拽在手中也拉不动,眼不见为净,浅眠去。

“那么,私下也行。”看着佳人娇羞模样,终是忍不住的一亲芳泽。

沈寄枫看着佳人的睡颜,轻抚佳人如凝脂般的肌肤,“下一次,我绝不让你逃走了,若再逃走,再被我逮住,我就不会等到洞房花烛了。”

武林世家沈府,因了叶显云和他八个侍女的到来,更热闹了。

完颜如花已嫁唐二少,从梅园搬了出去。耶律玲珑已嫁唐大少,亦从梅园搬了出去。独孤菲与耶律贤已定下亲事,还有几天成婚,所以也无忌晦的搬到了耶律贤居住的松园,而佐滕一惠因从小随真田天一在一处,倒也不用避晦,所以也搬到了真田天一居住的竹园。

如今,梅园空了下来,叶显云和他的八个侍女就住进去了。

“这梅园呀,是我的外婆沈恩浓的最爱。”

“你的外婆?沈恩浓?”叶显云一住进这地方,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更喜欢那数十株的梅树,虽还没到梅花开的季节,但虬枝纵横,也别有一番风味。

王中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她自小喜欢梅花,一个梅花香囊从不离身,人称‘梅花精灵’,听说我的眼睛,母亲的眼睛,还有她的眼睛可都是一样的。”

叶显云心念一动,“你没见过她?”

“她在大理过着神仙似的生活呢。”

“难怪。”

“不过,江湖楼中有她的画像,但我从来没进去过,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

“你为什么不进江湖楼,听说里面记载了江湖史记近四百年,十多万册书呢。”叶显云在波斯也听说过一些江湖楼的事。

“可我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疼爱你,怎么不会让你进去?”

王中原叹了口气,“因为……我是药仙子的传人。”

“药仙子?”

“是啊,百多年前,婆罗科努山的百草园上,有一个婆罗祖师,医术高明,史称药仙子,她的后代,凡女孩者,则称为药仙子的传人。”

“难道药仙子的传人就不能进江湖楼么?”叶显云有点奇怪了。

“不,历代以来,她们的画像和史记都藏在江湖楼,只不过……”王中原神情黯然,“她们都是善良美丽的,而我是邪恶的,所以我不能进去沾污她们。”

“谁说你是邪恶的,我说你才是最善良的。”叶显云柔和的盯着佳人,“你撮合了那么多的姻缘,知道积了多少福么?”

王中原一扫黯然,‘噗哧’一笑,“那也是我们两个一起积的。”

“你还和我说说你外婆的事,我很有兴趣知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自小在高句丽长大,十九岁才回中土,为了给父王报仇,我蛰伏三年多,因为顾忌到以后要杀人,所以也没进江湖楼,很多事就不是很清楚。”

叶显云在书桌边坐了下来,“你的家人也没和你说过么?”

“说过一点,只知道她聪明异常,人们都称她为‘精灵’,也称‘天地一劫’,外公是大理的世子夏恩轩,大她八岁,守着她长大,直到结成伉俪。”

“精灵?天地一劫?守着长大,真美。”叶显云淡淡笑着,似又想起什么似的,“你说你们的眼睛很像?”

“这也是听母亲说的……”王中原眼睛一亮,“当年我外公和外婆就长住在这梅园,听说我外公是丹青高手,保不准这里也能找到一、两张外婆的画像。”语毕,已是动手翻了起来,“我们一起来找找。”

她打开了每一个柜子,每一个隔层,还翻阅了每一卷画轴,终于,在一个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四卷画轴,“这四卷画轴怎么藏得这么隐秘,我们来瞧瞧。”

打开第一卷,但见满树红梅在大雪中怒放,一个穿着袭地月牙白衫,身披白色狐裘的小女孩站在一棵梅树下,拉下树枝,轻轻嗅着,似天地勾勒好的一幅图画,而那倚梅而嗅的小女孩,无疑于梅树下的精灵。落笔注明‘大理世子’夏恩轩为‘小恶徒’‘天地一劫’沈恩浓作画。

“夏恩轩,沈恩浓。”王中原拍掌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她就是我外婆小时候的画像。原来,外婆居然还是外公的小恶徒呢。”

叶显云细细看着,轻叹一声,“天地一劫?果真如精灵一般。你的外公有幸见到如此一幕,难怪要守着她长大了。”

打开第二卷,但见画中一袭白衣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熠熠生辉,落笔注明‘清角阁’阁主夏恩轩为未婚妻沈恩浓作画。

一见此画,叶显云眼放异彩,神情激动,不能自已,向来波澜不惊的眼中起了惊涛骇浪,语气竟急促起来,“她……她是你的外婆?”

“应该是的,上面的落款是外公为她画的,错不了,想不到外婆比我美多了。”

像要知道什么答案似的,叶显云语气急促,“那我们快看第三卷。”

打开第三卷,但见一白发红颜女子一袭大红衣衫,外披一件大红的狐皮裘衣,眼看着满园怒放的红梅,脸上似笑非笑,似有所思,立足于一段梅花之下,轻抬柔荑亦是拉下梅枝嗅着。落笔注明‘清角阁’阁主夏恩轩为‘白发红颜’未婚妻沈恩浓作画。

叶显云一见之下竟是呆了。

王中原震惊的看着画像,太过熟悉了,“天,白发红颜,不就是你们的三十五代教主么?怎么是我的外婆。快把你的画像拿出来。”

叶显云激动地将怀中画像掏出,两副画像一一比较,果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叶显云那画上女子亦正亦邪,不怒而威,而这满树梅花之下的女子,却多了一番韵致和生气。

“难道,我的外婆就是你们的第三十五代教主。”

叶显云似已知答案似的,“再看第四卷吧!”

打开第四卷,但见一男一女相依相偎满树梅花之下。

男子一袭白狐裘衣,身躯挺拔傲然,俊逸出尘的脸庞,面容清俊之极,眉间天然而成的贵气让人不可小觑,头微低,两眼宠溺之极地盯着怀中的女子。

画中女子亦是一席白衣,未作任何装饰,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肩而下,头微抬,一双聪慧的双眼脉脉含情地盯着画中男子那俊逸的脸。

画的旁边用俊逸的毛笔字写着‘人生一如初相见,不羡鸳鸯不羡仙。’落笔注明‘大理世子’夏恩轩、‘朝珠郡主’沈恩浓夫妻自画像。

“人生一如初相见,不羡鸳鸯不羡仙。”叶显云喃喃地低声读着上面的诗句,神情柔和之极。

“天,外公可是我见过的最俊的男人了,把你们一众人都比下去了。”

叶显云望着神采飞扬的王中原,似有所思,听她一席话,不觉哑口失笑。

“哇,不想这里居然让我发现了外公和外婆的秘密,但外婆的白发是怎么回事,看这最后一副,按时间推算,她又变成了黑发呀。”王中原不可理解。

“沈恩浓……沈……当时的武林盟主是沈飞扬,而我教第三十七代教主叫沈恩怀,这里又是沈府的梅园,噢……”叶显云猛然间醒悟,“我明白了,原来你果真是她的后人。”

“谁,谁的后人?”王中原不明所已的问道。

叶显云指着他珍藏的那副画像,又指了指才刚翻出的那副画像,“是她的,也是她的。”

“你是说我的外婆和你们的三十五代教主是一个人?”

叶显云点了点头。

“天啊,这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看来,以后我得想办法进江湖楼了解清楚才行。”管自己是否邪恶,这些事更能引起自己的好奇心。

叶显云极力收慑心神,“把这些画放好吧,留给后人一个猜测。”

王中原边收拾画像,边呶嘴,“看来,以后我们也要画几幅画,也让后人猜测猜测去。”

“诶,等等。”叶显云看中原收拾到第三幅那白发红颜倚梅而嗅的画时叫了起来。

“怎么了?”

“把这一起放吧。”叶显云把他珍藏的那副白发红颜的画像一并卷了放了进去,“虽说画工不如以上的几副好,但……可以让后人猜测不是么?”

王中原斜睨着,“你舍得呀?”

“当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叶显云淡淡笑着,大有深意。

正是: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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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章 痴迷不悟埋祸根

沈府,枫园。

蝶儿看着正准备进枫园的沈寄枫,“沈公子,果真是你。”

沈寄枫只觉眼前人儿面熟,但一时还真想不起她是谁,“你是……”

“怡红楼,你救了我的命。”蝶儿提醒。

“噢,是你,我记得你叫……蝶儿,你母亲的病好了么?”

蝶儿盈盈下拜,“托公子的福,全好啦。”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母亲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能白拿了人家的银子,所以我请求沈管家,让我到你们府上义务做工一年,还债,沈管家已经同意了。”

“还债么?”沈寄枫笑了笑,“不用了,江湖救急而已,到时我与管家说说,你也无须做工的。”

蝶儿我见犹怜的,似要流下泪来,“沈公子不要赶蝶儿走,这会让蝶儿惶恐不安的。”

“这样啊……”沈寄枫出其不意,“也行,反正近段时间沈府会很忙,多个人也多个帮手,到时我和管家支会一声,还是付你工钱的好。”

“谢谢公子。”蝶儿高兴异常。

“你去忙吧。”

蝶儿作着揖正准备下去,一个白衣佳人已是如风而至,蝶儿盯着来人,一下子怔住。

“寄枫,寄枫,带我去‘望月歌坊’,上次我都没去的,菲菲她们都说很好玩的。”

沈寄枫极其自然的怀抱着佳人,宠溺的刮了一下佳人的鼻子,“望月歌坊么?今天不行。”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不带我去,我就再去砸怡红楼。”

蝶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人眼熟,原来她就是‘王公子’呀,看这沈公子对她的神情,当是宠爱之极吧,心中竟有一丝黯然。同为女孩,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沈寄枫啧啧出声,“冥顽不灵呀。”

“不要说我没约你,是你不陪我去的,现在天一和阿贤都名花有主了,那我叫显云去。”王中原说到做到的要逃离沈寄枫的怀抱。

沈寄枫赶紧搂紧佳人,“不许,明天,明天我陪你去。”好不容易亲自送上来的,如何舍得放手,再说这段时间这佳人和那叶显云走得似乎很近,要说自己不吃味那可是假的。

“咦,她是谁?”王中原这才注意一直站在旁边的蝶儿。

沈寄枫笑着,亏她还为人家抱不平,“你看看,想不起来了么?”

王中原疑惑的摇了摇头。

蝶儿再次盈盈下拜,“王公子,当日在怡红楼,你可救了我的。”

“噢……”王中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是那个蝶儿,以后不要叫我公子了,就叫我中原吧。”

蝶儿急忙低头,“这怎么行,管家要我服侍枫园的主子,总是尊卑有别的。”

“枫园?”二人齐声问道。

“是啊,管家说这段时间主子们的喜事多,每个园子又加派了两个丫头,我被派到了枫园。”蝶儿解释着。

王中原微挑眉,“这么巧,我们就住在枫园呀。”

“是么?那太好了。”蝶儿明知却装出高兴异常的,要知道,她为了能分派到枫园,可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好了,现在枫园没什么事,估计松园的事多一些,你去帮一下忙吧。”沈寄枫可不想浪费这好的月色。

蝶儿礼貌的告辞退下,出了枫园的门,终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下,但见枫园中二人已是相拥在一起,无限温馨。

心中有了一丝落寞,明知自己是不可能的,明知自己在怡红楼呆过,虽说卖艺不卖身,但自从那晚沈寄枫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救了她之后,明知道有太多的不可能,但还是想远远地看着他,远远地守在他的身边。

“听说没,沈府接连两桩喜事呢?”

“这中秋是契丹王子和独孤小姐的喜事,等他们的喜事一过完,待枫园枫叶红遍的时候,就是少爷和王姑娘的喜事了。”

“听说他们两个可是同一天出生的,真巧了,老天的缘分定好了的。”

“虽说有那么多女孩追求,但少爷可是从不近女色的呢!真羡慕王姑娘。”

“我若能碰到像少爷这样的男子就好啦。”

“你呀,今生多积点德,来生也许还能修到。”

“听说,当初那契丹王子也好,东瀛的小将军也好,可都是追着王姑娘来的,不想他们同时名花有主了,你们说,少爷会不会也重新名花有主呀。”

“别瞎说,你没见少爷对王姑娘宠溺得紧么。”

“可我看那王姑娘对那梅园的客人,那个叶公子也不错呀。”

“死丫头,别嚼舌根,少爷何等优秀,谁能比得下去,我是王姑娘,也会选少爷的。”

“嘻嘻嘻,莫不是你还想着当小不成?”

“……”

蝶儿走在路上,听着亭子中众丫环的谈论,原来,喜欢王中原的人很多呀,怎么又另结良缘呢,这么说来,沈寄枫另结良缘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那叶公子也可以好好的利用利用,若能让沈寄枫误会王中原,不就更好了么?即便她一时间不可能,但只要毁了这庄婚姻,还是有希望的。

虽说她不是什么江湖儿女,但也生得秀外慧中,她曾在怡红楼呆过,知道如何讨好男子。若对别的男子她不想这样做,对沈寄枫她却是不想保留的。若生米煮成熟饭,以他讲求的江湖侠义,应该会对她负责吧。

一路暗思着,已是行至了枫园,“他房间的灯还亮着,习惯真好。”蝶儿心中沉思,知道每夜沈寄枫必是读书至深夜的。一想之下,沈寄枫那醉人的微笑又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也正如此,她每晚也会熬到他熄灯之时,即便透过纸窗,看看他的背影也觉得温暖。

通过这几晚的守候,她知道,沈寄枫和王中原虽腻得紧,但始终却是保持君子之风的,再怎么腻,他们还是会分房而眠,这沈寄枫的定力可不一般,正好也说明了他是一个好男人。

也是通过这几晚,她发现,那叫王中原的似乎玩兴颇浓,总是拉扯着一帮人出去,今天不是和那东瀛的真田天一,明天一定会是那叶显云,总是深夜方归。而一起出去得最多的当属那叶显云了。

莫非沈寄枫看书到深夜是为了等她?他对她就这么放心?他一点也不吃醋?

“显云,我到了,你去吧。”王中原的声音响起。

蝶儿立马隐身在暗处,不想教人发现,一旦发现,也许以后连观望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好,明天见。”叶显云好听的声音响起。

蝶儿心中冷笑,听声音,似乎有点不舍呢,对男人,她太熟悉了。

只见王中原一进枫园,发现沈寄枫房中的灯还亮着,竟笑了起来,毫不犹豫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门却是不关上,直接就趴在了沈寄枫的后背上,享受之极。

蝶儿在暗处看得是醋海翻涌,若哪一天,自己也能如此该有多好。

只见沈寄枫似乎等她享受够了,竟一把将她抱着坐到他的腿上,“怎么,玩累了,终于知道回了?”声音轻柔之极。

怀中佳人点了点头。

沈寄枫轻刮佳人的鼻子,“明天就是中秋了,阿贤和菲菲的大好日子,你预备着又到哪儿去?”

“我还欠显云一个承诺,我答应了他,陪他二天。”

“中秋佳节不陪我,陪其他的人啊。他还真会挑日子。”沈寄枫语气中似乎有酸意了。

“我先许他承诺了嘛,他对塔尔寺很感兴趣,我带他去那里玩两天。”

沈寄枫轻笑二声,“那表示一下,起码让我不吃醋。”

王中原迟疑半会,终是将红唇印在了沈寄枫的唇上,惹来沈寄枫的一声轻笑,竟深深吻住,不再放开。

蝶儿在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泛起泪花,凭什么这个王中原一出生就注定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好的家世,好的爱人,好的容貌,而她却要卖身青楼,替母亲治病,现下又成了下人的命,老天实在是不公呀。

只见沈寄枫将佳人抱起来,用脚将门踢上,过一会儿,房间的灯亦熄了。

“天!”蝶儿不敢相信眼见的事实,沈寄枫的定力不是一向都很强的么,难道真的吃醋了?

想着想着,心中居然有一股痛。呆呆地站了几近一个时辰,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蝶儿苦笑一声,默默地迈步出了枫园。

从沈寄枫如天神一般从空而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那一抹醉人的微笑就永记心间了,所以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进入沈府,又颇费周折的辗转到枫园,只想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的一颗心思却全在这王中原的心上,没有多注意自己一分一毫。虽明知自己不能与那王中原比,但眼见这一切,心中还是吃味,还是心痛,若自己得不到,又岂能让她人得到呢。

八月十五,中秋,沈府大喜。

耶律贤满眼瞧去,未寻着王中原,心中嘘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明白了,他这一笔糊涂帐可都是王中原和叶显云策划的。

一直怀疑他两次奇怪的跌倒,估计就是那叶显云的暗器所为,加上真田天一的善意提醒,如今他可是如梦方醒,但他亦喜欢这个结局,总算抱得美人归了,不是么?

他也知道了这王中原的厉害,所以先寻寻她的好,免得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再被整蛊,可是她人呢,怎么就是看不见,心下更是担心,不会藏在洞房了吧。

“别找了,不用担心,她出门了。”唐大少好心的提醒,知道现在这个大舅子的心和当天自己成婚时的心是一般想的。

“出门了?”耶律贤有点不敢相信。

“你的命好,这次她要在外面玩二天呢。”唐大少虽有惊无险渡过了洞房花烛,但这血佞的妹妹第二天回来,养精蓄锐一天,晚上可是将自己整惨了的。

“玩二天?”耶律贤心中狂喜,总算放下一颗心了。

可是,当天晚上,耶律贤的新床居然垮了,新婚的夫妇二人又不好意思打扰已休息的人,只好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当服侍的丫环进去发现这一奇观后,都惊讶得不得了,新娘子独孤菲更是羞得不能见人,但事关重大,也瞒不了人,毕竟是一张床呀,又不是一个水杯,可以藏着。

实在是太稀奇了,一下子引来许多人的围观,也引来了沈寄枫和唐家兄弟等人。

沈寄枫等人将那床仔细检查了一下,发觉每个床腿有被人锯了的嫌疑,但不知这是谁给契丹王子开的玩笑,胆子也太大了点。

“诶,那里有一封信。”一个丫环眼尖地发现床榻里面的床单下露出了一角信封。

唐家兄弟急速将信封拆了,但见里面有一张纸,展开一看,只有十个字:重温以地为床,以天为被。

“重温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唐大少不明所指,只因当时他是新婚,没有赏月。

沈寄枫心中明白了,只得莞尔一笑,不再作声。

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也明白了,相视一笑,只因他们当时正好在赏月。

“这是什么意思?”耶律玲珑的脑袋总比别人慢半拍。

唐大少心思何等敏捷,不着痕迹的将犯迷糊的妻子拉到身后,免得惹火上身。

独孤菲明白了,脸红得更是不行了,头一直低着,不敢抬头。心中却懊恼,那药仙子传人不是只整蛊哥哥的么?为什么这次连她这个姐姐也要整蛊呢。

“王中原!”耶律贤从嘴缝中挤出三个字,气得牙痒痒,他也明白了,赏月那晚,王中原可是说过这几个字的。

唐二少和完颜如花庆幸的看了一眼,默契之极。

恼怒归恼怒,事情还得继续,一大早,耶律贤带着新婚妻子辞别众人,踏上去丰都的路,打算先去拜见岳父母,然后再回契丹。

临行前,沈寄枫却是将耶律贤拉到一边,仔细的和他说着什么,耶律贤眼睛瞪得老大,简直难以相信,但终究是以佩服的眼神给了沈寄枫一拳头,惺惺相惜的那种。

耶律玲珑一路哭送,舍不得放手,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呀,直到耶律贤说一年来看她一次,她才破涕而笑。

耶律贤其实是心有戚戚的,一年来看一次,还不知要坏多少床?只不过要先骗过这个爱哭的妹妹再说,自己也好脱身呀。

正是:药仙劣性未根除,契丹王子遭整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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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章 痴心空结雨中愁

青海湖,塔尔寺。

叶显云翻动着手中的三块月老牌,“中原,不要告诉我这些可都是同名同姓而已。”

王中原凑过来一看,“当然是真的,这耶律贤也好、真田天一也好可没有同名同姓的。”

“那这慕容玄恭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死了么,怎么可能来写呢?”叶显云不能理解。

“是我写的。”

“你写的?”

“是啊,当时,我和天一他们也是夜宿在这里,碰到一个大师,他吹的箫很好听,我和他谈了很久,他的一句‘乐事回头一笑空’提醒了我,让我不再自责。所以,我也就替慕容玄恭写了一块。”

“你为慕容玄恭感到自责?”

想起高句丽准备和东瀛开战的时候,她已经可以体会慕容玄恭的心啦,“各为其主,我已深有体会啦。”

叶显云柔和的看着她,“你还说你是邪恶的?”

“他们都希望我幸福,快乐,求来世的相聚,抑或来世不成,还有更远的来世。”

“乐事回头一笑空?那位大师说的?”

王中原点了点头。

叶显云沉默半晌,“这位大师是天下一大痴人。”

“怎么说。”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若没有经历生离死别之痛,何以能开化你心中所念。”

王中原听了这一番话,似有所思,恍然大悟。

叶显云轻叹一声,“若我能得机会与大师畅谈,想必心中也会另有一番感悟。”

王中原四顾看了看,“我也奇怪,怎么这次来没看到他,估计云游去了,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有缘的话,我们还是会碰到的。”

沈府,枫园。

“两天了,她该回来了吧。”沈寄枫坐在房中沉思,佳人的插手,成就了两段姻缘,也给这两段姻缘,留下了永远的记忆,虽恼人,但亦喜人,谁能忘记得了。

接下来,该是他们的婚事了,最多还有二个月,这回是再也不会做将自己的肠子悔青了的事的,无论如何,要先成婚再说。

“少爷,你还没休息么?”蝶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

“老爷说你这段时间辛苦了,特意叫我送一碗银耳汤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那王中原外出游玩两天未归了,昨天是新人大喜,她没有机会,今天可都归于平静了。虽然她很想在这碗银耳汤中下药,令沈寄枫神志不清的要了自己,但见他从来是医书不离手的,一旦败露,反倒不妥了。一步步来,先解决一桩是一桩吧,不愁以后没有机会。

“进来吧。”

蝶儿应声进来,交银耳汤放在桌上,“少爷真爱学习,还在看书。”

沈寄枫一笑,没有作声。

“少爷趁热喝吧。”见沈寄枫不搭理自己,又找话题。

“我呆会儿再喝,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不要紧,我在这里陪着少爷,等少爷喝完了,我再走。”柔柔的语气,谁也拒绝不了。

“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病了。”端起银耳汤,沈寄枫慢慢地喝下。

“多谢少爷关心,只是味口不好。”

“是不是这两天累的,明天和管家告个假,休息一天。”

“少爷对下人们真好。”蝶儿更是舍不得他成为别人的了。

沈寄枫将银耳汤喝完,将空碗递给蝶儿,“好了,既然不舒服,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蝶儿转身告退着,却感一阵眩晕,既将晕倒,沈寄枫手疾眼快地扶住,“蝶儿姑娘,你怎么了?”急忙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见犹怜的声音,是男人都会起怜惜之意。

沈寄枫轻拿脉搏,“你这是饿的,估计是味口不好,没吃什么东西吧。”

“是啊,吃什么都提不起味口。”为了这晕眩,可是一天都没有吃饭呢,只怕被沈寄枫看破,真是好险,好在没有下药。

“明天,叫管家替你熬点开胃的药就可以了。”

“谢谢少爷关心,奴婢该回去了。”

“你能自己走回去么?”

“太晚了,不麻烦别人了,我自己试试。”娇娇弱弱的站起来,再次瘫软在椅子中。

沈寄枫笑了笑,“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有劳少爷了。”如果今天少爷送她回去,这沈府上下一众人等,明儿个只怕要对她另眼相看了吧,她所图的不正是这些么?

沈寄枫扶着娇弱的人儿慢步行在沈府大院中。

蝶儿明白‘侍儿扶起娇无力’的柔弱无骨会让男人起怜惜之心,何况现在她如‘病西施’般我见犹怜。

“少爷对我们下人真好。”蝶儿如在月下和心爱的人相扶散步的感觉。

沈寄枫一笑没有回答,但笑容在月夜下更显醉人。

“王姑娘很美。”蝶儿故意提起话题。

沈寄枫笑着,仍没有回答。

“她真幸福,有少爷疼着,宠着。”

沈寄枫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可想是开心之至。

“她和那个叶公子很熟么?怎么总是见他们二人出去,还有时彻夜不归的?”蝶儿想,这句话应该触到痛处了吧。

沈寄枫再次笑了笑,没有作声。

“少爷这么好的人,自信心肯定是相当强的,想来那叶公子和少爷比的话,是没得比的,是我的话,也会选少爷的。”这句话应该在少爷的心中起一点波澜了吧。

“不好意思,他已经被我选了,估计来世你也没有机会。”王中原的话适时响起,人儿俏皮之极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啊,小姐。”蝶儿惊叫,急忙拜见,不想身子一软,重新倒在沈寄枫怀中。

“中原。”沈寄枫欣喜之极,无奈怀中的蝶儿浑身无力,他却是不能放下她而去拥抱心中的人儿的。

王中原围着二人转了一圈,“咦,真是我见犹怜呀。”

“小姐,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怪我不舒服,少爷是为了送我。”蝶儿急切说着。

“我又没怨你,你着什么急,解释什么?难不成你心中有鬼?”王中原何其聪明。

“对不起,我,我自己回去。”蝶儿急切间竟流下泪来。

王中原故意轻薄的伸手抚上蝶儿的脸颊,“梨花一枝春带雨呀。”

沈寄枫拨开中原的手,“中原,别闹了。”

“好啊,你先送她回去吧。”王中原冷哼一声,往枫园而去。

送蝶儿回去之后,沈寄枫急忙赶回枫园,见佳人不在她房中,又急忙到他的房中,果见佳人巧笑靓兮的看着他。

“那里有一盆水,先把手洗干净。”佳人一见沈寄枫进来,就拉着他过去洗手。

沈寄枫无法,只好由着她,“谁叫你牵她的手的,脏。”

佳人吃醋这可是第一回看到,很有意思呢,沈寄枫趁机亲了佳人的脸颊,“你吃醋了?”

洗罢手,佳人还是得理不饶人,“还有,你这身衣服她也碰过了,不能要。”于是不顾沈寄枫反对的,将他的外衫脱了丢到门外。

佳人就不知这样做对男人意味着什么吗?沈寄枫一把抱过佳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惹火上身的。”

佳人不明所已,沈寄枫的吻已是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来,好像是有点热情过了头。

佳人这才知道自己范下大错了,急忙抽身而出,跑到衣柜中挑选了一件厚厚的外衫,替沈寄枫穿上,死死系住,搞得沈寄枫苦笑不已。

忙完了的佳人顺势倒在床榻上,盖上被子睡去了。

沈寄枫嘴角含笑的挨着佳人侧身躺下,以手支额,细细地看着佳人,第一次见她吃醋,不想如此有意思,她吃醋才好,说明心中有他,只是,吃得也太过头了一点,但却很可爱。轻点一下佳人的红唇,“玩累了。”

佳人点了点头,习惯性的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还有两个月呢,你可想好了怎么过?”

“哪里都不去了,玩腻了。”佳人闭眼答道。

“你也有玩腻的时候?”沈寄枫语气中尽是不相信。

佳人睁开双眸,“你是希望我有玩腻的时候呢,还是希望我没有玩腻的时候呢。”

沈寄枫吻了一下佳人好看的眸,“我只希望你永远陪着我。”

听了沈寄枫的柔情蜜语,佳人享受之极,复又闭上眼睛。

“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看着像只懒猫,平时看着可是只小老虎呢。”

提到老虎,佳人再度睁开眼睛,“咦,你答应为阿母准备的东西呢?”

沈寄枫刮了一下佳人的鼻子,“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不陪你玩在干什么,我在收集药材,还缺几样呢,就快了。”

“你真好。”将沈寄枫的脖颈拉下来,帖在自己的脸上,享受之极。

“才知道。”佳人居然不再作声了,似乎又要睡去了。这机会难得,正好又可以问一些问题,“显云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在塔尔寺。”

沈寄枫轻笑二声,“干什么?”

“等人。”

“等谁?”

“情僧。”

“情僧?”沈寄枫诧异了。

“大师、云游……”除听到大师,云游外,却再也听不清后面说的是什么了。

“这个懒猫。”沈寄枫轻笑一声,和衣在佳人身侧倒下。

翌日一早,“小姐,你醒啦。”蝶儿第一次真正的对王中原感到害怕,只因她通过一句话就能分析出自己。

更恼怒于她能无法无天的躺在少爷的床上,只是她的眼睛一睁开,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心事被她一览无余似的,令自己胆寒。

“你不是不舒服么,不休息几天?”王中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人不能见底。

“多谢小姐关心,我好啦。”声音颤颤微微的。

果是心中有鬼,跟我斗,也不知我是谁的女儿?眼中血佞之气已升。

“啊!”蝶儿一见之下悚然心惊。

王中原冷笑。“你怕我?为什么?”

“没有,没有。”蝶儿吐词不清了。

“不要装可怜。”王中原冷冷的看着蝶儿,“我信奉一句话:可怜必有可恨之处。”

“是,是,小姐,蝶儿知错了。”瞟眼间沈寄枫已是进来了,立马我见犹怜的神态认错。

“中原,又怎么了。”沈寄枫想着中原应该不会为难一个下人吧。

王中原指着蝶儿,“我不要她,你把她辞了。”

“这样啊,也好,蝶儿,你到管家那里去领些银子吧,这府里的事差不多完了,也不少你一个帮忙的。”沈寄枫顺着中原的意。

“不,少爷,小姐……”蝶儿跪了下来,她可不想就这样出去,能进沈府,她可费了好大的力气的,“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作牛作马我也要服侍你们。”继而,哭声不止的,“我母亲的病又发了,我急需银子看病,求少爷小姐不要赶我走。”

沈寄枫果然眼露难为之色。

王中原心中冷笑连连,看来不能小看了这丫头,果是可怜可恨之极,“好,那你就留下来吧。”跟她斗,得有点胆量,有点智谋,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送了一程又一程,王中原终是不舍的,“天一,一惠,你们真的要走么?不等我成亲之后。”

真田天一伸手抚去王中原脸上的眼泪,“我们何曾不想等你成亲之后,只是东瀛催得紧,我们必须走啦。”

“我舍不得你们。”王中原心中难过之极。

真田天一轻拍王中原的手,“你以为我们就舍得你么?若不是你那样整蛊耶律贤,只怕我和一惠也想要你当证婚人的,可是呀,看耶律贤的样子,我怕啦。”

王中原一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佐滕一惠却是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以后我来中土的机会可能很少,但你到东瀛的机会应该很多,一定要去看我们,嗯?”

听着真田天一的叮嘱,王中原不住的点头。

“记住江湖围猎那晚我和你说过的话,不要伤心,难过,我们都会为你祈福的。”真田天一再次盯着佳人似要将她牢牢记住一般。

王中原感动地扑在真田天一怀中痛哭,估计这一别,将是终身不再相见啦。

真田天一心有不忍,“你这样,搞得我都舍不得走啦,不如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有时间的话,去解开吧。”

“什么秘密?”王中原果是止住了悲痛。

真田天一凑近王中原耳边,“在塔尔寺……”

一席话只引得王中原诧异连连,果是减少了许多悲痛。

“少爷,小姐和真田将军倒是亲热。”远远看着挥手送别的人,蝶儿故意站在沈寄枫身边添油加醋说着,在中土,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呀。

沈寄枫眼中却是没有醋意,泛上来的居然是心疼,蝶儿看得是诧异连连,她哪知晓王中原从小游历各国,所见所为当是不同常人,更何况是从小就结识的生死之交,一路行来意气风发的好友。

看着真田天一和佐滕一惠渐渐模糊的身影,王中原泪眼蒙蒙,不能自抑。

“中原。”沈寄枫从身后将她抱住,知道佳人现在伤心不小于亲人的离别。

“他们一个个都离开我了。”王中原黯然神伤,这一别可能再也不相见了。

“你还有我呢!”

“就你一个也不热闹。”

沈寄枫诧异的看着佳人,继而笑容浮上脸颊,“嫌我一个不热闹,其实也很简单呀。”

“嗯。”这回轮到佳人不理解了。

沈寄枫凑近佳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笑意连连。

王中原乍听之后,羞怒连连,举手向沈寄枫劈去,却教沈寄枫挡了,顺势抱起,哈哈大笑。

远处的蝶儿看得是怒火中烧,她怎么也不能明白,那叶显云,沈寄枫也由着她与他玩。这真田天一,沈寄枫也由着她与他拥抱,这在中土可都是范大忌的呀,

这沈寄枫怎么就能纵容王中原到如此地步,他对这王中原真就放心如此?

正是:只因心机太深沉,不识青梅竹马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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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沈府,枫园。

“怎么?”王中原拿着蝶儿送给她喝的银耳汤似笑非笑的对惊慌不已的蝶儿,“这银耳汤中放了‘红花’呀。”

蝶儿大惊失色,她万不想,人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汤中的可使女人终身不孕的‘红花’药竟被这可怕的大小姐看出来了。

“怎么?害怕了?”王中原挑眉,她岂有不知这‘红花’之于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蝶儿慑定心神,“小姐,你冤枉我了。”

“这样啊,是本小姐的不是,既冤枉了你,我就赔个不是。”王中原将汤送到蝶儿的面前,“这碗汤就当我赔不是赏了你吧。”

“不!”蝶儿颤颤微微的直是摆手,“主子的东西,下人们怎能接受,你要折煞奴婢么?”

万不想这王中原这么厉害,原本想要她的命太难的话,至少也可使她不孕,这沈家总得要个接班人吧,自己不就有机会了么?不想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王中原好笑的看着慌乱的人,“你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知小姐说什么,奴婢只知道小姐以后是我的主子。”

“果真口齿伶俐呀,我如果告诉你,我本姓唐,是唐门的女儿,不知你做何感想。”

“啊!”蝶儿果真吓得后退一步,若真如此,这‘红花’无异于班门弄斧了。

“心虚了?对付我之前,最好摸清我的身份,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王中原冷笑着,看着蝶儿的反应,“再告诉你我另外的一个身份……我从小随军出战,杀人与不眨眼之间,灭满门的事我都干过。”

蝶儿又吓得后退一步。

王中原上前一步将药送到蝶儿的面前,“我答应过寄枫不再杀人,所以便宜你了,喝了它。”

蝶儿吓得连连后退,死摇着头,不肯喝药。

“中原,你这是干什么?”沈寄枫正好进来碰到这一幕问着,顺势拿下王中原手中的碗。

蝶儿立马跪到沈寄枫面前,“少爷,你要救我,小姐逼我喝药。”

沈寄枫将碗送到面前闻了一下,疑惑的眼神看向王中原。

不想这蝶儿还真不可小觑,倒打一钯,王中原斜睨着,“怎么?相信了?”

“中原,为什么这么做?”沈寄枫不理解了。

“因为她喜欢你,想替你生个一儿半女的,我这个正室岂能容下她。”王中原冷笑连连,这不正是这蝶儿要污蔑的么?更可气的是,沈寄枫居然相信了她,还来责问自己。

“你?”沈寄枫简直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

蝶儿见王中原居然亲自揽错,心中更是大喜,“少爷,不要责怪小姐,都是奴婢的错,我这就走。”

沈寄枫摆了摆手,“没你的事,你先下去吧。”只因他现在看到佳人眼中血佞之气又现。

“诶,你下去干什么,该下去的是我。”王中原挡住欲出门的蝶儿笑着,继而回头看向沈寄枫,“好不容易救了一个人,好不容易不想杀人了,不想事情却是如此有意思。”语毕已是步出门去,只听得她口中念念有词,“看来……以后还是选择杀人的好,一了百了。”

“中原。”沈寄枫喊了一声,往外追去。

蝶儿眼明手快的从沈寄枫手中抢过药碗,“少爷,都是我的错,若能让小姐不生气,奴婢就喝下它吧。”

眼见蝶儿要将药喝下,沈寄枫情急之下,只好先将蝶儿手中的碗打泼,然后才急切出门追人,哪里还有王中原的影子。

数日后,青海湖,沈府。

沈浩夫妇,沈南夫妇,唐逸夫妇坐在大厅,唐家兄弟携新婚妻子也相继来到大厅。

沈寄枫看着站在大厅的人,“蝶儿姑娘,你把那天的事说清楚。”

蝶儿低下头,“不要再说啦,都是我的错,小姐才会出走的。”

“我没有说不是你的。”

“啊!”这句话出其不意,蝶儿一时傻了眼。

“当着大家的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沈寄枫的声音相当的冷,“我只要你将那天的事说清楚。”

“少爷说的话,奴婢不明白。”蝶儿装聋作哑。

“我是想告诉你,即便中原一生无出,我也不会有第二个妻子。”沈寄枫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蝶儿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听到的话。

“你还不说么?”见蝶儿似死不开口,“管家,叫‘同福堂’的郑老板进来。”

蝶儿一听这话,吓得双腿发软,竟瘫了下去。

“郑老板,你可认得这个女子?”沈寄枫指着地上的蝶儿问着刚走进来的郑老板。

“认识,前儿个她还到我的‘同福堂’买过红花,我还奇怪一个年青的女子为何要买这不孕药,她说她家嫂子已生下三个孩子,家里穷,不能再生啦,是她嫂子委托她来买的。”

“你可认错了吧。”沈寄枫再问道。

郑老板揖了揖手,“不可能,因那天是我亲自卖给她的,还和她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当时不想来了一个人,那人认出了她,说她是曾经在怡红楼呆过的姑娘,如果我记得不错,那人说她叫什么蝶儿的。”

“好,有劳郑老板了,管家,送郑老板下去,去帐房支些银子。”看着已远去的郑老板,沈寄枫这才看向瘫在地上的蝶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是,我是想害她终身不孕,我是痴心妄想可以做小,但是,为什么,老天不公平,为什么她出生就有这好的命,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却什么都没有,还要卖身青楼,为母亲治病。”

看着这眼神,唐逸悚然心惊,这犹如当初欲置夏诺儿不孕的格桑花般,亦如欲置夏诺儿于死地的星追般,看来这药仙子的情劫果真是躲不了的。

好不容易佳人不愿杀人了,不想却有人欲置她于死地,沈寄枫轻叹一口气,“如果你知道她从出生的时候就死过一回,如果你知道她从小是生活在怎么样的一个环境之中,如果你知道我们是如何费心费神岂图灭她心中的血佞,你就不会说出她的命有多好的话。”

蝶儿听了沈寄枫一席话,不觉呆了,是啊,正如王中原所说的,她了解她太少了,所以才会失败得这么彻底。

沈寄枫摆了摆手,“算了,你的事我也不想再计较了,你走吧,青海湖你是不能呆的了。”

“不,少爷,我错了,你原谅我,就惩罚我当一辈子的下人吧。”蝶儿哭着,若让她一天见不到沈寄枫,那比死还难过,谁叫自己痴心深种了呢。

沈寄枫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管家会意地将蝶儿拉下去了。

看着被管家托下去的蝶儿,夏诺儿想起当初,“不想这药仙子的情劫还是躲不过。”

唐逸蹩眉看着厅外,“若说原来都还有迹可寻的话,这一次还真奇了,不想这女子居然也存了这么一份心思。”

夏诺儿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说那格桑花和星追比这蝶儿高贵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也起了这心思,而且隐瞒得那么好,我们都没有发现,似也无迹可寻。若非中原在我唐门蛰伏三年,十有八九就遭她毒手了。”

沈浩夫妇,沈南夫妇听了自是知道唐逸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不想这一次却来得这么让人不及防,让人想都想不通,真让人后怕。

真是一波三折,狄迪看向儿子,“枫儿,再怎么办,中原又不见踪影了。”

夏诺儿亦是懊恼的看着沈寄枫,“是啊,本来还只剩一个月了,上回有她的朋友困住她,她才出现在江湖围猎中,这回不知有什么东西能困住她。”

沈寄枫相当自信的看着众人,“一个月后,婚礼继续,你们派人去丰都丽园将阿罗他们都接来,我保证中原当天一定会回来。”

“你这么有自信?”狄迪有点茫然了,想当初的药仙子逃跑,少则二年,多则五年的都有呀,何况现下只有一个月。

沈寄枫一笑之下,没有搭理,只是出门时笑着对大家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阵,保证婚礼当天回来。”

众人都傻了眼的看着已然出门的沈寄枫。

“你说中原会回来么?”夏诺儿问唐逸。

“肯定会回来,看枫儿如此自信,照他说的办,发请帖的发请帖,接客的去接客。”

燕国。

耶律贤携新婚妻子独孤菲访问燕国,受沈寄枫所托,打听慕容玄恭的消息。

在与皇帝的交谈中得知,慕容玄恭因身体多病,在交代下所有的军机大事后,已辞去太宰之职,一门心思在‘念伊客栈’养病。

耶律贤暗思,若非当初沈寄枫延续慕容玄恭生命一年,这燕国只怕又不知会动荡成什么样子,又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受战争之苦。如今这小皇帝已然长大,已成气候,政局方是这般稳定了,看来慕容玄恭放下他心中的大事,一门心思做真正的自己了。

耶律贤携独孤菲行至‘念伊客栈’,只是想看一下慕容玄恭怎么样,他还活着没。一阵幽雅的古琴声传入耶律贤的耳中,只听得有人唱道:

“一醉醒来春又残,野棠梨雨泪阑干。玉笙声里鸾空怨,罗幕香中燕未还。终易散,且长闲。莫教离恨损朱颜。谁堪共展鸳鸯锦,同过西楼此夜寒!”

“他果然还活着。”耶律贤心中暗叹,这首曲子,这首词,在燕国的酒肆,他曾听慕容玄恭唱过,断人心肠,那时他还以为慕容玄恭心中的念伊不是王中原呢。

独孤菲抬头看着牌匾,“念伊客栈?这不是慕容玄恭……慕容克为了中原开的么?你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

耶律贤轻叹一声,“慕容克已经死啦。”

“是啊,我知道,他吃了唐门的毒药嘛。”

“不,我说的是慕容克死了,但慕容玄恭还活着。”看着独孤菲一脸的茫然,耶律贤指了指楼上,“你听,这曲子,是慕容玄恭谈的,唱曲的正是他。”

“你怎么知道?”

“去年,在酒肆,我听他唱过,断人心肠,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心中的念伊另有她人,不想却是中原。”

“可他吃了我唐门的毒药,不可能活到现在。”独孤菲不可理解。

“是寄枫,他延续了他一年的生命。”

“为什么?寄枫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中原知道后恨他么?”

耶律贤指了指四周繁华的商铺,“你看,现在燕国的政局稳定,全拜慕容玄恭所赐。寄枫所为,才是我辈豪杰呀。”

原来还是沈寄枫最大度,也最能体恤民情,独孤菲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中原夫君当是寄枫莫属呀。”

“你吃醋了?”

“有了你,我还吃什么醋。”一把位住妻子的手,“走,我们进去拜会拜会老朋友,他现在只是慕容玄恭。”

寻着琴声,来到二楼雅间,但见慕容玄恭一袭白裘狐衣端坐古琴旁,面容较之去年看着清瘦,想来是这一年生病之故。但仍是清秀之极,极有风采。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慕容玄恭,你还好么?”

“是你,耶律王子。”慕容玄恭淡淡地笑着,起身打着招呼。

耶律贤打量着满房的礼物,拿了一件在手中把玩,“不想……你这里也有这么多的礼物?”

“原来……”慕容玄恭微挑眉,“你也有。”

“是啊,一模一样呢。”耶律贤感叹道。

慕容玄恭疑惑地看着独孤菲,“她是?”对她有一点映像,但却就是想不起来。

“她是我的王妃独孤菲。”

“噢,恭喜恭喜。只是我已有半年没有参与国事,你们的婚事,倒是疏忽了。”

“她是王中原的姐姐。”

果见慕容玄恭身子震了震。

招呼二人坐下,慕容玄恭看向耶律贤,“中原,她还好么?”

“她很好,还有一个月吧,快成亲了。”

“是么?”慕容玄恭心泛一丝苦涩,“不知是谁,他好幸运,也好幸福。”

耶律贤轻笑二声,“如果你要知道,这一年来,她的所作所为,你也许就会发觉,其实当她的夫君不见得就是多幸福和幸运的事。”

“噢,说来听听。”慕容玄恭淡淡笑着,他最想知道的还是她的事,不想在临死之前还能知道她活得很好,很幸福,老天真是待他不薄呀。

于是,耶律贤将这一年来,王中原是如何平定高句丽之乱,如何在京城出尽风头救他和真田天一于危难之中,是如何陪着自己和真田天一砸赌馆、砸青楼,在江湖围猎中是如何整蛊她的大哥和他的事一一说来。

慕容玄恭时而瞥眉,时而惊异,时而爆笑,时而摇头,连连叹气,“看来……真如你所言,要想管住她还真有一定的难度,当她夫君真不见得是多幸运的事。”

“她原谅你啦!”

耶律贤忽然的一句话将慕容玄恭说得愣住了。

正是:谁道痴心抛掷久?思至浓时情依旧。

笔记本

156章 几日行云何处去

看着慕容玄恭震惊的神情,耶律贤轻叹一口气,“有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偷溜出去,正好我发现了,就一直跟踪着她,她一个人买烟火,吹胡笳,很伤感,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你了。”

慕容玄恭听到这些,眼已湿润,脑中出现中原与他二人手牵着手逛夜市,放烟火的情景,那时佳人笑颜如花,巧笑靓兮地陪在自己的身边,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当时,天上正好有流星划过,她许愿说,若你地下有知,她已原谅了你。”耶律贤继续补充着。

“是么,这是带给我有生以来最好的祝福了,中原,中原……”慕容玄恭哽咽着竟说不下去了,脑中又浮现佳人巧笑现兮地站在自己面前对流星许愿的场景。

“在青海湖,有一个塔尔寺,那里有一个月老牌,听说只要在那里将心爱的人的名字写上,即便今生不能相聚,总有一生会求得相守,你知道么,她也给你求了一个。”

慕容玄恭再次震惊的,“是么?”

“她说她一辈子后知后觉,不知不觉中欠下了很多债,但今生已有所托,不能交付与你,但知道你是唯愿她幸福,快乐的,所以在月老牌上写下了你和她的名字。”

“中原。”慕容玄恭再次无语哽咽。

“你还好么?”耶律贤担心的问着,毕竟离一年之期不远了。

“一个青年救了我,给我一年的生命,他让我完成今生的责任,我更感激他,让我又有了一年的时间思念中原。并且能在临死之前听到这么多的好消息,即便是走,我也很安心,无遗憾啦。”

耶律贤笑了起来,“你知不知道那青年是谁?”

慕容玄恭回忆中那意气风发的青年是自信满满的,“只听他说,是中原最好的朋友,也会是最特殊的朋友,他很有自信。”

“他叫沈寄枫,一个月后,也会是中原的夫君。”

“沈寄枫?原来是他?”慕容玄恭忆及王中原对他说她的朋友的事情,“那个和中原骑虎同游的朋友,他果然是中原最特殊的朋友。”

耶律贤呶了呶嘴,“其实,上天的缘分是安排好了的,他们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呢。”

看着慕容玄恭诧异的眼神,耶律贤将王中原的真实身份,出生时的夭折,王涵的起死回生,辛苦扶养,一一告之。

“原来如此,天底下她的父王才算是第一痴人。”慕容玄恭眼露痛苦,“我错了,今生悔不该杀王涵。”原想自己痴心的等一个人长大,不想还有一个更痴心的,直到死也要埋骨它乡,只为守在心爱的人的身边。

耶律贤起身告辞,“我们也该走啦,到这里来也是受寄枫所托,若你活着,他托我将中原的事一一告诉你,让你安心。”

“中原夫君当如是。”慕容玄恭似有无限的落寞,继而,眼睛亮了起来,“你们说中原还有一个月就成婚?在青海湖?”

“是呀,枫叶红遍的时候,也是他们出生的时候,更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你们会去么?”

耶律贤笑了起来,“本来有点怕她的,但她是菲菲的妹妹,我们的婚事终是拜她所赐,离开这里后,我们就准备起程去的。不管怎么样,这回是她大喜,不会再来拆我的床了。”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应允。”

“什么请求?”耶律贤夫妇齐声问道。

“我想当第二个王涵。”

当晚,念伊客栈失火,据说慕容玄恭葬身于火海之中,燕国皇帝感其一身为燕国的所作所为,亲自立碑,只说是病卒,供后人瞻仰。

(注燕野史记载:慕容克,字玄恭,十五岁随父出征,智勇兼备,善于用兵,临机多变且多奇谋,史称常胜将军。力辅幼主,任太宰,辅政期间,燕政局稳定,军事上有发展,于三十七岁病卒。)

此时,一辆马车,载着慕容玄恭和一车的礼物,往中土而去,唯一带着的是念伊客栈的招牌和一张古琴,随行的有耶律贤夫妇。

青海湖,某镇。

“中原,你这一次又打算逃多长时间呢。”

王中原黯然神伤,望向远方。

“唉,你若一次次这样逃下去,是不是就说明你们无缘,要不,你就考虑考虑一下我,随我去波斯吧。”叶显去试探问着。

王中原一笑没有作答。

“你这样很伤我的自尊呀!想我也不比沈寄枫差到哪儿去。”

王中原看了叶显云一眼,“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找你聊天么?”

“为什么?”

“因为……你很像我的父王,看到你就犹如看到父王一样,你给我一种很亲情的感觉,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叶显云淡而一笑,“亲情,友情,情缘,谁能分得那么清楚。”

“正如没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一样,寄枫的地位也没有人能替代。”

“可是还差三天了,沈府除了张红帖彩,也没派人出来找你,你不担心寄枫所娶的另有她人么,不会是那个蝶儿吧。”

“他不会这么做的。”

“你对他那么自信?”叶显云笑了起来,“不要忘了,这次你若再失约,可就是逃婚两次了。男人再大度,也有生气的时候。”其实他也明白,沈寄枫不会另娶她人的。

“这次我不是还没失约么?”

“你后悔了,打算亲自送上门?”叶显云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语气,似乎是要回去的呀。

“我也没这么说。”

叶显云懊恼的摇了摇头,“你说话真的是越来越高深了,你扰了我的清静,陪你游玩了快一个月了,却还是不懂你。”

“你呢,你再打算到哪儿去?回波斯么?”

“你若答应和我回波斯,我立马就动身。”

王中原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你有回沈府的打算,我就去塔尔寺,等‘情僧’大师,这次被你拽出来一个月,我还没有见到他呢。”

“好啊,那你去‘塔尔寺’找大师吧。”

叶显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佳人,“你真的回沈府?”话中有一丝失落。

王中原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回沈府的,他有本事的话,必须找得到我。”

“若你诚心想躲,没有人能找得到你的。”

“若他有心,一定会找到我。”

“看在我陪你散心一个月的份上,不如……”叶显云心念一动,“我们来定个赌约?”

“赌什么?”

“若他能在三天内找到你,你们成婚了的话,那么你就赢了,我即刻回波斯。”

“若他没有找到我呢?”

叶显云静静地盯着王中原的脸颊,“若他没有找到你,你们就不会成婚,那么你输了,你随我一起回波斯。”

王中原歪了歪脑袋,“到波斯游玩一下也不错。”

“那就一言为定,你可不能作弊,亲自送上门。”

“我王中原至于这么不济么?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立誓,哈哈大笑。

王中原单人单骑驰骋在茫茫的大草原上,她要去一个地方,她要和自己赌一赌,沈寄枫会不会在那里找到她。

其实,从那天意气出走后,她就后悔了,相当后悔,走到哪里想到的都是沈寄枫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纵容,还有他一脸灿烂的笑容。

从小认识,他就为救自己受伤。再次相逢,他又救自己于死亡之际。在高句丽,自己任性的弃他而去,他亦没有责怪。

他给自己时间去思考很多纷乱的问题,放手自己去东瀛游历。

在京城,为救自己,他没有使出全力只怕自己受不了罡气而丧命,他却差点丧命那李公公之手。他责怪自己,无非是害怕这种境况重演的时候,而他不在自己的身边。

第一次逃婚,他没有责怪自己,而是给了自己更大的包容。所以,自己是越陷越深,对他已是不离不弃。

按自己以往的个性,这次可能至少要跑到高句丽了,但她没有,她有点舍不得,还抱着一线希望,因为她欠他的太多,对他失约得也太多。

他很优秀,当然会引人暇想,那蝶儿痴心妄想,也不是他的错,自己为何要错怒于他的身上,仅为他当时的一句责问么?

其实,在当时那种现场,任谁看了都会这样问的,但事情说明的话,就不会让人误会至斯,而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给他留下,还再一次逃掉了。

但是,要她乖乖的自己走回去,多没面子呀,既然二人同天出生,同骑老虎出游,这注定的缘分起于老虎,那么也让它止于老虎吧,沈寄枫若有心,一定会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一路策马不停,终于赶到江湖围猎之地青海南山,依稀记得那最高的山峰,长年积雪的千年冰洞,沿着记忆,终是攀上了那山峰,已是第二天的午时了。

“阿母呢?”王中原来到埋藏斑斓老虎的地方,惊呆了,冰层明显有被人凿过的痕迹,一个深坑印入眼中,阿母不见了。

已策马狂奔一天一晚的中原,再也经不住打击的,瘫软地坐到地上。骇怕着斑斓已被人挖走了,已被人分食了,那自己情何以堪,脸上不觉落下泪来。

“啧啧啧,看来我还不如一只老虎的地位。”沈寄枫调侃的声音适时响起。

王中原一听沈寄枫的声音,吓得立马靠着冰洞坐了过去。

“怎么,心虚了。知道自己错了。”

王中原这才回神,心下掠过一丝喜悦,“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问你怎么在这里才是。”沈寄枫蹲了下来,笑看着佳人,“你不是应该在沈府准备着明天当新娘么?”

王中原撇嘴,“你明天不一样也是新郎官么?”

只因赌赢了,佳人出现了,沈寄枫无比轻松的看了看四周,“我呀,在这山中呆了一个月啦,靠打猎为生,闲云野鹤般呢,打算继续住下去。”

“你……你也逃婚了?”王中原大惊,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失落,不明所已。

沈寄枫默默地看了佳人一眼,但见她头发零散,脸色苍白,知道定是赶路所至,恐怕又是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这种体质,如何当新娘?轻叹一口气,不再搭理佳人,生起火堆,熟练地烤着食物,一时之间满洞飘香。

王中原闻得香味,早已是饥肠碌碌,口水恨不得落了下来。

沈寄枫好笑地将手中烤好的猎物递给佳人。

佳人一边吃,一边似想起什么的,“你说你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么?你看见阿母了没有?”

沈寄枫一笑之下没有回答。

王中原懊恼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说话不算数,是你说阿母在这里会没事的,可它却不见了。”

沈寄枫啧啧摇头,“还真是强词夺理呀?你不也爽约过我很多次么?我何曾向你追问过什么?”

佳人默不作声,安静好一会儿。

“你真的不回沈府啦?”沈寄枫笑着,见佳人低头不语,“明天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不会又逃婚一次吧?”

王中原心中有点吃味,“你不也逃了么?”

“那也就是说你承认你逃了,可我……没有逃。”

王中原不明所已的看着沈寄枫。

“我在等,等一个屡次失约的人,在她第一次逃婚后,我曾发下誓,若她再从我身边逃一次的话,我就不会等到洞房花烛了。”

沈寄枫看着佳人的脸色从疑惑到惊异,再到不自然到害怕,眼见着佳人立马转身往洞外扑去,眼疾手快的抱个正着,恨恨的看着佳人,“你以为这次你还能逃得掉么?”

“喂,你干什么呢。”

“你认为呢?”

王中原见势不对立马求饶,“回青海湖,我回青海湖成亲。”

“晚啦。”

“啊!”佳人这回不知所措了。

“你这个佳人呢,不是一般的难侍候,你吃饭不是有先结帐的习惯么,我们也先把帐结了,再来慢慢的吃。”沈寄枫盯着佳人缓缓说完,哈哈大笑,横抱起佳人往冰洞里间走去,那可是他生活了一个月的地方。良久良久,洞内传出王中原痛苦的饮泣声和沈寄枫柔声细语的安慰声。

正是:鸳帏罗幌麝烟消,千年冰洞续前缘。

女装

157章 浮生长念绕魂梦

青海湖,塔尔寺。

耶律贤夫妇应慕容玄恭的要求,事先将他安排在了塔尔寺,留下二个侍卫照应着,而后他们就匆匆地赶往沈府去,因为第二天就是沈寄枫和王中原的大喜日子,虽说只要半天的马力,但他们可不想错过这次可以捞回洞房尴尬的机会。

慕容玄恭知道,自己所剩的时日不多了,但在有生之日,能以自己所期待的身份来到心爱的人的身边,知道她幸福快乐的活着,死亦无憾了。

他将毕身的积蓄,捐献给了塔尔寺,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能葬身在塔尔寺后山,守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将所有王中原寄给自己的礼物一一放入自己以后要躺进去的地方,慕容玄恭笑了,有这些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在另一个世界,自己不会孤单吧。

默默地将‘念伊客栈’的招牌竖在墓边,以后,这块招牌将取代自己的墓碑,没有任何记载,只为一个念伊。

办妥一切,缓缓来到月老牌,已是夕阳西下了,借着余晖,他一一翻看着月老牌上的名姓,终于,手握一块牌子,含泪轻叹,“中原,中原,果然,没有骗我,原来你真的,真的……”竟哽咽着说不下去。

“你是……”叶显云早就发现了慕容玄恭,更为他的所作所为惊异不已,特别是那块‘念伊客栈’的牌子,所以是一路跟随,直至他手握月老牌,低声哽咽着喊着中原,虽怪异之极,但竟能牵动自己的愁绪,才忍不住发声寻问。

慕容玄恭发现有人,回头见是一白狐裘衣的少年,淡淡一笑,没有搭理。

“你认识中原,王中原?”

这一回,慕容玄恭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也认识中原?”

叶显云笑了笑,“是啊,我在这里等她。”

“等?”慕容玄恭眉头轻蹩,“她不是明天成婚么?”

叶显云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可说不准。”

“说不准?”慕容玄恭更不懂了。

“兄台若有意,我们不防坐在一边我说给你听。”

于是,叶显云将王中原再次逃婚,与自己畅游一月,如今打下三天之赌一一告之。

“她又逃了!”慕容玄恭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如今离赌约还剩一天的时间了,如果沈寄枫找不到中原的话,她可就要陪我去波斯了。”

慕容玄恭摇头苦笑,“你……也是她的朋友。”

“不错,我也想成为他最特殊的朋友。”

“怎么从来没听中原提起过你,在我映像中,有真田天一,有耶律贤,有沈寄枫,可从来没有听中原提起过你。”

“我是波斯魔诘教的教主叶显云,这次江湖围猎的时候认识的她,也就是说她第一次逃婚的时候,是我收容了她。而她第二次逃婚的话,我就要带走他了。”

“你这么有自信?”映像中沈寄枫也是自信满满的。

叶显云再次淡淡一笑,“听你的口气,你和中原也应该很熟,但不知兄台是……”

“慕容玄恭。”

叶显云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显然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你是慕容玄恭?”

慕容玄恭为眼前人有这么大的反应而疑惑之极,“你认识我?”

“你不是死了么?”

“你知道?”

叶显云平定心神,“你可不要告诉我,大白天的我撞见鬼了?”

慕容玄恭缓缓将握着的手松开,只见一块月老牌上,主方写着慕容玄恭,客方写着王中原。

“这是中原写的。”叶显云早就翻遍了这里的月老牌,也听王中原讲过,所以知道。

“是啊,所以就算是死,我也死而无憾啦。”

闻言,叶显云心念一动,“你还没有死?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玄恭将沈寄枫救了自己,延续自己一年的生命,而后自己稳定了燕国的政局后,一心在‘念伊客栈’等死,不想耶律贤受沈寄枫所托,到燕国找到自己,并告之中原近况,让自己死而无憾的事一一告诉了叶显云。

叶显云低头沉思,半晌,“原来如此,原来我们都比不上沈寄枫。”

慕容玄恭笑看着眼前的人,“你还打算等她来么?”

叶显云抬起头,自信满满的,“等,为什么不等,只要有一线希望,总比放弃要好得多。”

柳生千文听了二人的一席对话,从暗处中走了出来,“唉,痴人,痴人,这世间的痴人何其多,我自号‘情僧’似乎过了。”

青海南山,千年冰洞。

沈寄枫好笑的看着怀中死死地搂着他的佳人,忍俊不已,这佳人平时不知是如何霸道,在他将她吃干抹净后却是如此害臊害羞,自从得到了她,她羞得连正眼都不愿看他。

“喂,你有没有觉得这情景和燕国的时候很相似,只不过那时是做戏,而现在是……”话未说完,臂膀一阵疼痛,竟是被王中原狠狠的咬了一口。

“啧啧啧,你可真够狠心的,想当初为了救你,我的手被你咬得血肉模糊,你不心疼也就算了,这一次,你居然又咬我。”

提及燕国救她,王中原不是不知道,心生感激,不觉拿起沈寄枫的手,默默地看着,轻轻的抚着,似乎沉浸在对燕国的回忆中。

“不生气啦。”沈寄枫柔声问道。

佳人在怀中点了点头。

沈寄枫抚摸着佳人如墨的秀发,“那我们该回沈府了,有一天的路程呢,趁夜赶路,明早还可以到,成亲还来得及。”

“谁说我要回沈府?”王中原又有了不满,“你既已将帐都结了,我也不欠你什么了,我明天就去波斯游历一番去。”。

“你,真是冥顽不灵呀。”又不规矩的上下其手来。

“你干什么?”王中原又怒又羞。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帐得用一辈子来还。”

良久良久,月已升上天空,冰洞内再次传来王中原低低的不平声还带点饮泣,“什么一辈子?你把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帐可都结啦。”

继而传来沈寄枫豪爽的大笑声。

“喂,你不是说回沈府么?我回去。立马陪你回去。”王中原讨饶的声音,悔不当初。

“时间还早,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我们再走也不迟,保证明天可以赶到。再说,你的大哥和耶律贤都被你整惨了,保不准他们在洞房花烛夜怎么整蛊我们呢,我可不想浪费良宵呀。”

青海湖,沈府。

沈府少主子大婚,三山五岳的朋友,江湖人士来了不少,江湖楼的先生们也都来啦,丽园的阿罗、七骑兄弟、五个阿母也都来啦,可直至中午,新郎官和新娘子却是迟迟未到。

“这可怎么办?”狄迪有点担心了,历代以来,这药仙子的传人成亲都不是那么顺利的。

“不要着急,时间不是还早么?枫儿这一个月来都派人送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应该没有问题的。”唐逸说是说着,眼神却也是焦急的看着厅外。

狄迪轻叹一口气,“东西送回来有什么用?我担心的是人没有找到。”

夏诺儿不无担心的,“枫儿不是说要守株待兔么?万一中原不是兔子怎么办?”

唐逸斜睨妻子一眼,“当初我能将你猎到,枫儿也一定能将中原守到。”

夏诺儿又惹了个好大的不自在,逗得沈浩夫妇及江湖楼的一众先生们大笑不已,这事他们可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如何能忘。

一笑之后,轻松了很多,反正还有时间,不着急,慢慢地等呗。

塔尔寺内,慕容玄恭和叶显云下着围棋。

叶显云笑指着回来的侍女,“慕容兄,你看,我的侍女已回来四个人啦,如果她们八人都带来一样的消息,那,中原就要陪我去波斯了。”只因他派八个侍女到沈府打探消息,每一个时辰就回来一人告诉那里的消息。

慕容玄恭笑了笑,“时间还早,不到夕阳西下,都算是吉时。”

“你很相信沈寄枫?”

“不是每个人都能制得住中原的,沈寄枫算一个。”

“你觉得我们都不能?”叶显云诧异了。

忆及当年沈寄枫的一席话,慕容玄恭叹声,“我们,只会纵容,而沈寄枫,在纵容中又多了管制,所以,中原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的。”

“教主!”第五个紫衣侍女回来了。

叶显云带着点期待的心,一扫往日的悠闲,“怎么样?他们成亲了没有?”

“他们……成亲了。”紫衣侍女回答着。

慕容玄恭嘴角含笑,中原终于定下来了。

叶显云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教主!”第六个紫衣侍女回来了。

叶显云淡淡的看了棋局一眼,“他们的酒席可热闹?”

“热闹得狠,那沈寄枫被灌醉了,是唐家兄弟和耶律贤抬着他回的洞房,只是……”紫衣少女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讲下去。

“只是什么?”叶显云似乎又有了希望,他多希望现在中原不在房中,她逃了。

“只是新娘子似乎很累,一直在休息,没有搭理任何人。”紫衣少女答道。

“噢,小七和小八呢?”叶显云也有点纳闷了。

“她们按照教主的吩咐,还在那里守着呢。”

“好,继续等,我要知道中原终究在玩什么?”叶显云感到有点意思了。

慕容玄恭笑了起来,“你还不死心么?”

叶显云一笑,没有搭理。

“教主。”第七个紫衣侍女回来啦。

叶显云有点焦急的,“事情怎么样?”

“新娘子醒是醒啦,可是她却去整蛊了耶律贤,现在耶律贤夫妇已在‘聚贤楼’租下了房子,估计是去躲清静的。”紫衣少女回道。

“什么?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显云再也忍不住好脾气了。

紫衣少女有些为难的,“这个,这个,姑娘家的,不好说得那么清楚吧。”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没有作声,佳人的恶习,他从耶律贤那里听来不少。

叶显云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一时之后,相当的平静,天已近黎明。

“教主。”终于第八个紫衣侍女回来啦。

叶显云看了侍女一眼,“希望你能带点好消息给我。不要又是什么出其不意的。”

紫衣少女摸了摸鼻子,“新娘子整蛊了她的两个哥哥,现在她的两个哥哥都已在‘聚贤楼’租下了房子,说是清静些,估计现下正带着各自的妻子在赶回丰都江湖楼的路上。”

叶显云睁大眼睛,“又发生了什么?”

紫衣少女有些为难的,“这个,这个,姑娘家的,不好说得那么清楚吧。”

叶显云再次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头疼了吧,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叶显云望着慕容玄恭,亦不觉大笑起来,这可是他有史以来听得最有意思的婚礼了,这新娘子没被整蛊也就算了,怎么还去整蛊别人呢?而且还整蛊得别人避之不及。

沈府,后院,枫园,清晨的阳光普照在院中。

王中原起先居住的房间,沈寄枫含笑将门轻轻推开,但见一只斑斓大虎栩栩栩如生的站在房中,威风不减当年。

“阿母!”王中原大喜的跑上前去,一把搂住,但……老虎没有回应。

“这是我按照前人留下的经验,结合李洵叔叔从海外带回来的药物,做的标本,虽说它是死物,但见着却如活着般。”只因他知道,斑斓在佳人心中的份量有多大,自己这次能守到佳人,不也全靠了这斑斓么?

佳人将头靠在沈寄枫怀中,“寄枫,你真好。”

“现在才知道。”沈寄枫轻弹佳人的额头,“那天在冰洞之中你一见虎皮,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冤枉我,认为我将斑斓杀了。恨不能要了我的命!”

“可……那张老虎皮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在那里一个月,在狩猎时发现的一只掉入猎人陷阱中的老虎,死了多时啦,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再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沈寄枫牵着新婚妻子的手,推开里间,只见里间床上居然躺着两只小老虎,睡得正酣。

“小老虎,是活的。”王中原欣喜异常。

“是啊,那天我发现那只死老虎后,发觉它是尚处哺乳期的雌虎,估计是肚子饿了出来觅食,才会掉在陷阱中,所以就在附近寻找,果然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这一对小老虎,饿得快死啦,我就托人将它们和已制成标本的斑斓都送到沈府来啦。”

王中原抚摸着睡得正酣的小老虎,喜爱之极的,“你为什么不亲自送回来。”

“我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王中原诧异了。

“我担心错过你,不敢下山一步。”沈寄枫坐到床边,将佳人搂入怀中,“我多么害怕你不会来,你会忘了斑斓,只到你出现的时候,我才松了一口气。”

“寄枫,对不起。”王中原再次扑在沈寄枫怀中,感动地赔着不是。

正是:一番离别终相守,守得云开见月明。

笔记本

158章 相逢一笑释恩仇

见原先那个从不认错,只知任性妄为的妻子有承认错误的时候,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了他,沈寄枫感动连连,摸着怀中人儿的秀发,“你呀,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怎么补偿?”

“嗯……”王中原思考了会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让老天惩罚我们做夫妻。”

沈寄枫故作失望,“塔尔寺,等着和你来生结缘的人太多啦,不知道我抢不抢得赢呀。”

“放心,他们都抢不赢你。”她一生何其飘泊,最终不也落在沈寄枫身边了么?

“那慕容玄恭呢?他的可是你亲自写上去的。”沈寄枫语气酸极。

“那可是一个‘情僧’大师点化了我,我有感于慕容玄恭为我的所作所为,才写上去的。”王中原解释着。

“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吃醋。”

“这是我欠他的,必须还他。”继而,眼睛一亮,“对了,真田天一临走前告诉我一个秘密,说是塔尔寺的‘情僧’大师就是东瀛的柳生千文,而那柳生千文的月老牌上写的却是我母亲的名字,我在东瀛的时候也听一惠的母亲说柳生千文是个痴人,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沈寄枫震惊的看着王中原,“真的么?”继而叹了口气,“原来……柳生千文在塔尔寺,难怪在东瀛绝迹。”

“你知道?”

“关于柳生千文的事迹,江湖楼中有记载。”

王中原的心动了一下,“江湖楼啊!”

“想不想去江湖楼?那里有更多你感兴趣的东西。”沈寄枫趁机试探着,他知道佳人的心结。

“知道我为什么不进江湖楼么?”王中原抬起头,“因为你们说药仙子传人都是善良美丽的,可我不是,我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干的都是世上最恶毒之事,所以,我不能进去,不能污了药仙子的美名。若真要逼我进去,你们就将那仙子改了吧,称恶魔。”

沈寄枫笑了笑,“谁说你是恶魔,我说你是最美的仙子,你若进了江湖楼,就会发现,其实你们药仙子这一脉的本质还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

“不错,她们的夫君可是帮她们平了不少的债呢。”

“真的么!”王中原心有所松动,再说自己也曾动过偷偷去江湖楼的念头。

“关于柳生千文与岳母的,你是想听不传于江湖的呢,还是想听传于江湖的呢?”沈寄枫趁机想钓起佳人对江湖楼的兴趣。

“传于江湖的和不传于江湖的,是什么意思?”王中原不明白了。

“传于江湖的呢,是岳父大战东瀛武林霸主柳生千文,一战成名,订下东瀛百年不进中土之誓。”沈寄枫好笑的看着佳人的神情,“不传于江湖的呢,是岳母当年逃婚到东瀛,遭佐滕家族追杀,后被柳生千文所救,柳生千文恋岳母数载,后寻访至中土,知岳母成亲,心痛异常,要与岳父一决高下,当时岳父以二胜三平大胜柳生千文,柳生千文心灰意冷回到东瀛。”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王中原终于明白了,“难怪他说‘乐事回头一笑空’,难怪他说不要对这些牌子上写的心存愧疚,这些都是祈福而已。”

沈寄枫心知佳人已经动摇了,“想不想去江湖楼,那里还有更多有趣的事呢?”

王中原点了点头,“不过……去之前,我还要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塔尔寺。”

“塔尔寺?”

“不错,我与显云打赌,他还在那里等我呢。原来,还是他将那‘情僧’看得透些。”

沈寄枫懊恼的看着王中原,“你知不知道,在新婚燕尔的时候,最好是不要提及别的男子。”

“这也是我欠他的。”

青海湖,塔尔寺。

唐逸夫妇和女儿、女婿一起来到塔尔寺,只因他们也想证实一下那个令他们也感到震惊的消息,毕竟,当初可是柳生千文救夏诺儿与活死人之际。

时间还早,四人来到月老牌前,一一翻着那些他们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名,发现一个熟悉的,难免感叹一番,直到发现那三个纠缠在一起的特殊的月老牌。

唐逸伸手将三块牌子捏于手中,“这里只有我求的,枫儿和中原求的,诺儿,你也来写一个,求求我们的来生。”

夏诺儿不屑一的瞟了他一眼,“谁说我来生就一定要陪着你了。”

唐逸佯怒之极,“你说什么呢?”

“有本事,你就再猎我一次,何需求呢。”夏诺儿回想当年我为鱼肉人为砧板至今天都耿耿于怀。

“好,这可是你说的。”唐逸拿了一块月老牌,不顾妻子的反对,强行握着她的手,在主方写下夏诺儿的名字,在客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双重保险的好。”语毕,将四块牌子系在一处,迎风飘扬。

夏诺儿无奈,反正从来也扯不赢这个‘厚颜’的夫君,再说让其他人看着二人打闹终是不妥,只好由着他闹了。

“咦!”王中原手握一块月老牌,霎那间心潮翻涌。

沈寄枫凑过来,“怎么了?”

王中原将手中的牌子递给沈寄枫,惊异不已,“这个牌子,这个牌子不是我写的。”

沈寄枫将牌子拿在手中,看到上面主方写的是慕容玄恭,客方写的是王中原,显然不是中原的笔迹。

“是他,一定是他。”王中原欣喜异常的直往四面看去,但没有见着任何人。

沈寄枫心念一动,只因耶律贤告诉过他,有一个故人在塔尔寺,莫非……

王中原四处张望着,“慕容玄恭,慕容玄恭!我知道,一定是你,你出来呀。”

可是没有人回应。

王中原拿了牌子,一径往后院奔去,夏诺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本欲拉住她近乎失控的女儿,但被唐逸拉住了,对她使了个眼色,随着沈寄枫缓缓地追随而去。

王中原在后院的每个厢房逐一的搜寻着,没有发现人,推开后门,半山上的座座坟茔映入眼脸,呆呆的看着,任凭寒风吹散着自己的头发。

突然,一座新坟映入她的眼眸,“念伊客栈?”

王中原缓缓来到坟前,蹲下了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念伊客栈的牌子,思及在燕国的一切,与慕容玄恭的一切再一次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放……

“如今我要你什么都不想,快快乐乐地陪我玩几天,你同意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爱的女子,有一个就够了。”

“不,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看着她高高兴兴的,即便只有一天的生命,我也愿意。”

“如果我说这伊人是你,你信不信。”

“最毒的,没有解药的那一种。”

“……”

忆及在燕国时和慕容玄恭的种种,他的痴心,他的忍痛,他对自己一次次的成全,泪再一次悄然滑落。

“中原!”一声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中原霍然回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慕容玄恭一袭白衫,笑容满面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是较之于以前,更清瘦了。

慕容玄恭淡淡地笑着,“怎么?还恨着我?不想理我?”

王中原站起来,扑上前去,抱着慕容玄恭痛哭失声,“你没有死?”

慕容玄恭怀抱佳人,轻轻拍着,“知道了一切,现下立时让我死去,我也无憾啦。”

王中原哽咽之极的,“我很后悔,不该杀你。”

“我更后悔,不该杀你的父王。”轻抚着佳人的秀发,心中无限感慨。

“我原谅你啦,各为其主,身不由已。”

慕容玄恭轻轻推开佳人,试去佳人脸颊上的泪,“我知道你原谅我啦,可是,做为政治上的敌人,若再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但做为同病相怜的人,今生我……悔不该杀王涵。”

“同病相怜?”王中原不明白了。

“我从耶律贤那里知道了你的消息,也知道了你父王的种种,我央求着他带我来找你,因为……”慕容玄恭淡而一笑,“我想做第二个王涵。”

王中原听出慕容玄恭话中的意思,“你的毒还没有解么?原来你还是会死?”

不忍见佳人为他担心的眼神,重新将佳人搂入怀中,这种感觉,很踏实,“傻瓜,是人都会死的,迟早而已,只要死而无憾就好。”

“都是为了我,瞧你瘦的,快一年了,受尽折磨了吧。”

“若非寄枫,我哪能看到如此结局,早在一年前就痛苦的死去了。”

“寄枫?”王中原诧异叫了一声,向远处的父母和沈寄枫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救了我,他担心我的死会引起燕国的动荡不安,许我一年的生命,完成我今生的责任,我不付所托,半年就完成啦,剩下的时间,我就彻底是慕容玄恭啦。”

“是么?”王中原没想到沈寄枫为了大义救了慕容玄恭,自己与他相比,真是差远了。

慕容玄恭亦看了远处的沈寄枫一眼,“我更感激他,让我有了一年的时间思念你,而且知道你现在生活得这么幸福,快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王中原眼睛一亮,“你随我父母回唐门吧,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解毒的。”

轻抚佳人随风飞舞的秀发,“不啦,我答应了一个友人,与他泛游江湖。”

“友人?谁?”王中原不自觉问道。

“叶显云。”

王中原震惊的抬起头,看着慕容玄恭柔和的眼神,“显云?”

“他已经走啦,只说要我带一句话给你。”慕容玄恭似苦笑的摇了一下头,“相见争如不见。”

“是么,临分别也不让我见一面。”王中原黯然的低下头,“他是不肯原谅我啦。”

“他有没有原谅你,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但是……”慕容玄恭抬起佳人的脸颊,“我舍不得,决定在这里见你最后一面。然后再与他汇合。”

“可……你中的毒,离一年之期不远啦。”说着,又流下泪来。

慕容玄恭笑了笑,再度试去佳人的眼泪,“你忘啦,那叶显云也是医中的高手,他说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治病,不说长命百岁,托个几年还是不成问题的,若真有那么一天……”从怀中拿出王中原写的他们二人的月老牌,在王中原面前晃了晃,“他定会将这月老牌送回,葬入念伊客栈,这月老牌,权当就是我了,我要与你父王一般,在最近的地方守着最爱的人,守在你的身旁。”语毕,再次将月老牌放入怀中。

“慕容玄恭!”王中原感动的叫了一声,不再言语。

“慕容克已经死啦,埋在燕国啦,现下活着的,一如你所叫般,是慕容玄恭,我一定要努力的活着,比慕容克的生命活得长,这样,我今生就完成了做慕容玄恭的愿望,不用等来生啦。”

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四个紫衣少女,慕容玄恭轻轻拍了拍佳人的后背,“我该走啦,叶显云来接我啦。”语毕,轻推开佳人。

“我舍不得你走。”王中原一如小时般拉着慕容玄恭不忍放弃。

慕容玄恭指着沈寄枫所站的方向,“他在那里等你,替我谢谢他。”

“慕容玄恭!”望着慕容玄恭欲转身而去,王中原再次哽咽着。

慕容玄恭从怀中捞出一封信,递到王中原手上,“这里有一封信,是‘情僧’大师托我转交你母亲的,大师说不要担心他,他也想趁此机会,和我们一起游历江湖。”默默地盯着她,要劳劳记住,因为这一别将再也不见。

望着慕容玄恭和四个紫衣少女远去的背影,王中原泪眼模糊,浑然不觉沈寄枫和父母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旁。

“中原!”沈寄枫心疼的叫了一声,将佳人搂入自己的怀中。

“谢谢你,寄枫,你终于让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坏,我真的有点想进江湖楼了。”

“是么?那我陪你去。”

王中原试去脸上的泪水,“对了,娘,这里有一封信,是‘情僧’大师给你的,说要你不要担心他,他和显云,玄恭他们一起去泛游江湖去啦。”

夏诺儿接过信,展开一看,却是一幅画,但见画的是女扮男装的夏诺儿,在漫天大雪之中席地而坐,双眼有神,充满灵气的望着远方。上题一词道: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这是……千文兄!”夏诺儿眼中也泛下泪来,这幅画,在二十多年前的塔尔寺大战中她见过,只不过这幅画又多加了一行小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居。

原来,柳生千文绝迹于东瀛,居然在青海湖守着她,难怪那里有柳生千文题的月老牌。如此算来,自己是活死人的时候,那柳生千文就已在清海湖出家了。

王中原默默地将慕容玄恭所写的月老牌子系在月老牌上,手不小心触动了另一块,随风摆动。

四人踏出了塔尔寺,那随风而摆动的月老牌,终于静了下来,但见上面主方写着叶显云,客方居然也写着王中原,显见得是叶显云求的来世缘。

正是:行云流水情如山,皓月清风系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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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乐事回头一笑空

丰都,江湖楼。

“拆散伉俪,并非我意,累你受苦,但求原谅,情之所系,暗结珠胎,取名若羌,望予照顾,无字石碑,请君题字。”王中原轻声念着拿在手中的一封信疑惑之极。

沈寄枫接过信,看了一眼,“这就是第一代药仙婆罗祖师写给天山派烈焰师祖的信。”

“科努婆罗山上的百草园?”

“是啊,当年她救烈焰师祖于危难之际,情之所系,以身相许,不想却怀有一女,也就是你们药仙的第二代传人若羌师祖。”

“可是……烈焰师祖不知道?”

沈寄枫提醒她,“你看相应的册子。”

王中原将册子翻开,黯然之极,“原来,婆罗祖师竟然这般痴情,竟是一厢情愿的以身相许,太傻啦。可烈焰祖师在婆罗祖师死的时候都不去拜祭,一别四十年,也绝情了点。怎么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关于婆罗祖师与烈焰师祖,还有一个说法。”

“还有一个说法?”

“其实,当年烈焰师祖与婆罗师祖相识在前,而且二人是一见倾心,无奈当时烈焰师祖处于昏迷之际,清醒之后,竟错把王云当作了救命恩人,所以才娶了王云。”

“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先前讲的,也只是烈焰师祖所知的,而烈焰师祖到死都不知的,却是当年婆罗师祖的帖身丫环小双流传下的。”

“小双?”王中原更诧异了。

“是呀,当时小双目睹了两位师祖一见倾心却天意弄人般的阴差阳错,再相见却为情而痛的全部过程。想到婆罗祖师的一生坎坷,心有不甘,也留下了一份册子。”

“那册子呢?”

“这也算是奇事了,当年岳母在百草园出生,而岳父和我母亲他们几个还小,也到百草园玩耍,无意中触动了一个房间的石砖,居然是活动的,好奇之下打开,发现了一本医书和这本册子。而这事实真相,真是令人不胜唏嘘。”沈寄枫将另一本册子递到中原面前。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有离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王中原拿着册子轻声念着,回头看向沈寄枫,“好清秀的字,和那封信上的是一样的呢。”

“是啊,婆罗师祖写的,你再看看反面的空白处。”

王中原将册子反过来,仔细读完,“天啊,一见倾心、再遇从此不再相见、百草园定情、忘情丹,婆罗祖师,婆罗祖师好苦啊!不公平。”眼中竟泛下泪来。

沈寄枫笑着擦干佳人的眼泪,“我想,婆罗祖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不会后悔,也不会觉得苦,更何况,烈焰师祖在四十年后还是为婆罗祖师立了爱妻的碑文。”

“爱妻?”

“我想,四十年啦,不管是烈焰祖师对婆罗祖师的映像越来越深也好,还是对婆罗祖师的恨越来越浅也罢,他能写下爱妻碑文,对于婆罗祖师来说,这就够啦。”

“可是,婆罗祖师太冤啦,我都不忍心。”

“也许就是因为这忘情丹出自‘蛊神’一脉,所以后来你们‘药仙’这一脉将‘蛊神’这一脉整得可惨了,冥冥中这也许就是天意。”沈寄枫想着这忘情丹终究是婆罗祖师自己去求的,这‘蛊神’一脉也太冤枉了点,见妻子不明白,“你的外婆逼得‘蛊神’一脉毒蛊全废、举寨搬迁,而岳母也女扮男装娶了独孤华婶婶,差点耽误了人家的青春,而你,也一反药仙只整蛊哥哥的作法,去整蛊了独孤菲,你说,你们整得人家还不惨么?”

王中原听得竟是连连点头,极为赞同,看来,这冥冥中注定的还是都会走到一起,只是心绪怎么还是这般难平呢?

“也许就是因了婆罗祖师的执着、痴心与成全,老天垂怜,所以从她之后,她的历代传人却是教一些男子伤透了心。”

“这话怎么说?”

沈寄枫指了指旁边的画轴,“你看第二代药仙若羌师祖的册子就明白了。”

王中原拿起注有第二代药仙若羌师祖的册子,轻轻展开,首先映入眼脸的是一幅画,但见画中一袭白衣女子坐在船头轻弹古筝的画像映入眼睑,眉间似有说不出的悲苦,旁拟一首小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若羌师祖?”见沈寄枫点了点头,“她好美呀,不像人间的女子。”

沈寄枫轻弹佳人的额头,“在我心中,你才是最美的。”

王中原没有搭理沈寄枫,“可她的样子好凄婉。”

“你仔细看看册子后面的事记。”

王中原放下画轴,翻开对应的册子,“好个忠义痴情的狄丹阳,好个苦楚痴心的风无痕,好个苦心悲痛的若羌,而那穆青却也太狠啦,可惜到死,若羌师祖竟不知自己的亲身父母,好可惜。”想到自己能与亲身父母相认,何其幸运,“这夏桑倒也不是坏人。对若羌祖师竟是这般痴情。”

沈寄枫笑了起来,“何止不是坏人,若非有他,你们药仙这一脉早就绝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王中原奇了。

“你先把第三代药仙风芨芨师祖的册子打开,我再慢慢地告诉你。”沈寄枫摇头苦笑,不想这佳人要么不入江湖楼,这一入江湖楼竟是这般好奇。

王中原好奇之下,将册子打开,映入眼脸的又是一幅画,但见画中亦是一袭白衣女子的画像,虽与若羌师祖十分想像,但此画像中的女子眉间略带邪气,旁亦拟有一首小诗:‘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如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咦,她和前面的若羌师祖好像,眼睛虽像,但眼神却不一样了。”

沈寄枫微眯双眼,盯着佳人,“是啊,从她之后,你们药仙传人,几代都是这种眼神了。”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一说,仔细一看,我和她的可是一模一样呢。”王中原笑着,故意邪佞之极的看着沈寄枫。

沈寄枫一看之下,柔肠百生,抱过妻子就要吻。不想王中原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因为现在她有更感兴趣的事。

沈寄枫不觉故作失望情绪,引得王中原‘噗哧’一笑。

沈寄枫将佳人抱来,坐在自己的腿上,沈寄枫指着册子,“你再看看册子的记事。”

“哇,女扮男装以沈飞扬之名鬼城豪赌,比武招亲却成就另一段姻缘,身中奇毒一别五年,真够曲折的。原来你的沈姓是这么来的,原来你的老祖宗冰河竟是这样迷恋风芨芨呀!”

沈寄枫佯怒敲了佳人的头,“有这么说自己祖宗的么?”

佳人含冤带怒的盯着沈寄枫,气恼之极,举掌竟向沈寄枫挥去。

沈寄枫挡住掌势,“你想谋杀亲夫呀!你还想不想看的?”

王中原急忙点了点头。

“冥冥中天都注定好了的,我再怎么说也算是天山派的后代,从我的老祖宗冰河起,到我这一辈,四代啦,才终于是将你们药仙的传人抓了一个到手中,这天山和药仙终是走到了一处。天意呀!”沈寄枫叹了口气,“若非烈焰祖师当年对风芨芨的倾力相救,也就没有后来的江湖楼啦。”

“这又怎么说?”

“由于风芨芨的这一闹,将魔宫、狄家堡、武林世家、天山派、江湖楼从此联系在了一处,沈飞扬念及自己这辈的友谊,感恩于先辈,所以属意各友人,凡后代者,名中都要有一个恩字。”

王中原看着手中的册子,“原来,沈飞扬和风芨芨所生的也是双生子呀。”

“是呀,这可都是有遗传的。”沈寄枫大有深意的看着怀中的佳人。

王中原不明所已的盯着沈寄枫,直到清楚他似笑非笑的含义时,不觉恼怒之极,再次举掌劈去。

沈寄枫再次挡住佳人的攻势,这时不时的防范一下也有点伤神呢,再说佳人还真下得了手,“以后不许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中原一一掐着手指算着,“八个呢,那有不少人了。”

“是啊,他们这些人,也就是江湖楼最初的各音阁的先生,以江湖书生为文教,以冰河老祖宗为武教,在沈飞扬的资助下,竟将江湖楼做得是风声水起,成了武林的圣地,中立场所。”

“原来,这就是江湖楼的起源呀。”

“是呀,那江湖书生本就是记载江湖曲了,不想与沈飞扬他们有此奇遇,又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竟利用十年的时间,汇编了近十万册江湖史,四百年史记呢。而那些恩字辈的先生也渐渐长大了,都成了不可小觑的英雄豪杰呢。”

“这八个恩字辈的先生有这么厉害?以后我要一一拜读拜读。”

“不!”沈寄枫笑了起来,“恩字辈的先生有九个。”

“九个?”王中原再算了一遍,还是八个。

“若干年后,沈飞扬与风芨芨又生下一女,念及夫妻情浓,取名沈恩浓。”

“沈恩浓?我外婆?”

“不错,她也是你们药仙的第四代传人。你把她的册子打开,我讲给你听。”

王中原慢慢地打开了第四代药仙传人沈恩浓的册子,映入眼脸的也是一幅白衣女子的画像。但见画中女子戴着碧玉梅花簪、系着梅花锦带、佩着梅花香囊,一双慧狡却又充满灵气的凤眼奕奕生辉,画旁俊逸的毛笔字写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噢,这是外公画的,我在梅园见过。”

沈寄枫诧异的看着佳人,“梅园,你见过?”

“那里有四幅画,有外婆小时候的,还有一幅和这是一模一样的,另有一幅白发红颜的,最后一幅是夫妻情深的。”

“那么,她的事我不用说你应该就都知道啦。”

王中原急忙解释,“不,我和显云不明白,外婆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后来怎么又黑了。”

“叶显云?”

“是啊,他有一幅外婆的白发红颜的画像,和梅园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他那幅没有画梅花而已。他当时很奇怪的说,原来我是她的后人。”

沈寄枫叹了口气,“这么说,他还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的外婆就是波斯‘魔诘教’的第三十五代教主白发红颜。”

王中原一听沈寄枫之语,好奇心大起,“她不是在沈府么?怎么会去了波斯?”

沈寄枫指着册子,“你仔细看呀。”

王中原将册子打开,看完之后惊呼,“天,百年神功,白发红颜,又是穆青,她居然没有死,难怪你说若没有夏桑,就没有我们后面的人了,原来如此。难怪外公武功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但是,我最欣赏的是外公对外婆的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即使自己痛苦,也要忍着不与外婆相认,这种痴情,我自叹不如。”

王中原挑眉看着他,“你不知道,在梅园中,外公和外婆那张夫妻情深的画像,我和显云好生羡慕呢,你们这一众人竟都赶不上外公的神采。”

“是么?要不……”沈寄枫轻刮佳人的鼻子,“我以后也绘一幅我们夫妻情深的画像?”

王中原白了一眼沈寄枫,“你又不是丹青高手。”

“以后你自会知道。”沈寄枫一笑之下竟未搭理王中原。

轻轻打开册中第二幅画,但见画中女子一袭大红长衫描作翩翩欲飞之状,一头白发随风飞舞,未作任何装饰,也未束起或盘起,一双凤眼不怒而威,眉间邪气霸气重现,一见之下悚然心惊,过目不忘,“这幅画居然和显云的一模一样呢?”

“显云也是这幅么?”

“是啊,他说既已找到了,就没必要再留在身边了,和外公画的那幅白发红颜赏梅图一并存放在了梅园呢,说是让后人猜测去。”

沈寄枫蹩起他好看的眉,“原来,他也是早就将心中的人刻画好了,难怪说是要来找故人。”

“你说什么?”王中原没有听明白。

“我说,你不想知道岳父是如何将岳母刻画心中,并以江湖围猎之计将岳母猎到的么?”沈寄枫笑道。

王中原急忙点头。

“那你将你们药仙第五代的册子打开吧,我会不厌其烦的讲给你听的。”

王中原将母亲夏诺儿的册子打开,里面竟藏有二幅画,打开第一幅,但见满树梨花之下,一白衣女子驻足而望的背影画像映入自己眼中,上提:‘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怎么是幅背影图?”

“你仔细看看里面的事记。”

王中原将记事的册子打开,读罢之后直是摇头,“新婚逃逸,一别四年,引来波斯王子,‘魔诘教’大公子沈南,还有‘蛊神’之女独孤华追夫,与柳生千文大战塔尔寺,啧啧啧,娘亲当年范的事不少哇,亏爹爹竟想出这么个江湖围猎之计,若不然,还不知她要范下多少事呢。”

“再知道岳父的厉害了吧。”

“原来爹爹也是丹青高手呀。”

“何止,凡这江湖楼中药仙传人的画,可都是由他们的夫君画的,若羌师祖的就是风无痕画的,而风芨芨的就是沈飞扬画的。”

王中原大感诧异的,“原来是这样啊。”

“当年,追岳母到中土来的人可不少,不过,他们可都是一个一个慢慢来的,岳父可以不慌不忙地一一应对,不像我。”沈寄枫欲言又止,笑看着不明所以的佳人,“不像我,一来就是好多个,我可是疲于应付呀。”

“瞎说什么呢你!”王中原终于明白沈寄枫所指,又要掌劈沈寄枫。

沈寄枫及时瞪住,王中原诺诺地收了手,嘟着嘴,将母亲的第二幅画展开,但见满树梨花之下,夏诺儿一袭白衣飘飘,驻足而望,双手高举捧着飘落的梨花满脸欢笑,满眼惊奇的注视着飘落的梨花似有所思。上仍提到:‘朝来带雨一枝春,薄薄香罗蹙蕊匀。冷艳未饶梅共色,靓妆长与月为邻。许同蝶梦还如蝶,似替人愁却笑人。须到年年寒食夜,情怀为你倍伤神。’

“还是这首词,但这次却不是背影了。”

“这一幅,就是岳父在塔尔寺大战中为岳母画的。当年岳父肯定自己一定会为岳母做一幅正面图画,所以才设下江湖围猎之计,引起岳母的好奇心才回的中土。”

“其实,爹爹也是痴人一个,只不过他是幸运的,他得到了。”语毕,想起了自己的父王。

“知道《琵琶诺》么?”沈寄枫打知道佳人又想到她的父王了,转了话题。

王中原摇了摇头。

“那是岳父用尽三年相思,并以岳母的名字谱的琵琶曲,当年在塔尔寺,岳父一曲《琵琶诺》竟如箫史弄玉引来凤凰般,引来了那漫天的大雪,不是梨花,胜似梨花。那柳生千文自叹不如,回了东瀛,不想……其实他却在塔尔寺出家了二十多年。”沈寄枫语毕,已是沉默不语。

“琵琶诺?怎么从来没听爹爹弹过。”

“若非岳母开口,世人将再难闻。”

王中原黯然神伤,“能引来那漫天大雪,定是心血所谱,爹爹对母亲痴心如此,不下我的父王。”

“中原,这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能总是放在心中,压抑不止,若你父王得了岳母,也许,现在我们在伤感的就是岳父了。最重要的是,岳母也好,岳父也好,父王也好,他们都无憾了,你说是么?”

王中原听了沈寄枫的一席话,霍然明朗,笑着点了点头,扑在沈寄枫怀中。

沈寄枫轻抚佳人柔顺的头发,“来,想不想看第六代药仙子的册子?”

“第六代?”王中原诧异了。

沈寄枫无限宠溺的看着佳人,“是啊,你呀。”

“我,这里面也有我?”王中原更奇了,怎么从来没听沈寄枫说过。

“快,我们来看第六代药仙子的册子。”

王中原迟疑的打开了第六代药仙子的册子,里面也藏有二幅画。疑惑的看了沈寄枫一眼,展开了第一幅,但见一小女孩一袭白衣端坐与斑斓老虎之上,巧笑靓兮,无忧无虑。上题:一片丹心寄雅枫。亦有一首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句实在话,她已忘了自己小时的样子了,但骑虎的小女孩是不多见的,“阿母,这是我?这是你画的么?”

“不是说了么,你们药仙子的画像,都是我们画的,藏与江湖楼。即便是外婆的白发红颜亦是外公重新临摹的。”

难怪刚才沈寄枫不理会她,只说以后会知道的话,“原来,你也是丹青高手呀。”

“你以为你了解我么,我会的还多着呢。”沈寄枫夸张说着,盯着怀中佳人欣喜的神情,“你永远不会知道,那年你出使中土,骑虎而来,你第一眼给我带来的震憾,当时叔叔和婶婶还打趣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是不是呢?”王中原俏皮的问道。

“我自小和大哥、二哥、菲菲一起长大,阅尽江湖楼的情史,心中也是画好人儿,只盼能寻到,直惋惜雅枫的死去,今生不能相逢。”

“啧啧啧,原来,你喜欢的是唐雅枫呀!”王中原酸味十足。

“你呀。”沈寄枫无限宠溺地刮了一下佳人的鼻子,“不就是你么?直到遇见你,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已经出现了,可是,却要分别十五年,而且还诚惶诚恐。”

“为什么诚惶诚恐?”

“按规律,你们药仙传人一般都是十八岁就会出来闹江湖的,我担心,你出来闹江湖的时候,我还在少林寺。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被别人抓到了。”

“所以呢?”

沈寄枫笑了起来,“在知道你父王逝去,你生不如死的那三年,我担心异常,所以叮嘱岳父,无论如何要稳住你,只到我出关。”

王中原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呀,难怪爹爹总是慢慢地教我一些知识呢。”

沈寄枫得意的看着怀中的佳人,“现在知道了吧,你是跑不出我的掌心的。”

“我也不想跑。”王中原感叹之极,未生气,将头靠在沈寄枫的胸口,多难得,原来,他从小就等着自己长大,而且用心良苦,得夫君如此,夫复何求。

“来,我们看第二幅。”沈寄枫柔声说着,也感动于佳人的不离开自己。

王中原将第二幅画展开,但见画中一袭白衣的她,立于屋顶,头发未作任何装饰,随风飞扬,两眼悲伤的望着天空中的月亮,手握胡笳,吹奏着。画面苍凉之极,一见之下,竟有落泪的感觉。上题道:‘雁南征兮欲寄边心,雁北归兮欲得汉音,雁飞高兮渺难寻,空断肠兮思音音。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这是我,当时在燕国,念伊客栈屋顶吹‘胡笳五弄’?”

沈寄枫柔和的看着佳人,“是啊,你死里逃生,却是满眼悲伤,那天晚上我偷偷的跟随你,来到念伊客栈,发现了你在屋顶吹胡笳,曲调悲凉,我的心难受得像要死去。那时我才知道你有多苦。”

轻抚佳人的脸颊,“如果说原来都是懵懂的,一味的追求心中刻画好的人儿的话,这一画面在我心中再也挥之不去,我只想带给你快乐,替你找回你无忧无虑的时光。从那时起,你在我心中再也拔不去了,情根深种,爱护你,守护你,这也是我这一辈子的责任。”

王中原叹了口气,“也是那晚,你救了慕容玄恭,让我今生少生遗憾。”

轻抚佳人如花的容颜,“你本性善良,一如药仙子般,我岂能舍得你有遗憾。”

闻言,王中原感动异常,趴在沈寄枫怀中,“寄枫,那个小孩……阿木华的孙子,我……没有杀他,我把他送给了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了儿子的蒙古老大妈了。”

“嗯!”沈寄枫怀抱佳人,不再作声,默默地享受着宁静带给他们的温馨。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狂想版终曲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艘豪华的游船行驶在风平浪静的湖上。

船上有八位紫衣少女分侍两旁,一边摆着棋案,柳生千文和慕容玄恭二人正在对奕,从棋局上看,几乎是平局。

另一边摆的是琴案,叶显云仍旧是一袭白衣,手抚古琴,高声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听曲,慕容玄恭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他还没有走出来。”

柳生千文看了叶显云一眼,再看向慕容玄恭,“我们都经历过生死,他没有,对他而言,一切太过美好,不过,他会有走出来的一天的。”

慕容玄恭落下一子,“也不知他写的月老牌,中原看到了没有。”

柳生千文满脸含笑,“一年也好,十年也罢,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慕容玄恭‘噗哧’一笑,“估计他现在很后悔,该见中原一面的。”

“想见则见,又有何难。”

“大师的意思……”慕容玄恭疑惑了。

柳生千文笑了起来,“我这里有一个信使,早将我们的故事传抄了出去,估计她会有中原他们的消息。”

“哦……”慕容玄恭更诧异了。

柳生千文回首船舱,“素馨,偷听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么?”

素馨笑着挑帘从船舱而出,来到棋案边坐下,“还是大师厉害,想再听个一二却是不可能的了。”

慕容玄恭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素馨。”

素馨摸了摸脑袋,“是啊,非常不好意思,偷听了你们的故事,感人之极,不免就想写下来,写得不好,你们莫要见怪。”

“你把我们写得像神仙了,我们怎么会怪你?”叶显云发现了素馨的到来,亦是来到棋案边坐下,淡淡一笑,“若这段故事能博得芸芸众生茶余饭后一笑,使芸芸众生知情感之忠诚,家庭之责任,我们也无憾了。”

素馨有些汗颜的,“还是三位神仙有见识。”

叶显云笑着摆了摆手,“云中的锦书既然来了,讲讲看,江湖楼可有什么趣事?这一别可是五年了。”

素馨呶了呶嘴,故意掉味口的,“江湖楼哇,可热闹得紧。”

“说说看!”三人果然有了些兴趣。

“江湖楼重新排名啦。”

“怎么排的?”三人再齐问。

“嗯……”素馨想了想,“‘宫音阁’阁主唐大少唐麒,‘商音阁’阁主唐二少唐麟,‘角音阁’阁主魔宫夏天涯,‘徵音阁’阁主耶律玲珑,‘羽音阁’阁主完颜如花,‘清宫阁’阁主王中原、‘清角阁’阁主沈寄枫。”

“沈寄枫,他不是武林未来的盟主么?”三人惊道。

素馨笑着摸了摸脑袋,“没办法,这‘清角阁’本就是隐而不发的,与‘清宫阁’相辅相成,为了能控制住王中原,他也只好兼职了。”

“控制中原?”三人又不解了。

素馨笑了起来,“这王中原也是,当初从不进江湖楼,一旦进了,她却再也不想出去,五年了,没有迈出过一步,遍读史册呀,还觉不过瘾,打算再读个十年呢。”

三人闻言,‘噗哧’一笑,这王中原做事确实出乎人之意料,叶显云摸了摸鼻子,“沈寄枫现在肠子只怕又悔青了?”

“可不是,悔不该带中原进江湖楼。”素馨看了三位神仙一眼,“所以,他不得已接了这‘清角阁’的阁主之位。好在现在沈浩还当着家,否则以后他继了位,估计在路上都要跑死。”

慕容玄恭轻咳二声,“他们可有后了?”

“有,热闹得紧,唐家兄弟都有后了。而沈寄枫的二个儿子中,有一子姓王。”

三人闻言,唏嘘不已。

叶显云呶了呶嘴,“没有女儿么?那药仙传人不就绝迹江湖了?”

“谁说的?”素馨笑了起来,“沈寄枫说无论如何,也要生一个女儿,让女婿也遭遭他的罪才行,而且他还打算多生几个,以后继承江湖楼的先生之职,好早些将王中原从江湖楼中托出来呢。”

三人闻言,又是‘噗哧’一笑。

“那王中原还计划着要到契丹去,将耶律贤的儿子偷过来,陪养成江湖楼的先生呢。只因他的儿子是独孤菲生的,有‘蛊神’一脉的血液,她要为婆罗祖师报当年那忘情丹之痛呢。”

三人闻言,再次睁大了眼睛,看来耶律贤是遇人不慎了。

看三人都似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素馨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既然三位神仙没什么说的,我也该告辞了。”

“慢。”叶显云持扇而起,“既然来了,你总得留下一、二句诗呀,句呀什么的吧。”

“这样呀,写了这么多,词实在是穷了。”素馨有点汗颜,但见三位神仙有些失望,急中生智,“不过……好在还记得一句歌词,似乎也还比较帖切。”

“什么歌词?”三人齐问。

素馨轻了轻嗓子,唱了起来,“偶然间相逢,注定一生难忘,风雨无悔朝思暮想,心同日月地久天长。”

“好,好,好一个偶然间相逢,注定一生难忘。”三人齐声称赞。

素馨又有点沾沾自喜了,“三位神仙高兴,素馨也就高兴了。”

柳生千文望湖一笑,“好啦,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相见的,那时,你还可以来听我们的故事。”

素馨有些受宠若惊的,“可以吗?”

三人齐声大笑,连人带船消失在素馨的面前,待素馨醒悟时,身已处岸边,但听得风中传来幽幽的琴声,一听之下离愁别恨挥之不去,似相思无尽头般没有停止。

有诗云证: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醉江湖梦一朝尽,往事都付笑谈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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