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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谁说路痴嫁不掉》》 · 月上无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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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我今天不掐死你,我就不姓路!”我气得脑充血,一抹袖子就要动手,他笑着挡住我,“我还没说完,现在男人都爱笨女人。”

“真的?”我手上一顿, 眉看向他。

他抓住我的手,眉毛一挑:“看吧,相信这种话的绝对是真的笨女人!”

“娘的!骚男你耍我! ”我又想去掐他,但碍于手被抓住,而无法实现。

他爽朗的笑,露出和小麦色肤色对比极为强烈的雪白牙齿:“其实你特别想知道我哥为什么喜欢你是吧?所以才相信的。”

他会那么好心,帮我解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他。

见他深沉的咳了一声,“你觉得我哥是不是闷骚?”

我点头,这点绝对是无从怀疑的。

“嗯,你刚刚又说,现在女人都爱闷骚是不是?”他又问。

我继续点头,对他话语中加重“女人”二字的读音有些疑惑。

他弯唇一笑,笑得个纯真天然无害,“所以得出的结论是你很爱我哥,对不对?”

“啊呸,谁爱你哥!”我急得几乎跳脚,逐渐意识到自己上当。

“哦~~~对嘛,这说明你不是女人。”骚 男在脸上的表情完全是猎人设陷看着猎跳下去后的志得意满。

“你才不是女人!” 我站起身来,觉得头都被气扁了。

骚男阳光灿烂的笑着,洁白的牙齿配合着亮晃晃的,“我本来就不是女人。唉,你怎么不注意重点呢?我都把答案告诉你了。 ”

答案?什么答案?

骚男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抖了一下那块桌布,再冲' 在那里的我一笑,“还不明白?你不是想知道我哥为什么看上你吗?我刚刚不是给你推断出来了么?你要体谅我,他毕竟是我哥~~~我不能明说…… ,就是这样,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我先下去了,不过别想过头误了上班时间哟。 ”说完他就走向天台的门,走到门口时,再回头,“记住,这是我哥的秘密,千万不要张扬。”

走了两步,又回头,满是严肃:“还有,虽然我哥那个啥,我是清白的,不许冤枉我。”

他神秘兮兮的走后,我一个人站在那里苦思臭想,最后天边晃过一个滚雷,轰隆隆劈中了我,让我茅塞顿开的同时秋风萧瑟。

难道,顾扒皮看上我的原因就是——

我不像女人?

召唤兽

有些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其长势就如野草一般疯狂。

我现在已经控制不住我野马般的思维,只能任它带着我,奔向一条叫做歧途的小路。

我想到了当时胡大姐的一句“像女孩子”,想到了顾亦北的“你是我见过最不解风情的女人”,再想到顾扒皮同学如此讲究细节的个性和如此自恋的品质,我的汗毛不寒而“立”……

顾亦北都说的这么明显了,我真的还有怀疑它是假的的道理存在么?

歧途,真的是歧途么?

如果是真的,我要怎么办?

不对呀,不管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也没说过要跟他一起呀,他也没要我当他女朋友,我考虑这些干啥呀?

可这番安慰完全起不到宽松心情的作用,我心烦意乱的恨不得把柱状爱好者哥哥的小黄瓜偷过来咬着泄愤。

就这样一直忧郁到下班,我收拾好东西,去找已经是销售部代经理的绯闻女王辛圆缺,今天中午吃饭时遇到她,她居然问我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而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大概是因为自上次在厕所,我们一起成为被谣言八卦攻击的对象后,便隐隐存在一种默契的关系。她虽然很冷,可几次细细相处下来,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之所以叫她绯闻女王,缘于她总是成为公司女人们八卦的对象和攻击的目标。除了上次在厕所,几次在餐厅都听到身边的人谈起锅她,讨论她出众的美貌、穿着的衣服,讨论她的男友们,讨论她今天是被什么名车送来上班,讨论她跟顾家的关系……

敲敲销售部经理室的门,我尽量打起点精神: “圆缺姐,你下班了么?”

“迟迟进来吧。”稍微安静了一下,才有悦耳的声音传来,美女就是美女,声音都那么动人。

我打开门,却发现办公室里不只她一人,背对着我还站着一个男人,修长的腿,瘦却不干的身材,气质出众,品位卓越,单从背影来看已经可算是极品。办公室里有种残留的剑拔 张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的硝烟,甚至是辛圆缺有点苍白的脸色,让我不禁猜想这两人的关系。

可这个时候男人回过头,我却觉得他有些面熟,以前在哪里见过?

很好,不用我觉得他面熟,他就很自 的向我走过来,唇角缓缓勾起,声音极富磁性,很能勾魂的同时却缓急得当,温文有礼: “这位是飘飘的表妹路迟么?”

我略微惊讶的点头: “你是?”

“我叫顾聿衡,是个律师。”他朝我伸出手。

哦,原来是顾扒皮的堂弟,i市女人最想嫁的两个男人之一。难怪觉得面熟,一家人都长那么好看,老天爷是瞎了眼么?

“我知道你。”我跟他轻轻握了握手, “不过没想到你知道我。”

“因为我忘不掉路小姐在飘飘婚礼上……”故意停顿,冲我略带戏虐的眨了眨眼睛。

噗!怎么又是个见证了我丑事的人,这种人都该拖去灭口加坑杀。

他此时却微微一笑,接着将话说完,“……唱的那首歌,实在非常动人。”

真是个会说话的人,难怪是个律师。

“顾聿衡,现在证明了我没说谎,晚上的确有约会,你可以走了吧?”圆缺姐在后面冷冷打断了我们的认亲。

顾聿衡侧过身子,看向辛圆缺:“可我现在不请你吃饭了,我想请飘飘的表妹吃饭,可以么?”

圆缺姐显示一顿,后冷冷一笑:“我是没问题,可你该问问迟迟会不会答应你的约会?”

靠啊靠,你们恩怨情仇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干什么?

顾聿衡眉毛微扬,看向我:

“我有这个荣幸请路小姐吃饭么?”

我咧了咧唇角,清了清嗓子,做出淑女的样子,学他那种说话的语气, “帅哥……”好像不对,“呵呵,顾律师请我吃饭是我的荣幸,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眼见他 中得意光芒一闪,正要挑衅的看向圆缺姐,我却冲脸色一下子变了的圆缺姐一笑, “可是我今天跟圆缺姐有约会,不如下次你再约我?我一定赴宴。”

话说完后我简直要为自己鼓掌,我真是太有才了!既不得罪圆缺姐又讹诈到一顿饭!哦霍霍霍~~~

眼看着顾聿衡变了脸色,我心中更是有种扬眉吐气大仇得报的暗爽,叫你们姓顾的剥削我欺压 我,哼哼,总有我剥削回来的时候!

就这样配合着圆缺姐将顾聿衡打发走了,可他真正走后,我却看出了圆缺姐的心不在焉。

外加上我今天也心事重重,她开车去饭店的途中,我俩各目 着烦心事,默不作声。直到点菜时,我一句口 才让气氛活跃起 ——

只听我面色平静的对那服务员说:“我要一份生菜,不要沙拉。”

一阵分外沉重的静默后,对面的美人终是展露了笑颜。

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眼睛却舍不得从她脸上拿开,女人尚且如此,难怪能把顾聿衡大律师迷成那样,能有着接送她的名车一天换一辆的八卦传奇。

各自要的餐上来后,点了红酒的她举起杯子,和我一碰: “迟迟,今天谢谢你。”

我眨眨眼睛:“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抿了口红酒,自嘲地一笑,又说, “不光是为你当了我的挡箭牌,还因为你陪我过生日。”

“啊?我没准备礼物。”我一点都不知情,竟然是她生日?那她干嘛找我一起过,就为了拒绝顾聿衡?这种情况找个男人不是更合适么……

“你来陪我就是很大的礼物了。”她又抿了口酒。

“能单独陪美女过生日,是我赚了好吧?”我 皮笑脸,然后又皱眉,抱着手臂抖了一下, “哎哟哎哟,我们两个说的话好暧昧加肉麻,不行了。”

她转而一笑,放下杯子: “今天我25岁,对女人来说如此重要的一个生日,不想也孤孤单单的……”眼波 媚流转,放在我面上, “而事实证明我没选错人,你是个很能让人开心的女孩,所以别烦恼你烦恼的事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顿了顿,涩涩的问: “很明显么?”

她缓缓点头,淡淡笑着, “怎么了?”

我垂眸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满是忧虑与忐忑的问出口:“圆缺姐姐,我很不像女人么?”

她愣住,半晌却突地笑出了声,手指优雅的掩在唇边,笑过了才对上我担忧的目光: “迟迟,这是你给我讲的另外一个笑话么?还是……”顿了顿, “你觉得平日男人缠身的我,今天该找个男人一起过,结果却找上了你,你担心?”

我都忽略了这一点,看来我果然像个男人。

“长久的沉默是代表你真的相信我的话了?嗯,看来我多跟你呆呆有好处,都能逗人了。”圆缺姐面上出现了难得的幽默表情,见我' 然看着她,就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头,差点把我拍到面前的意面里面,随后就是她语气柔和的教训, “小丫头,你哪里不像女人了,长的多可爱啊,水灵灵的,皮肤能掐出水,还有两个让我嫉妒的小酒窝,眼睛又黑又亮,形状又好,就是还没张开,有点婴儿肥,等到过两年抽条了,看多少男人跟着你追。要是现在谁把你拐跑了,那叫有先见之明,肯定是干投资的料。”

我原本是差点被她一巴掌拍到意面里,结果她这番话一说完,我的头已经低的自动挨着意面了,嗫嚅着说出的话我都不确定她能听到:“真的有那么好?”

“你就为这个烦心?那就还是省点力气,吃你的意面和不要沙拉的生菜吧。”

听到再次被重复出口的口误,我也觉得好笑,一时挥开手豪气冲天的说:“其实这真的不算我最经典的口误,高考前的二诊考完后,我曾经说,我想放把卷子把火给烧了!”

圆缺姐又是忍俊不禁,抿着红酒,慢慢的似是陷入了沉思:“我以前也口误过,好久以前的事了。”

“口误是个高深的学问……”我跟着满是深沉的感慨,心里早不免想到了我给顾扒皮讲的那两个关于我老师的口误,顾扒皮,现在都不知道在外地想什么。

我干嘛想他啊,真是毛病!

我真正担心烦心的是我自己究竟像不像女人,以后有没有希望找个好老公,与顾扒皮一点关系都没有,半点都没有!

吃完饭,圆缺姐送我回寝室,到了后,我笑着又祝她生日快乐,跟她说了再见后,就转身跑向宿舍,她放下车 喊住 : “迟迟, 差点忘了, 周五为庆祝我升职,一些人说要聚会,你来不来?”

“周五我要加班。”我想到这就难免垂泪,昂的斯坦的姐姐说我前段时间去日本修养了,加班这件事我应该当仁不让挺身而出,她哪里知道,路迟沦陷在资本主义铁蹄下的屈辱史就是从日本之旅开始的。

“可惜,那好吧,你进去吧,我走了。”车窗重新关上,红色的现代跑车绝尘而去。

真是帅气的女人,心地又好,长的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的连最挑剔的昂的斯坦的姐姐都没有话讲,真是完美了。

我要是什么时候能成为这样的女人就好了。

可虽然是被这样的美女安慰了,我心里依旧烦恼,毕竟我不是这样的女人,顾扒皮究竟看上我哪一点呢?还是逗着我玩的?

我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好奇我身上有没有什么闪光的优点被优点太多的我给忽略掉了……

绝对不是担心、焦虑、烦躁、忧伤……

周五晚上,多么黄金的时间,我却连打QQ游戏都没了心情,一边无聊的看着网页,一边时不时瞟瞟寂然的手机,我连连长叹。

为了怕有时差的他来电话召唤我,手机都通宵不敢关,这下我那破败的小手机都要没电了,脑细胞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一是被手机辐射的,二是考虑这件问题被焦躁的烧死的……他其实就是逗着我玩的吧,不然为什么说了这种话后就立马消失出差去了,不然为什么都出差三天了,还不跟我联系?

靠啊靠,怎么着按照这说法也是他先对我动心的吧,为什么我完全没有享受过被追求的待遇还被压榨的那么惨?每天都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唯恐伺候的不周道,拍马屁就拍到马蹄子上面去了。

这搞反了吧?

丫丫个呸滴,顾扒皮看中我了!?他是看中我这个物廉价美的劳动力了吧!看中我单纯还受过情伤好骗是吧!看中我那个啥……想巴结他是吧?

不行,我要打个电话去骂他。

不对不对,我觉得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众腿皆软唯余狗腿口的可能性,远大于我能骂的狗屁畅通而马屁不通的可能。

那就发短信,点到顾扒皮号码发送短信,在短信页面我准备专心准备下措辞。

“顾扒皮你这个臭王八,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看上我了!?”

会不会太直白了?

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忙按确定消掉,争取时间,结果,电量不足的提示消失后,手机屏幕上出现的是——

信息发送中!?

奶奶滴,不带这么耍我的吧,可不可以取消啊,嗷嗷嗷!我疯狂了,这是什么破手机啊!

你破败了你的电池不能破败你的灵魂啊!你把你主子给出卖了,我看你以后流浪在街头谁会收留如此破败的你!

在我准备卸手机后盖拔电池的时候,手机无比争气的滴滴滴响了三声,黑了屏,可就在电尽屏黑之前,它还善始善终的给我打了“发送成功”四个大字出来。

我默然坐在那里,一手握着手机的后盖,一手拿着破败的手机,任刚刚的激动造成的乌龟手机链不正常的左右波动孤单继续,这下我死定了吧……

嚎叫一声趴在桌子上,让我昏死过去算了!可现在才7点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王八度阴山啊度阴山!

“迟迟?”

这是谁的声音?这是谁的声音?哎哟喂,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王八你不要托梦给我……

“迟迟?”

可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当我颤颤巍巍的抬头,面对着面前实实在在的顾扒皮的时候,我觉得外面的天黑的真有道理。

没有天理呀,老天爷,你让我这么善良的人多活几天你会死吗?天妒英才,好人不长命真是真理。

扒皮啊,你是召唤兽么?一条短信就把你从大洋彼岸给召回来了?

“嗨?”我弱弱的抬手给他问好。

“嗨。”他微勾唇角,笑意迷人,眸中光芒闪耀。

“那个不好意思,尿急,借过借过。”我起身欲逃,他也没拦着,反而很配合的往边上一让,我站在办公室门口转身,然后发现他正一只手拄在电脑屏幕上看上面的内容。

我之前看了些什么网页来着,不自觉顿住脚步,好像没看什么不健康的吧……

好像……没……什么……不健康的……

嗷嗷嗷 ,待反应过来我在看什么后,我飞扑过去,准备挡住电脑,借过顾扒皮一个旋身,我就直接扑到他背上。

我伸长了手臂,隔着顾扒皮也够不着那电脑屏,顾扒皮往后揽住我,十分善意的提醒: “其实你可以挡眼睛。”

我忙不迭的遮住他眼睛,却听见他冰凉的声音: “还真遮?晚了!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收服男人的上中下计?”

他确定要听解释?我吞了口口水,犹豫着开口, “上计是求而不得,中计是若即若离,下计是千依百顺| ,这个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可是女人嘛,对喜欢的人很难做到前两个的,不喜欢的还可以考虑一下……”好吧,我承认我在为我以前对汪东用下计找借口。

我覆在他眼上的手隐约感觉到他脸上肌肉一动,不是笑了一下,就是被气的抽搐了。

“……记不清楚了。”我盯着电脑屏幕,现在开着的标签页不是这页,开着的是——

“还有,什么样的男人不能要?”

对,就是这个!答案是——“性无能的男人!”

好像这个答案照着念出来还不如说不知道……

一时我觉得气温又降了几度,正准备找话题升温,结果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幽蓝幽蓝的手机屏幕,上面一串小字……

“顾扒皮你这个臭王八, 给我说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看上我了!?”

顾扒皮沉厚的声音近在咫尺,略带戏虐,“那这个呢?又怎么解释?”

男人的心

不对呀,这明显是我问他的问题,他不回答就算了,让我解释什么?

还是他在质问我的语气……

以顾扒皮蛮不讲理睚眦必报的个性,后者的可能性大太多了。

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就跟被火烫了一下的松开了还蒙在他眼睛上的手,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找了个理由:“那个……内急还没解决,我去了。”

可这次却被他用手抓住领子拖了回来,我看着自己离办公室的门越来越远,背后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腰上突然传来的触感让素来怕痒敏感的我惊的小跳了半步,心跳也因此跳的更快,身子被转过去,面朝着他,耳边传来明显带有挑逗的声音:“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我眼睛迅速密集的眨着,表情我相信是绝对的无辜。

“你说呢?”声音隐隐冷了几分下去。

“哎,你洗了澡过来的哟?这个味道我很喜欢。”我吸了吸鼻子,转移着话题。

“路迟……”已经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了。

“你不是晚上八点的飞机么?坐火箭回来的?不对呀,现在还没到八点,你坐的时光穿梭机?”我面上笑眯眯的问,可在嗓子眼乱跳的心,几近呼之欲出,心慌缭乱的整个人都混乱了。

“很好,你不想知道答案了是吧。”顾扒皮很轻松的放开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可很快的,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衣服,这个时候,我宁愿这爪子是只王八爪子,也不要是我的爪子。

顾扒皮停住脚步,转过来看着我,面上不动声色。我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下,逮着他衣服的手指由于他的转身而松开,随后又换了个位子紧紧抓住,嘴巴张了好久,才冒出两个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的字:“答案……”

顾扒皮微微蹙眉,表情似是有些疑惑:“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贱嘴,张口就来,“那个那个,我其实是说为什么八点的飞机现在就到的答案。”

他默然看了我半晌,看的我后悔的舌头都要咬断的时候,才面无表情的说:“按照北京时间,我是昨晚八点的飞机,现在知道答案了?那就收拾东西走吧。”他再次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一盆冷水轰然浇下,我没想到他真的不说,满心的慌张都成了不能抓不能挠有苦说不出的空虚。我着急了那么久的事,他就这样不说了?我悔呀我悔呀,悔的大肠小肠十二指肠全乌青乌青的。我干嘛死鸭子嘴硬,现在好了,答案也是鸭子——飞了的煮熟的鸭子……

“不走?”顾扒皮站在办公室门口转头望我。

专注于悔恨大业的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刚刚让我收拾东西:“不上班了?”

“嗯,不用值班了,走吧。”他站在原地看着我,估计看我长久不动,又说,“还是我们继续讨论一下这条短信……的措辞?”

很好,我成功的被“这条短信”后的停顿耍了一把,我瞪着阴暗的灯光下,他唇边露出的半分笑意,冲他眦了眦嘴才关电脑拿包包,还不忘将我破败的手机捏在手里,跟上他的脚步。

“我们去哪儿啊?总经理。”一直不说话太难受了,在车里的时候,我看着他侧脸的冷轮廓,在过往的车灯和夜里的霓虹映照下变的柔和却更为清冷,终是忍不住问道。

他的回答同样冷淡:“到了就知道了。”

我凝神想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总经理,你心情不好?”

他反问我一句:“你说呢?”

“为了那条短信?”我深呼吸好几次才鼓足勇气,问出了口。

突来的刹车,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全给泄了出去。

“到了,下车,等会儿记得不要喝酒。”声音冰冷,表情严肃的转身下车,留着还坐在车里的我突然有了种自己在跟着一个黑道大哥混的错觉。

有门童来开门,我下车一看,是i市最大的娱乐会所,有钱人的销金库,这家伙带着我来花天酒地来了?还是如日本一样拿我当挡箭牌啊?

我突然想到他上次说他就喜欢清纯的,难道是我清纯?

挑了挑眉,我觉得顾扒皮还是有点眼光的。

心里一下子轻松下来,我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顾扒皮,堆上最灿烂的笑容:“总经理,其实……”

“哥!”身后不应景的传来一个满是骚气的男声,不厚道的打断了我的真情告白。

靠啊靠,这辈子我跟骚男就是有仇,他不跟我犯冲他会死啊!眼看着我就要逼问出真正的真相了,他又来打断我!

“小迟子也在?你今天不是值班么?”骚男走到我们面前,环着手看向我。

我看见他就气,居然说我不像女人!奶奶的。

白了他一眼:“总经理说不用值班,我听总经理的,不行啊?”

骚男连连点头:“是啊,是该听,让你值班的也是他嘛……”

啊?我看向一边的顾亦南,他依旧脸色平淡,无动于衷:“安排你值班让你很为难么?”

“不为难不为难,这让我有种被领导重用的光辉荣誉感,尤其是总经理这么体谅我,值班值了一半就召唤我来休闲娱乐,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有这么好的总经理真是我们公司全体上下的荣幸……”

“嗯。”顾扒皮完全不为所动,淡淡的应了一声就转身走进了包房。

“啧啧啧,这辈子就没见过你那么狗腿的女人,”骚男满是鄙视的说,突然又似是意识到什么,“不对,你根本就不是女人。”

“骚男!”我将手骨捏的嘎吱作响,真想一拳给骚男打去,他不那么犯贱要死啊?

他在我的强势威胁下,却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步了顾扒皮的后尘——也走进了那间包房,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却听见嘈杂的包房里一个动人的女声略带惊讶的说:“咦,副总也来了?”

“叫什么副总呀,缺姐你这不是笑话我么?恭喜升职!”骚男的声音骚的让人发指。

“谢谢,你快坐下,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了吧?”语声中带有一点不确定。

“哎,小迟子,你傻在外面干嘛呢,快进来。”骚男冲我招了招手,又不耐烦的将仍不是很在状况的我拖进了包房。

我是真的有些没想到,顾扒皮居然带我来了庆祝圆缺姐升职的聚会。

“圆缺姐,恭喜恭喜。”我拉开笑容,对房中盛装打扮的美人说。今天的辛圆缺一袭束身裹胸白裙,明艳的让人不敢逼视。

“迟迟?”圆缺姐脸上露出一点惊喜,这让我不自觉又对她笑了笑。

很快的一群人就喝上了,举着饮料跟他们一起祝酒之后,我就悄悄的缩在了沙发角落里,看他们把啤酒当成饮料豪饮,听他们对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并在前面随着音乐手舞足蹈,群魔乱舞。目光渐渐落在了微微笑着的顾扒皮身上,对于敬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惧,对于员工的嬉戏打闹也笑着包容,可即使是在最热闹的地方,他身上也有着脱颖而出的安静气质,引人瞩目。

这个人,就包括现在无所事事的我……

臭扒皮啊,刚刚在门外还对我冷若冰霜,转眼走进来就温和如邻家男孩了?有没有道理呀?他就只会折磨我是吧,哼哼!顾扒皮顾扒皮,半夜起来去偷鸡。

估计是感受到我的怨愤,他将目光转来跟我对上,可很快的就被刚刚嚎叫完的财务部经理给阻断,待财务部经理坐下后,我面前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障碍——骚男。

“再看下去都该变成望夫石了吧?”他坐下来放下手中的酒杯,随手解开领口的一个扣子,自言自语般,“还是你这边凉快,那边都要热死了。”

“热就脱!”我甩他一句。

“好啊,我脱你也脱,不然多不公平呀。”他冲我挑了挑眉。

“不要。”我摇头。

这时包房里面突然一阵尖叫起哄欢呼,我和骚男同时转过目光,原来是在起哄让顾扒皮和圆缺姐对唱,圆缺姐没有扭捏,欣然接过话筒,顾扒皮的反应却被他周围站起来的人给挡住了,我只能再看向圆缺姐,唇边似乎含着浅浅的笑意,耐心的站在那里,等着别人帮她召唤男主角。

相比她喧哗中的淡定宁静,我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旁边阴魂不散的骚男开口:“怎么?吃醋了?嫉妒了?嫉妒也没用,你连女人都不是,何况是做缺姐那样……完美的女人。”

我横他一眼,见他嬉皮笑脸又故作深沉的感慨:“唉,一对金童玉女,可惜……”

可惜啥?世俗不容?家庭阻力?联想到上次顾聿衡的事,难道是迫于兄弟情谊?

“哎哎哎,别嫉妒了,等会儿要不我们也对唱一个?”我正望向骚男希望他继续八卦下去,他却冲我眨眨眼,转移了话题。

我真想一脚把聒噪的他踢到月球去,冲他眨眨眼睛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平日素养高雅,只听那种没歌词的轻音乐,不会唱歌。”

他一口气似是哽在喉咙,没缓过来,随后又拿出手机,拨了一下号码后喃喃念道:“咦,你关机?哼!反正你手机铃声就是有歌词的,你就装吧!”他终是无可奈何的放下手机,企图在角落反击。

我手拄着下巴,面色深沉,“手机铃声名叫poorlyhappy,歌颂了穷苦劳动人民在恶劣的环境下依旧乐观的心情,歌词处处体现着黑色幽默和对世俗压迫的反讽<网罗电子书>,我需要它来激励我上进,你明白了?”

灭哈哈哈,我真是太有才了,穷开心都能被我编出这样的深意来,眼看着面前骚男脸色大变,我的心情一个愉悦啊。

再看包房中,顾扒皮应该是坚决不卖唱,圆缺姐在那边笑着打圆场:“这样吧,你们也别闹了,我独唱,总经理罚酒三杯?”

又是一阵起哄,我弯起嘴唇,最好喝死你个黑心的顾扒皮!叫你对我冷眉冷眼!叫你就冲我发脾气!叫你一回来就直奔美女怀抱!他奶奶滴,我不爽,很不爽!

“哦,精神素养高雅,所以认为我跟我哥……”骚男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突然不死心再度出击。

“有着超乎亲情的亲密友爱!”

我断掉他的话头,本想松口气,再佩服佩服自己,却见骚男在阴暗包厢里的眼睛发出贼亮贼亮的光芒,然后他突地一个转身:“哥,你过来一下。”

惊悚!他想干啥!该不会是想说我误会他们两个吧?

我本想扯住他让他住口,可此时响起的歌声却吸引了我的注意。圆缺姐开始唱一首袁泉的暗恋,她声音中的冰凉和些微带着沧桑的空洞,无比适合这首歌暗藏苦思的情感,包厢里的喧嚣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气氛全被这泉水般的声音洗刷的分外洁净,透出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哀伤。

TT本来就完美了,歌还唱的这么好,让我怎么拼啊……

厚积薄发

不对,我干嘛要跟她拼。

就在我专注的想这件事的时候,顾扒皮却真的走了过来,看他全然没有醉态的样子,我很想问他,他刚刚喝的是什么。

就算全是水,也该想上厕所吧……

“哥~小迟子就没问你为什么看上他么?”

骚男饱含着看好戏心情的一句话,立马把我扯回了现实。

靠!骚男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转身掐住骚男脖子:“你不要逼我!”

“咦,难道没说,小迟子你要不就是不喜欢我哥要不就是太能忍了吧,我都那样说了,你居然还不去找我哥逼问清楚。”骚男扯着我的手,确保他能正常呼吸,然后扯着脖子,继续唯恐天下不乱。

口胡!

“谁说我不喜欢……不对不对!谁说我太能忍!!你自己好意思说说你给我怎么说的了么?你说我不是女人!我恨不得掐死你,你还说我能忍,你有种你把你本来想说的给你哥说来听听,你说他喜欢男人!”

好悬,差点说出我喜欢顾扒皮这种话了……

“我什么时候说他喜欢男人了,是你说我跟他有那种关系好吧!我的意思是他不喜欢女人……”

“我啥时候说你们有那种关系了!我说的是你跟他关系亲密,兄弟间关系亲密些不行啊,再说再说不喜欢女人不就等于喜欢男人了!”

“笑话,你不像女人,没女人味,可是可以是女……生呀,我哥不喜欢太风尘太成熟的,就喜欢小女生,我最多说他恋童,什么时候说他喜欢男人了?你自己思想复杂,老以为我哥是同性恋!”

………………

轰隆隆,我又被雷劈中了。

我被眼前的骚男耍了,看他现在那狡诈得意的样子,明显就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怀疑顾扒皮性取向不正常,就刻意来误导我,而我居然……中计了。

现在我找不到一个词来反驳他,反而觉得四周气压发生的明显变化,让我有点透不过气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边的骚男还在火上浇油的说的个悠哉游哉,宣告他的胜利:“世界上的笨分两种,一种是大智若愚,一种是真笨,小迟子你是……”

我深深呼吸几口,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长啸:“啊啊啊啊啊……”

很好,我成功的打断了骚男的话,也成功的吸引了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仿佛听到他们额际虚无的冷汗坠地的声音,我站起身,捏了几把衣服:“我内急,出去上个厕所。”说完就落荒而逃跑出了包房。

我一边奔跑在走道,一边让我的泪水迎风飘散。

老天啊,你的雷为什么总让我意识到自己处境凄凉而不直接干脆将我劈死?一了百了,你也清净,我也长眠了。

站在金碧辉煌的卫生间门口,我无聊的拨着镶着金镀着银嵌着玉的水龙头,让水一会儿泻出来,一会关上,一会儿泻出来,一会儿关上。任旁边守着打理水池的女人,无奈的看着我。

我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要将这个女人变成比我更无奈的人。

我的初衷并不是要站在这洗手间前面玩水龙头,可当我冲出房门的刹那,我就意识到我包还落在里面,身无分文的我没办法完整的实现出逃大计,只有站在这里,好好的冷静冷静,准备回去面对惨淡的人生。

正当我实在忍不住,打算瞥一眼我的发展对象的表情时,伴随着清淡怡人的香气,两只素手突然伸向了水池,白皙细腻的皮肤,让我临时调转目光,看向手的主人。

隔近了打量她,依旧美的无可挑剔。圆缺姐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开口说:“迟迟,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难道……

用纸巾将手擦干,她继续带着微微的笑意:“今晚我没办法照顾到你,刚刚委屈了吧?”

没照顾到,是心情还是怎样?

我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然后摇了摇头:“没事,今天是圆缺姐当主角,哪有照顾我们这种跑龙套的人的道理?”

她稍微一怔,随后笑的妖艳而讽刺,从小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烟盒,取出一根细长的女性香烟夹在指间,抬头冲我点点下巴,含着疑问。我愣了一下才忙不迭的摆手,表明自己不要,她随意。她也不多问,低头点燃,姿态熟练的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她顿时更添了几分神秘、沧桑和妖娆妩媚。

“圆缺,你怎么又抽烟?”

烟还没燃到四分之一,冰冷沉厚的声音便响起,透着不轻的关心和轻微的责怪。

唉,热闹真热闹。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应该立马转身悄悄撤退,无论是为了照顾别人的,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

可脚下偏偏如被钉子钉住,半步也迈不出去。

“你叫我圆缺那我是不是该叫你亦南哥?”片刻的安静后,圆缺姐歪头看向来人,微弯唇角,不乏讽刺的说。

“圆缺……”顾亦南的表情很明显的无奈,低低的又喊了一声。

我这是见证了啥?

冰扒皮化身贴心情人?

我觉得我是比这个金光灿灿的厕所还要亮的——电灯泡。

圆缺姐却笑着举起双手投降,将烟灭了:“我不抽行了吧,免得你又瞎跑去告状。”顿了顿,瞥了我一眼,又笑:“我先回去了,你们……慢聊,不回来也没事,我会帮你们解释。”

说完就拿着象牙色小皮包款款走出了洗手间,走回了包房,徒留一阵香风。

唉,多么神秘多么令人向往的女子啊……(风导,你就承认你在为你新坑造势吧=。=)

嗷唔,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逃命要紧。

我拔开腿就准备跑,但是领子几乎不出意外的又被人逮住了。

“嗷嗷嗷嗷嗷!”我嚎叫着,却被他直接拖着往门外走去。

“呜呜呜,总经理,那真的是个误会,我没说你是同性恋……”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表明立场。

“你可以再大声点,过道尽头那个人还没听到。”他的声音从刚刚的体贴坠入无尽的冰冷和严肃。

……有时候我发现,顾扒皮还是挺有幽默感的,可惜性命相关的时刻,我无法存有欣赏情怀。

被粗暴的塞上车,我却发现被塞上的是驾驶座……

我满是疑惑的看向眼睛有一些发红的顾扒皮:“总经理,你……是不是醉的太厉害了?”电视剧里面就算有这个暧昧狗血的镜头,也没说是往驾驶座上塞的啊?

“是有点,所以才让你开。”他坐上副驾驶座,将车钥匙插进打火孔,随后便悠闲自在的靠回座椅。

“我不……”

他截断我的话,目光凝向窗外,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你不是有驾照又没喝酒么?还是资料上是假的?”

我愣在那里,可看着他坚硬冷清的侧脸,最后张了张嘴,只说了个:“你系下安全带吧……”

他冰凉的目光终是转向我,我吞了口口水,将目光闪了回来,终是明白他刚刚叫我不要喝酒的目的了……原来那么激动拉着我就走,是因为看见辛圆缺吸烟发怒了,又不想酒后驾车,就拖着我来当司机的呀……

TT我的自知之明真是让我觉得自己可悲。

不过我的开车技术……呵呵,呵呵呵呵……

但这车是无极变速,不需要换挡,跟开跑跑卡丁车差不多的吧,慢慢开应该也无妨,只要他不让我赔车就是……

他没有动,只冷冷说:“快开。”

不系就不系,生命安全自行负责!

我咬了下唇,按照考驾照前教的几步曲,意思意思的看了看仪表,调整了下座椅,系好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手微微颤着将车打燃,可刚刚一开,车就开始不停的前后剧烈晃动。

然后,它就停在了那里……

感觉到一边的刺骨目光,我干笑了笑:“呵呵,刚开始需要熟悉一下车,我这辈子还没开过那么高级的车……”

顾扒皮继续将目光转向窗外,可手下动作极快的拉过安全带扣上。

我虽然觉得丢脸,但是看他吃瘪的样子又觉得得意。

不过我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

二十分钟后,当我以龟速开着这高级车,稳如泰山无动于衷的接收着无数过往车辆的鄙视和唾弃,并在第八个路口瑟瑟的问一边的顾扒皮该往左走往右走还是直走时,他愤然解开了安全带扣,伸过手来,我一惊就抱住了头:“不要打我,打我不要打脸……”

感觉到方向盘被迅速的一拉,我惊得全身僵硬,听到耳边一声疾喝:“刹车!”就忙不迭的死死踩了下去,车子猛的一抖,我身子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稳住身形后喘了半晌,才敢惊恐的透过指缝看向外边,车很安全的停在了马路边。

原来车震是这么玩的啊……

可我还来不及为此时的安全松一口气,身边的责骂就让我浑身紧绷毛骨悚然:“你究竟是怎么拿到驾照的!?”

我无限委屈的瞥了他一眼:“就是……那样拿到的,没找关系,只是拖着考官的衣服求了下情。”

我记得当时考坡道起步,我第一次熄火,考官让我考了第二次,幸好我第二次顺利起步,全身本来就颤的厉害,下来后考侧方位停车,谁知道我运气就有那么差,遇到一个老式桑塔纳,事先我根本不知道老式桑塔纳的倒档要先往下压才能进档,无论怎样不能到档的我怎么停的了车?以为车坏了差点急哭了的我只有给考官求情,要求换车,考官坚决不应,说坡道起步已经给过我机会,让我下车签字不过,我坚决不签,努力挤出了两滴眼泪,用哭腔拉着他说了好久好话,可他还是不准,还将我骂了一顿,说要以违规来处罚我。

我最后望着他那张风尘仆仆的面庞,使出了一招撒手锏,那考官终于让我去考了。

“怎么?”顾扒皮问。

我差点呛着,将目光转向他,咳了两声后,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深情开口:“我说,‘师父!你也有女儿啊!’”

一阵静默之后,顾扒皮发出了几声悦耳的低笑,我看向他,也抿着唇角笑:“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哎哟我的妈也,我怎么就随口说了出来!忙不迭的用手捂紧嘴巴,瞪着眼睛满怀担忧的注意着他的反应。

我的话音落下之后,他的笑声便停了,转而用手打开车门从车前绕过来,再打开了驾驶座的门,冷冰冰的说:“过去。”

变脸变的真够快的,扒皮你太难伺候了!

不过也怪我,没事干嘛管不住嘴,提醒他我们之间还存在着恩怨情仇呢?

解开安全带,我犹豫了一下,准备往右转身直接爬到副驾驶座去,结果我右手刚刚撑过去,左手就被他逮着往外一扯,巨大的力度传来,我毫无悬念的失去抵抗能力被生生拉出了车外,立地不稳,我扑向他的怀抱,牙齿和鼻子均被撞的生疼。

疼的泪眼汪汪的抬眼瞥向顾扒皮,他幽静深沉的眸子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低下头来吻我,如同无数狗血的小说电影中讲述的那样,男主珍惜而狂暴的吻住纤细脆弱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女主(--孩子,你癫狂了吧,你哪里符合其中一条……)

可他却是紧了眉毛,语声冰凉:“往那边爬,你难道是狗变的?”

被打碎幻想的我,不满的盯着他:“是你说让我‘过去’的,你又没喊我‘出来’……”

很好,吻终于落下了,刚刚破灭的幻想又被强力502粘上,我完满了……

我家扒皮真与众不同,连吻的时间都如此出人意料(风导:吻的对象的条件也很出人意料=v=)!

不过为啥是我家的……呵呵,用词错误,忽略忽略……

还有,这真的是吻吗,还是啃啊?

娘的,嘴要被咬掉了啊啊啊啊!

TT扒皮你够特立独行了,别再这方面创新求异了行不?

牙齿不断的在嘴皮上来回厮磨轻啮,很快的,唇就麻痒不堪,我不耐的去推他,欲将自己救离苦海,却被他用双手狠狠压回身后,他轻喘着,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为什么觉得我会不理你了?”

靠,居然装傻!

被勾起伤心事,外加上嘴巴上的麻痒已经渐渐转变为刺痛,我心中发狠,舌尖便往前顶了一下,刚好撞上他牙齿,趁他怔忪的瞬间,我一闭眼,踮起脚尖狠狠的回击。长驱直入,透过他本就开着的齿关拉过他的舌头,和他纠缠在一起。

老娘我都憋屈了一晚上了,他好意思吗他!

他有些愕然,不过很快的就和我斗了起来,乐此不疲接连不断精神饱满……

我却仿佛被他口中的酒气所染,头晕眼花的有些醉了。

待到分开时,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才发现,我的手仍然不自由,就如被黏在了他背上……

仿佛被烫了一般收回来,背在背后,低着头想跑走,结果又好奇的抬头瞟了顾扒皮一眼,这就看到了昏黄的路灯下,他上扬的轻薄唇角。

很h很bl

笑,就知道笑,奶奶滴!

他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正经,轻微的咳了一声,努力想保持一种正经的声音在我听来却是早已破功:“上车,咳……”

我坐进副驾驶座,已经上车的他在一边正凝视着我。一勾唇角,他转过目光,然后发动车子:“系好安全带。”

正想讽刺他两句,但突然意识到他是酒后驾车,我便闭嘴,颤颤巍巍的锁好安全带,并暗中将我知道的神佛先烈,无论中西,全部问候了一遍。

他唇角似是再上扬了半分,很快的启动掉头,于是我惊异的发现,竟然是往回开。

难道我走错路了?

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路,一路上风驰电掣,我吓的冷汗连连,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所谓的飙车……

紧紧抓住扶手,我再次将刚刚被点名的神佛先烈问候了一遍,正闭上眼睛腾出手在身上点了个十字,一记猛刹,我头直接撞上了挡风玻璃。

“看斜前面。”耳边传来他冷冷的指示。

金星闪闪中,我看清楚斜前方灯火辉煌的娱乐会所,我们回到了刚刚唱歌的地方。原来不是我走错路,是顾扒皮的原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开那么快回来就为了上厕所?”

他的眼神一下子又如在冰窖,“让你看人。”

我浑身一缩,继续转向右前方,就看清了才走出会所的两个拉拉扯扯的人影,而很快的,那两个人影就重合成了一个,恨不得将对方揉烂一般……

亲身经历了类似的事,我此时有点担心他们的嘴唇和牙齿。

今晚怎么上演的剧情都那么劲爆……

从衣着上基本能判断出男女主角的我,尴尬的吞了口口水,一边的顾扒皮轻声叹息了一下:“来的时间正好,来晚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愣了下,看向他,他倒车,重新以常速往回开,然后缓缓开口:“是不是后悔误会了我?”

语声中若有若无的含着半丝笑意,他突然那么温柔的问我,却更让我觉得我死期已然不远了,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我低着头对手指:“是……”

“顾亦南,男,30岁,嗯……性取向正常,喜欢黑白灰三色,不吃丝瓜,鸭肉,身体健康……”

又安静了半晌,才有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清淡的飘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路边昏暗的灯光,和特有的夜里宁静湿重的空气。我听到他说性取向正常的时候,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心情就变得很涩,如被人挤压出了胸腔里剩余的空气,我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哦,恋爱史……我谈过很多次不长的恋爱,其中在英国留学期间最多,其次在香港,如果有亲密关系的才算恋爱的话,那次数会减少大半。认识了后觉得合适就在一起,每一段关系我都很认真,最后还是会因为一些原因而分手。而那些女人,除非你去这两个地方,不然应该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

“还有家人,我父母和奶奶定居在香港,爷爷去世五年了,爷爷是我最尊敬的人,奶奶是我最爱的人,还有我弟弟,顾亦北,你见过。小时候我们一家跟你表姐家是紧靠着的邻居,所以彼此都认识,那个传说中喜欢你表姐的人,是我弟弟,可惜家里人一直想撮合的是我和飘飘,飘飘更是早在初中时就心有所属,对比她小半岁的小北一直都当弟弟看待。两年前你表姐和你表姐夫登记结婚,小北就去了国外。上个月才回国,到公司任职。”

“至于我跟他的关系……比兄弟更亲密的友情?”

我又瑟缩了一下,抿紧嘴唇看他,他漆黑如墨的眸中,光芒异乎寻常的温柔,我讪讪的摸了摸脖子,真是“掐死”你的温柔啊……[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悔的昏天黑地玉石俱焚,我完全错怪了一个男人,还是个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花肠子满肚肚里绝对不能撑船的男人……

眼看着他的笑还是那么柔和,我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下后事……

哎哟我的妈也,手机没电了,我怎么发个短信告诉我妈我的小金库密码呀……

车直接开到了他家,停好车,他依旧温柔的牵着我从私家电梯上楼,我满心欲哭无泪……

“还有圆缺没解释……”

其实我很想说你不用解释了,世界上知道真相最多的人,大多都长眠地底了,我不想这样……

可他微微垂下长睫毛,继续说:“圆缺,我很心疼她,她本来该是我堂妹的。”

我这时终于被吸引了注意力,堂妹?

“是,我叔叔很花心,娶了很多任老婆,她妈妈是其中一任,她和聿衡,也就是我堂弟,本该是兄妹的关系,后来她母亲病死,她搬出了我叔叔家……”

后面的不用说了,我大概也明白了这两个人断不了的纠葛。

顾亦南也止住话头:“其实从我一开始回来,就不想去恭喜她升职,但受人所托要看住她,没有办法。”

顾扒皮算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吧,不仅对骚男很好,对顾聿衡一样的扮演着大哥的角色。

电梯到了,他柔声问我:“还有什么疑问么?”

我忙不迭的摇头,打死我也不敢说个有字,何况,也真的是没有了,可我的心跳却没有因为真相大白而平缓下来,反而越演越烈。

或许因为我知道,他对这些真相的耐心解释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我将要坠入深渊,而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陷落。

顾亦南拉着我走向房门,一面轻轻叹了声:“为什么那么紧张呢?是觉得自己太会胡思乱想了?”顾扒皮柔和的说着,那语气仿佛教育做错事的孩子的长辈,“其实小北有件事说错了,世界上的笨是分两种,一种是大智若愚,一种是真笨,但你都不是,你是那种明明很笨,却一定要乔装自己大智若愚的那种……”

我哭笑不得的看向他,扒皮,你赢了,你比你弟弟更狠……

进到房中,他转过来看着我,眼睛微微眯了一点,眼角上扬,十足十的奸邪,眸光凛冽,声音中的温度也一下子下降了很多,“你呢?不打算对我解释什么么?”

“呵呵,解释啊……解释啊……”我在那样的目光下,一步步后退,皱眉思考着是往左边的厨房跑,还是去右边的沙发背后躲猫猫,反正不能往楼上跑,那里是罪恶的卧室,有一张罪恶的大床……

结果我刚刚往左迈出分寸,就被猛的往前进了两步的顾扒皮给逼到了门上,上下左右,入眼的,只有顾扒皮的身体、四肢、脸,入鼻的,全是结合了清淡酒气的顾扒皮的味道,意识到在劫难逃的我,唯一可以采取的办法就是拖延时间……

而且,有些话不用我多想就自动出口了:“路迟,名字取自白居易的诗,悔别故山远,愁行归路迟……虽然不常被人理解……”眼见他眉梢眼角染上了点笑意,我胸口的气好像稍微顺畅了些,于是继续,“1月24日的生日,才过21,算是有过一次恋爱经历……呃,没发生过亲密关系……”我的第一次就莫名其妙的在酒醉后奉献给了他……

他眉目间笑意更浓,微弯唇角:“这些我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敢不知道我一脚踢死他。

不公平口牙,现在想想,我依旧是一个21岁的清纯嫩草,他一个历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老牛大叔,心凉呀心凉。

眼睛不敢对上他,斜斜瞥向脚边,嗫嚅着说,“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唇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指,勾摹着我的唇形,他浅笑着说:“是,我还知道你没有不喜欢吃的菜,永远不挑食,非常好养活。”

我脸红了,却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而窘迫,还是因为他此时暧昧到极点的动作。

刚刚的酸麻犹未消散,他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到哪处,哪里就有重重的钝麻感传来。耳边响起了我如擂鼓般的心跳,我猛地抬起手捂住了嘴,隔断了他的手指,望向他含笑的眉眼,我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都肿成香肠了,你就不怕明天周礼见到我把我给吞了!”

他眉毛一挑,眸底寒意一凛:“他敢!”

我放下挡着唇的手笑了出来,原来他也很了解他员工的喜好。

他眯了眯眸子,声音沉沉的带着威胁:“别转移话题,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这种误解?”

可以不解释么?要怎么解释?来自女人特殊的直觉,简称——腐?

“不解释,还是你想用这个姿势站一晚上?”

哼哼,就知道威胁,就知道恐吓,就知道欺负我!TT

我又吞了口口水:“其实我没多少自信,不大相信如果你没有特殊的原因会看上我……”

瞟了他一眼,他略微挑高眉毛,示意我继续。

我抿了抿唇,“然后,还因为我心里存有一种观念,太过完美的男人大多不喜欢女人……”这句话算是拍马屁了吧……

他有些啼笑皆非:“我可以问这种观念是怎么形成的么?”

我低头低头再低头:“因为我看了很多gay片,看了很多bl小说,玩了很多不健康游戏,还看了很多h漫。”我居然那么坦白的就说出来了,我真该复习下那句话。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他蹙眉,有些困扰:“gay我理解……bl是什么?boylove?还有h?”

我咬住嘴唇,觉得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莫过于此时。思索良久,我才开口:“bl是暴力的缩写,h是黄的缩写……”

于是很黄很暴力就变成了很h很bl……

他显然有些无法接受,“那gay片是指讲gay的片子?”

“哦,还有很多‘功夫片’,就是男的和男的打架的那种。”

他面上恍然大悟:“就是打的死去活来难分难舍惊险万分的那种?”

我慎重的点头。

他眨了眨眼:“那你没看过男女版的?”

这个话题,好不健康……顾扒皮,你思想真不单纯!(孩子,你有脸说别人么?)

不过我还真没看过,便缓缓摇了摇头。

“哦,没关系,没看过没事,演演就知道了。”他唇角一勾,悠然自得的说。

演!?

No!

我反应过来,立即便想逃,欲从他咯吱窝下钻出去,结果却被拦腰抱起。

尖叫一声,我拼了命的挣扎:“你快放我下来!我不要演!”

他微微笑着走向楼梯:“可惜我从刚刚回来就一直想这件事了,碍于去帮圆缺他们,一直没来得及实现……你刚开始还对我那么冷淡,就不对我愧疚么?就忍心不成全我?”

靠啊靠!原来刚开始他冷颜冷面的是在郁闷这个,我要掐死他!

于是我这颗单纯的嫩草再次不幸沦为了腹黑的老牛的盘中餐。

下面内容很h很bl……

为了和谐,我们大方的省略吧!阿门……

不懂拒绝人的女人

N个小时后,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蹬了下脚,小腿就开始剧烈的抽筋,把我给疼醒了,努力的让竖起脚背,让脚趾对着天花板,缓解抽筋症状,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僵硬了,我这是睡在谁的床上呢,几点了……

翻过手腕,丫丫个呸的,11点55分……都中午了。

确认脚不抽筋了以后,我缓缓的坐起身来,回想昨晚发生的一些细节。

得出了两个字:荒唐。

太荒唐了,难怪抽筋,我都纵欲过度缺钙了……

想起骚男说顾扒皮旱了很久,但旱的再久也不是这么惨绝人寰吧?我为啥旱了整整21岁半,也没旱到他一半的高度,完全无法企及。

不过顾扒皮人呢?我看了眼四周,布置简洁清爽的房间,有过在这醒来一次的经验,也不多打量了,可是我要找的人究竟哪里去了。

该不会把我抛弃了吧?

哼,跑得了王八跑不了王八池子,他如果不要这房子也好,王八不在,乌龟称霸王,我这只小乌龟就勉勉强强的龟占鳖巢好了……

哦,不对,稍微清醒了一点的我,隐约记得清晨时分,顾扒皮在我迷糊之中跟我说过,他今天要去邻市近距离出差,大概明天晚上才回来,让我自己照顾下自己,还隐隐笑着说了句什么……

答案摆在餐桌上?

答案?

什么答案……

我穿好衣服,在主卧的浴室洗漱了一下,满是迷蒙的走到餐厅,打了个哈欠,却疑惑餐桌上只放了一瓶牛奶……

这就是答案?抽筋的答案?我早就知道自己要补钙了。

拿起牛奶,按开开口,正要往嘴里倒,却见桌子上刚刚被牛奶挡住的地方放了一把绿豆。

绿豆呀……

我放下奶瓶,走过去细细研究,顾扒皮这跟我打的是哪门子的哑谜啊?

他真是太看得起我的智商了,这在跟我玩解密游戏呐?

刨开那一堆绿豆,只见下面埋有一小张纸,上面铅笔速写画了一副画,我看了冷汗差点没掉下来。

这与画工无关,相反,我觉得这幅画将上面那只王八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对对眼,用一种极度痴傻的目光看着我,旁边有一个小框,上面俊逸挺拔的几个大字:“我在看绿豆”

稍微一错愕,我就明白了顾扒皮的意图。

好你个扒皮啊,拐着弯说我是绿豆呢!

不过看见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王八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重新举起牛奶,往喉咙里倒,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差点呛着。

完了,没救了。

顾扒皮好可爱,好想揉他两把,不过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被小心眼的他报复,自己被揉的更惨TT

**

下午坐公交车回到寝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用插上充电器的手机给顾扒皮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看懂了答案,并且已经回到寝室,让他放心后,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把那张细细的藏在包包里的纸条拿在面前看,越看越觉得好笑。

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亏他想得出来。

那就当我被他看对眼了吧……这或者就叫眼缘?

正咬着嘴巴笑,手机震动,我拿起来看

——“这次没乱想吧?”

——“没,不敢了,小王八~”

——“小绿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等我回来。”

——“我不想做饭……”

——“出去吃吧。”

——“那你要请客!”

——“……不然呢?你能请我吃什么?”

——“哈哈哈,我要吃肉!我今天早上都抽筋了,缺钙。”

——“……好。不聊了,现在我需要严肃。”

我把手机放在心口,想顾扒皮忍俊不禁却偏偏要故作严肃的样子。他好像其实真的蛮有童趣的。

不行了不行了,克制不住的想笑,我在床上拉过被子翻了几下身。

门突然被打开,杜晓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哟,回来了啊,笑的那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将厚厚的参考书往床上一甩,杜晓满是八卦的凑近我。

“好事?”我笑的很开心么?暗暗摸了摸脸,该不会终于剥削了一次资产阶级,我高兴的吧?

“不要给我装傻,昨晚上可是一夜未归,有值班值通宵的么?而且手机怎么都打不通,我还担心了半天,你对我就不抱有一点歉意么?”

“……”可能是第一次夜不归宿,而且昨晚的情况,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给她打电话。

“哼哼,而且昨晚你妈给你打电话了,我帮你掩饰了好久,也不知道你妈信没有。”杜晓凑近我。

我一想到老妈那张比眼前杜晓更加阴险的脸,顿时毛骨悚然:“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说你值班值通宵呗,你等会儿给她打过去,解释解释,就说你早上回来倒头就睡,没遇上我,所以也不知道要给她打回去。唉,我这也不算撒谎吧,你确实伺候老板伺候了通宵,不是么?”杜晓连连耸动她的眉毛,目光淫邪。

“这个……”我咧了咧唇角。

“小样儿,恋爱了都不对我承认么?一看你就是眉目发春。”

“杜晓,你能不能积点口德……不过,眉目发春,我人本身没发春就是了。”

这时候手机又响,我拿起来看,还是顾扒皮的短信。

——“哦,我忘了说,你不是缺钙,你是缺根筋。”

——“滚!”

这人不是要严肃的么?他奶奶的。

可是我为什么又那么想笑呢?

“哼哼,请客吧孩子,咋样,恋爱甜吧甜吧?”

甜……很甜……

长期吃甜食对牙不好。

这点我简直是非常认同。

因为,三个星期之后,我长了一颗新的蛀牙……

忍了两三天后,我实在受不了吃饭时一不小心用到那颗牙齿传来的透骨酸疼,便准备去补牙。

给顾扒皮请了个假,他对于我这么大把年龄了还能长蛀牙一事非常无奈。但下午他有个会议,走不开,我便说我自己去就是。他说找司机送我,我也拒绝了。

我不想我跟他恋爱的事情在公司传开,暑假快要结束,我的目标就是别在这之前还出次名,成了公司上下的公敌。何况,我自觉自己无法胜任绯闻女王一职,还是让辛圆缺继续淡然的呆在那个位子比较合适。

最后,顾扒皮同意我坐出租车去,还无比自觉的要主动报销车费。

所以我屁颠屁颠的就在公司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去XX口腔医院。”坐上车后我对着前面戴着墨镜染着黄发不像出租车司机倒像发廊小哥的的哥说道。

“XX口腔医院?”他声调尖细,“哦,我知道了,就在A区青年路上是吧?哎哟,这地方可不大好找,你知道怎么去么?”

“啊?”

“嗨!我是替好朋友替班的,说实话今天在街上逛了一天就没人敢拦我的车!你是第一个!难道说是我发型太酷了么?”他用手理了理头发,从后视镜瞥我的反应。

“呵呵……是挺酷!”我现在可以为我刚刚的包容善良后悔,选择下车么?

“酷吧?我花了好多钱弄的!哎,对了,你刚刚说你去哪儿来着?”他又理了理头发,总算想起了他现在扮演的角色。

“……XX口腔医院。”我弱弱的再说了一声。

“你看着路啊,到了路口给我指指,我刚刚在你拦车那个地方就迷路了!正准备问路你就上车了,你可得对我负责!”

==

我假装没有听到,淡然的瞅向窗外,心里两道血泪滚滚而下。

世上最悲剧的事情是什么?就是他奶奶的路痴打车结果司机也是路痴!还让我给他指路!还让我对他负责!我的心好痛……

我佛慈悲,阿米豆腐……

终于终于,绕尽千山万水,走遍东南西北,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地球是圆的,条条大路是通罗马的,我安全的抵达了口腔医院。

此时计价器上面的数字,已经十分的令人发指。

我满是心痛的掏钱夹,安慰自己这笔失去的钱财在不久后将重新回到自己包里,不用太难过。就在我进行自我安慰的时候,假的哥却一挥手:“不用给钱了,你让我体验到了送人到目的地的成就感,你是我在这世上的第一个客人,你要对我负责……”

我愕然无语,这世上奇人太多,总让我措手不及。

大哥啊,你打算让我怎么对你负责啊?

他估计看出了我心中想法,对我灿然一笑:“你给我指指BB路怎么走行呗?”

我当时差点没摔地上去,将钱塞给他后,我狼狈的逃窜。

摆脱了酷的哥,挂完号,坐在候诊大厅里,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已经开完会的顾扒皮,他听后居然没笑,满是严肃的说:“我现在过来接你,如果你先弄完,给我打电话,别乱走。”

估计是怕我走丢了吧,瞎操心的顾扒皮。

放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满是友善笑容的看着我。

我也冲她友好的笑了笑,她就开口跟我搭话了:“小姑娘叙事好生动,我听的都特别开心。”

我尴尬的动了动唇角,听别人的糗事当然开心了,我也经常有这样的感觉。

“哦,别误会,哈哈,其实路痴的人挺好,路痴的人都善良。”她笑了笑,继续热切的说。

好吧,一般不漂亮的女孩被称赞的时候,都是被说善良。

“刚刚你一笑,我就觉得这话说的真准。小姑娘你善良又漂亮,还那么年轻,你还是大学生吧?”

我严重怀疑这女人通灵,我肚子里想什么她都知道,但是我不得不说,她说的我心里非常舒服。

“是。”

“叫什么名字?”

虽然奇怪一上来就问我名字,但别人都笑着问到面前来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路迟,大路的路,迟到的迟。”

“哦~”她面上倒没出现什么奇怪的,这让我多少有了点好感。

“那你什么学校的?”她又问。

“X大。”

“好学校啊,出美女的,你什么专业的?”

“呵呵,与我们专业没什么关系,我学国际文化贸易的。”

“好专业啊,几年级了?”

“开学就大四了。”

“哦,那要毕业了,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么?”她看来已经摆开架势要跟我进行一次革命的套近乎运动了。

反正等待很无聊,我也不习惯拒绝别人,所以便坦诚的说:“还没想好。”

“那你可以联系下我。”

嗯?难道我遇到贵人了?总不能是贩卖人口的吧?还是……老鸨?

我正准备退缩,她便继续滔滔不绝的说开:“我们现在在推广一项事业,非常有前景,就像你这样的很多大学生都在参与我们这一行,还有很多白领之类的,利用闲暇时间赚点零花钱花花……”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张名片,和一叠宣传资料,“你可以看看,我们的产品是绝对绿色健康的,现在人越来越注重健康,因此销路是非常好的。这宣传单上印的就是我们的产品……”

我大概明白是什么了,不就是传销么?可别人递到面前的传单,为了不伤害人,一向很有礼貌善良温柔不懂拒绝的我便接过来,乔装认真研究,心里盘算着她什么时候止住话题。

“名片下面是我电话,你可以跟我联系。”她继续满是热情。

“哦,好的。”我努力维持自己的微笑答应着,心里却跟猫抓一样,为什么还不到叫我的号呀?

估计是见我反应不大热情,她又说:“既然今天我们见面就是缘分,不如你直接把电话留给我吧……”

“啊?”完了,我应付不来了,要我怎么对着笑的那么温柔和善的阿姨说出拒绝的话来呀,历史上就没人教过我该怎么拒绝别人,何况是看着和蔼可亲的人?

“来吧来吧,你说。”阿姨已经拿出了电话。

“我不记得了,我发个短信问我同学……”一着急我就找了个那么低劣的理由。心里泪如泉涌,我连忙找到顾扒皮的号,给他发短信,向他求救。

“哎?还有不记得自己的号的?”她估计是愣住了,一时也没说出话来,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要不你给我打过来,我不就有你的号了么?”

我吞了口口水,恨不得站起来狠狠跺几下,眼睛绝望的盯着手机屏幕,然后发现了一点希望,忙欣喜的呼喊一声:“13XXXXXXXXX!你以后打这个号码吧。”

她立马输入,又放在耳边喃喃的说,“咦,通了,你手机为啥不响?”阿姨满是狐疑的看着我,脸上表情充满了不满

我刚刚庆幸自己幸存而松下来的一口气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

嗷嗷嗷嗷,我刚刚报的是顾扒皮的号,自己的手机怎么可能会响。

而最关键的,手机好像通了,她有些不耐的说了声:“喂……”

与此同时,那边的护士款款走出来:“13号,进来。”

我一把抢过她电话,边按边说:“这是我男朋友电话,阿姨你以后再找他,随便找,现在别浪费电话费了。”将电话塞还给她,脚下抹油立刻开溜。

身后隐隐传来她的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啊,自己的电话记不住,男朋友的电话倒记得熟……真是的……”

我欲哭无泪。

不过幸好给我补牙的医生长的帅气又温柔,虽然他帮我补完牙后开的价单一点都不温柔。

心疼的拿着划价单出诊室去结账,刚刚走出门,单子就被几只修长的手指给抢走,我抬眼看他,哟或,财主来了。

正好,把的钱报了=v=

刚本能的去翻包,我猛然想起一个惨痛的事实,刚刚急着塞钱走人,我忘了扯发票……

给顾扒皮说我就这么段距离打车打了三位数,他会相信么?

TT

我发誓,今晚我要吃顿大的!补回来,心肝子都痛掉了一块。

挽着他的手,去给了钱回来,谢过医生,出诊室时,刚好到那个阿姨进来,她见了我,咧着牙一笑:“哟,这男朋友就来了,姑娘你福气可真好,男朋友长的真帅!”

我干笑着点头,唯恐她还说些什么,拉着顾扒皮就跑。

上了车,开大冷气,用手对着自己一阵猛扇,吓死我了,一身冷汗。

“今天天气还算凉快吧?”顾扒皮满是疑惑的看着我。

“凉快,凉快,我是痛的,牙疼疼出一身汗来。”

“那么疼啊,那晚上我们喝粥吧……”

嗷呲!我满是惊悚的转过脸看他,他眼神中分明藏有一丝促狭。

我都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紧张,放心的是顾扒皮很有可能只是在威胁我说实话,晚上还是有大餐吃,紧张的是……他威胁我说实话。

他真是太知道我的弱点了TT

“交待一下吧,刚刚那个阿姨?跟电话里声音好像是一样的。”

我低头搓着手,算了反正也瞒不过她,而且说不定那个阿姨贼心不死以后还真的打电话来着……

嗫嚅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就是我刚刚遇到传销的人了,她拉着我一直说,我不知道怎么拒绝,然后就被她套出了一大堆事……”

“名字说了?”

我点头。

“学校说了?”

我只得点头。

“年级?专业?”

我迟疑了一下,只得再次弱弱的点头。

“电话?”

我先是本能的点头,随后在他的怒气冲天中,瑟缩着脖子再急速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顾扒皮冷冷的问。

他明明就猜到了,还非要逼我说出口。

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缓些:“因为,我给的是你的号……”

顾扒皮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难以描述了,总之大概可以总结为哭笑不得怒极反笑笑不出来……

最后他冷冰冰的说了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别人问什么你都说?”

其实我觉得他生气的主要理由是我把他给卖了……

咬了咬嘴皮,满是委屈,“我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反正我最后不是聪明了一把么?你聪明就行了,她要是打电话来你帮我对付她呗,免得我被她骗的更多……”

“哼。”估计是被拍了马屁,他表情好看了一些,轻轻哼了一声后,语气冰凉的问,“没说其他了吧?”

“还说了……”我往车门边多靠了一点,以免被伤到,干笑两声,“还说,这是我男朋友电话,她可以随便打……”

说完我就抱着头尽可能减小自己的受力面积。

过了半天,没反应,我放开手,瞥了顾扒皮一眼。

咦,我没看错吧,顾扒皮居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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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的缩写

我没看错吧,定睛几瞧,嘿嘿,那嘴角分明是真正扬着的。

于是,我也忍不住笑了。

因为不用挨打了……

也因为,我和他确定了某种关系……大概是吧……

而后,无比聪明的我,也发现“男朋友”三个字简直可以算是征服顾扒皮的必杀技。

想征服顾扒皮么?想从贫下中农飞升成为地主阶级的剥削者么?想咸鱼翻身,却不再成为咸鱼么?对着顾扒皮说“男朋友”三个字吧。

瞬间升值,从波谷到波峰,实现跨越型的飞跃。

不用再看他冰冷的脸色,不用再畏畏缩缩,不用再逢迎拍马……可说是这样说,但看到他我就本能的毛骨悚然,某些狗腿的话不用多构思就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了。

而且他已经三番五次对我说,他可以同意在公司不张扬,但私下不要再叫他总经理……可我就是改不了口,最终我还是搬出了必杀技“男朋友”三个字:“你不是我男朋友么?男朋友要纵容自己女朋友对他的称呼。”

他虽然还是不满,但终是无言。

不然要我怎么办?南?亦南?honey?sweetheart?dear?chocolate?

还是综上所述,my sweetheart honey dear chocolate xiaoyinan?(友情提示,最后一个是拼音)

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最后是杜晓摇着扇子坐在寝室里,无比霸气的用蒲扇指着我,冒充真相君:“你没有回答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怎么可能满足?”

我干干的咧了咧嘴:“他想要什么答案?”

杜晓阴阴的笑了两声,才做了近视矫正手术的眼睛,直直瞅着我:“你就说你喜欢角色扮演,看他开不开心!”

我呆在那里,缓缓吞了口口水……角色扮演?总经理和小秘书的禁忌恋情?

在办公室上演火热大戏?扯烂衬衣领带短裙内衣?

我浑身不停的抖:“不行,如果他真玩上了,我咋办?”

杜晓传来几声巫婆笑:“哦霍霍霍~那就不要大意的来一场声势浩大的s m吧!来来来,坦白一下,你们s m过没?”

我又满是纯真的干笑两声:“s m=什么的缩写?”哼哼,想整我,我来一语双关。

一个抱枕向我扑面而来,夹杂着杜晓的怒吼:“滚,装单纯!”

我耸了耸肩,平静的说:“本来就单纯。”

“纯?我看是蠢吧,蠢吧蠢吧,蠢死你!我看啊,你最好把男朋友这三个字用烂了,我就不知道顾亦南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有啥好兴奋的!你就用吧,用男朋友这个理由wrshǚ.сōm,我看用烂了你怎么办!”

我曾经计算过,杜晓的毒舌最长能停歇的时间是10分钟……我对她说出这个统计数字的时候,她说,她只有对着我才会这样,还说不损我都对不起她的舌头,对不起我的傻T T

“……用烂了我怎么办?”我被她训得瑟缩着身子躲在床角,喃喃问道。

“用烂了就准备失去顾亦南这个男朋友吧!”杜晓一脚踩上被子,本来想一合扇子耍帅,结果一翻手腕,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是蒲扇而不是折扇,顿了一下,又继续指点江山,满是激昂。

有那么严重?我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以顾扒皮那个没耐心的个性,很有可能某天他对作为我男朋友这个身份不新鲜了,所以就大大方方的抛弃了。

“哈哈,想偏了吧,我说的是他直接升级就做你老公了!”杜晓蒲扇一挥,样貌很癫狂,带着调戏我得逞的奸笑。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很惊悚……

“你不开心?”杜晓突然蹲下身来看着对床的我。

“没,我还没满22,谈什么结婚的事呐,太早了。”其实是有些迷茫了,我对顾扒皮的感情算是什么?

顾扒皮没问过我,他没要求过我对他说喜欢,更不会问我为什么喜欢他。

倒是我庸人自扰的经常问问自己,我是为什么喜欢他呢?

喜欢他的话,那我对汪东的感情又算是什么?

为什么想到他还是会有酸酸的想哭的感觉……还是我天性比较水性杨花,所以可以一次喜欢两个人?

隐约听见杜晓喃喃的说了声:“难道跟顾亦南结婚比s m对你来说还要难以接受?”

我回过神来,将那个抱枕扔还给她:“少来,一点都不难接受。”

她顿了顿,涎皮赖脸的问:“是结婚不难接受还是s m不难接受啊?”

= =|||

要我怎么回答这个高难度的问题?

**

第二天早上是我最后一天上班,因为暑假末尾将至,为了顾扒皮来接我上班遇到同学,我只能提早结束我的实习生活。

看着寝室门口来来回回晃荡的女生,个个花枝招展貌美如花,我们学校的女生果然不一般,穿着粉红色的韩版运动衫作晨跑状还化浓妆,也不怕那妆被汗水给冲了。

我估计是因为返校或者其他的关系,人数好像一天天在增多。坐上车我问顾扒皮,他成天来我们学校瞎逛,看到美女没有。

他很坦诚的说:“你们学校的确名不虚传。还有几个女孩子每天早上都会在我车面前逛来逛去,我都认识她们了,虽然她们每天穿衣服都是不同的风格。”

我黯然,她们在实验顾扒皮喜欢哪种类型的……而且,原来我看上去人数越来越多是这个原因……

是啊,顾扒皮那么耀眼,有时候我常常会有我做了个梦的感觉,可想想他的恶劣,我还会在狠狠掐自己发现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后,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还是个恶劣的老牛,嚣张的王八。

可我还是气,有种自己的好东西被觊觎的感觉,气鼓鼓的嘟囔:“难道她们就从来没看到过我么?不知道你名花有主?”

他无比淡定的说:“哦,可能没想过你会是我女朋友。”

我横向他:“你什么意思?”

“她们估计以为我是你长辈。”他微微勾起唇角。

我中计,正想笑他居然肯承认自己老了,他却瞥我一眼,眸中含着促狭笑意,指着头:“比如以为我是你叔叔,你是我这里不大好使的侄女之类的?”

我懵住,然后气的掐他,他居然还记得去日本飞机上我那些丑事,扑过去揪着他脸:“叔叔你好记仇!”

他只顾低笑,晨光中看上去英俊的跟下凡的神仙似的,我克制不住,色心忽起的就近吻上他的唇,只是轻轻一点,但印象中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唇上柔软的温度,让我脸很快的红了,立马企图撤回来,让这个吻停留在蜻蜓点水的一下,却被他按住,唇再次压了上来。并没有持续多久,却让我觉得无比美好,至少,脸烧灼的无比像美好火腿肠的外衣……

与他分开后,我仿佛听见四周无数玻璃心碎成一片片的声音,我承认我于她们的破败中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我真有点变态。蒙住脸,遮挡住我的火腿肠外衣,哦,不对,我的脸,顺便挡住她们要杀人的目光,平复呼吸后,闷闷的说:“这下好了,她们都该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

顾扒皮顿了一下才又笑:“是啊,知道了,知道叔叔和他的弱智侄女乱伦了……”

T T

杜晓真没说错,他好爱角色扮演。

他一边启动车一边说:“怎么办,我的英勇形象就被你毁了,你要对我负责……”

顾扒皮不讽刺我心里就不爽是不是,上次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听完那个的哥的故事没笑的原因就是因为别人多对我说了两声要我负责……

小肚鸡肠的顾扒皮啊,要我拿什么来拯救你?

“你的英勇形象都被你那张嘴给毁了……”噗,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我忙掩住了嘴,虽然我确实觉得顾扒皮自从和我发展了革命的坚定奸 情后,就变得非常不正常。

“嗯?”他冷冷的发了个鼻音。

看吧,不是我说,他用鼻子发声的时候比用嘴巴发声的时候真的威严多了……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心虚嘴软想拍马屁的强烈欲 望,干笑着说,“嘿嘿嘿,其实我觉得吧,你以后要多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哪种话?”他问。

“就是比如我问你,我们学校有没有美女的时候,你要对我说,‘见过了你,我就不觉得世上有任何美女了。’”我眯着眼涎着脸,摸着心口说的满是虔诚。

“哦,我明白了,假话。”他回答的那叫一个当机立断。

我:“……”

“要不就是我被打击的对世界失去信心了。”他又笑。

我觉得我恨死顾扒皮了……

要不是他现在在开车,我要考虑自己的人生安全,我一定掐死他。

我抿着唇瞪着他,他也在红灯时半眯着眼看我,最后缓缓摇头:“算了,女人得罪不得,你说吧,还有什么话想要我说的?我学着说就是。”

我哼哼了两声,却不死心的说:“你还可以在某天突然对我说,‘喂,你是不是该减肥了?’然后在我满是伤心的时候,说,‘如果不是你太胖,为什么我的心住下了你就住不下别人了?’”

“哦,半真半假的话。”他又回答的果断非常。

我再次瞪向他,他云淡风清的笑着解释:“我是说前面半句是真的,后面半句是假的。”

孩子,你要不要那么诚实?

不知道我的心很脆弱,经不起你折腾么?

我气馁的坐在一边,决定了不开口,顾扒皮是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星球移民过来的天外来客,我还是要善待宇宙友人,不跟他一般计较。

可他却显然没打算住口,估计是这孩子前半辈子说的话太少,能听他说话的人更少,能听完他那么气人的话还存活下来的坚强乐观的人(如我),就少上加少,这孩子基本上最近逮着机会就说个不停,例如现在……

我很想说,眼看我还有一口气呐,你就别把我最后一口气给我气走了行不?他就满是认真的开口了:“假话和半真半假的话都说了,要不要听一句真话?”

我莫名的有了点紧张,他是要说我丑还是要说我笨?

还是,要说我又丑又笨?

= =

“你不编了啊?你不编我直接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要说出打击我的话般。

我立马掐断他:“好吧,我承认还有一段,你也可以这样说……”

“你不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但你是我眼中最美丽的风景,你即使再胖也不能撑满我的心,因为我必须要在那里留出位子让我跟你在一起……”

他沉沉的动人声音,如在朗诵诗歌,每一个字音,都融在已经泛开秋天金色的阳光中,带着异乎寻常的暖意,唇角微微笑着,沉静而笃定,估计得益于在英国留过学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一段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诗歌的美好味道与悠长韵律。

我的嘴仍然保持张开的状态,保持着讶然的表情望向他。我对上天发誓,这段话是我迄今为止听过最肉麻的情话(孩子,打断一下,你以前有听过情话么= =),肉麻到只要我细想每一个字眼都会浑身不由自主的发颤。

可,它们无疑也是我听过最动人的。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他就冷下表情,转开目光,满是不自然的说了两个字:“肉麻。”

靠!这是你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着你说的!我还觉得肉麻呢,这个时候你跟我英雄所见略同干啥?

不过,他好像说了这一句是真话?

假话,半真半假,真话……

对也对也,他说这一句是真话的……

哈哈哈哈,顾扒皮就是个别扭受!别扭不死他!

我喜不自胜,不能自拔,一时冲动,转过身去拉着他领带说:“你今晚有空么,还有家里有空么?”

“怎样?”他略微蹙眉看向我。

我心里想着昨晚跟杜晓说的话,霍霍一笑:“我今晚去你家,我们玩s m吧!”

绯闻天后

我以前听今夜姐姐说过,她是腹诽上的巨人,言语上的正常人,行动上的小矮人。

当时便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是腹诽上的绿巨人,言语上的超人,行动上的纳米机器人。

所以我经常出现一些一时激动言语超常的情况,例如此时……

顾扒皮薄唇轻轻的开合:“s m?”

伦敦音字正腔圆……一下子浇熄了我的热情,估计扒皮小受不会当m拿给我s,而他就算拿给我s,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开始。

“哦,我们现在流行用缩写,所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晚上我去你那儿玩什么吧……”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裙子,唯恐顾扒皮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顾扒皮面露迷茫,微微蹙眉:“嗯……玩什么?”

我心中暗暗舒了口气,顾扒皮真的不知道s m是什么意思,我激动了……

面露疑惑,我也喃喃说:“是啊,玩什么呢?”

“你准备玩多久?今晚住在我那边?”他淡淡的问,却能听出其中的试探意味。

世界上有人可能为攻有人可能为受,顾扒皮明明是受,在我面前却伪装成攻。

换言之,我多数时间为受T T,翻身成攻的日子,指日可待……是不可能的。

但有件事上,顾扒皮良久没有把我攻下,那就是在同居这个问题上。

我们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他就跟我提过这件事,不过很快转移了话题,他后来又问了一次,我依旧拒绝了。

我对顾扒皮说,我不能跟他一起住,因为我跟杜晓住两人间,我走了后,杜晓会很凄凉。

还是杜晓了解我,问我为什么没跟顾扒皮同居的时候,见我支支吾吾,便问我,“你该不会因为我拒绝的吧?”

我重重的点头。

她pia我,怒吼:“少装,分明是把姐姐我当借口!”

我说,“不是借口,你想我走了,你该少多少乐子啊,难道不是真的么?”

杜晓看着我,面现犹疑,但终是不再说话了。

我在内心悄悄补充,我有点怕那种生活,顾扒皮工作那么忙,几次我去他那边,第二天他都要出门工作,能陪我的时间少之又少,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估计会疯。然后就跟一个家庭主妇一样,每天煮饭烧菜,孤单单的等着他回来。还是这样好,偶尔见上一面,彼此都不会腻味与恐惧。

一脚踏上床,我对杜晓说:“我还年轻,不能这样没追求。”

杜晓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是年轻,你们家顾亦南岁数却大了,你就不肯当个钻石单身汉的终结者?”

我摇头,比起当终结者,我更向往平静而低调的生活,至少在学校期间,我不想闹出什么风雨来。

综合内外双方面的惧怕,我暂时没有同居的打算。

顾扒皮最终也成全了我,甚至满是耐心的配合。除了第一天,其余时间每天送我回来和早上来接我的时候,都停的离宿舍门口比较远,不至于让我一出宿舍门就上车成为明显的焦点。

在公司,我们之间更是很少说话。最后公司上下有人传出针对我的绯闻,对象竟然是顾亦北,不过也是,谁让我有一次我犯傻,在会议室掐住他脖子前后左右摇晃的时候,居然有个部门经理的秘书重新走了回来,我一时心慌,手上一滑,竟然将掐脖子的动作换成了搂脖子的动作……

之后,我拄着额头对着顾扒皮坦白从宽的时候,他言简意赅一字千金的给我总结了:“笨。”

但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总会觉得传出的绯闻,不是真的自己想瞒的那件事的话,会更安全会更满足。

我便是这样,所以从不解释,倒是顾亦北那天无比淫 荡的跑来握住我手说:“谢谢你,小迟子,自从有了跟你的绯闻后,我的价格一日千里。”

我点头:“那是当然的,能跟我匹配的男人,那自然身价会高些。”

他摇着一根手指:“不对,是因为她们觉得都比你优秀,你都能做到,她们也能,还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心眼好,是你让我意识到自己以前可能太过孤傲了,所以才没有女生来贴。”

“滚!”我用文件夹将他砸了出去,“让那些女人闹死你,你个骚孔雀!”

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刚好上次那个部门秘书的经理被昂的斯坦的姐姐召唤上来了,站在办公室门前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第二天,整栋楼都传遍了,顾亦北花心出墙,却还来调戏我,被我用文件夹施加暴力的传言。

也是从那一天起,传言中的“贱男人”顾亦北门前又恢复了门可罗雀,秋风萧瑟。

顾扒皮听了这一轮的故事,用无比纯净的眼神看着我,叹息了一声:“看来我心眼真好。”

我也敲他,不过用的是枕头,敲着敲着,就擦出了一点激烈的火花。

这点火花起于口舌之争,终结于身体摩擦(我真是个隐晦而有才的人=v=)。

= =

昨晚,跟杜晓说了那番话后,我真切的想过我和顾扒皮的未来,结果是无果……

我不知道现在都像做梦一样,我怎么还能往更远的地方设计更远的梦。

可我又觉得实在愧疚,这一段时间顾扒皮什么都不说,就用除非出差,每天早上准时来接,每天晚上吃完饭送我回寝室这种行为,一点点介入我的生活。

说是做梦,说是觉得不真实,但是只要我伸手,他都在我身边。

他的不强求,让我现在慢慢回想起,更加坐卧不安,我是不是该问问他对我们未来有什么规划?

可我问不出口,我内心隐隐担心,有些话问出口,有些事情就发生了质变,再也回不来了。

总该找个机会做点什么,乌龟也该从壳里探出头来向前面迈几步了。

不过s m,绝对是因为发现顾扒皮别扭受的属性情绪激动外加昨晚被杜晓那个“结婚或是s m”的问题干扰下说出的不正常的话,几下把话题转开后,我计划要不要到开学前的3天,都住在顾亦南那边试试。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昂的斯坦的姐姐和柱状爱好者哥哥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舍不得。

昂的斯坦的姐姐难得的温情,淡淡的问了我一句:“你以后会来这工作吧?……迟迟?”

她叫我迟迟,不知道为什么,我眼泪一下子就有些控制不住了,扑上去拥住她:“那是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舍得小清清你嘛。”

“恶心!”她重重的拍我。

柱状爱好者哥哥则满是孩子气的笑容:“路迟你干脆有时间就过来好了!不过不许空手过来,每次一根小黄瓜是最低要求。”

我逗他:“我给你带火腿肠,好歹也是肉。”

他笑眯了眼。

尹助理走过来把实习鉴定交给我,我粗略一看,惊呆了,那么高的评价,我有做到么?

果然还是关系户……

幽幽的看向顾亦南的办公室,和领导“搞”好关系,真是有效果啊……

顾亦北突然出现,掐断我的视线:“哎哎哎,别那么不舍,以后还能常常见到的不是?”状似是在宽慰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一个标准的骚男桃花眼却颇有深意的飘向了我。

我先看清楚四周没有状况后,一脚给顾亦北踢去,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骚孔雀,我等着有一天有一个比你还毒舌的女人征服你!”

他又握住我的手上下摇晃:“谢谢你的祝福!我一直就想找个这样的女人,不然高处不胜寒啊,我一个人独自在顶峰实在太孤单。”

我咬着牙齿使劲捏他的手,却就是捏不散他面上的贱笑。

可专心致力于这件事的我,却突然听到后面文件夹掉地的声音,刚刚转过身,看清眼前的人是上两次撞见我跟顾亦北“奸情”的小秘书,我整个人呆愣在那里,欲哭无泪。

老天爷,你对待我怎么可以这么狗血?

于是在我结束实习的前一天,我又有了新一轮的绯闻:委曲求全和坏男人顾亦北握手言和。

还引发了公司上下女人的争论,一派说我包容回头浪子,具有传统女性的美德。这派人大多是维持公司上下卫生的清洁员……

而那些白领则说我骨头太软,丢了女性的脸。

不过事实证明,我果然没有成为暴风中心的本事,围绕我展开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在我和顾扒皮一起下班时,就听到别人的细碎言语,主角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

一群人聚在门口,

——“我还说辛圆缺最近安分了一点,结果今天来找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

——“什么中年人……分明就是老人了,不过还挺有气质风度的。”

——“她看重什么气质风度,就是看准了钱吧,气质风度不是钱堆出来的么?”

——“不过这个老人有点面熟。”

——“有钱人你都面熟,走吧,下班,管那么多干什么,工作做完了?”说话的这个是个女主管,看上去还稍微理智了一点。

我皱眉看向顾亦南,他表情果然严肃了很多,记得上次他说过辛圆缺和顾聿衡很纠结,那现在这个情况算是什么?

几步走到前面,却刚好听到一声脆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里,我脚下也不自觉一错,就见身边的顾亦南加速,越过我身边,去扶住了那个勉力站起来气的浑身颤抖的中年男人。我也忙走近了,扶住一边捂着脸咬着嘴唇一语不发的辛圆缺,这才听见顾亦南在低声劝那个男人:“叔叔,别这样。”转过目光来,若有若无的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忙拉着辛圆缺往另外一边走去,她倒是非常配合,走到一半,她开口:“去地下停车场。就你了,陪我喝酒去。”

我又呆住,她却反客为主,不容拒绝的拉着我从大厦后面绕进地下停车场,走到她的红色跑车前按响中控锁,放开我,大步绕到车另一头,钻进驾驶座,冷冷说:“上车。”

我有些犹豫,上次我误会了她,想起她脸上的嘲讽神色,心里还有点愧疚,可是今天……我好像跟顾亦南还有个……约会?

“你不去我自己去好了。”她发动车子,摇下窗子,瞥我一眼,似乎准备一踩油门走人。

我一咬牙,想到顾扒皮唤的那声“叔叔”,心里一动,忙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冷着脸坐在一边,被打的左脸朝着那边我也不知道情况,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顾扒皮,正准备接,电话就被她拿了过去:“喂,对,人在我这,她今晚我借用了……嗯,我负责她的安全,明天把她送回学校……你不要告诉他,这是我的事,好,我信你,拜!”

手机被抛回了我身边,我在一边却有了我被黑帮老大绑架了的错觉……

而今晚我跟顾扒皮的约会,是真正泡汤了……

直接去了一家酒吧,她帮我叫了一杯果汁,自己拿着伏特加,不兑绿茶就这样喝,烈酒最初沾着她有些破损的唇边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可一杯一杯喝惯了,仿佛那酒,就和水一般。

我不知道她酒量,可这样喝下去,铁人也能喝醉了。

她之前什么东西都没吃,我思索再三还是喊住了她,准备找点话聊,减缓她喝酒的速度:“上次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她脸上出现一丝愕然,如我期盼的止住倒酒的动作,唇边勾出一抹艳到极点的笑容:“你真是个单纯的孩子,你也没对我做什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而你因为我而吃醋,我一该满足,这算是对我实力的肯定不是?二,我该为亦南哥开心,我最难过的那几年,他帮了我很多。”

我看向她因为酒力而浮上了淡淡浅红的脸,眼中没有一丝醉色沉重的迷蒙,而是越发清亮动人。

她又仰首灌下一杯酒:“迟迟,你喜欢他吧?喜欢到准备好牺牲很多东西对吧?”

我依旧默然不语,因为我觉得我现在说任何一个字都会打断她,而我也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辛圆缺也没管我,只是微微笑着:“我为了爱情,牺牲了太多,可这些都还不够,我跟顾聿衡,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爱而不得……真是对我最大的报应。”说着说着,眼泪似乎就下来了,她抹去,“你说怎么办?我难道要他放弃轮椅上坐着的他的父亲?虽然他们关系从来不好,可我却迈不出那一步……”

“顾家的背景太大,那时太执着的要追求爱情,后来才知道,只有爱情远远不够,世间的牵绊太多……”辛圆缺又连着喝了很多杯酒,趴在吧台上喃喃,“我想我恨顾家的人,我恨,真的恨……可我又恨为什么我不是顾家的人,如果我姓顾,如果真的姓顾……”

如果真的姓顾,是不是就不用纠结,是不是就少掉很多烦恼?

那是怎样一个家?父亲会在大庭广众下,掌掴自己的继女,自己儿子的爱人?

眼看辛圆缺已经趴在吧台上睡过去,她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我从她包里拿出手机,看屏幕上的显示人却不是顾聿衡,而是两个很简单的字“陈易”。

犹豫着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很沉稳的男声,听到是我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问我辛圆缺在不在,我看了看辛圆缺的情况,她朝上的左脸微微肿着,这个时候是不是不适合叫顾聿衡?稍作考虑,我开口:“圆缺姐醉了,请问你是?”

很快的男人过来了,眉目英俊,气质如他的声音,十分稳重,我稍微放下了点心,刚刚也给顾亦南打过电话,他也说可以将圆缺姐交给这个叫陈易的男人。眼看着陈易扶着圆缺姐走了,我玩着手机,走到酒吧的对门,按照顾亦南的吩咐在那里等他。

8月末的夜晚,应该是让人舒适的凉爽天气,我却觉得心情很沉重。好像刚刚准备迈出去的一步又要被吓回来了。顾亦南的父母会不会也给我一巴掌,让我离他们的儿子远一点?

脑中突然出现了汪东妈妈平淡到如死水般的脸,脑海中隐约飘过那些成为我梦魇的话语,正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面前便隐约有了人影,我抬头,对着面前的顾亦南笑了笑。

上天真是对他太过偏爱,同时给了他这么优越的家庭,无可挑剔的外貌,出色的才干能力……

好吧,我嫉妒他,嫉妒的打滚。

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个像我这么完美的老婆的话,是不是会美死他?

想到这里,我又傻傻笑了笑。他半眯眼睛,淡淡开口:“傻笑什么?”

我涎着脸,垫高脚尖揽住他肩膀:“傻笑原本以为我们今晚约会泡汤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完成。”

“哦,你是指法国作家萨德(sade)和奥地利作家马索克(Masoch)?”他微微挑高眉梢,拉下我的手,放在手里握好,再认真问。

我愕然望向他,什么东西?

咱不同族

我满是愕然的看向他,但属于女性的本能,告诉我,这两个颇有内涵(其实就是你不明白)的作者名字,将会让我不大好过。

“不是sm么?我好像知道这个词的源头。”他抿了抿唇,做出回忆状,“我还记得sm的英文是sadomasochism,是心理学家艾宾根据上面两位的名字取出来的,你还想丰富点其他知识么?”

“……不用了不用了,”我忙不迭的摆手,“在我的理解中,它就是睡眠一词的拼音缩写……睡眠,shui、mian,sm,嘿嘿……”

我恨顾扒皮的博识多学……恨恨恨!

他听了我的话,轻轻的扬起唇角。

因为他的笑容,我心里像是被谁揪了一把,重重的酸涩弥漫开来,四周明明喧哗的环境霎地安静下来,灯红酒绿之中,我只凝视着那一点笑。渐渐的眼前花了,估计是盯一个地方盯的太久,眼睛酸的厉害,仿佛我一眨就会留下眼泪来。

“怎么了?”顾亦南停住脚步,皱起眉头,表情有些凝重,“被吓到了?”

我回过神来,牵着他手继续前行,只是将牵手的动作换成了手指交叉相握,走了几步,我又瞅向面上还存有怀疑的他,眨眨眼,悄声说:“我们快回去吧。”

他似是僵了一僵,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也紧紧的回握住我的手,转身往马路对面走去,我一顿,唇角已经在不自觉的抽搐。

他似乎是感觉到我的尴尬,也看向我,然后淡淡的说:“没事,你不知道车停在哪里,不算是迷路。”

这算是安慰吗?

安慰还用这个调子,他真的很欠扁。

手掌外扩,手指回屈,轻轻的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感觉到他浑身轻微的僵直与颤动,想起在日本的时候,在汪东面前,我也暂时忘记了一切,无所顾忌的干了这样一件事,不由觉得好笑。

缓缓松出口气,心里翻滚的烦闷,终是暂时压了下去。

我一向乐观,是的,很乐观,不必为下午来自顾亦南叔叔的那一巴掌受了刺激,不必为辛圆缺的苦苦挣扎而联想起自己,不必为别人的悲伤绝望而感同身受。

只是汪东……

不想不想,我不去想他,总有一天能忘。

没有人会因为爱情而死去,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并收获幸福。

在车里漫漫的寂静中,我看着外面的灯火想,我要成功,一定要成功。我要证明给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我路迟也一定是可以很幸福的。不光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苦中作乐,而是真正的,收获幸福。

回到顾扒皮住的地方,一关上门,他就突地转过身,将我抵在了门后,仿佛就在那瞬间,被夜间的风吹凉的柔软就压上了我的唇,我微微一愕,便闭上眼,承受着这个激烈索取着的吻。抬起手,拉低他的脖子,勾住他,重重的回吻,舌头纠缠的有些发疼,却很快的变得麻木,拥抱紧的像是要把对方压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手开始不规矩的探入衣服,我也推高了他的衬衣,手伸入背心里,从上往下,不重不轻的抚摸他的脊梁,他背不自觉的僵直,转过唇吻我的耳垂,一面轻吮,低喘着喃喃:“你今天真是反常……”

“……反常的勇敢?”我被他吻的几乎发不出声来。

“反常的主动,从早上开始。”他被情 欲熏的越发发亮的眼睛,没有平日的冰凉自制,那团乌黑却引人甘愿堕落。

“那就让我主动到底。”我侧首咬上他的唇,轻轻含住,打死也不能让他说出s m两个字,就算是要s m,也要让我主宰。

我扯开他的领带,将他推往沙发,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天旋地转之间,我就被他一把抱起,转身按在宽广的沙发上,意大利皮沙发冰凉的触感,透过刚刚纠缠中变的不规整的衣服角下接触到背,我惊的差点跳起来,他却很快的压了下来,扯开自己的领带,挑眉,声音低哑:“这个要用作道具么?”

我一下子呆住,目光失焦,脸皮发麻,却在领带柔软的质地绕上手的一刻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挣脱:“嗷嗷嗷,你在干啥?”

“不是s m么?”他含着笑看我。

“你休想!”我忙不迭的护住胸口。

“不绑手,那蒙眼睛?”他手指在我眉间缓缓滑过。

“不要,你起来,我不要!!!”我开始推他,他闷闷的笑。

“你笑什么笑什么?我虽然平时受你欺负受惯了,但这方面不行,你要m自己m去!”

他还是笑,笑的仿佛已经不能自已,我看的牙痒,磨了几下,终是忍不住,侧脸向他肩头狠狠咬去,要怪只能怪他笑起来太动人了!

他吃痛,身体自然绷紧,闷闷的哼了一声,我刚好咬的牙疼,松开他,看向他蓦然冷下去的面容,立马傻住……

嗷嗷嗷嗷,我这是做了啥傻事啊!

忙不迭的推开他,刚刚蹬掉的鞋子也不敢穿,赤着脚就往外跑,在楼梯口就被他一把拦住了腰,我巴着楼梯的栏杆,正准备跟他的力量展开一场殊死博斗的时候,身体却被往前送了一下,手上立马松了,身体一轻被他抱起,我咬住嘴唇瞪向他,真是阴险死了!

他垂首看我,唇边一丝浅浅的微笑,慢声说道:“你居然咬人……很好啊,迟迟。”

“我没咬人!”我忙大声争辩,随后又在他明显被我的音量震慑住的时候一勾唇角,“我咬的不是人!”

他打开房门,唇边阴冷笑意弥漫开来:“你想死?”

我在被扔向床上的瞬间,秉持着平时摔倒时能够快速站起的本事,立马爬起来,拿起枕头丢向他:“你还说我,你懂那么多s m有关的东西!快坦白从宽,以前被谁s过还是s过谁?”

他微微一笑,坐上床,将枕头放回原位,轻轻叹:“永远不要轻视别人,知道么?”

“我知道了,国外太开放了,把你带坏了,哎哟,资本主义的腐朽作风啊,你还我一个纯洁的顾扒皮,我纯洁的顾扒皮啊,你一去不复返啊啊啊啊,啊!”

不要问我为什么啊还要分成两次,我不是在唱戏,是因为我脚踝突然被他伸手逮住往下一拉,我摔在了床上的关系。

虽然是柔软的床,我眼前还是一片昏花,就在瞬间我被他压上,他抿着唇,明显的忍俊不禁,却要故作凶狠:“你真是想死了,路迟。”

我手绕向他脖子,眯着眼睛看他,嗲嗲的说,“是啊,我想死……你了。”

他眸间颜色一深,还没说什么,我却率先破功,笑出声来。他就这样压制住我手脚,微微眯缝着眼,冷冷看着我,任我笑。

我笑了一会儿,终是止住,再咬着嘴唇道:“我要在上面。”

“不行。”他这次倒是很干脆的拒绝了。

“今天我一定要在上面,你必须将就我!”我板起脸,咬着唇瞪着他。

他微微皱着的眉缓缓舒开,含着略微有点懒散的笑,翻身躺回床上,一副听君任君的样子。我愕住,那么爽快?

灭哈哈哈,真是逃跑的好时机啊,我正准备翻过身来拾掇拾掇跳下床,他懒懒的声音就响起:“你如果要跑,等会儿……”

一盆冷水浇下,我噙着眼泪,享受我突然降临的大餐……

噎死我吧!

约半个小时后……我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克制不住恐惧,皱着眉头想再从头开始,重复一遍刚刚干的事,正准备吻他脖子,他却按着我腰贴向他,哑到不行的声音,满含恐吓的:“路迟……”

我吞了口口水,颤抖着喊:“我们……洗洗睡吧……”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猛地进入,我喉头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低呼。满是委屈的抿唇,他喃喃:“真是不能相信你……”

我认命的接受他批判,心中无声的垂泪,哥哥,谁让你相信我的,我就是一纸上谈兵的纸老虎啊啊啊……你不够了解我,那就自作自受吧。

前戏铺成的太久,冗长的剧情,却在他的掌控下,蓦然到达高 潮,火花迸开,我整个人神智完全涣散在一片灰白中,身体在电流的贯穿中,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直至轻微的痉挛。

那一刻,灵魂都仿佛失去的我,终于忘掉了很多东西。良久之后,平静下来,渐渐恢复意识的我睁开眼,身上粘粘黏黏的难受,心情却难得的舒畅。想了想,奇-书-网我翻身坐起来,忍着身上若有若无的酸痛想去洗澡,一只手拉住我手腕:“今晚你不是说在这住么?”

“嗯?哦,对啊,可是也得洗澡吧……这样睡觉很难受。”我转而鄙视的看他,“难道你不打算洗?”

他起身:“本来准备等你睡了再去。”穿好睡衣后,他在衣柜里找了件T恤扔给我,“你穿这个,就用这间房里的浴室吧。”

“不了,这间房里的浴室都是你平时用的东西,我占了你不方便,我去用对面那个。”说完就套上衣服往对面的浴室钻。

他也没有勉强,我顺利的进到浴室,洗澡的时候,我对着镜子哀声叹气,今天终究还是被他看出反常了……大概反常这东西,你越是不想,做的反而越明显。太多东西堆在脑里,都不受控制了。

不过希望经过刚刚的事,顾扒皮不会再想偏吧,我只希望他将反常的原因想成是早上他的情话,而不是其他。

至于刚刚的事,我抿了抿唇,想起方才的无计可施就笑了出来,其实蛮愉快的,难怪有人喜欢放纵。

唔……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我才不是放纵,没有可比性没有可比性……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天塌了还有高的人顶着。

乐观乐观!

再次微微笑出来,我总觉得现在的乐观比刚刚在车上那个更有力量了些。

刷完牙,回到卧室,正撞见顾扒皮站在窗边吸烟。看见我进来,他摁掉了烟关上窗子走了过来。我先跪上床,掀开被子,坐进去,他也坐上来,伸手揉了揉我被水弄的有些湿的头发,皱眉:“怎么不吹?”

“手酸,懒,吹了对头发不好……”我絮絮叨叨的说,眼见他脸又有变黑的趋势,我忙笑着换语气,“没事,一点点,被水气蒸的,一会儿就干了。”缩进被子,靠着床头,我抬脸看他,眨眨眼,“你给我唱个歌吧?”

他眯起本就狭长的眼,脸上开始浮现威吓的意味。

我咬着唇,吃吃泻开笑容,“那讲个故事?”

“你当你还小?”他脸完全黑下去,冷冷的道。

“是啊是啊,很小,你讲个故事吧。我第一次以清醒状态在这边过夜,兴奋,你不该做些什么来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么?”我作出loli状,眨眨眼看向他,手伸向他袖子,慢慢摇晃,“大叔,就讲一个吧。”

他白了我一眼,又无奈,也掀开被子坐进来,恶狠狠的说,“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后果自负。”

“什么眼神,是你上次在日本说的色迷迷的眼神?还是故作纯真的眼神?嗯……难道顾亦北真的没说错?你就是个恋童癖?”我笑呵呵的说。

他瞪我:“聒噪!”

“你不讲的话,我唱歌了……”我转而满是正经的说。

“唱。”他似乎松了口气,悠然挑眉。

我暗笑,扯着嗓子就开始吼,“春风吹……战鼓擂……中国人民谁怕谁!!!!”

他嘶了一声,皱紧眉头,恨不得连耳朵都皱起来,察觉到我准备再吼一嗓子忙伸手捂住我嘴,“算了算了,我讲故事。”

我得逞的笑开,闭着眼睛趴在他怀里,嗅着令人安心的烟草气息,大牌的道:“快讲,我准备睡觉。”

又听得他一声无奈的长叹,然后是满是无奈的声音,“从前,有……”

“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对小和尚讲故事?”我讶然撑起身子,睁眼看向他。

“我没那么老套,想听就闭嘴。”他目光凌厉。

T T顾扒皮又凶我。

抿抿唇,我闭上眼睛,缓缓趴回去,故事又继续,“从前有只小乌龟,爬的很慢很慢……”

我又兴奋了:“然后在路上遇到了一只蜗牛,蜗牛说你搭我一程吧。乌龟说,好,你上来。后来它们又遇到一只蚂蚁,蚂蚁也让乌龟搭它一程,乌龟也答应了,蚂蚁爬上去后,蜗牛对蚂蚁说,哎哟,抓紧点,它超速!哈哈哈哈,这个故事好笑……”在他森冷的眉眼中,我缓缓噤了声,复又闭上眼睛趴了回去。

声音已经变得冰凉无比:“从前有只小乌龟,它爬的很慢,很慢,很慢,很慢,一只……王八经过它的时候,问,乌龟,你为什么爬的那么慢……”

我浑身一缩,本来又想睁眼,眼前却被一只手盖住,我能感受到轻颤的眼睫从他温热的掌心滑过,喉头渐渐紧了起来。他徐徐的声音则温情了许多,慢慢继续,“乌龟说,因为我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我怕前面是冰山雪地,漫天风霜,或者是荆棘密布,所以我慢慢爬,就可以晚一点到前方……

王八说,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可万一是美好的温暖阳光,如春的天气呢?

乌龟说,因为我受过伤,以前我爬的太宽我总觉得前面不会有好东西。

王八说,没事,有我在,大不了我们一起忍受,只是,乌龟你可不可以快点,你真的太慢了……”

我安然趴在那里,不作声响,放在我眼睛上的手慢慢拿开,声音缓缓的,意味却隐约变成了自言自语般的独自喃喃:“乌龟,你再不出来的话,王八没有耐心了怎么办?”

我在那一刹,在心里配合的默念:乌龟不是不想爬出来,可它冒不起险,只觉得自己一个人躲在厚重的壳里才最安全,王八,咱不同族,真的可能么?

原来顾亦南都清楚,他清楚知道我今晚的失态是因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何尝不是反常,他强自隐忍的激烈情绪,那些透过最紧密的亲近而感受到的感情,现在回想起来,我明明察觉了,却刻意的忽略和装傻,告诉自己,他不会注意到我的反常是因为我的伤悲,是因为我长久以来对某一段感情的克制突然爆发。

我忘不掉那双藏着温和的眼睛,在洒满阳光的校园,他扬起的白色衬衣衣角,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道,他柔软冰凉的唇,我们轻轻拥抱着相互摸索着接吻的技巧,却每次都止于彼此涨红的脸持续不了的呼吸或者牙齿的碰撞,因此我们的吻永远那么浅,他的手掌永远那么冰凉,仿佛捂不暖,握上去的刹那总会激的我一颤,然后又紧紧抓牢,希望这一辈子都不放手,心里是久久的满足,缠绵不息。

那样的执着,坚持了那么多时间,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可他单方面剪断了我们的全部联系,是不是又真的是因为他妈妈,只是因为他妈妈,那个虽然贫穷却清冷孤高的女人?或许就像辛圆缺挨的那一巴掌,一巴掌将所有对爱的期冀与单纯打入灰暗的角落。

而现在,我又复站在尘埃里,看向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神想向我抛出橄榄枝,我却怕接下这枝橄榄枝的代价太高,而迟迟不敢伸手。

我确定不了心中的感情,为什么总在看向顾扒皮的时候,为什么总在想我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他的时候,想到过去对汪东的追逐?

是我在矛盾吗?矛盾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

还是我在用过去受伤的阴影提醒自己,不要再次轻易确定自己的感情,以免受伤?

或许两者都有吧……

而顾扒皮却用这个故事,让我明白了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心境也一直在一边等着我,可却更让我迷惘,我这样下去对的起他么?

我原本没想到他会真的真的喜欢我,毕竟他也没谈过未来,也没说过承诺。我以前一直说的是看上,我想或者只是他寂寞了,孤单了,需要我这样一个聒噪的人,在他旁边闹来闹去,惹他生气逗他开心,来让他除了冷冰冰的工作还有其它的情绪存在。

那么简单的想法,全成了自欺欺人。他说他一直在旁边等我,知道我过往一切的情况下在一边等我……

我这样很犯贱吧?拖着人家一大好青年陪自己在这折腾,真是该抽该打该杀!

这晚上纠结了很久才睡着,睡的也很浅,我能感觉到早上顾扒皮起身离开,过了大概大半个小时候又复回来,侧躺在我身边,拿起我的手,手指与我的一一交握。我想干脆趁机醒来,用他握住的那只手又挠了一下他掌心,紧紧握了一下他手后,趁他手微微僵硬时将手抽了出来,抓了抓头发,撑着床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浑身发软,立马支持不住又倒了回去,眼睛也睁不开。“几点了?”问的时候有些无意识。

“9点半。”他稍稍停顿,便回答。

“啊?那你岂不是迟到了?”我印象中今天是周五的吧,下周一我开学,提前三天结束实习,本来想再早点结束回次家的,结果我老娘让我就留在这边打拼,让我上进不许我回去T T

“没事,我今天不去上班。”他伸手理过我头发,指尖顺着我脖子的弧度下滑,在肩膀和锁骨之间缓缓徘徊。

我如被电流激过,浑身不由绷紧,呼吸也立马变得紧迫了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手,早知道刚才就不放了,悔死我算了。开口,声音中也带着轻微的喘,依旧故作无事:“干嘛不去?哼哼,最先还因为迟到扣我钱,结果现在呢,自己说翘班就翘班!”

“公司是谁的?”他含着两分悠然的问。

“……你的。”看看看看,什么叫资本主义的嚣张作风。

“再睡会儿吗?”他问。

“不了,等会儿我要去买点东西回学校。”我再次坐起来,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生病了,要不就是昨天实在没休息好,身上软的厉害。

他伸手拉住我肩,把我重新按了回去:“再睡会儿。”他起身,将卧室的隔光窗帘拉上,房里一下子变得昏沉的只能见到人的轮廓。他再次走回来,帮我按好被子,然后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传来了粗哑的摩擦声,我心里重重的空了下去,聪明如他应该知道了我的答案吧?

我拉起被子,蒙过自己的头。自己真是个怪人,像杜晓说的,别人放在我现在的位子应该都是狂喜,我却患得患失。

要说我完全不喜欢顾扒皮么?怎么可能?我愿意跟他亲近,看着他笑心里也会很开心,总不至于真的只是由于觉得自己马屁拍对了位子吧?

只是我心里总隐隐的有感觉,如果我真的全身心的付出,总会遇到什么我承受不住的打击,所以紧紧抓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不肯放手。

我不想再睡,起来换好衣服,赤脚提着鞋子,走出卧室的门,门口有一双女式拖鞋,我微微一愕,然后穿好,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洗漱完走下楼就隐约听见厨房传来锅铲摩擦的声音,我推开厨房,顾亦南正系着围裙在那里做早餐,煎小香肠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烤吐司,我肚子好像真的有点饿了,昨晚只在陪辛圆缺喝酒的时候吃了点爆米花和洋葱圈。

“我就知道你睡不着。”他没转身,声音与此时浓郁的香气不同,无比清淡。

吐吐舌头,才意识到他看不到,想了想开口:“饿了。”

他关火,我走过去帮他接住盘子,放在桌上。盘子里躺着的煎蛋煎的非常漂亮,形状规则,中间一点黄,诱惑的仿佛在向人招手。

等顾扒皮一坐下,我就迫不及待的拿着叉子开动。所有东西的味道都好极了,尤其是那小香肠,比我在日本无数次称赞的酒店自助早餐中的小香肠更要好吃。

“喜欢么?上次在日本就看你喜欢吃这些。”他缓声问。

一口气就连着吃了三根的我点头:“如果周礼吃到这么好吃的小香肠,一定会激动死了吧。”

“他没机会吃到。”坐在我对面的顾扒皮在优雅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冷冷说。

我差点被哽到,目光低下,继续喝牛奶。

剩下的东西吃的如同嚼蜡,但我还是配合着他的速度将所有东西吃完,起身准备收拾盘子去洗,他却抢先拿过我面前的盘子,走向了流理台。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熟练洗刷着的背影,心里一阵堵塞,我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倏地僵直的背上,喃喃问:“你会娶我么?”

他站在那里良久,才开口,声音如经冰封:“你认为我会娶一个心里存着别人始终不肯走出来只会自欺欺人不断转移话题的女人?”

好重的一刀,直直的砍在心上,一刀见血。其实我还准备着他说“是”的话,我说不定一时激动,外加上感动就同意的了。

事实证明,我就是一爱自作多情的孔雀啊。

苦苦的弯了唇角,幸好啊,他在洗碗,不会用手来掰我的手,好歹给我存了点面子,我也没有自觉的松开,只是靠着他的背,努力让自己的语声中带着点笑意,说:“其实我想也是,从小我就被各种各样的人说嫁不掉,我妈妈说你那么粗心,大大咧咧,走在平地上也能摔跤,以后怎么嫁得掉;我爸爸安慰式的说,没事,迟迟,我们会存钱,以后你嫁不掉跟着我们过,爸养你;我表姐说,迟迟你那么笨那么会丢人,肯定不会有人敢娶你;好朋友开玩笑说,路迟,我看以后谁能征服得了你哟;汪东的妈妈说,你想嫁给我们汪东,凭什么?

我一点都不好,长的不是特别漂亮,最多有好心人说我可爱或者说你以后脸上的婴儿肥下去后会很漂亮,我也不聪明,脑子里常常存着些稀奇古怪的思想,唯一的好处是善良,我从来不害人,还尊敬老人,爱护幼儿,助人为乐,敢于牺牲自己,被欺负了也常常不知道反抗,可朋友被欺负了,却是两肋插刀,亲人被欺负了,我更是恨不得插别人两肋。看起来特别大方,不自私,其实就是傻。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或许你太优秀,怕老天爷嫉妒你,所以要给自己人生找点污点……”

我感觉到他虽然强自隐忍,浑身却在不可遏制的轻颤,我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是有幽默感,黑色幽默啊,真是难能可贵的才华。

眼看他要说什么,我立马断住他,“等我说完……你受的正规的英国礼仪教育,吃东西时绝对不会开口说话,我却喜欢跟好朋友边吃边聊,吃地摊,喝啤酒,捧着肚子狂笑,被烫着了,甚至会不顾仪态的吐出来……还有好多好多细节,我一时说不出来了,现在想来,我好像只为你做过一顿饭,你的称赞让我很有成就感,可是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你不需要我这个厨娘也能过的很好……”我缓缓放开他,脸微微朝上,才让眼泪不会掉下来,继续弯着嘴角说,“绿豆消火,算是杂粮,五谷杂粮一时吃着有趣,吃久了,却寡而无味,尤其是这是个不识趣的绿豆。乌龟觉得自己壳里最安全,所以准备缩回去了,王八真的不用等它。”

说了这些,我声音中已经含了哽咽,从一片模糊中看着顾亦南似是要转身,我忙冲出了厨房,拿着自己的东西,脚踩进鞋子就冲出了门,

我没有坐私家电梯,直接冲进了紧急通道,蒙着脸,泣不成声。

我这算是在自我折磨吧,说不定以后就是锦衣玉食,当阔太太的命,却这样放弃。但人家说了,不会娶我,我这是自知之明,再拖下去也没意思,不如由我开口,来个了断,珍惜我的如花岁月和为他腾出时间。

勉强止住哭声,我站起身,扶着墙壁一步步下楼,可从来没发觉,原来顾亦南住的那么高,楼梯怎么下也下不完……

腹黑的乌龟

拿着实习结束发的微薄补助,去超市大扫购了一番,提着无数垃圾食品,摇摇晃晃的撞开了寝室的门,还在想我的狼狈相会不会被杜晓看出来。镇定了一下心神,我大叫了一声:“亲爱的,我回来了!!”

杜晓从床帏里伸出头,懒懒的白我一眼:“正睡午觉呢,别吵……咦,我眼花了还是怎么的了?桃子怎么长你眼睛那里去了?”

= =

直接说我眼睛肿了不就行了,还说的那么文艺。

“来,陪我吃东西,老娘我失恋了,快,下来!”我把东西噼里啪啦往桌子上一放,拉开一罐啤酒,很快的灌下去,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酒真是治愈的好物。

杜晓晃晃悠悠从床上下来,摸了摸我额头:“是有点烧,你犯啥病了,那么好的人不好好抓住就算了,还放了?”

“放了!”我又拉开一罐啤酒,朝天花板举起,“从今天起,他就是一野生王八了,我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爱护动物!”

“滚!”杜晓踢我一脚,也坐下来,拉开一罐啤酒,“唉,陪你喝吧,正好最近复习把我折腾的都要残了。不过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你起码也熬到他母亲找到你,甩你一笔钱再分啊!这下人财两空,悔死你吧!”

我眼前翻白,是啊,悔死我得了,那么大一只冤大头就被我放走了,真是的。“杜晓,还是你聪明!亏死我了……”我扯了个酒嗝,又灌进去一罐啤酒,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打转了,勉强再打开一罐,和杜晓的一碰,仰头再灌,“为了我的后悔,我们喝!”

太后悔了,太亏了,钱啊,眼睁睁的看着钱从面前溜走,叫我怎么不流泪呢?

泪就这样流的满脸都是,我抽了抽鼻子,扯过一边的纸,把泪一抹擦干,又笑,“作为我那么笨的惩罚,老天爷就罚我孤单一辈子吧。”

杜晓转着啤酒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想都别想,以后肯定会有个很恶毒的人征服你,管的你严严的,衣服必须穿他给你买的,饭必须吃他喂到你嘴边的,不许出门一步,除非他在你身边……”

我听了傻傻的笑,指着杜晓,“你个毒舌,那太狠了,我那么自由的鸟儿,怎么能被系上金锁链?”

“还鸟儿?你直接恶心死我得了!”杜晓拍了我一下,转身在我提回来的塑料袋里找吃的,“你都买了些什么呀?发财了啊?”

“我人财两空,干脆破罐破摔把身上全部家当都拿来买吃的了。”又灌了一口酒,实在觉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我放下啤酒罐,嘟嘟囔囔的对一边在找鸡腿的杜晓说了声:“鸡腿记得给我留一个。”

“睡你的吧,还惦记着吃?买这么多也不怕肥死你!”

一边摇摇晃晃的爬床,一边傻笑:“嘿嘿,我是乌龟,吃了肉都长在肚子里的,胖不了!”

“这孩子疯了……”

在杜晓的喃喃声中,我傻笑着睡去,人事不省。

**

我是被尿憋醒的,起来的时候,外面全黑了,寝室也没开灯,杜晓不知道哪里去了,或许是因为要考研去了自习室。

我上厕所的时候差点站不起来,头胀痛的厉害,胃里钻了心的疼。用杯子接了点水,才喝几口就一个干呕,冲到浴室扶着洗手池半天才缓过气来。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一个面带菜色能形容的了?想起武侠小说里那些人受了很重的内伤,都面如薄金,自己脸色黄的确实有向那方面靠拢的趋势。

如果我真行走江湖,我一定要练的功夫就是金钟罩铁布衫,刀剑无眼,太伤人了。

走出浴室坐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给杜晓打了过去,结果电话铃声就响在了门外,杜晓推门而入:“你找我?”

“嗯,本来想让你给我带点粥……”说到这我却见到一个半透明的粥碗挂在塑料袋里在我面前使劲晃悠。

“哈哈,我就是给你带了,快感谢我快感谢我!”杜晓脸上充满得瑟的笑容,打开粥碗,递到我面前,“你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快喝!”

我捧着热热的粥,眼睛一时被热气熏的有点雾,心里也酸酸的,看向杜晓,满是真心的说:“晓晓,谢谢,你真是个贤惠的娃,以后谁娶了你谁有福了。”

说完我稍微愕了下,随即低头去搅粥碗,我为啥不由自主就说出这种话来刺激自己?难道现在,这句话对我来说,就代表着最好的祝福了?

杜晓在那边也是呆了一下,才开口:“算了吧,谁想要娶我得先受的了我这舌头,迄今为止,我也就发现你这一个珍惜动物,能忍的了天天被奚落还活的那么开心。”

“谁叫我受虐狂来着。”我一边喝粥一边模糊不清的说。

杜晓坐在那边,剥了一只我下午在超市买的菲律宾香蕉:“不想交待一下情况?你跟顾亦南怎么了?怎么过一晚上没回来就这样了?”

我歪头想了想,“没怎么。昨天我受刺激了,想起了很多以往的事,才发现我自欺欺人好久了,他也发现我心里一直存着汪东没忘,所以就分了呗,反正都很明了或许很长的时间都会保持这样一个状况,实在没必要自欺欺人。”说完我又继续拿起勺子喝粥,粥滑进胃里的时候,暖暖的感觉好像又有些催动我的泪腺。

杜晓缓缓的咬着香蕉,沉思半晌才开口,“你善良的毛病又犯了吧,其实如果顾亦南不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或许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哦,不对,你是有些喜欢他了吧……不然怎么会哭成这样?”

我把粥碗端开,因为实在控制不住眼泪的下滑,唯恐泪掉进了碗里,笑了笑,对杜晓说:“你也看出来了?可是喜欢有什么用?喜欢和恨的力量比起来谁更大?我喜欢顾亦南,可我恨汪东……或许你会说让我忘掉仇恨,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可有些事情,越以为自己已经放开了,越是放不下……晓晓,就让我这样吧,放任自流不再强求。”

我不想拖得两相怨怼的时候,再恨上顾扒皮。

杜晓递给我一张餐巾纸:“喝粥吧,就别东想西想了,等会儿再去睡会儿。”

我点头,却觉得又没了胃口,无意识的用勺子搅着粥,胃里竟然又是一阵翻滚,正在努力克制恶心的感觉,杜晓就“哦”了一声,我抬头看向她,她笑着说:“有喜事告诉你,差点忘了。”

“啥喜事?”我眨眨眼,满是茫然的看向她。

“刚刚我们学院学生会聚餐,大家无意间提起了你,有人说到汪东出国了,问我你们分手没有,因为没看你有多低落,我说你们分了,然后副主席老麻激动了,说要追你。”

“噗!”我差点呛着,“谁要追我?”

“老麻,他说他暗恋你三年了,因为汪东一直没敢下手,我想想他的原话是什么,嗯……他说,我们学校像你这样,不计较男方家世的善良女孩太少了,不虚荣不爱慕虚荣不浮夸,诚恳踏实,本分……还有个啥词来着?当时我憋笑憋的太痛苦了。”

我回味过来,犹豫着说,“……为啥我觉得这些都是缺点啊……”总的来说以上赞扬概括起来,就是不修边幅……

杜晓分明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摆了摆手:“别乱说,唉,其实老麻人也挺好的,除了人长的磕碜点,皮肤凹凸不平了点,身高次了点,心眼长的有点偏,不大收拾自己,家庭条件差了点以外……其余的都不错。”杜晓说的满脸真诚。

“……他还有优点么?”我嘴角已经克制不住的抽搐了。

“当然有,你把以上的话的修饰语全换成‘不是最’不就变成了有点么,例如,人长得不是最磕碜的,皮肤不是最凹凸不平的,身高不是最次的……”

“停停停!你是要气死我这个病人?”我又有点反胃,抚着嗓子咳了几声,在杜晓的“百宝箱”里翻她的立顿柠檬红茶。

杜晓嘿嘿的贼笑:“我气死你干啥,老麻还有个优点,就是跟你一样善良,人家还晕血呢!上次宣传部一小女生用了红颜料做海报,他看了一下,直接前后左右一晃悠就倒下去了。”

“他能不让我这么吐血么?”我相信自己已经满头冷汗黑线。

“那多好啊,你一边吐,他一边晕,多和谐的一对呀!”杜晓一拍桌子,满是坚决的说。

&%¥#@……

我现在就想晕,可以不?

**

开学后,受到老麻追求攻势的影响,我情绪越发低迷,越发不修边幅,可就算有一次我下狠手,三天没洗头出门,我发现守在女生宿舍门口的老麻眼中,还是赤 裸裸的爱火和崇敬。

甚至越发含有一种看珍惜物种的珍视和怜惜。

哎哟我的娘喂……

杜晓每天就顾着在寝室里因为我的遭遇而大笑,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还美其名曰:“我这是为了成全你的善良,为了其他女性的生活幸福,你就大大方方收了老麻吧!人民会记得你的。”

我只能暗自垂泪。

事实证明,这世上对你最好的都是父母,我妈估计跟我灵犀相通,开学第二天就给我来电话,让我周末去相亲。说有个阿姨的侄子,是个外科医生,27岁了,还没女朋友,让我去见见,为以后留在i市做准备,我这才发现我娘根本就没存着打算让我回去。

“老妈啊,当初是谁说的我嫁不出去就养我的?”我懒懒的在电话里哼哼。

老妈在那边声音洪亮:“那是你爸说的!”一副与她完全无关的样子。

我唇角抽了一下:“让我爸接电话。”我这才多大啊,就让我相亲。

“呵呵,不用了,你要真嫁不出去,老妈我也养你,只是咱多少在放弃前也尝试尝试是吧?至少跟这交个朋友,上医院还能有个优惠。”

老妈,你真实在!不过,“妈,我不懂的是,为什么我以后要留在i市?回f市不行么?”

“人往高处走,i市是省会,你回来干什么?你姨夫当市长后,我跟你爸也计划搬到i市了。你到时候回f市独居?”老妈仍然咋咋呼呼的吼,我却渐渐无声。

其实比较起来,我更喜欢f市的宁静。但老妈说要搬到i市来,说明她跟我姨妈的关系已经恢复了,我没必要去泼她冷水。

况且最近身体都不是很好,吃不下什么东西,身体总软软的没有力气。我真的觉得自己该去看看医生,顺便给自己找个正常点的机会。

高不成低不就的,咱找个中间水平的总行了吧。

所以周末,我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化了点淡妆就屁颠屁颠的相亲去了。

而事实证明再一次证明,老天爷对我是苛刻的。

当我想寻求一个正常的人的时候,眼前长的比我想象中帅太多的外科医生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而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好的,他却在饭桌上对手术的细节大谈特谈,脂肪层有多么的厚,神经有多么的纤细,血偶尔会怎样不受控制喷涌而出,如果手术刀钝,人皮切起来跟猪皮差不多……彼时我手上正夹着一块小炒带皮牛肉,一惊,那牛肉直接掉回了盘子里。

我觉得胃里恶心的感觉更盛,这个时候无比希望自己也晕血,这样才不会光对着眼前口味颇重普遍偏红的菜只反胃不晕倒。

眼看他讲的满是兴奋,瞥了一眼桌边的手机,我用餐巾纸点着擦擦嘴,准备以这个造作的姿势结束我的淑女伪装。打断他,我主动出击:“邵医生喜欢养动物么?”

他眼睛一眯:“我最讨厌养小动物了,多脏啊,身上全是细菌,哎呀,简直想都不敢想。”

“是么?可我最喜欢养乌龟了。”我目光落在我的乌龟手机链上,微微笑着说,“邵医生能接受养乌龟么?”

“不能不能,不要小看乌龟,它们身上也藏的不知有多少寄生虫,恶心死了。”他表情满是夸张的嫌恶。

我暗暗一笑:“可是平时不接触不就行了,你说狗和猫身上带病菌我能理解,平时经常会去抚摸,可乌龟……难道你还经常去摸龟 头?”

说完,我睁大眼睛,满是惊异,阴阴藏着奸笑目睹了对面的帅哥医生,脸色变青直至破裂成碎片的全过程。

这个时候我再火上浇油,对着他满是无辜单纯的笑了笑:“不摸的话会染那些稀奇古怪的病么?”

他脸上原本的碎片全部风化成渣。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很有腹黑和毒舌的天赋的。

借口要打一个电话,我捏着手机躲在洗手间里狂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原来世上还会有人因为我的腹黑被耍,我也可以欺负别人,而不只是被别人欺负了。

在那个人面前说错一句话都胆颤心惊,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掉,却常常说错话,现在毫不担忧,反而装傻来攻击别人。

看来世界上大多事情都会事与愿违是真理。

看了眼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我跟顾亦南,已经整整十天没有任何联系了。

扒皮再现

人啊,就是犯贱,自己跟别人分的手,却隐约有些期待,希望对方主动能跟自己联系。

好笑极了,我也不是女主角,别人帅气多金的男主角干嘛要挽留我?

想到这,情绪总算稳定了些,我走出洗手间,却觉得一阵头晕,头两侧的血管突突的疼,本来是想看医生结果还加重病情,真是杯具。

很快的跟那看我的眼神中还带着惊异的邵医生分别,我强忍着不适赶回寝室,洗了把脸倒在床上,头晕目眩的拉过被子,身上有些发冷,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迷蒙之中,我好像又回到了公司,跟在顾扒皮旁边当狗腿子,可无论我怎样费尽心机拍马屁,嗓子都说干了,脚都走软了,可顾扒皮就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面如止水,就仿佛我这个人不在他面前一样,不管是笑还是生气,任何情绪都没有。

我想动动手脚,却像被鬼压了,动弹不得,眼睛也始终睁不开,嗓子疼的厉害,仿如火烧,想喊一声也喊不出来,好像有人在喊我,可声音就像隔着一屋子的棉花传过来,遥不可及,虚幻的可怕。

直到额头突然覆上一只带点冰凉的手,我全身鼓足了力气,一下子睁开了来。身上早就被凉汗浸透,我不住的喘着气,看向昏暗中的那个人影,是杜晓。

“亲爱的你发烧了,好烫,都8点了,刚刚怎么喊你都不应……”杜晓一边下梯子一边说,“我去给你找药。”

原来我都睡了7个小时了,身上的紧张缓缓散了,我开口,声音粗噶的连我自己的吓了一跳:“晓晓,你先帮我倒杯水。”

杜晓估计也吓到了:“迟迟,要不我们去校医院看看吧,你还能走么?”

“这个时候校医院有人上班么?明天早上再说吧。”我实在不想动,身上都是汗,现在一点点蒸发,我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总有人值班的,不过,我看你也动不了,要不我叫救护车?”杜晓声音中透着凝重。

“别了别了,等我吃点药睡一觉也就好了……”我虽然病了,脑子还清醒着,叫救护车,光是出车费就比得上一盒进口退烧药了,不划算。

“唉,你前段时间一直身体就不好,又不怎么吃东西,这一病,唉,怕也难好。”杜晓一面去找药一面唠叨,她打开自己床头的台灯,却还是刺的我眼睛一痛,眼泪都要顺着流出来一般,我干脆的闭上眼。

杜晓给我找了水和药,递到我面前,看着我吃下去,“你再睡会儿吧,看醒来会不会舒服一点。我又给你带了粥,你现在吃得下么?”

我摇头:“暂时不了,谢谢你,亲爱的,没有你我怎么办?”

“傻不傻,有那个力气说谢谢不如留着快点好,少折腾我一点。我可是要考研的人啊!”杜晓语气夸张,却逗得我笑了。

翻了个身,身上受床挤压到的地方一痛,我立马支持不住又往原方向倒了下去,仰躺着,很快的就又陷入了迷沌当中。

原来生病这么难受,有多久没生过病了,我都记不清楚这种难受的想哭的感觉。

我从小就是个特别好养的孩子,不挑食,不爱哭,别的孩子上幼儿园总是哭闹,而我都是带着笑,甚至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可我很爱我爸妈,有机会亲近他们谁愿意舍弃,可我爸妈在我小时候也为了生计发愁,要早起晚归的做生意,当别的孩子因为寒暑假而开心的时候,我总是暗自沉默,因为我寒暑假也得在学校寄宿度过。

但老爹老妈也很爱我,我们一家人有机会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开心心的,无比和谐。

想着想着,鼻子就有些发酸,我想家了,想回到他们身边撒娇。

国庆节回次f市好了……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我仍然头重脚轻,没有一点康复的迹象,身上隐隐的还有些发痒。杜晓也睡得不好,醒来后到我床头,见我睁着眼睛看她便问:“迟迟,你好点没有?”

我摇了摇头,准备撑着床坐起来一边说手抓头发,一边说:“亲爱的,你陪我去次医院好了。”

杜晓点了点头,开灯,再转过来的时候,皱了眉头:“迟迟,你额头上长的是什么?藏在头发里那个?有点发红……青春痘?”

她一说我反应过来倒觉得额头真的有点痒,伸手去轻轻碰了下,却发现不大像是青春痘,这下专注了注意力就更觉得隐隐的痒,想去抓又觉得那痘子容易破而不敢。

脑海里突然窜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是水痘吧?

可那玩意不是小时候才长吗?

我慌了:“晓晓,你发过水痘没?”

“发过吧,我腰上还留了个疤,你的意思是说?”杜晓脸上也窜过一点讶色,爬上床打开电脑开始百度,“完了,亲爱的,除了发病时间和发病年龄,你的症状基本上温和,难怪你前面几天身体一直发软,现在怎么办啊?你没发过水痘么?”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嗓子还是疼,声音也根本放不大:“没发过,我记得初三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发水痘,我妈问了我好多问题,就怕我惹上,不过我跟那男生坐的远,就没事。”

“你别动,躺着,我出去跟阿姨说,看怎么解决。”杜晓说完就去仔细的洗了个手,再叮叮咚咚的跑了出去。

我本来撑着坐了一会儿也觉得身上的力气用的差不多了,见杜晓关上门,我便又倒了回去,还好有杜晓,让我觉得很安心。

奶奶滴,我居然栽在水痘身上了,当真是稚气未脱啊,连这方面都连带着感染上了。

太让我心酸了。

杜晓过了会儿又冲了进来:“阿姨说你得回家,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表姐打电话。”

我摸到床头的手机,勉强撑着眼皮找到表姐的号,递给她,她便出去打电话了。

实在浑身难受的我,开始发挥起自己乐观的天性,尽力往好的方面想。嘻嘻,其实可以名正言顺的翘课了,也不错。

可万一是天花咋办?

啊呸,天花不是消失了么?我勉强撑起身子来百度,发现症状差异最明显的是天花是热度下降后才发痘,大概得过三到五天。我安心了。

“嘭”的再倒回去,暗暗的想杜晓为什么还没回来,背上好像也开始发痘了,我伸手一碰,立马缩回来,越想越难过,当开始注意这件事后,脑袋上的水痘也痛痒钻心,又不敢去抓,我焦躁的眼泪都滚下来了,咬着被子呜呜的发泄。

奶奶的,前辈子我一定是狗变的。

抹了抹眼泪,脸上好像也有了一点要发痘的痕迹,丑死我得了,不过……表姐怀孕了能来么?

是不是这么久没动静就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置我了?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哗,隐隐有杜晓的声音说什么,发病发的急,十多天心情不好来着。

门被打了开来,我也勉强支起身子,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一下子失了力气,再次倒了回去,拉过被子,覆在头上,隐隐担忧自己那重重一倒有没有把背上发的那个水痘给压破。

一边确认水痘没问题,一边自我催眠,我一定是眼睛花了,为嘛眼前出现的是面色严峻冰的吓死人的顾扒皮?

是我眼花,一定是我眼花……

“路迟,下来。”

哎哟,这口气,这语气,这声音……

幻觉幻大了……

“路迟,下来!”

声音较先前又多冰了几分,我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的看,真的是他……

世界上除了他,就没人会对一个病人那么残忍那么凶狠……

挺挺的站在那里,真是冷如冰霜,面如玄冰,色厉内荏,表情严肃。

眼看他正盯着我露出被子的眼睛,我又忙把被子压下来,嘟囔着说,“不下来,丑死了,你出去,我不要看到你……”

“呵……快下来!”他冷笑了一声,继续冲我吼。

坚决不要……

“那个啥,迟迟,你下来算了,我想了想你表姐怀孕不适宜养你……”杜晓在一边出声劝道。

养?敢情我现在就如那啥医生说的那样,是身上满是病菌的宠物啊?

“我去住院!”我也是有骨气的。

“你有钱?”杜晓反问我一句,“贵死你,而且就算你有钱人家也没地方给你住!”

“我去住校医院!”我有的是办法……

“校医院那条件你也能住?算了,你真不走的话,你昨天相亲对象电话有吧?他不是医生么?”

“啊呸,谁相亲去了……”我忙不迭的扯下被子反对,就见到了顾扒皮的一张冷脸,阴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再看一边杜晓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缩着回到被子里的我,无比的想掐死这对狼狈为奸……不对,一丘之貉,同流合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

还没来得及加宾语,就见顾扒皮一个迈步走到床边,直接抬手,仗着身高优势,拖拽揪三管齐下,不顾我惊声尖叫,强力反对,将我从床上弄了下来,裹着被子就开始往外走。

我刚抵在他怀里,还没回过味来,突闻门口凉气阵阵,我一看,丫丫个呸的,咋那么多人呢?

病后照顾

由此可见我们学校的女生非一般的强悍,都不怕染水痘啊?还是都经历过这一历练了?

我尽可能将脸偏向顾扒皮的怀里。

“你看她趁机吃帅哥豆腐!”一女尖叫道。

我赶忙弃暗投明,选择了用被子遮挡我惨无人色的面部,可很快的又被顾扒皮拨回了他怀里。

微微愣了愣,我也不再挣扎,他身上有很熟悉的淡淡香味,闻到的时候就会觉得莫名的安心,生病所有的难受和委屈都化作了虚无。

可这凉气和围观,以及夹杂着我名字的惊呼,还有对我人身的攻击和侮辱,一直蔓延到了宿舍门口。再抬眼一看,顾扒皮那张扬的车,就直直的停在了宿舍门口,旁边还围着那么多人,于是,我才安下的心就稳稳的碎了……

我保持了那么久的名声啊,我的低调啊,就给我这么破坏了。

以前他车停那么远,我进去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我是谁,看到的也很少会有我熟人,可现在,可现在……

难怪我的眼泪都不知道打湿了顾扒皮的衣服还是我的被子,无止境的外涌……

而顾扒皮的动作还很不怜香惜玉的直接把我塞进了副驾驶座,再坐进驾驶座帮我扣好安全带,我有些窘迫的低下脸,裹着被子的我扣这个安全带实在憋得我有些气紧,我顺带背过脸轻轻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也不想来,但你表姐那里,你也知道……”他突然冷冷出声说。

我微微一愕,然后堆出大大的笑脸,虽然嘴唇的干裂让我一笑就疼的厉害,声音的沙哑也有点不配合,但我就想笑,笑给他看也笑给自己看:“我明白的我明白的,算是你帮表姐的忙……”

他手扶在方向盘上,冷冷的弯了弯唇角,笑意中的讽刺似牛毛般的针,一根根扎的我心里麻痒麻痒的,我转过头低下脸,就听他说,“你精神很好嘛,难怪昨天都有力气去相亲了?”

我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心里乱急躁,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这一难过,就觉得脸上奇痒难当,本能的准备伸手去抓。却很快的被一只手拽着拉了下来。

他原本温暖干燥的掌心在我异常的体温下,竟显得冰凉,冻得我一疼,这样一抖,我垂着的头便亲眼目睹那手缓缓缩了回去。我抿了抿唇,抿出了血腥味,刚刚那一笑果然扯破了上面干裂的口子,没事找话说:“那个……你得过水痘吧?”

“没得过我怎么可能来接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正常?”他隐约哼了一声。

我更深的垂下了头,是啊,我不正常,身体不正常,心理也不正常,嗫嚅了半晌才开口:“能开车么?很多人……”

他发动,倒车,很帅气的甩尾,我头又变得昏昏沉沉,压住自己的手,尽量不让自己凭着本能去抓脸,抵着车窗子,我无法抗拒的闭上了眼睛。

到了他家,他直接抱睁不开眼睛的我上楼,在我印象中就只有那熟悉的气息和他不停挥开我去抓头的手的指尖,冰凉的触感,钻骨的酸疼。

有人在我迷迷糊糊之间给我吊上了水,我连畏惧喊疼的力气都没有,温度应该比早上又升了不少。朦朦胧胧的视线中,我隐约能看到卧室门口处顾扒皮的身影,他面对着我,虽然看不真切,我却能依稀感受到他冰凉的视线凝在我的脸上。看久了头昏的厉害,却舍不得眨眼,很轻很轻的一声呼唤就这样不受控制的逸出口中,“扒皮……”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说:“你睡吧,我还有事。”

他说完就似是转身往外走去,我心里如被人重重一掐,浓浓的酸涩将身上的不适也盖了过去,我想弯唇角,结果嘴唇上刚刚扯开的口子又复裂了开来,我忍不住痛哼了一声,开始重重的咳嗽,咳的身上每一个角落都在疼。

闭上眼睛,咳嗽快要平息的时候,又想去抓头,手上一冰,发烧的时候最怕被接触,何况是比自己体温低那么多的东西,我忍不住躲,却被紧紧握住,裹入厚实的掌心,耳边传来轻又沉重的叹息:“迟迟……”

明明很不舒服,眼眶一阵酸涩的我却忍不住弯起唇角,努力用最后的意志屈起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过,感受他的轻颤和僵硬,我开口:“……你说,我会不会死?”

“如果你因为水痘就死了,那你真的是世上最笨的人。” 他声音依旧很冷,我却听出了让我满足的温柔和紧张。

“我一直都很笨,你知道的……”意识越来越沉重,似是要把我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无止境的拖去,最后一句完全成了无意识的喃喃,“在我笨死前你都不要离开我……”

“好。”他俯身,干燥的唇上传来柔软的触碰,轻微的吸吮,我隐约能感觉到血腥味,估计是刚刚那个裂开的开口,他也真是……

可我再也没力气讽刺一向洁癖的他,只是充实的茫茫然陷入一片黑暗。

再一次醒来是第二天中午,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上还是软软的,以及漫无边际,无处不在的剧烈的痛痒。

想用手去抓,却发现手被紧紧握在别人手里。我睁开眼,就看到了身边坐着的顾扒皮,眼眶微微陷进去,向来光洁的下巴上也冒出点点青髭,两只手包住我的手,目光幽深而深邃,带着一点点如月光般的冰凉。

他显然被我折腾的一直没好好睡过。心里传来一点歉疚,同一个位子却无比柔软的陷了进去。

“你……”我想开口让他睡会儿,声音却粗噶的耳不忍闻。

他松开我的手递来床头的水,扶我起身让我喝下去:“你睡了一天半……”

“我好强悍!”我抱着水杯,心里对自己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敬佩。

他眯着眼睛看了我,很久后才略带讥诮的勾起唇角,用冰凉缓沉的声音慢慢说:“是很强悍,医生说你至少十天没有怎么吃东西,患上轻度贫血和营养不良,外加上低血压,所以你一睡那么久,怎么都醒不过来,而且,最强悍的是……”

他顿住。心虚的将头几乎垂到腿面上的我快速的抬眼瞟了他一下,正好抓住他染着疲惫的眉目间的一点促狭——

“是你输了这么多液进去还连着睡了一天半,居然不想上厕所……”他唇角的讥讽化成完全的戏谑笑意,我却慌了。

不提不打紧,一提我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一个哆嗦之下,近乎要喷涌而出。忙不迭的撑着床跳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我发软的双脚以光速赶到厕所,冲进去,坐在马桶上的瞬间,我顿觉自己解脱了……

因为痛痒难忍,又想去抓脸,可碰到脸的瞬间便放了下来,实在害怕抓破。全身上下都在痒的感觉难受至极,每个地方都想伸手去挠挠,可真正碰到了又立马缩回来,这下最难受焦躁的是心里。

不行了,抓一下,就抓一下,我忍不住找准一个地方伸出手去,门外却突然传来顾扒皮冷冷的声音:“路迟,你别抓,你要是让我听到了抓痒的声音以后你上厕所的时候我也站在旁边。”

我手一下子停在半空,生生顿住,人因为攻势猛烈的手收势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往下栽去,转头看向门口,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大哥,你通灵么?

经我实践证明,上厕所是个很花力气的工作,我坐在马桶上半天起不来。好不容易一咬牙站了起来,晃到洗手池面前,一不小心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脚一软,一声尖叫,妈妈呀,鬼!

满脸的水痘,凹凸不平,红色的底,透着黄的脓液,真是难为顾扒皮,还能那么镇定的对着我……

门上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是顾扒皮带着担忧和着急的声音:“迟迟,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撑住洗手池,稳住软掉一半的腿,忙着应了两声,想伸手去洗个手伪装一下,结果立马就又看到了袖口露出来的几粒痘子,心情一下子变得无比抑郁。

我会不会一直都这么丑下去?

本来就不是很能拿的出手,因为生病还更为浮肿,脸色黄的都偏绿了,还有那些脓包……

胃里空落落的泛呕,心情烦躁的要发疯,那种痒的想痛快去抓却又被理智束缚住的感觉绝对不好受,我满是郁结的跺了两下脚,结果却跺的自己头晕眼花,太阳穴两边又一突一突的疼,厕所的门突然打开来,我一惊,转过目光,看着门口冷冷盯着我看的顾扒皮,唇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他怎么怎么就……

手上晃荡着一串钥匙,他斜靠在门边满是闲适的跟我大眼瞪小眼,我背上和脸上很痒,想抓,就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这幅尊荣,慌忙转过目光低头,低声嘟囔,“干嘛用钥匙……”我可怜的隐私权啊,上厕所果然不甚安全……

“知道你在犯傻,我不来阻止干什么?”他向我走过来,抬手似是想揉我头发,却又放下。

“我头发很脏是吧,长水痘能不能洗澡?”我看了他一眼,又想去抓头,手又被他抓住。

他闻言脸一绷,平平的说:“你头皮上发了很多水痘,医生建议你最近别洗澡,最多用干净的湿毛巾绕过痘面小心的擦擦。回去躺着,我去帮你拿吃的,你得吃点东西。”

“你不上班?今天是周一……”我又瞥了他一眼,却在他能冰死人的目光中瑟缩着向卧室挪步走去,正准备悄悄挠挠痒的死人的背,手又第一时间被他捉住,他往前一推力,趁我站立不稳将我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不会吧,我都残成这副样子了,他还能受性大发?

我心里惴惴,不是为自己命运而是为他的审美水平担忧……

口胡!

我这不是等于在自己骂自己么?好歹我也是被他那有待认证的审美水平瞧上的……

顾扒皮将我放在床上后,拿出放在床边的一双厚厚的微波手套,我心里更慌,现在都不流行手铐改成手套了?

事实证明,病人总是容易想太多(孩子,你不病想的更多……)

他只是帮我带上手套,用细线将手套口牢牢绑好,随后阴险的一笑:“这下我看你怎么抓……”

一句话将原本因为将他想的太过野兽而有些微羞愧的我打回原形,我愣愣的看向他,欲哭无泪。

大哥,难道你不知道不能抓还能蹭的么……

真的痒死我了,趁顾扒皮出门给我拿吃的了后,实在克制不住的我将背狠狠的在床头蹭了蹭,一阵舒爽,我长长的舒出口气来,可还没等这口气出完,比刚刚更盛的痒痛再度席卷而至。

因为磨蹭尝到了一点甜头的我马上又将背贴上去继续蹭,因为累了稍微停一下,接着立马又蹭,虽然很疲惫,心情好歹好了一些。手本来也想抓脸同爽的,却因为过大的手套直接就能盖住我整张脸,没有办法实现。我越来越觉得穿着胸罩很难受,因此无限犹豫要不要将胸罩取了,却想着顾扒皮的存在而将自己的想法pia了回去。

正在我无限自爽的时候,门口一阵阴冷的风掀来,心知肚明阴风来源的我不禁一个寒颤,咬唇制止自己的举动。不敢看向门口,干脆倒回床里装傻,顺便让背在床上蹭了一蹭……

“痒?”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训斥我,只是端着碗走到床边,平静的问。

我噙着泪,老老实实满是委屈的回答:“痒死我了。”

“我帮你擦药。”他把粥碗放在一边,拿起一支药说。

“有外用药?你不早说!”我愤怒了。

他也不跟我对吵,只是用棉球沾了点乳液状的药按在我的脸上,突然而至的液体的冰凉,减轻了原本痛痒带来的灼热,我转眼,就看见顾扒皮轻柔的一点点将药抹匀,近在咫尺的专注与认真,温柔和耐心,让我砰然心动。

隔近了看,他脸上依然一点缺点都没有,乌黑浓密的睫毛下,掩着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他突然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缓缓吞了口口水,正欲在他让人窒息的目光中逃离,至少逃离他瞳仁中依稀可见的我那惨痛的尊荣,就听他冷冷说了四个字:“衣服脱了。”

病中照顾续

这这这?

我又幻听了?

他怎么可以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说出这么禽兽的话来?

衣服脱了???

我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能说脱就脱么?

他视我的清白于何物啊,口胡!

见我满是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顾扒皮甚是好心的重复了一遍:“衣服脱了。”

“你你你……”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戴着手套的手紧紧的捂在胸口,似是唯恐他对我有何企图一般,其实我真的是觉得我不这样做有点对不起他这句话原本的含义。

可顾扒皮却分外不配合我的配合,他静静的看了一眼惊惶的我,然后把药放在了一边,缓缓说:“那你自己擦吧。”说完就站起身来,在我的不敢置信中往门外走去,还状似十分尊重我隐私权的将门给带上了。

这娃又闹什么别扭呢?

没睡够?起床气?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不是还那个啥……吻……了我一下么?

我真的被他弄迷糊了,还是他心里仍然介怀十多天前分手的那件事?或者是我前天去相亲的事?

明明是他自己说不娶我的……

奶奶的,不娶就不娶,我还稀罕着他娶了?

对我冷冰冰的是吧?老娘也不稀罕求你!反正现在你顾扒皮也不是我老板了,我干嘛费那心思去琢磨着讨好你?

一边想着一边暗自发狠,使劲拽了一下手里的药,结果那药还没关,软管一下被我挤的“噗”一声,乳液状的药爆了老远,挂在了床头的落地灯灯罩上,再顺着流苏缓缓下垂……

我慌忙扯了一边的棉球去接住,拯救了浅灰色的床单,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看着那躺在我厚重手套里的棉球,想了想,看了看外面关着的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撩开衣服下摆将药冲着腰际最痒的一团敷了上去,再发出一声长而舒爽的叹息……

可这处的痒解了,很快其它地方的痒就凸现了出来,实在耐不住的我咬了咬牙,准备解衣服的扣子,可戴着笨拙的微波手套的我根本无法顺畅的打开这件伪装淑女的衬衣的小扣子。手腕都举酸了,才解开第一颗,挫败的将手垂在被子上想了半天,终是用上牙齿,将绑手套的细线死命咬开。自由了的手立马畅快的将所有扣子解散,连着胸罩一起扯掉,胡乱将药往身上一抹……

顾扒皮这支药奇效无比,身上的痒很快的就减轻不少,可背上我却有些地方实在擦不到,我真的急躁的想掐人,刚刚的运动让我又浑身酸软不堪,我自暴自弃的躺了回去,靠在枕头上喘气……

估计是因为没办法擦到药,我觉得心里憋屈的慌,居然又萌发了想哭的冲动。而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才发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开始下坠,在我主观意识达到的时候,就是呜咽的开始……

我怎么就那么冤枉的得了这病,还那么冤枉的被人嫌弃呢……

越想越伤心,正在抽泣的时候,听到门把手旋转的响动传来,我一抽,身上僵了一下,裹着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着门,一边擦眼泪一边冷冷问:“你进来干嘛?”声音好像控制的不是很好,好像还有点抖,真该唾弃。

“你把手套取了?”伴随着清冷嗓音的衣料的窸窣声,让我隐约能猜出他应该是弯腰捡起了手套。

我轻轻的哼了声,故意挑衅:“我还把衣服脱了呢!你最好别过来!”

他却像一点也没被我激怒,床边微微的陷下去一点,我很不自在的进一步裹紧了被子,有点后悔刚刚光顾着任性而没有穿衣服,如果穿了,我现在就可以拍着床让他出去了。

唉,为了刚刚的爽快失了现在的爽快,上帝真是公平的……

“你在哭?”

“别误会,太痒了,我焦躁。我有啥好哭的啊,这辈子让我路迟哭的还没几个!你别高估了自己……”

“痒?你不是能干的都把手套取了么?怎么能没擦药?”

我真是恨透他语气里的波澜不惊和悠然,而我自己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目的,努力想要激怒他而跟跳梁小丑一般……

抿紧唇,干脆忽略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跟小人计较不要跟小人计较……

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一股力道在掀我被子!?

这让被子下面几乎□的我怎么能够冷静?

“你干嘛!”我实在忍受不了,干脆沿着被子微微撑起身来,怒瞪着他。

“擦药。”他还是一脸平静。

“我擦了药了,谁说需要你擦?”

“不是痒么?”

“那说明药没用!”

“那就再擦。”说完他又继续掀我被子。

靠啊靠,有没有天理了!

“你凭什么啊!虽然我不是黄花大姑娘了,也不是你这样糟蹋的吧,你一不是医生二不是护士,我凭毛给你看给你摸……&%¥@#”不要误会,我其实想改口的,我想将摸改成擦药的,但被某人捏住了脸颊,吐词不清……

“凭什么?”顾扒皮见我说不出一个囫囵词后缓缓勾起唇角,笑容中居然带了一点难得的妖冶,让他本就俊美的不像话的脸,有一种勾魂的动人心魄的妖媚,薄唇轻轻开合之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别样的挑逗和诱惑。

他凑近呆住的我,一字一句的说:“凭……我是你男朋友。”

我石化。

他沉静的黑眸定定的凝视着我,里面的认真不容忽视,可当我迷乱的时候,他却宛若无辜的眨了眨浓密的长睫,再问,“够么?”

我风化成碎片……

世上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么?

你说你说?

可为啥我偏偏吃了这一套,乖乖倒下去任他为所欲为呢?

我不禁泪流满面,一方面为自己的没有原则,一方面为自己的没有常识,太可怕了,以前还没发现,冰扒皮居然还有成为妖孽的可能……

T T真是太可悲了。

躺在床上,被子遮住腰部往下,沾着药液的棉球按上了肩部的一点。

我终是想不过,咂咂嘴,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又成我男朋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分手了?”身后的人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囧……

“……哪有你这样对女朋友那么凶狠的男朋友啊……尤其是女朋友生病……”我一边低声嘟囔,一边忧郁的咬手指。

“不许咬手指,此药注明不能食用。”

啊呸,我吐出手指,果然上面还有那稀奇古怪的药味!

奶奶的,遇上顾扒皮这种人,我简直该在脸上印两个大字——

杯具!

= =

我以前有没有说过我的背很敏感……

为什么我觉得顾扒皮那不叫擦药,那叫调戏呢?不然为啥药明明是冰的,可在我脊背上一过,却让我脸通红,烫的好像要烧起来?

他能不能不要擦的这么轻柔……我会被透着温柔的他打动的,他难道不知道,女人的敏感点也是女人的脆弱点?还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下猛药(还真是在下猛“药”)?

不行不行,不能被此刻伪装成伺候女王的温柔男宠的他给蒙骗了……

“嗯……”

靠!这声销 魂的声音一定不是我发出的……

我忙咬住嘴皮,捂紧脸,感觉到身后的顾扒皮轻轻咳了一声,我忙笑着打哈哈:“哎呀,不痒了,好舒服,哈哈哈哈哈……”妈的,丢脸丢死我好了……

他似是“嗯”了一声或者根本没反应,可擦药的酷刑却很快的结束了……他帮我掩好被子,轻声说:“暂时不要翻身,等药干了再说,我去洗手,回来喂你吃饭。”

我感觉到身后的巨型压迫感散去,我松了口气,伸出手,试着用手背碰了碰脸,果然滚烫,温度不输于发烧……

可现在显然是在发春= =

我搓了搓手心的汗,身上不那么痒了之后,满是舒爽的我,又有点想睡觉了。

可顾扒皮不是说要喂我吃饭么,人呢?洗个手怎么跑了那么久?

懒得管他,我坐起身来,拿起床边的粥碗,大口大口的往下灌,真的饿死我了,正灌到开心处,门突然又打开了,我看着门口的顾扒皮,一口已经咽到喉头的粥没管住,直接就喷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别过目光,满是正经的越过我走到卧室中专门放他的家居服的衣柜拿了件T恤扔给我,平静的说了四个字:“不要裸睡。”

我捂住呛得发紧的喉咙,手指着他的背影,满是控诉:“下次进来时记得敲门……”

剩下来的两天,顾扒皮都没有去上班,一直陪着我,或者用他的话说,尽心尽力的伺候病中的“女朋友”,包括喂饭,擦药,擦身……

而有一次,我终于发现了他为什么在帮我擦完背后总会出去洗很长时间的手了,某次我揣着想探究下他心情的心理,蓦然回头,却撞见了他以往总是如冰霜封着的脸上,一点不可思议的红晕……

我大笑着转过身揪他的脸:“原来王八也会脸红!”

他脸色有些尴尬,却故意眯着眼睛,冷冷的说:“暴露狂。”

其实我虽然此时的状态很难避免这个嫌疑,但他脸上分明写了两个字:别扭!

我从来不和别扭的人计较。

何况是别扭的王八!

身上的水痘越发越密,却有了盛极必衰,即将偃旗息鼓的前兆,那惊人的有效的外用药让我随时能保持一个比较冷静的状况,虽然不是完全不痒,可至少能控制在我不会无法忍耐的去抓,而,我的忍耐力一直很强……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顾扒皮以争取我手的自由时,他微微勾起唇角送了我四个字:“忍、者、神、龟。”

我顿时扑地,唇角不停抽搐,顾扒皮总算用实际行动再次证明了他是个很锱铢必较的人。

其实我一直怀疑他只是找了个借口好休长假在家。每次看着他悠闲自在的以守着我为名,在一边看复杂到我半个字都看不懂的原文书或者原文杂志,我就恨得咬牙。

这天电视台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即将痊愈获得医生大赦可以洗澡的我去洗了个痛快澡回来,对着床前的液晶壁挂长叹不息,再看看一边安静看书或时而转过去对着超大imac收发邮件的顾扒皮,更是唉声叹气,捶床不止:“我要玩电脑!”真的是憋死我了。

一边嚎叫一边观察顾扒皮的表情,在我的强大攻势下,他眉毛越皱越紧,三分钟后,一台9.9成新的12寸IBM放在了我面前。

一看这可怜的小本就是被顾扒皮用了一两次后就舍弃了的,我满是欣喜的打开,果然桌面上干净的让人心酸,不过无线网的速度让我惊喜的又有点想嚎叫了,比起我们寝室的教育网小受,这速度,让我怀念我和杜晓常常传的那些罪恶玩意了。

咳……

满是正经的下载了q,安装登陆后,发现杜晓不在线,估计是上课或者上自习去了……嗯……你猜对了,我从来不记得哪天下午有课。

再登陆了绿水原创网,满心以为自己生了那么多天病,我追的那篇文肯定能让我一次看个够,可令人发指的是,该文作者一章都没更。

世上有比这更悲惨的事么?所以我准备放个炸弹去催更,谁叫我在这个作者还没那么红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她呢?甚至哄得她对我开隐身可见,所以,哼哼,这小样儿明明在线呢!而且……还在玩QQ游戏……

“二妞二妞二妞,你给我更新!”

……

省略号代表以上这句乘以六。

“嗷唔,迟迟你终于肯出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把我抛弃了,掩面泪奔……”某人终于被炸出来了。

“少来恶人先告状,我生病了,原本以为今天可以看个够……结果……你给我更新!”

“嗷唔,迟迟,我最近迷上了零用钱,你也来吧><”

“这款游戏我都玩腻了!少打岔,你快给我更新!”

“咦咦咦?那你很厉害么?”

“我可是分行行长了!”

“星星眼,正好我今天遇到个好强的人,一直打不赢,你来帮我报仇T T”

“啊呸,看你这个造诣,哪个场子?先说好,帮你报了仇你就更新!”

“好……一定更……”

我去了二妞在的场子,进了他们那桌,一看二妞号称很强的那个人的等级,切,不就是个投资分析顾问么?

2v2对阵很快开始,刚刚开始我就发现情况不对,硬币下降速度好快……

立马全身心投入激烈的对战……

十局过去了,我的战绩……0胜10负。

嗷嗷嗷嗷,我遇到了个什么人啊!老输!老娘还不信了!我一个“分行行长”还收拾不了你这个“投资分析顾问”了,虽然是个胜率为百分之百而且每次都能打到50分以上的投资分析顾问……

“no!no!no!”

“嗷嗷嗷嗷!”

“再来!”

“靠啊靠!”

“啊啊啊啊啊啊!”

“no……”

在我狼嚎中,我和二妞再接再厉的输的十分破败……

在我的狼嚎中,我忽略了旁边好像在安静的看书的某扒皮……

脑袋上突然覆盖了一只大手,十分暴虐的揉乱了正在哀声啜泣的我的头发:“笨死了!”

我扭头在顾扒皮肩膀上蹭了蹭,“呜呜呜,输死我了,这个人怎么那么强……都连赢了我们20局了!太过分了!”

他皱眉,“你就不会自己走?”

“哼!我路迟从来不知道逃跑为何物!”我一拍胸口,大言不惭。其实是说好了要帮二妞报仇的……想到那妞可怜兮兮含着泪的眼睛,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

他抬眼略带些惊诧的凝视着我,我想到了某些事,心虚的躲开,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倒数数字。

“嗷嗷嗷嗷!不是说休息下么?他们怎么那么快又按开始了!靠啊靠,我路迟今天就不信收拾不了你!”我一抹袖子,正准备开战,电脑就被端走了。

“哪几个键?”他微微蹙眉打量着屏幕。

啥?他居然感兴趣?

可看着屏幕上的硬币一层层下坠,我心都揪紧了,顾不上和顾扒皮纠结,忙伸手去抢,“那个我等会儿教你,都开始了!”

他用身子挡掉我挥舞着的手,调出设置看了一眼,待他关了设置框,这局已经结束了。

二妞在“有话要说”问:“迟迟,你怎么了?”

顾扒皮看见了,眉毛也不抬就在里面输了个:“卡了。”

……这谎撒的如此老练……

可问题是他霸着电脑,很快的就不是卡的问题了!

“你还给我。”

他默然不语,并且很快按了开始……

我气得目瞪口呆,并且越来越瞪,越来越呆……

他……是不是练过的?

经历了一番苦战,他修长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自如的快速轻敲……

欢快的音乐响起,我……赢了!而且打出了68分的高分。

二妞在“有话要说”里狂敲了几个感叹号,说,“迟迟,你真是历久弥坚!我们再赢一局,再赢一局我就去码字!”

顾扒皮转过头,挑眉看我,眸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得意:“再一局?”

我愣愣的点了点头。

凝视着他透着认真的侧脸,从白色纱质窗帘透进来的秋日下午的阳光,温柔的金色光芒,将原本冷硬的轮廓羽化,美的让人窒息。

而更让人窒息的是这种温馨……

这一刻,我想我恍然明白了这些天心里一直暗自纠结的某种难懂的心情。

番外一

顾亦南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路迟,心情坏到了极点。

路迟烧的昏昏沉沉,以往柔软粉嫩的唇,现在烧的泛白干裂,上面还有一道有些深的已经干涸的血口,脸上发了很多水痘,可脸藏在头发和被子里面却小的可怜。

在顾亦南眼中,她无疑瘦了很多,他在寝室抱起她的时候,就在想她怎么可以十一天不见,便轻了这么多。不知道以往每天揉着有些婴儿肥的脸嚷嚷着一定减肥,却从来没有任何毅力面对美食诱惑的她,会不会十分开心这十一天的速效减肥效果?而他又是不是该在听到医生说她几乎十余天没吃东西时,庆幸她对自己也不是那么狼心狗肺无情无义。

顾亦南第一次见到路迟是在飘飘的婚礼上,他跟苑飘飘从小一起长大,如果要算,或许很多人会把他们归为青梅竹马,可是,比较委婉的他会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兄妹,而性格从来直爽火爆的苑飘飘则会直接一拳敲上顾亦南的肩:“谁说的,我们分明就是哥们儿。”

顾亦南似乎也无从反对,说句不符合他性格的话,他很难从苑飘飘身上发现一点女人味。在他心目中,女孩子都应该是温柔、听话、乖巧的,而不是苑飘飘这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过于外向泼辣。

顾亦南和苑飘飘之间从没有任何秘密,因此他是第一个知道苑飘飘恋爱消息的人。当以往风风火火的苑飘飘突然眉目羞涩的悄悄告诉从英国回来过年的顾亦南,她喜欢上了一个在i大上大学的男生时,而那个男生家境实在堪称窘迫时,顾亦南是不免诧异的。

顾亦南知道苑飘飘的父母对她要求严格,也清楚在她父母心目中,他似乎已成为理想的择婿人选。突然易主,还是这样一个小县城里出来的男孩,有可能么?他难免怀疑。外加上顾亦南也清楚的知道,苑飘飘的姨妈,就是因为嫁给了一个很穷的男人而被赶出了她的家族,至今,她姨妈跟她妈妈之间都没有什么联系。

何况,他还担心外表看上去泼辣,心境却单纯无比的苑飘飘被骗。

于是他私下去见了沈洛,见过之后,他改变了想法。沈洛不是特别英俊的男子,但眉目疏朗,看的出正直上进,一番交谈下来,看的出广博的知识量却不觉得他是夸夸其谈的浮夸之徒。看着一向大大咧咧的苑飘飘在他身边娇羞的样子,顾亦南开始担心喜欢苑飘飘的顾亦北的感受。

后来,如他所料的,苑飘飘跟父母闹翻,复读一年一定要去a市找在a市读研的沈洛,更是在大学毕业后就不管不顾的跟沈洛结了婚。在那之前,顾亦北便去a市找过苑飘飘,可不知道苑飘飘跟他说过什么,顾亦北大醉一场,醉后被抢劫,还遭遇了暴打,差点出了大事,在伤好了后,没跟他们爸妈商量就直接去了美国读书,在美国酗酒吸毒,什么都干了出来,最后还是他们的奶奶飞到美国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才将顾亦北从堕落的深渊给拉了回来。

顾亦北小时候很懦弱自闭,所以顾亦南一直很宠他。但苑飘飘最后能那么毅然的跟沈洛在一起,其实少不了顾亦南的支持。

沈洛毕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是顾亦南给予的经济帮助,这也是沈洛能在飘飘一毕业敢于提出结婚的基础。可当顾亦南看到顾亦北为苑飘飘结婚的事情如此伤心的时候,却难免后悔,甚至拒绝了沈洛和苑飘飘在a市注册结婚时,请他去做个见证的邀请,因为他总会暗暗的揣测,当初苑飘飘究竟对顾亦北有多绝情,才会让顾亦北伤心至此。

或许苑飘飘也感觉到了,因此顾亦南和她的关系渐渐开始疏远。

也是因为这些前情,在苑飘飘回i市重办的婚礼上,顾亦南的心情难免十分复杂,对苑飘飘再没有以前那种亲近的可以“称兄道弟”的感觉,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了现场一个算是突兀的歌声响起。

顾亦南微微蹙眉,看向台上,却发现原来是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苑飘飘身后,笑的纯净的有点犯傻的伴娘。

苑飘飘以前也对他提起过这个“在平地上走路也会摔跤”的表妹,说过她名字叫做路迟,还真正就能名副其实的成为世界第一大路痴,还说过她也一样义无反顾爱上了一个很穷的男孩,却被那个男孩抛弃了。

可苑飘飘没有对他说过,这个貌不算惊人的女孩子,却能在喝醉后干出十分惊人的事来。

路迟歌唱的算是很不错,嗓子本就很好,外加上应该真的是饱含感情,现场很多人都被她感动了,这中间应该就包括了顾亦南。

顾亦南也没想到,很久没有感动这一情绪的他,居然会被这歌中蕴藏着的姐妹深情所触动。

路迟唱完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上挤出一点笑容来,哽咽着说:“表姐,你要幸福,一定要和表姐夫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顾亦南察觉到话中有些不同反响的意味,目光瞥向同一桌的苑飘飘,她正靠在沈洛肩上,早是眼睛通红,喃喃对沈洛说了句:“今天好像是汪东离开她一年的日子。”沈洛则揽住她低声安慰着。

顾亦南低头一想便想出了这汪东是谁。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之后会为了这个叫汪东的人,如此介怀。

路迟唱完歌从台上摇摇晃晃的下来,方才满腹心事的顾亦南这才发现她竟然是坐在他旁边的。顾亦南对她产生了丝好奇,在近处打量起路迟。她真的不算特别漂亮,圆圆的苹果脸上还带着稚气,可刚刚哭过的眼睛,虽然花了眼妆,却更清亮逼人。路迟满是迷蒙的对上顾亦南的打量,挤出了一个笑,露出脸上两个深陷的小酒窝,和洁白的碎米牙齿。顾亦南对她有了更深的印象,真是憨傻天真到可爱的让人想捏一把的女孩。

可今天一整天笑的憨痴的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原本境况跟她算是相同的表姐,幸福的依偎在她表姐夫的身边,又怎样回想自己喜欢的那个穷男孩,却正好在一年前离她远去的呢?

顾亦南突然觉得好笑,他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事?

可既然看到了她哭,出于教育关系,顾亦南便顺手递了张面巾纸到她面前,再礼貌的问了一句:“你心情不好?”

这下,真的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路迟颇为瘆人的哈哈大笑两声,一把抓住顾亦南,拉住表情慎重的说要我不要胡说,她心情简直是好极了。顾亦南冷眼看着她睁眼说瞎话,正准备悄悄把手收回来,可似乎是想着要证明自己的路迟却用不小的音量,跟他讲了两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顾亦南只看着路迟一张小嘴飞快的开开闭闭,想着自己是不是绅士风度太好,真的应该甩开她的手,甚至离席时,却完全忘了此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礼貌的配合着笑笑,安慰在讲笑话的路迟。可不待他反应过来,路迟却已猛然站起身,一脚踏上了椅子,抬起顾亦南的下巴,凑近他,鼻尖几乎都靠在了一起,阴阴的一笑,高声说:“大妞,给小爷我笑一个!”

全场轰然,在这几乎掀顶的笑声之中,路迟终于慢慢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慢慢缩回去,将自己埋在放在桌上双臂间,因为隔得近,顾亦南还能听见她满是懊恼的一声闷闷的哀嚎。

而顾亦南则慢慢反应过来两件事。

第一,他有生之来,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的调戏了,用的还是一种他永远想不到的方式。

第二,从他自己控制不住唇角上扬冲动这一点来总结,被调戏的感觉,似乎还不坏。

顾亦南无意间细数生平经历,在第一次见面,就能给他留下那么深的印象的女人,屈指可数,而路迟,绝对能算是最有功力的那个。

顾亦南也分不清这算不算是对路迟有了兴趣。毕竟从婚宴回来,他心情好到了一个有些让他惊异的地步,本来为了小北,怎么也该不舒服的,可他却发现,原本因为对苑飘飘产生的那些近乎莫名的抵触,也完全消失了。

巧的是,就在他发现这一点没多久,苑飘飘就开始恢复与他的联系,有意无意的透露些关于路迟的情况。

年龄,生日,读的学校,兴趣爱好,让人头痛的,让人喜欢的……

细想来,苑飘飘也真是不可小觑,能将这么多消息透露给顾亦南,还能显得毫不刻意,完全融入她那些看似随意的胡扯之中,连顾亦南都不禁有些佩服她。

可顾亦南也能想出,若不是他有心纵容,苑飘飘也不会在知道他每天忙得要死的情况下,风吹雨打,绝不间歇的每日半小时以上的电话。

每天持续半个小时的连续轰炸之后,当顾亦南听到X大的媒体管理学院想找他去做个演讲的时候,近乎本能的调动记忆,他就想到了就在这里读书的路迟。

之后,他在尹助理掩不住惊诧的目光中,很快的答应了这个按照他的习惯绝不可能答应的邀请。

顾亦南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该学院所有的学生必须到。

他微微弯起唇角,因为不是这样,此行或许就会失了它的意义。

可显然,去了情况也不怎么好,顾亦南一进去,眼光一扫,就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人潮涌动洋溢着激动之情,挤得密不透风的报告厅里,坐在第二排缩着身子,姿势明显非常不舒服,却依旧不管不顾睡得非常香甜的路迟。

番外二

顾亦南看着路迟的睡颜,无论掌声怎样雷动,尖叫声怎样此起彼伏,似乎都被她过滤了一样,最多微微咂咂嘴,皱皱眉,头换一个歪的方向,继续睡的昏天黑地,唇微微张着,随着呼吸一张一翕。

顾亦南不免失笑,原来他即使费了心思,在她面前也是枉然。

这样下来,他难免琢磨着,要怎么样的情况才能将她喊醒。

问个问题,说,坐第二排右数第七个的女孩起来回答?

或者直接满是严肃的说,位子如此紧张,坐第二排的女孩想睡觉不妨把位子让给别人,以免浪费?

还是直接喊她的名字?

无论哪种都会让她满是惊诧的起来,并成为满场聚焦的焦点。

他甚至有些期待的想看看她醒来一瞬间,睁开那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澈眼睛时的微微迷怔。

这想法一起,几乎就克制不住。

可是他又怎么会真的做出这样的事?

待到讲座结束,有很多女生蜂拥而上问他问题,顾亦南微微笑着,很有礼貌和耐性的回答她们的问题,目光却透过人缝看向那个还贪睡在座位上的人。坐在她旁边的女孩子先是轻摇呼唤,她不满的嘟囔了几声翻过身继续睡,那女孩便狠狠的往她头上打了一巴掌,她头重重的垂下,抱着头呜咽几声:“杜晓,打笨了,世上就又少了一个天才!”

“我看是打轻了,没能成功为民除害!”被唤作杜晓的女孩子骂骂咧咧的说,一面拽起她,“快走了,要睡回去睡,别在这丢人现眼!走!”

“呜呜呜,我刚刚梦到我中奖,正要颁奖的时候,你就把我打醒了。”路迟好歹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将身体重量全放在好朋友的身上,眼神果然如顾亦南所想一般无辜而染着薄雾。

杜晓又打了她一下,活动下肩膀想摆脱她的身体,低低骂着:“什么奖?世上最大笨蛋奖?”

“杜晓,你是毒舌……”路迟一面不满的抱怨,一面被杜晓拖出了报告厅。

期间没有回头看他,顾亦南想到刚刚的场景,缓缓扬起唇角,突然觉得今天也不算完全白来。

没关系,我们还能见面的,路迟。

他几乎没有费工夫,十多天后,苑飘飘就问他那里有没有可以召实习生的空缺,说路迟暑假要留在i市,找地方实习。

顾亦南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无论是请他帮忙的人,还是他要费点心思来安排的主角。

“特意”亲自嘱咐,安排好路迟的“职位”后,顾亦南再次对路迟的反应心生期待,可又暗暗叹了声气,或许他真的是太无聊了……

路迟这一次倒没有让他失望,因为果然再一次证明了他的所有心机,在她那里全乱了套。

本来在电梯前应该是重逢,她却已经完全不记得他这个人了。

本来她上班的第一天,在时间逼近9点时,他是怕她迷路特意下到楼底等她,再跟她一起坐电梯上来,她却反唇相讥说他是修电梯的。

好不容易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在针对她的时候,她一扬小巧的下巴,对他来了句:“其实你比我表姐夫帅!”

他留她加班,想让她点外卖,她却以为他要抢她咬的那么残缺的小黄瓜……

当他终于提点她想起了婚礼上的事情时,她才终于是有了吞了苍蝇般的表情。

她一定不知道,看着她手脚僵硬的如机器人一般走进宿舍大门,他一个人在车里笑了多久才敢开车,而那笑意一直持续到到家,却不料接到她短信给她打电话,又是一次忍笑的开始。

明明知道路迟说的那些崇拜,仰慕都是随口一提,全是拍马屁的溢美之词,可顾亦南心里却第一次对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毫不反感,反而兴味十足。

顾亦南开始思索自己对她的感情,也许是喜欢上了?可又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喜欢。自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不漂亮也罢了,不聪明也罢了,关键却笨成这样,笨的连马屁也几乎十次有九次拍到马蹄子上。

看,他都因为跟她在一起呆久了,而不自觉的会将自己比成马了。

可如果一天见不到她,听不到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看不到那毕恭毕敬深深埋着脑袋跟在自己身边脸上表情却绝对丰富多彩的娇小身影,见不到她抓错别字咬笔头蹙着眉头满是痛苦的样子或者是弹她手机链上的乌龟时的小人得志,心里就会空挠挠的,不停看表,堪称度日如年。

算了,笨就笨吧,至少有了她,他的生活不再那么单调,可以变得很有意思。甚至看她吃瘪痛苦,恨不得咬掉舌头或者捶胸顿足的样子,也能成为他每天生活必不可少的一点期盼。

可她明白他是什么感情么?

苑飘飘有一次给顾亦南打电话,无意间问起他最近和日本谈的那笔生意的进展情况,他正在想她消息怎么如此灵通的时候,苑飘飘却装作思考的说:“哎呀,好像迟迟说她最想去的国家就是日本。”

顾亦南有些无可奈何,苑飘飘真是得寸进尺,越发放肆。可他有什么办法,最后还是选择拖着路迟去了日本。

在机场,看到她对那个黄记者的殷勤毫无反应甚至无心中配合她来接近他的时候,顾亦南有些发火,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干脆用她来当挡箭牌。后来牵着她走的时候,看着她诚惶诚恐亦步亦趋浑身僵硬的样子,他心里软了下来,本想松手,可居然有了点舍不得。

软软的小手,肉肉的,柔若无骨,顾亦南在瞬间就爱上了牵她手的感觉。

可他却在飞机上一不小心又被她调戏了一次,这一次,他成了她的弱智侄儿。

顾亦南听在耳里,不由忍俊不禁,她真是胆子太大了,该教训。所以他一直枕着她睡到飞机降落,再逗她,吓得她拔脚就跑,却差点冲出了飞机场,不过这又给了他名正言顺牵着她的机会。

可去东京的航班上,顾亦南和路迟都没有预料到会遇到汪东。

这下路迟也借顾亦南当了次挡箭牌,他们之间,还真是礼尚往来,他也是刚刚才将脑子不好这句话还给了她。

汪东,就像个魔咒,顾亦南从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路迟的时候就想过,汪东或许有一天会扰乱他们的生活,却不知道来的如此之早。也如此早的帮他确定了,他对路迟的在乎和喜欢程度,已经不容忽视,也绝对不是好奇,绝对不是逗乐,而是真正的,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当他因为路迟迷路的心急如焚,当他终于找到她,却发现她在汪东怀里时,那种对失去的恐惧和对不能拥有的担忧,冲的他理智尽失。他想要路迟完全的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即使是他将她压在身下时,她眼中的恐惧与害怕也完全不对味道。

可是顾亦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长久以来从未动用过的感情,一旦爆发,就是全部。所以,一向自制力极强的他,明知道路迟是酒醉,明知道她根本不知道拨他衣服意味着什么,明知道这样做可能只会让事情失去控制,他还是禁不住路迟的撩拨,占有了她。

顾亦南觉得自己是走火入魔了,跟孩子一样,一面在犯错,一面安慰自己,或许得到她了后,懦弱胆小的路迟就会将他放在考虑的范围内,或许反而可以把事情简单化。

也是这一次,顾亦南这么深的意识到她的坚强,路迟完全把自己封在了她的世界里,一时露出软弱靠在他怀里时,他都仿佛听到了她在不停对自己认错的声音。

他心被重重的捏了一把,酸痛过后,满是苦涩的余味。

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一向不善于口头上表达感情的顾亦南只有拿出全部的温柔,尽量让路迟感受到他想和她谈恋爱的情绪,从而走出她的世界。可汪东再次出现,就在他们如恋人般分享过一个冰激凌,就在他和她如恋人般手牵手走在繁华的街道时,汪东出现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