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单车校花PK宝马校草》》 · 寒菲子 · 2026-07-26
脸上,眼中,全是落寞,寂寥,还有对亡妻,无穷无尽的追思和怀念。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5
*****
每当他面对亡妻的照片时,全世界,仿佛安静的,总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丛师傅,太好了!原来你在这儿呀!”一个穿着地勤制服的女孩,急急忙忙地跑来,捂着酸涨的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好了!那个……那个,你快去投诉科看看吧!”
“怎么了!”他连忙收好钱包,站起来问。
“有……有个人找你……”
“谁?”
“这个……”女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人的来头,似乎挺大的,科长、经理全都出动了,可好像还是应付不了,经理让你没事,就快点过去!”
丛允宗一脸茫然。
大人物?
会有哪个大人物,不辞劳苦,在烈日炎炎的下午,特意前来找他?
他不及细想,流星大步地朝机场的办公区走去。
还没走进投诉科的大门,先听到投诉科科长,一个中年的胖大叔,阿谀奉承的笑声:
“况少爷,要不,我让人,给你换杯热一点的茶吧!”
“不用了!”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只比历史第一暴君秦始皇,温和几分,“那个姓丛的大巴司机,为什么还不来?”
这个年轻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丛允宗的心,莫名的,多跳了两下。
急忙走进去,第一眼率先落在办公桌后,阔气的老板椅上。
那儿,原本是投诉科科长的宝座。
如今,却被某个嘴上无毛的拽小子,鸠占鹊巢地霸占了。
是他!
丛允宗定睛一看,愕然愣住了。
他不是昨天下午在机场门口,被珊珊不小心毁了天价鞋,和珊珊打了半天嘴仗的阔少爷吗?
今天怎么得空,又上这儿来了?
况铭浩一见丛爸爸,顿时喜上眉梢,活像看到他背着一只金灿灿的大元宝,走进来了似的。
他顺手丢开手中把玩的台历,跳起来就问:“你可总算来了,死丫头呢?”
我是神经兮兮的“大公鸡”6
******
“谁……谁是死丫头?”丛允宗惑然。
“就是你的女儿,丛珊瑚啊!”他一点也不感到惭愧,继续肆无忌惮地问,“她现在,在哪儿?”
“她……她在家里休息呀!”丛允宗不解。
这问题,问得有几分弱智的嫌疑!
但更弱智的问题,马上被况铭浩又抛了过来,“在家?是她一个人在家吗?”
“这……是啊!”丛允宗更加不解。
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到底想问什么?
他哪知,心乱如麻的况铭浩,像被千百万只蚂蚁,钻进了他心里,在啃、在噬、在咬,在围攻似的,举棋不定,坐立不安。
死丫头一个人在家?!
这不是给了姜启凡那个混蛋一个好机会……一个他们俩情意绵绵,独处的好机会吗?
姜启凡现在在哪儿了?
在去死丫头家的路上!
不、不、不!
我光是在警局里,就白白地耽误了两个小时!
说不定,那个大腹黑,早就已经光明正大的坐在死丫头的家里,抱着死丫头卿卿我我,哝哝私语了!
“我找她!我要找丛珊瑚!马上,现在!”
他用手撑着办公桌,一个漂亮的腾跃,直接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跳到了丛爸爸的面前,只差揪着丛爸爸的衣领,焦急地叫起来,
“我现在就要见死丫头,你让她,快点到这儿来!”
盛气凌人的下命令,是有钱人的通病。
对于况铭浩这样养尊处优的阔少,更是如此。
“这……今天……只怕有点不方便吧!”丛爸爸忽略掉内心的不快,为难地说。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况铭浩大为光火,怪叫了一声,“我不管,如果她在十分钟之内,不,五分钟之内,赶不到这儿,我就要连着昨天那双鞋子的事,一起投诉你了!”
这小子,也太蛮横无礼了吧!
简直就像一匹没有教养,从未驯化过的野马!
他要打劫的…是她!1
*
丛允宗恼火地皱了皱眉头,可依旧维持着谦和的态度,问:“况少爷,你这么急着找珊珊,有什么事吗?”
哼!还跟他装蒜!
不理会他的话,跟他来拐弯抹角,虚与委蛇的那一套,故意拖延时间吗?
况铭浩的脸一沉,径直指着丛爸爸身后的科长、经理,颐指气使地说,“你们知道,这位司机大叔,还有他的女儿丛珊瑚,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都对我干了些什么吗?”
“干……他们父母俩对你干了什么?”胖科长大惊大怪地问。
瞪得忒大的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把况铭浩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瞧了个够。
似乎想透过他一身的名牌服饰,看看他的发肤体表,到底曾受到过,什么样非人的待遇和折磨!
“呵!”况铭浩轻慢地笑了笑。
把从昨天,在机场门口发生的一切,直至今天早上,发现画花的车,磨烂的鞋……左一缸呀,右一缸的苦水哇,添油加醋地和了和,然后,理直气壮地倒在他们仨的面前。
只是,他别有用心的夸大了,丛珊瑚对他的“人身攻击”;
略过了,他自己对丛珊瑚犯下的种种“滔天罪行”;
对宝马车上,那段有损他颜面的“自我简介”的具体内容,更是支字不提!
“不……不可能的,我不信!我们家的珊珊,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丛爸爸断然不信,一向乖巧伶俐的女儿,会做出这么多出格的事来!
“喏喏喏,我就知道,你会袒护她!”况铭浩愤愤不平地嚷嚷道,“你不相信,不肯承认,就把死丫头叫来,跟我对质呀!”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揪出死丫头!
“这……”丛允宗正要申辩。
胖科长挺着肉敦敦的胸膛,往他面前一挤,踮起脚尖,摁住他的肩头。
“行了,丛师傅,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这赫赫有名的况家,你也敢得罪吗?”
他要打劫的…是她!2
**
胖科长凑在他耳边,谨言慎行地告诫道:“如果你把这位小财神爷,给我得罪了!到最后,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们大家,都要被他吃不了,一起兜着走!”
丛允宗悻悻地瞅了他一眼,一腔怨怒,只能强压了下去。
最后,胖科长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交待他:“不想被开除,就低个头,认个错吧!”
唉!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即使那角屋檐的年头,比你还年轻十几、二十岁!
丛爸爸滞郁地吁了口气,顾全大局地说:“对不起了,况少爷,我为我女儿对你做得一切,向你赔礼道歉!”
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烧红的大石块似的,不吐不快。
“至于你的鞋,我昨天就说过了,愿意照价赔偿给你。但你刚才所提到的衣物,还有你的车子需要重新喷漆的费用,只要珊珊承认了,不管是多少钱,我也会全赔给你的!”
“不行!”况铭浩条件反射地喷出两个字。
为什么?
所有人,全诧异地盯着他。
他怒气冲天,千里迢迢地赶来,不就是想索取这一大笔赔偿金的吗?
少说,也有几万块吧!
这真是比打劫,还要痛快呀!
“我不要钱!”他差一点脱口而出:我就要那个死丫头!
他要打劫的……是那个死丫头!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顾老太太和母亲大大的反对,‘跋山涉水,飘洋过海,历尽艰险’地赶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听这几句简简单单,马马虎虎的处理结果;打劫区区几个,还不够他塞牙缝的赔偿金的。
可众人狐疑的目光,让自相矛盾的他,不得不狼狈的进行掩饰,
“我……我的意思是,赔偿金我当然得要。可我还要你的女儿,在我面前,正式的向我赔礼道歉!”他扯了个牵强的理由。
“况少爷,不是我不让珊珊来,是珊珊她……”
他要打劫的…是她!3
***
丛允宗话没说完,魁梧的身体,又被胖科长暗暗挤了一下。
宽厚的肩头,再次被胖科长圆滚滚的手,强行摁了下去,“丛师傅,你能不能别再跟他拗了!既然他要你的女儿,你就把你的女儿,送给他好了!”
“哦!不是……”胖科长发现自己说错了嘴,连忙“呸呸”吐了两声,“我是说,你就叫你的女儿,快点赶来这儿,向他赔个礼,认个错好了!”
“不是这样的!”丛允宗的好脾气也被磨光了。
他絮烦地一抖肩膀,便把胖科长的肥手,甩了下去,“不是我不叫珊珊来。是珊珊,从昨天傍晚回到家后,不到半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什么?死丫头病了?
况铭浩错愕。
她怎么会病了呢?
不,这……这绝不可能!
这一定是丛爸爸为了博取他的同情,逃脱对他的赔偿,而编出来的谎话!
“你骗我!死丫头肯定没有病!”他厉声说。
“我从不骗人!”丛爸爸好像真的被他,惹恼了。
“死丫头”三个字,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蹙紧眉心,怒目而视。
睁得滚圆的双眼,像两道犀利的光剑,直指况铭浩节节败退,无处可藏的眸光。
他不顾胖科子弯腰驼背,弓在他身前,冲他紧张地直摆手,掷地有声地教训道:
“况少爷,我请你说话客气点!不管怎么说,我都比你年长二十多岁,也算是你的长辈!就算你不习惯对年长的人使用敬语,也不要在我面前,左一个死丫头,右一个死丫头的称呼珊珊!”
况铭浩心里莫名一怵。
姜启凡这样告诫他时,他毫不在乎。
可现在,他头一次……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从没畏惧过任何事物,任何人的他,竟然头一次,有点怵一个人。
一个微不足道,被他视如草芥的司机大叔!
他要打劫的…是她!4
****
“我……我只是感到,有点奇怪罢了!”
他气短地咽了下口水,尽量躲开丛爸爸令人生畏的目光,
“死丫……不!我是说,丛珊瑚昨天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今天会突然无缘无故的,又发起烧来了呢?”
“唉!”丛允宗一筹莫展地叹了口气,“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珊珊的手,昨天好像一不小心杵在了碎玻璃上,医生说,因为伤口处理得太草率,没有经过严格的消毒,所以,导致伤口发炎了!”
是她手上的伤口,引起的?
那伤口,全是他一手导演的呀!
况铭浩这一下,彻底的哑口无语了。
“那……那她现在,在哪家医院?”他急问。
眸子里写满了真真切切的焦急和关切。
丛允宗愕然一愣,定定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一本永远也看不懂的书。
这小子匆匆忙忙地赶到这儿来,真的是为了跟珊珊算账的吗?
僵持的空气,和生硬的态度,在丛爸爸心理得到稍许的安慰后,又变得活络起来,“没,珊珊没有住院。她虽然烧得很厉害,可这个倔丫头,坚持不肯住院。昨晚,我带着她在医院打过针后,就回到家,吃药睡了!现在,可能还在家里睡着觉吧!”
“那我们快去看看吧!”况铭浩心急火燎地跳起来,埋着头,就要往外冲!
咦?不对!
他怎么能纡尊降贵的,主动提出,去看那个死丫头呢?
但见一屋子的人,或猜忌,或迷惑,或犹疑地瞪着自己。
他连忙张惶四顾地看了看四周,就好像无色无味的空气里,能让他找到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我……我的意思是,也许我应该亲眼去看看,看看您说得是不是真的!”
他要打劫的…是她!5
*****
但见丛爸爸不悦地又沉下了脸,他讪讪地一笑,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她已经醒了,正嚷着想喝水,或者,想吃点什么东西呢!”
说完这模棱两可,有违他禀性的几句话,他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了。
在众人恍若明白,似笑非笑的注目下,他甩着手,落荒而逃。
真见鬼!
他干嘛要怕这位大叔,干嘛要看大叔的脸色,干嘛要忌讳大叔的想法呀!
丛家这对表面上不愠不火的父女俩,简直就是一对专门用来克他的天煞星,总能让他颜面扫地,威风尽失。
(#-.-)/(#-.-)/(#-.-)/—口是心非的分隔线—(#-.-)/(#-.-)/(#-.-)/
丛家,坐落在离机场有一段距离的祟仁小区内。
小区朴素而整洁。
掩映在茂密树丛后的红砖绿瓦,好像一位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美人,恬静而幽雅。
况铭浩和满脸凝重的丛允宗,几乎一路无言。
有好几次,况铭浩感觉到丛爸爸张开了嘴,似乎想对他说什么,可在别过头,凝视了他几秒后,最终又把嘴巴,合上了。
丛家的房子,在六楼。
不足百坪的面积,对于人丁简单的丛家父女俩来说,绰绰有余,
可是,跟况家的阔门宏院,豪庭巨室比起来,这儿,简直犹如一个狭小简陋,只能遮遮风,挡挡雨的鸽子笼。
不过,屋子里,却比况铭浩想象中的,要干净的多。
光滑的地板,几乎一尘不染,连一根头发,都见不到。
温馨、可爱的饰物和壁挂,在精致的家俱和雪白的墙壁上,随处可见。
真没看出来,死丫头还是个装扮家居,拾掇家务的能手呀!
况铭浩好像被一室的安恬和静谧感染了,心情,变得说不出的好!
他要打劫的…是她!6
******
率先进屋的丛允宗,不放心病中的女儿,一口气都没来得及歇,先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靠近阳台的一道房门。
见卧室内的丛珊瑚,还紧闭双眼,平静、安稳地躺在单人床上,这才回过头,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问:“况少爷,我们家的珊珊,还睡着呢!你要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吗?”
“不,不用了!”况铭浩惴惴不安地摆了摆手。
他可不想,再次得罪这位大叔,“我……我还是等她醒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他饿了一天,空无一物的肚子,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无情的背叛!
随着他的胃,一阵神经质的猛烈抽搐,一声足以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闷响,从他的身体里传出来。
“咕——噜——咕!”还带着一道可笑的拐弯。
“这……这是什么响?”丛允宗张惶四顾。
“嗯……”他尴尬地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语不发:不争气的东西,你啥时不叫,偏偏这个时候叫,你这不是存心,让我在人前丢脸吗?
“你没吃午饭吗?”丛允宗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他低着眉,敛着眸,从牙齿缝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别说午饭,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丛允宗释怀地哈哈大笑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呢?如果你不嫌弃,我给你煮碗面条吧!”
“好哇!”他欣喜若狂地抬起头。
可一说完,他陡然又发现,他表现得是不是太不稳重了?
他应该记得,随时随地,保持富人的矜持和风度的!
“我不吃太咸的东西,也不要酱油!”他鸡蛋里挑骨头似的,故意又加上了两句。
可恢宏大度的丛爸爸,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神清气爽地说,“好,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啊?”他回过神,把已经迫不及待,黏在丛珊瑚卧室房门上的眼睛,收了回来。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1
*
本来,他还想趁着丛爸爸为他忙碌,无暇顾及他时,偷偷溜进死丫头的房间里,看一眼死丫头的呢!
可这会儿……
他只能怏怏地跟在丛爸爸的屁股后,走进了和厨房相通的餐厅。
“坐吧!”丛允宗指了指,四四方方餐桌前的一张椅子。
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体贴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况铭浩从小被人伺候惯了,所以,他并不觉得,丛爸爸这些细致入微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从允宗漫不经心地问。
“十六!”他也心不在蔫,没发现面对炉火的丛爸爸,背部一僵。
“呵呵,原来,你跟我们家的珊珊一样大!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父母都还好吧?”
“我家里啊,还有奶奶呀,我妈,姨妈,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姐姐。”况铭浩懒洋洋地杵着桌子,像背书似的说道,“至于我爸爸,在我还没出世前,就去世了!”
丛允宗的背部,明显又僵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父亲的。”
“没关系呀!”况铭浩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又不是多愁善感,自怜自艾的小女生,“除了照片,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所以,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此,从小衣食无虞,没有任何生活压力和负担的他,对父亲这个词眼,也就谈不上感伤和悲哀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拉起了家常。
况铭浩很难想象,他竟然跟这个认识才两天的大叔,能和睦相处,像一对认识了多年的忘年老友似的,无话不谈。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不过,很自然,也很惬意。
比他坐在自家的餐厅里,好像还要舒坦。
不一会儿,一阵红烧牛肉的葱香味,扑鼻而来。
“吃吧!”满满一大碗牛肉面,端到他面前,泛着红光的油汤上,还盖着一只黄澄澄的荷包蛋。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2
**
垂涎欲滴的况铭浩,早把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要长了。
此时,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客套。
端起碗,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连汤带面,狼吞虎咽地扒拉下大半碗。
没想到,大叔的手艺,还真不错!
这碗面条的味道,绝对比他吃过的,世界上任何的珍馐美味,都要棒!
他嘴上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喜孜孜的,把丛爸爸夸成了一朵花。
直到最后一口,他才发现丛爸爸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他又失态了吗?
况铭浩连忙放下空碗,把吊在嘴边的一根面条,嗤溜一下,吸进嘴里,尔后,慢条斯理地嚼了嚼,咽下去。
“谢……谢谢,嗯……很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面!”
他况铭浩从不夸奖人的,所以,这几句,他说得磕磕巴巴,像是在喃喃自语。
“呵呵!不必客气!”丛允宗和蔼地笑了。
孩子就是孩子!
无论他的外表怎么骄傲,怎么无礼,他本性纯良的一面,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对了,况少爷。方便的话,把你的账号给我留一个吧!”
吃完面,就该轮到谈正事了吗?
从允宗递给况铭浩一只小巧的记事本,“还有,我一共需要赔你多少钱,你算一算,都记下来给我!”
“这……不用了!”
他愧疚,他嗫嚅。
他要钱,干什么?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最后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人,那就是他了!
“那怎么行!”从允宗把笔,强行塞进他手里,爽朗地笑道,“你可千万别因为吃了这碗面,就嘴短了!我的这碗面条,可抵不了你那些贵重的东西!”
抵得了,当然抵得了!
在他心里,这碗面,比起他那些庸俗无聊的身外之物,要珍贵一千,一万倍!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3
***
这么肉麻的话,他况铭浩当然说不出口!
“可你不是说,要等死……”死丫头叫习惯了,要他一时改口,还真不容易,“可大叔您不是说,要等丛珊瑚醒来了,再说的吗?”
“呵!不用等她了!”丛允宗干脆利落地敲了敲桌子,“我相信你!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了!”
况铭浩的心,一瞬间,暖暖的。
一向玩世不恭的他,竟为这份小小的信任,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木然地望着丛爸爸大大方方,棱角分明的国字脸。
浓眉大眼。
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成熟稳键,恩威并重的英气。
让他情不自禁的,想靠得再近一点点,可又畏惧丛爸爸身上,那种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威严。
死丫头!他竟然忍不住有点眼红:你可真幸运哪!有一个这么好的爸爸!
他稍加思量,低下头,唰唰唰的,在纸上留下一长串账号,然后,随意写下一个,他认为最没威胁,丛爸爸应该完全能够承受的赔偿金额。
仅管,丛允宗看到他写下的数字时,脸色还是有点晦黯。
吃了面,交了心。
况铭浩一身轻松,也显得随意多了。
他站起来,走出餐厅,又回到客厅里。
这里动手摸摸,那里好奇地看看,不知不觉,一双脚,就踱到了丛珊瑚的卧室门前。
这么久了,死丫头还没醒来吗?
不会是发现他来了,不想见他。就故意躲在屋子里,躺在床上装死吧!
或者,她已经被烧得休克,停摆,昏厥过去了?
况铭浩心里恶毒的想着。
做贼心虚地朝厨房的方向瞟了眼,见丛爸爸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他吃完的残局。
他毫不犹豫地一扭门把,一阵青烟似的,钻了进去。
卧室很小,或者说很袖珍。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只比况铭浩昨晚睡觉的床,大一点点。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4
****
窗子虽然开得很大,但因为没有空调,所以,室内的温度,很高,很闷。
原本溽湿的空气,仿佛因为丛珊瑚体表散发出的高温,而变得更加的酷热难耐。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床前。
死丫头,的确还没有醒。
她沉静,安谧。
仿佛童话故事,被巫婆施了咒语,沉睡千年,也无法醒来的睡美人。
弯弯淡淡的柳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就像含着微笑似的,紧紧闭着。
嫣红的颊腮上,有两只浅显的小酒窝,好似两小朵晨间带露的碗豆花。
两条白皙的胳膊,赤露在淡紫暗花的薄毯上。
受伤的那只手,明显被医生重新包扎过。
也不知道,她的手,还疼不疼!
况铭浩冲着沉睡中的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这都怪你自己,笨得像头小猪。
明明知道自己受伤了,还一个劲地拿着那只手,来捶我,打我。
这就叫报应!
他无拘无束地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丛珊瑚冒着细密汗珠的额头。
不烫!
一点也不烫!
烧,大概已经退了吧!
他的心,也安了。
眸光,被贴在床头上的一张纸,吸引住。
那是一页从英文练习本上,随意撕下来的白纸。
‘况明浩,况混蛋,况怪物,况白痴,况……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啦!”
像这样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充满怨念和悲愤的句子,被丛珊瑚用红的,黑的,蓝的,绿的……甚至荧光的笔,写满了整张纸。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啊!我丛珊瑚在这里诚心诚意地向你祷告,求求你,明天早上,不不不!就今天晚上,把况明浩那个坏小子,变成一只真正的,举世无双,前面古人,后无来者的臭人妖吧!!!”
哎呀,这个心理阴暗的死丫头!
真是一点也不值得他同情!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5
*****
连他况铭浩的大名,都公然写错了!
况铭浩火冒三丈,一把扯下这张纸,在手心里,狠狠地揉作一团。
窸窸簌簌的揉纸声,好像吵到了床上的丛珊瑚。
“嗯……”她鼻息间,发出一声娇弱的轻喘。
闭得紧紧的眉睫,微微颤动。
她翻了个身,好似要醒。
薄毯从她身上滑了下去,可片刻,她安静下来,又继续沉沉地睡去了。
死丫头,你给我快点起来!
快醒来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揍你!
况铭浩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像表演哑剧似的,朝丛珊瑚的头,凭空挥了挥。
当然,他再愤怒,也没人理会他。
偃旗息鼓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恼火地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两眼猛然一亮。
哈哈,看看!
他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面对墙壁,背对着他的丛珊瑚,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吊带背心,和一条家居式的宽大短裤。
她拆掉绷带的双腿,柔嫩得像花枝一样,泛着乳汁般细滑,雪白的光泽。
只是,她小腿外侧有些星星点点,结成血痂的红色小疤,这又是他一手造成的吗?
他懊悔。
昨天,死丫头绑着绷带的大腿,就对他的眼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如今,当丛珊瑚不经意间,把少女最瑰丽,也最神秘的一面,一览无余地曝露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
他是什么时候,又站起来的?
他是什么时候,走到床前的?
那只手带着怜惜,轻轻抚过她腿上血痂的,是他的手吗?
令人窒息的热潮,从他小腹腾起,像火球一样,危险地席卷过他全身。
他的理智在狂热地叫嚣:不能,不能,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偷个香啊…窃个玉!6
******
他应该挪开他的眼睛,他应该收回他越来越放肆的手……可他的眼睛,他的手,还是像一把没有定力的铁沙,被丛珊瑚磁铁般诱人的身体,紧紧地吸附住……
这家里有蚂蚁吗?
睡梦中的丛珊瑚,朦朦胧胧地感到,好像有只迷路的“大蚂蚁”,爬上了她的腿。
沿着她的小腿,大腿来来回回,爬来爬去,弄得她又酥又麻又痒又臊!
真讨厌!
好色的大家伙!
想把她的腿,当成厚沃的泥土,开耕安家吗?
她本能地做出一个踢腿的动作,想把腿上的“蚂蚁”甩下去。
“唔!”这凶狠的一脚呀!
让况铭浩从飘飘然的太虚幻境,坠回到了现实中。
他咬紧牙关,要死不活地捂住自己的小腹。
涨红了腿,瞪着因为摆脱了“蚂蚁”的骚扰,而适意地舒开眉心,翻身睡得更香更甜的丛珊瑚。
该死的丫头,连睡梦里,都不忘踢人。
他的“性福”,迟早要毁在她手上。
他抓起薄毯,略显粗鲁地盖在丛珊瑚身上。
把她当作一个可能传播病源的瘟疫病人,连着她两条裸露在外的胳膊,一起塞进薄毯下,裹得严严实实。
可是,让他就这么枯坐着,一个人面对空气演独角戏,多没意思!
突然,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抓起散落在书桌上,几支五颜六色的荧光笔。
把某张昏昏沉沉,熟睡不醒的俏脸,当作了宣州上好的宣纸,洋洋洒洒,尽情地“泼墨挥毫”。
死丫头,你敢让我的宝马破相,我就能让你的脸——破相!
况铭浩顽心大起。
如若不是睡梦中的丛珊瑚,又感觉到那只“大蚂蚁”爬到了脸上,不适地皱了好几次眉心,轻轻摆了好几次的头。
他说不定会在她的脸上,把“功夫熊猫”的几个师兄弟,一起绘上去。
笔尖兜兜转转,曲曲折折。
惹我…我咬死你!1
*
笔尖兜兜转转,曲曲折折。
最终,绕到了她微微上翘的唇角……
笔尖,停住了……
他的目光,也凝滞了。
这张丹红的小嘴,就是昨天跟他唇枪舌剑,奋力挖苦他的那张小嘴吗?
也是……让他神魂颠倒,几乎忘乎所以,失去自制力的那张小嘴!
关于那个吻的记忆,像高地上,唯一绽放的罂粟花,又在向他发出致命的诱惑。
他想重温……趁着她还没醒来,偷个香,窃块玉。
也许,他吻她一下,哪怕只是偷偷的啄一下,她就会像锁在高塔里的公主,散漫地伸个懒腰,然后,惬意地坐起来,把他当做拯救自己的骑士,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时间紧迫,不容浪费!
他撅起嘴,朝既定的目标——丛珊瑚的红唇,吹响了发起“总攻击”的号角。
“嗡嗡嗡”
一阵短暂又急促的蜂鸣声,让心怀鬼胎的他,吓了一跳。
他直起身,定神一看,原来是死丫头放在书桌上的小灵通。
他烦燥地抓起来,几乎想都没想,直接点开就看。
这是一条很长很长,要翻好几页的短信:
“珊瑚,你还还记得我吗?我是启凡,中学时你的学长姜启凡。
听龙滨说,你的手昨天受伤了,所以,今天下午,我特意前去你家,想探望你。可是,我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来应。打你的电话,又一直无人接听。
后来,住在你家隔壁的谢无天,出来告诉我,你不在家,出远门旅游去了!
也不知他说得是真是假!
既然受了伤,为什么还不呆在家里,好好休息呢?
不多说了!
希望你早日康复。期待开学时,与你的重聚!”
啧啧!啧啧!
这是姜启凡吗?
这像是姜启凡说出来的话吗?
这情意绵绵,深情脉脉的短信,真的是姜启凡那个没有人性的大腹黑,发来的吗?
惹我…我咬死你!2
**
况铭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用心研究这条短信,他发现,姜启凡和死丫头,不过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
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长,一个天资聪颖的学妹。
按道理,姜启凡比死丫头大两岁,所以,当姜启凡从中学毕业时,死丫头才上到中学二年级。
他们俩根本就是两条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交集的平行线嘛!
哈哈哈!
事情果然被他猜中了!
事实果然是姜启凡在暗恋着死丫头呀!
想到这儿,况铭浩不免有些得意妄形,摇晃着手里的小灵通。
现在,看到死丫头也要上“典枫”高中,所以,姜启凡不免开始动心,开始想打她的鬼主意了!
哼!
休想!
他绝不能让死丫头看到这条短信!
他要删了它!
删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不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你在干什么?”一声娇斥。
他手中的小灵通,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不顾一切地夺了去。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瞪着从床上跳下来的丛珊瑚,追悔莫及。
他不该浪费时间,想东想西;
他的动作,应该再快一点;
出手,应该再麻利一点的。
丛珊瑚似乎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小灵通心怀不轨,所以,小心谨慎的把小灵通贴在心窝上,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倒要问问你呢,你这个坏蛋,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在我家,又怎么会在我的卧室里?”
昨天受得羞辱,还像电影似的历历在目。
今日醒来的第一眼,竟然就看到,死人妖伫足在自己的床前,这对她,无异于出门就踩了坨狗屎!
“是你爸爸领我来的,是他让我进来的,”况铭浩神气活现,反客为主地说,“而且,你爸刚才还煮了一大碗香喷喷的面条,给我吃……”
惹我…我咬死你!3
***
“你胡说!我爸干嘛要带你来,干嘛要对你这么好?”丛珊瑚用鄙视“小强”的眼神,睥睨着他,“像这你种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坏蛋,我爸会煮东西给你吃,做你的梦吧!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出去!”
“想赶我走,先把我的AirJordan还给我!”况铭浩想起“宝马”上的涂鸦,就火大。
他凶神恶煞似的吼道,“死丫头,看不出来啊,你阳奉阴违的武艺,这么高强?!”
“那也是跟你学的呀!”丛珊瑚红口白牙,马上反戈一击,“世界上,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不男不女的生物,才能更深刻的理解,什么是阴,什么是阳吧!”
“没事!”况铭浩似乎已经习惯,她用“人妖”这样的词眼攻击自己了。
他满不在乎地晃荡着身子,“我今天下午,专程去了趟机场的投诉科,投诉你和你的爸爸的恶言恶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爸爸明天就应该会回家休息了,是永远的休息下去!”他坏坏地一笑,故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什么?你……”丛珊瑚大吃一惊。
这意思是说,爸爸的工作丢了,爸爸被机场炒鱿鱼了吗?
这么说,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支柱,在她的执拗和人妖的暗算下,就这么倒下去了吗?
那她还怎么上学,怎么支付“典枫”学院高昂的学费呀!
见她晶莹的眸子里,充满了焦虑和自咎,况铭浩越发得意。
反正信口雌黄,气死了人也不用偿命,“所以,死丫头,你爸爸才会请我到你家里来,招待我,讨好我,求我宽恕你……”
“放屁!我爸爸才不会卑躬屈膝,向你这种恶劣的家伙低头呢……咳!”丛珊瑚一时急火攻心,捂着嘴巴,剧烈地咳起来,
“你……咳咳,你这个大混蛋,你昨天不是……咳咳……不是明明答应过,咳咳……再不会找任何人的麻烦了吗!”
惹我…我咬死你!4
****
“我只是答应,不找谢万维她们的麻烦,又没说,不找你爸爸的麻烦!更何况,是谁先说话不算话,失信于人的!”
况铭浩丢给她一个“干下这么多阴险卑鄙的坏事,还有脸跟我谈条件”的白眼。
“你……咳咳……你混蛋!咳咳……上帝怎么会一时失手,捏出你……咳……你这个假冒伪劣商品!”她用抓着小灵通的手,指着况铭浩的鼻子,边咳、边骂、边气得直跺脚,。
突然,她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暴突,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要把五脏六肺,都咳出来似的。
“喂!死丫头,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况铭浩神情紧张,有点后悔,不该跟她的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了。
他一边用力拍了拍丛珊瑚的背心,一边果断地抓起书桌上的一杯凉开水,递给她,“你别再咳了,省着一口气,快,先喝口水!”
可恼羞成怒的丛珊瑚,一点也不领情,不但不接手,反而,不耐烦的甩手挥开。
况铭浩的反应,总是那么敏捷。
他的腰,向后微微一倾。
几乎满满的一杯水,像淋盆大雨,全泼到了丛珊瑚自己的脸上。
扑嗤!
况铭浩愣怔地盯着她半晌,终于忍俊不禁,不怒反笑。
实在是……
丛珊瑚那张被他涂成功夫熊猫的脸,现在被泼上去的白开水,完全糊成了一张大花脸,加上她瞪得像黑莓子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乱蓬蓬的头发,气鼓鼓的腮帮子,活生生就是从《怪物史莱克》里跳出来的,那个扎着两条大粗辫子的怪物公主。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丛珊瑚哪儿知道,自己脸上的奥妙。
“没!没什么!”况铭浩捂着肚子,笑岔了气似的,摆了摆手。
丛珊瑚随手抹了把下巴,有点想哭。
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他况铭浩,她就会特别的倒楣?!
他不知道,她今天病了吗?
惹我…我咬死你!5
*****
他不知道,她昨晚打了几个小时的点滴,才回到家的吗?
他不知道,她唇焦舌蔽,嗓子像被火烧过似的,连说句话都会觉得特别的疼吗?
他不知道,她到现在还头疼欲裂,晕晕乎乎吗?
“出去,你快点给我滚出去!”她指着卧室的门,带着哭腔,怒不可遏地吼道。
她才不要,这个陷害她爸爸的坏小子,玷污了她家的地板。
“好!我走!”况铭浩懒洋洋地一摆手,警惕地瞥了眼,丛珊瑚还捏在手里的小灵通。
最重要的证据,还没被销毁呢?所以,他岂能离开。
见他转过身,佯装要出去。
精疲力竭的丛珊瑚,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把沾着几滴水的小灵通,在身上胡乱抹了抹,大大方方地拿到眼皮子底下。
启凡!
这个竟然是姜启凡发来的短信!
才看到短信开头的两个字,丛珊瑚的心,已经乐得快要盛不下蜜糖了!
无论小学,还是中学时代,丛珊瑚都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和他一对一地说过几句话。
她总是和其它仰慕姜启凡的女生一样,远远的,默默地望着姜启凡。
每当姜启凡的目光,朝她所在的方向投来时,哪怕只是无意中的一瞥,都能让她私下里,偷偷的欢喜好几天!
可现在……
现在,他怎么会突然给她发来短信?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的呢?
丛珊瑚捺着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脏,再要往下细看……
“死丫头,你就给我拿来吧!”况铭浩猝不及防地杀了个回马枪,土匪恶霸似的,劈手就抢。
还算丛珊瑚有所防备。
她本能地弯下腰,弓起背,对准抓住她腕子,试图夺走小灵通的一只大手,亮出了一口阴森森的牙齿。
这一口下去呀,是又狠又准!
“啊——”
狭小的居室里,回荡起况铭浩惨烈的叫声。
惹我…我咬死你!6
******
他触电似地缩回,那只惨遭暗算的手。
可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咬完左手,还有右手呢!
丛珊瑚像一只不屈不挠的小狗,用头死死地抵住况铭浩的胸膛,张开嘴,下去,又是一口!
但这一次,况铭浩像吃了称砣似的,铁了心的再不松手。
“死丫头,你是不是小狗投胎呀?你的嘴巴不是用来吃饭的吗?光会咬人,叫你光会咬人?”他喋喋不休地骂道,想狠狠地敲她两下,又不知该往哪儿下手。
只能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想把她彻底地甩开来。
“唔……嗯……呃……”
谁也听不清丛珊瑚说得什么!
事实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她只想把况铭浩的手,当作一根美味可口的肉骨头,全心全意地咬住,死也不要松口!
总之,况铭浩越是想抢走她的小灵通。
她就觉得小灵通上,一定暗藏着“惊天骇人”的大秘密!
“死丫头,松口,你快给我松口呀!”况铭浩另一只带着血红牙印的手,顾不上疼痛,甚至顾不上揩一揩,丛珊瑚留在他手上的口水,又探入到丛珊瑚的怀里,加入到战斗中。
两个人,四只手,都要把小灵通一半的归属权,牢牢地控制在各自手中。
可怜那只玲珑小巧的小灵通呀!
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拉锯战中,只差被他们俩“身首异处,五马分尸”了。
激战正酣的两个人,浑然没听到,客厅外的丛爸爸,打开了大门,迎进来一个人,又关上大门。
几个回合下来,大病未愈的丛珊瑚,就算加上一口的利牙,又哪里是这个强盗的对手。
她汗涔涔的手,稍一打滑,小灵通就落入到况铭浩的手里。
哈哈!况铭浩喜不自禁,把手机飞快地举过头顶,翻找着姜启凡那条在争夺战中,被无意中关闭的短信!
“豆腐”有这么好吃的吗?1
*
“给我,给我,快还给我!”丛珊瑚娇小的个头,这时,显得尤为的令人自卑。
“诶——!”愤恨不已的她,朝着况铭浩的脚尖,狠狠地跺了下去。
又把昨天在男洗手间内,耍过的那十八套武艺,全数搬了出来。
可惜,况铭浩像是一夜之间,练好了鹰爪铁布衫,从此刀枪不入的绝世高人,任由她像火堆上的蚂蚱似的,蹦个不停,也够不着,在他牢牢掌控下的小灵通。
“珊珊,是你醒了吗?”丛爸爸担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的房间里,怎么会这么吵啊!”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站在门后,毫无防备的况铭浩,恰好被丛爸爸猛然推开的门,磕到了后脑勺。
眼冒金星的他,本能地朝前一扑。
小灵通从他的手中,直撅撅地飞了出去,砸在靠床的墙壁上,落在床上,又接连打了好几个滚,从床上直接弹到了地上。
然后……
机身,电池和机盖,完全脱离,散了!
晕头转向的况铭浩,捂着后脑勺,隐隐听到一声痛惜的抽气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死丫头啦!
只是,这娇滴滴的声音,这似曾相识的气息,还有一股甘之若饴的幽香,怎么会离他如此之近?
近得让他觉得,死丫头好像就窝在他的怀里?
不、不、不!
应该说,是他窝在了死丫头的怀里!
他陡然瞠大眼,才看清眼前尴尬万分的形势。
被他扑倒在地的丛珊瑚,背靠着她可爱的单人床,眼睁睁地看着“身首异处”的小灵通,欲哭无泪。
而他,以一个极其暧昧,极富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姿势,坐在了,她的……大腿上。
“喂!臭小子,你是谁呀!”门口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斥吼,还带着一点浓浓乡士气息的东北味!
况铭浩愕然:这是谁?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豆腐”有这么好吃的吗?2
**
可他没有时间,去细细思量。
丛珊瑚愤恨的眸子,已经从小灵通上,缓缓地挪了回来。
恨不得把他像小灵通一样,碎尸万段的目光,直勾勾地戳在他脸上。
“对……对不起!”
这……只怪这间卧室……太袖珍了!
所以,他才会直接跌在她身上。
况铭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他手忙脚乱地撑住了什么,就想赶紧爬起来。
轰——隆!
他的脑袋里,像被F16战斗机,投下了一颗重磅的爱国者导弹似的,又懵了!
他的两只手,到底撑住了什么东西?
这么圆润,这么丰腴,这么柔软——还带着,一道完美无缺的弧线,如果用心,似乎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阵携着愤怒到顶点的心跳声。
咚、咚、咚!
就好像古时两军交战前,擂响的战鼓!
“啊——”
他稍一定神,终于看清楚了。
他的手,正好撑在丛珊瑚身上,被他昨天大肆讥讽成飞机场的胸部。
顿时,他的两只手,像触到高伏的警界电网似的,弹开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丛珊瑚的口头禅,今天也被他运用自如。
可他话音刚落,“啪啪!”两声,耳光响亮!
况铭浩白皙的脸上,马上印下了,两座红通通的“五指山”。
丛珊瑚气急败坏地环住自己的胸口,臊得已经是无地自容,哑口无语。
这个混蛋,左一次,右一次,昨天用色迷迷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猥琐了个够,今天竟然……竟然直接动起手脚来了!
“死丫头,我不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吗!”况铭浩也恼了。
他愤愤不平地捂着微微刺痛的脸,吼道,“就冲你这张怪物史莱克的脸,我也不可能吃你的豆腐!”
“我是怪物史莱克?!”士可忍,孰不可忍。
丛珊瑚用力抬了下,两条快要麻掉的大腿。
“豆腐”有这么好吃的吗?3
“豆腐”是这么吃的吗?3
***
她沙哑着脖子,冲一直无动于衷,浑然不觉的况铭浩吼道,“那你……那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王子,到底还想在我这个怪物的腿上,坐到什么时候?”
况铭浩顿时幡然醒悟!
连忙半跪半撑着地面,总算摸爬滚打地离开她的身体,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身的丛珊瑚,像虎口脱险的小兔子似的,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心急火燎的,先扑向了她的小灵通。
她并不心疼她的小灵通,她只是担心万一手机摔坏了,她就再也看不到姜启凡的那条短信了!
死丫头!
况铭浩捂着热辣辣,血管好像还在突突直跳的脸颊。
没看出来啊!她昨天那么骄傲地夸下海口,说她自己的胸部,发育得如何如何的好,这话果然一点不假。
她的胸部,的确比外表所看到的,有内容多了!
况铭浩像个偶然从有人看守的果园里,偷到了一颗蜜桃的孩子,暗暗窃喜。
只是……
两大耳刮子,再加上两只手背上,布满了,还隐隐作痛的大牙印,用来换两口刚刚出炉的,“热呼呼的鲜嫩豆腐,”而且,还只有根本不够他回味的,几秒钟的时间,着实有点不划算!
“喂!臭小子,我在问你是谁呢?”他身后,那个操着东北腔的男生,怒不可遏地冲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东北佬!
况铭浩的脑海里,在目光落到对方身上之前,火花般地擦出这三个字!
他就是在电话里,那个神里神经,跟自己东拉西扯,答非所问的东北佬吗?
况铭浩毫不畏惧地平视着对面的男生。
他的年纪和自己不相上下。
粗眉环眼,皮肤黝黑。
(*-.-)PS:凡是不给偶收藏,不给偶投票,不给偶订阅,不给偶留言的,都是坏孩子,偶让小铭铭,躲在洗手间里装“贞子”吓你们!呵!呵呵!呵呵呵!
“豆腐”有这么好吃的吗?4
****
厚厚的双唇,像是用一块大青石,硬生生地雕刻出来似的,显得非常粗犷,却特别的有性格。
他的个头,至少比况铭浩还要高出半个脑袋。
肩膀也比常人的,都要宽。
虎背熊腰,高大魁梧,英武彪悍……这些好像都是专门为形容他,而发明的词。
“他姓况,叫况铭浩。”丛爸爸站在门口,向那个男生耐心地解释,“是我请他来的。只是……”
他狐疑地瞅着不以为然的况铭浩,开门见山地问:“只是,况少爷,你不在客厅,跑到我女儿的卧室里来,干什么?”
“我……”况铭浩在丛爸爸的眼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置疑、不满,还有和他母亲昨天一样,充满了戒备的“有色眼镜”。
“我只是想进来看看,她的病好了点没,烧退掉一点没有!”这可是大实话
这也真的是他最原始的想法,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会出现偏差,演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放你的屁!”东北佬暴跳如雷,虎视眈眈地骂道,“你小子,就是早上打来电话,跟我东拉西扯,满嘴喷粪的家伙吧!”
原来,他也在第一时间,听出了况铭浩的声音。
“是啊!怎么了?”况铭浩不甘示弱地扬起眉梢。
发现自己的衣领,还揪在这个粗鲁的大家伙手上。
他腻烦地一甩身,躲开了对方的纠缠,“喂,你是谁,跟死……”
“死”字一出口,他谨慎地瞟了眼站在一边的丛爸爸,又改口道:“你跟丛珊瑚是什么关系?”
“哟!你小子够横啊!”东北佬抽了抽鼻翼,发出一声嗤笑,“竟然还敢问,我跟珊珊是什么关系?”
突然,他两眼一瞪,像两只几千瓦的大灯泡似的,带着足以灼伤人的热度,射在况铭浩的身上,“我跟珊珊是什么关系,关你丫的屁事!你小子,是不是忘我在电话里,是怎么跟你说的了?”
“豆腐”有这么好吃的吗?5
*****
“既然,你要冒死前来,自投罗网,就别怪我的拳头,今儿个没长眼睛!”
若是一般人,可能早在东北佬,凶残暴戾的恫吓下,吓得胆战心惊,屁滚尿流了。
可况铭浩是谁?
他况铭浩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
不,除了这屋里和蔼可亲,威而不怒的丛爸爸。
况铭浩轻蔑的一笑,摩拳擦掌地说:“好哇!你想打架,我奉陪,还指不定谁赢谁输呢!”
尤其是今天,尤其是现在,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出来呢!
“好了,无天,你先放开况少爷!”丛允宗焦头烂额,看到女儿,活像受了一个天大的打击似的,一直拿着从地上拣起来的小灵通,丧魂落魄地背对着他们几个,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珊珊,你这是怎么了?”他弯下腰,拍了拍女儿的肩头。
“坏了,彻底地摔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了!”丛珊瑚神情呆滞,喃喃自语。
她的鼻子,像是被什么塞住了似的,瓮声瓮气的。
她早就把电池和机盖装好了。
可是,按下一次又一次的开机键。
除了黑屏,还是黑屏。
电话,始终毫无反应。
她再也没有机会,看完那条短信;
她连姜启凡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记下来。
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呀!
她可能走近姜启凡,可能和姜启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也许,这是她此生唯一的一次机会……
“况明浩……”她怒发冲冠地跳起来,“我要杀了你!”
“珊珊!”丛爸爸急忙抱住女儿的腰,不让她像出膛的子弹一样,扑向况铭浩。
“珊珊,你的脸……你的脸这是怎么了?”站在她面前的东北佬,指着她的脸,大惊失色!
她的脸,怎么了?
丛珊瑚抬起两只手,胡乱地抹了两下,红红绿绿的荧光粉,沾得她满手都是。
“豆腐”是这么吃的吗?6
******
这一下,任由他况铭浩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无法逃脱干系了。
他耸了耸肩头,满不在乎地挤了挤嘴角,“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只不过,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个王八蛋,到底躲在她的卧室里,有多长时间了?
除了画花她的脸,他对她,到底还做过些什么?
丛珊瑚想起了梦里的那只大蚂蚁,那只爬到她脸上,搅扰她清梦的蚂蚁,那只在她腿上兜来转去,恋恋不舍的大蚂蚁!
“你……你这只色狼!”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竖起长长的指甲,恨不能化身为,来无影,去无踪的倩女幽魂,吸光他况铭浩一身的血。
“珊珊,你冷静点!”丛允宗紧紧拽住女儿,第一次讶异孝顺的女儿,也有歇斯底里,接近疯狂的时候。
“丛叔叔,你别怪珊珊这么生气。对他这种变态狂,您根本不用客气!”那人叫无天的男生,深谙火上添油,落井下石之道,“您知道,这坏小子,昨天对珊珊,都干了些什么吗?”
丛爸爸保持着沉默,没有追问,好像根本不受无天的挑拨。
但他不苟言笑,望而生畏的脸色,已经让人不寒而颤。
“珊珊的手,就是他弄伤的,而且,他还把珊珊关在男洗手间里,调戏她,侮辱她,还想……强奸她!”
最后三个字,比在现场扔下一颗沉甸甸的原子弹的威力,还要大。
屋子里顿时硝烟弥漫,好像冒起了一大朵浓烟滚滚,铺天压地的蘑菇云。
久久……久久的,无法沉淀下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丛允宗冷若冰霜,寒气逼人。
“真的,当然是真的。无天哥哥说得,全都是真的。”
丛爸爸问的,当然是罪魁祸首况铭浩;但回答他的,却是被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的丛珊瑚。
谢无天,shut out!1
*
现在,任何可以糟蹋他况铭浩,诬蔑他况铭浩,陷害他况铭浩的事情,她都会不惜余力的全身心,投入进去。
“他刚才……他刚才还想在这屋里,对我……对我……”丛珊瑚想起那条没来得及看完的短信,想起这两天非人的遭遇,活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活像刚才真的差一点被他况铭浩一口吃掉了似的,抽抽嗒嗒,凄凄惨惨地哭起来。
“珊珊,你说什么,你说他……他对你……他真的对你……就在这屋子里?”东北佬瞠目结舌。
看看她,又看看一脸愤懑,百口莫辩的况铭浩。
这个无药可救的坏小子,仗着自己家里有俩个臭钱,还真敢把“色胆包天”四个大字,挂在裤档上,四处招摇撞骗呀!
垂在一侧的拳头,又开始捏得格格直响了。
“都不要再说了!”丛爸爸唬着脸,打压下所有人的怒气。
他一语不发地盯着况铭浩,似乎在等着况铭浩交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很难相信,一个眼中明明闪着纯真和质朴的孩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对他最心爱的女儿,做出这种不为人齿的事呢?
况铭浩,他也许有点顽劣,也许放荡不羁惯了,可猥琐,强奸,这样刺激性的字眼,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是自己看错他了吗!
他的本质,和他所表现的那样,其实就是个骄扬跋扈,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吗?
况铭浩也看出来!
丛爸爸后悔了!
丛爸爸那张刚才对他和颜悦色的脸上,现在已经写满了后悔和嫌恶。
在后悔为他煮了那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后悔诚心诚意地招待了他吗?
他不想解释,反正,他已经被人误会习惯了!
见他至始至终,不发一言一语,从允宗二话不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叔叔!”
“爸爸!
无天和丛珊瑚,忧心忡忡地跟了出来。
谢无天,shut out!2
**
还有……
‘大叔!’
况铭浩默念,也心情沉郁地跟了出去。
丛允宗拉开大门,深沉的目光,凝聚在地板的某个污点上。
就好像心里正在做着某项需要不断挣扎,最终,还是难以割舍的决定。
“对不起,况少爷,请你出去!我请你马上离开我们家!”他直截了当的给况铭浩,下了一道逐客令,
“我们家不欢迎,像你这样的贵公子,请你快点出去。至于你的赔偿金,明天一早,我会一分不少的,汇到你的户头上去的。”
丛爸爸正眼都不愿意瞧他一下的冷漠和忽视,让况铭浩的心里,竟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他看到东北佬,得意洋洋地眯起了眼睛,摆了摆手,冲他笑了笑。
趁火打劫的大老粗!
你去死吧!
他看到丛珊瑚正对着镜子,用纸巾,拼命地擦拭自己脸上的荧光粉。
煽风点火的死丫头!
竟然红口白牙地告诉东北佬,说我强奸你!
我强奸谁了?我……我……
早知道,昨天就该趁着洗手间没人的时候,一口吃掉你,然后,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吐,拍拍屁股走人!
“况少爷,”丛允宗一脸凝重,义正辞严地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别逼我翻脸,更不要让我拿扫帚出来,撵你走!”
“我干什么了,我?”他双唇气得直哆嗦。
强奸——
这么大,这么沉,这么臭,这么重的一顶大帽子,他可不要戴。
“大叔,你刚才不是说,相信我?相信我说的每个字的吗?”他正要开口,滔滔不绝的为自己申辩一番。
“叮”的一声,门外走廊的电梯门,开了。
从电梯里,蜂拥出一群人。
“老太太,您慢着点。丛师傅的家,就在这里!”
这不是机场胖科长的声音吗?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谢无天,shut out!3
***
屋里的几个人,顿时齐刷刷的,全聚到了门外。
定晴看去。
从电梯里走下来的,除了胖科长,还有况家的老太太,和趾高气扬的大嘴巴况怡瑞。
在另一边掺扶着老太太,踏出电梯的女孩,正是况铭浩最不想见到的童斯璇。
他们怎么会来?
还一下子,来这么多的人,摆出这么大的阵势?
况铭浩的心,猛然一跳。
一种不好的预兆,像暴风雨来临前,遮天蔽日的乌云,密密匝匝地压在他的心头上。
“铭浩!”童斯璇最先发现,站在丛家父女俩身后的他。
她笑靥如月,又要像一只扑闪着翅膀的花蝴蝶,飞进况铭浩的怀里。
可况铭浩却先于一步,从丛家父女俩的夹缝中,挤了出去。
把她当作一只灯火下的飞蛾,忽略掉。径直走向况家的老太太,“奶奶,您怎么会来这儿?”
“哼!你还说呢?”老太太撅着老嘴,睨了他一眼。
那嗔怪的眼神和语气,完全是童斯璇的翻版。
让况铭浩心里翻着白眼,直后悔:早知道,还不如躲在死丫头和大叔的身后呢!
“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呢?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还在外面乱开快车!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妈说,你不听人劝,非要来机场,我让人稍加打听,就听说,你到这个什么姓丛的大巴司机家里来了!”老太太言简意赅,随便交待了一下来意。
但可以确信无疑的是,他今天非要赶到机场的真正目的,以及下午,发生在机场投诉科内的那一幕,已经被老太太掌握得一清二楚,了若指掌。
况铭浩厌烦地瞪了眼,脸上堆满了谄笑,站在老太太身后的胖科长。
这世上的多嘴公、多嘴婆,真是数不胜数,层出不穷呀!
“铭浩!”童斯璇又像万能胶水一样,粘了上来,她挽住况铭浩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昨天你挂我电话的事,我的气,还没消呢?”
谢无天,shut out!4
****
气没消,你还跟着来干什么?况铭浩爱理不理的,想甩开她的手。
“铭浩,你干嘛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呀?”童斯璇会看任何人的脸色,独独从来不看他的脸色。
她抬起手,放在鼻尖前,娇柔地扇了扇,就好像这栋大楼里的每一方空气,都带着让她无法呼吸的怪味。
“你想让他们这些人,赔你的鞋子和车,打电话让机场出面,直接扣他们的薪水,就好了呀!干嘛还要纡尊降贵的,专程跑一趟呢!”
说罢,她厌恶地眸光,顺便一并送给了身后的丛家父女。
天哪!
那是谁呀?
童斯璇一见丛珊瑚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心里顿时乐坏了!
她不就是,昨天那个送外卖的机场小妹吗?
还敢公然和铭浩斗嘴!
呵呵!
也不知道,她是掉染缸里去了,还是在扮演京剧的花脸哪!
这样子,真是比昨天在机场见到她的时候,更丑,更挫,更难看了!
若说,童斯璇还懂得收敛和掩饰,只是在心里,把丛珊瑚尽量的嘲弄了一番。
那况怡瑞就张狂的,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到了丛珊瑚花里胡哨的脸。
“哈哈哈!奶奶,你快看她的脸呀!呵呵,真像只长满了疙疙瘩瘩的癞蛤蟆呀!”她捂着嘴,嘻嘻哈哈地倚在老太太的肩上,笑得好像直不起腰来了。
“你笑什么笑!死样,你长得就很好看吗?笑起来跟只野山鸡似的。”东北佬眦目暴牙地骂道。
就算他的珊珊,真的长着一张癞蛤蟆的脸,他也不许,别人拿着她取笑。
况铭浩卟嗤一声,差点没笑出声来。
东北佬损人的功夫,真是一流!
拼尽全力地打击况怡瑞!这点,恐怕是他和东北佬,唯一合拍的地方。
“谢无天,你给我shut out!”况怡瑞像头咆哮的母狮。
东北佬的全名叫谢无天?
谢无天,shut out!5
*****
东北佬的全名叫谢无天?
无法又无天?
这名字,真是东北佬性格的真实写照!
而他的大嘴巴姐姐,竟然认识这个东北佬?
这是况铭浩最诧异的地方。
而且,看起来,他们俩好像还很有源渊的样子?
看来,几年不在家,他错过的八卦,实在太多太多了!
他怎么忘了,找况怡瑞这个突破口,拔一拔,东北佬和死丫头之间的秘事呢?
怨声载道的况怡瑞,还想开口,再骂谢无天几句什么。
被板着面孔的老太太一口打断,“好了!怡瑞,别失了你的身份。我们这种人,没必要跟他们这种人,斤斤计较?”
“就是嘛!”童斯璇的前世,说不定是老太太的影子。
对老太太说出的话,随声附合,是她的嗜好之一。
“什么叫你们这种人?什么又叫我们这种人?”丛珊瑚一腔怒火,喷薄欲出,“我们是哪种人!你们又是哪种人?既然我们这种人,入不了你们这种人的眼,那你们这些高贵的人种,为什么还要踏进我们这儿呢?”
老太太冷漠傲慢地哼了一声,装腔作势地杵着拐杖,走到丛珊瑚面前。
她轻蔑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瞟了丛珊瑚一眼后,马上就把眼睛移开了。
似乎在丛珊瑚五颜六色的脏脸上,多停留一秒,都会污浊了她的眼睛似的。
“你就是昨天,在西彦会所,和我们家的铭浩,吵架的那个实习生?”老太太昂首挺胸,开门见山地问。
o(︶︿︶///)PS:关于更新,偶米有存稿了。所以,为了让亲们第一时间看到最新的故事,只能码多少,马上就更多少了,不能像前两天那样,一早上起来,哗啦啦,直接就上二十章的更新了!
不过,一天十到二十章,对于偶来说,那是米有任何问题的(小菜一碟)。
所以,欢迎亲们随时来刷新,刷一刷,更健康!
谢无天,shut out!6
******
“是!”丛珊瑚不屑地睥了眼况铭浩:没用的孬种,干下了成打的坏事,现在还要你奶奶出面,帮你收拾吗?
“那铭浩车上,那些羞辱他的胡言乱语,也是你写下的?”老太太又问。
“是!”丛珊瑚从来敢做敢当。
“啪!”
猝不及防的一耳光。
又是一道清脆的耳光,响彻走廊。
除了甩出这一记耳光的老太太,余人都被这一巴掌震在原地,噤若寒蝉。
“哼!小丫头,你父母难道没教过你,要怎么尊重长辈?没教过你,在长辈们说话时,小辈是没有资格插嘴的吗?”老太太一边厉声喝斥,一边用随身携带的一块白丝巾,用心擦了擦手,随后,直接丢在了地上。
就像把丛珊瑚的脸,任意践踏在她的脚下一样。
“当然教过!”丛珊瑚捂着肿痛的脸,威武不屈地瞪着她。
没想到,一个鹤发童颜,看上去,一团和气的老太太,下手竟然会这么重。
“可我爸爸也教过我,我们只尊重那些同样尊重我们的人!像您这样依老卖老,狗眼看人低的老太太,根本不值得我们尊重!”
“你……真没教养!”老太太挥手,一巴掌,转眼,又要甩在她的另一半脸上。
谢无天的动作,比已经做出反应,朝前跨了一步的况铭浩,稍快一秒钟。
他的手,像鹰爪似的,紧紧扣住老太太的腕子。
接着,他口无遮拦,没大没小的怒骂,连珠炮似的响起来,“死老太婆,你还打上瘾了?你要耍威风,回你们况家,回你们的地盘上去。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的地盘!信不信,我现在随便打一声呼哨,就能招来一群人,把你们几个,全给集体架出去!”
老太太一把老骨头,哪经得住他蛮横的力道。
当下,疼得是“哎哟哎哟”,歪起身子,直顾得上咧嘴巴,叫唤了。
校园PK前沿战,拉响!1
*
当下,疼得是“哎哟哎哟”,歪起身子,直顾得上咧嘴巴,叫唤了。
“你快放开况奶奶!”童斯璇尖声尖气的斥责,被他直接当作一只猫咪在叫唤。
“谢无天,你太无礼了!快放了我奶奶!”况怡瑞的吼声,被他划归为充耳不闻的噪音。
“嘭!”
一记铁拳,直接击在谢无天的脸上。
没有事前的解释,也没有任何的警告。
“姓谢的,放开我奶奶!否则……”况铭浩揉了揉捏得发白的拳头,声色俱厉。
威严得像一尊手执降魔杖的天神。
虽然,他也痛恨,奶奶甩给死丫头那蛮不讲理的一巴掌,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谢无天,小人猖狂,当众作践他况铭浩的奶奶。
“否则什么?”谢无天摸了摸发红的脸颊,死乞白赖地斜着他。
仿佛是在挑衅他,怎么,你的拳头,也就这种程度吗!
似乎今天不跟他况铭浩干上一架,浑身就不自在似的。
“无天,不要再胡闹了,快放开老人!”这种时候,也只有丛爸爸才有魄力,制止无法无天的谢无天了。
他慵懒地一笑,松开手,故意往后一推,看着老太太跌跌撞撞,朝后连退几步。
最后,还算是被两个女生扶稳,站定了。
可他,还没有完。
“真是脏了我的手!”谢无天桀骜不驯地吹了吹自己的手心。
死老太婆,你想把珊珊的脸,踩在地上糟蹋;我也能把你,当作一坯微不足道的尘埃,一吹就散。
“奶奶,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他是个疯子,真的。说不定,他真的会像,他刚才说得那样……”况怡瑞说到这儿,一边摸着自己的汗毛林立的胳膊,一边提心吊胆地四下看看。
好像真的很害怕,谢无天的呼哨声一响,那些像黑社会电影里,一身黑衣墨镜的大块头,会操着寒光闪闪的大斧头,井喷似的从地底下冒出来,朝他们几个,没头没脑地一阵乱砍!
校园PK前沿战,拉响!2
**
“这位老太太,其实,我并不认识您,当然,我也不想认识您。我不管您来这儿,有什么目的。总之,现在,我们要回我们自己家,我们要关上我们的家门了!”丛允宗不温不火,不卑不亢的口吻下,总是埋藏着不容反驳的威慑力。
那色厉内荏的眸光,仿佛是在对老太太说,‘我欠您孙子的,一定会还!可您今日动手打我女儿的,总有一天,我一定也会向您讨回来的。”
老太太情不自禁的,又往后跌了一步!
好犀利的眼神,好坚韧的男人啊!
她确定,她不喜欢这个姓丛的大巴司机。
非常的不喜欢!
眼看着,丛爸爸要把满腹怨愤的丛珊瑚推进屋。
况铭浩急了,“你们俩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除了“强奸”,他好像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还需要他向死丫头,解释清楚呢!
可谢无天铁塔似的身体,故意挡住了他的视线。
“况少爷,今天就这样吧!”丛爸爸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声音,从谢无天的身后传出来,,“你的钱,我明天就汇给你!”
“行了!铭浩,”老太太扯了下他的衣袖,也发话了,“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别扭地甩开手,心里第一次对从小对他呵护有佳,百般宠溺的奶奶,产生了发自内心的反感和厌恶。
他不是奶奶口中的“我们这种人”,他也不想做,奶奶口中的“我们这种人”!
“小子,你给我记住今天的这一拳头!”谢无天依然站在丛家的门外叫嚣。
在况铭浩最后走进去,电梯门合上前的一瞬间,他用大拇指抚了下鼻翼,突然,恶狠狠地冲他们一干人,竖起了一根指头。
中指,又见竖中指!
“哎呀!这个疯子!”况怡瑞气急败坏地跺脚骂道,“真是下流!”
可魂不守舍的况铭浩,一点也不觉的愤怒。
校园PK前沿战,拉响!3
***
可魂不守舍的况铭浩,一点也不觉的愤怒。
心里,反而塞满了秋风扫落叶似的落寞和滞郁。
奶奶的这一耳光,好像打断了他和死丫头之间,唯一连接的那根细红绳。
仅管那根细红绳,是他幻想出来,一厢情愿,系在死丫头的小手指上的。
“对了,王科长!”老太太悄悄揉着酸痛的腕子,不急不缓地问,“这个姓丛的司机,在你们机场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吗?”
“是,是啊!”胖科长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唯唯喏喏地点点头。
“唉!”老太太徐徐地舒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又问,“那他,真的能胜任现在的这份工作吗?”
“呃……”胖科长愣了半晌。
盯着老太太面如满月,慈眉善目的脸庞,突然,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拍着胸脯,心领神会的表示,“况老太太,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给人事部写份辞退报告,开除了他丛允宗!”
“哎——”老太太一听,反而大惊小怪地嗔怪起来,“我可没跟你说过,要开除谁呀!”
“我明白,我明白……”胖科长垂下头,像老佛爷驾前的小太监,细声细气地说,“这跟老太太您没关系。这完全是我们机场内部的决定!早就有的决定。”
“哦!”老太太事不关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况铭浩顿时傻了眼!
完蛋了!
刚才,他对死丫头说过,是他逼着机场方面辞退丛爸爸的……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向死丫头解释。
这一下,他和死丫头的梁子,永远也甭想解开了!
#(┬_┬)#(┬_┬)#(┬_┬)—偶是好寒心的分隔线—#(┬_┬)#(┬_┬)#(┬_┬)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丛允宗就接到了胖科长的电话。
他被开除了!
理由,可笑至极。
因为机场方面,早就有裁员的想法了!
校园PK前沿战,拉响!4
****
其实,丛允宗心里十分清楚。
他和女儿,连况家的老佛爷都敢得罪,还有谁,敢留下他呢?
那天傍晚,当丛珊瑚缩手缩脚,坐在餐桌前,面对两小碟子咸菜,和爸爸专门为她一个人煎好的一只荷包蛋时,她哭了!
因为,爸爸除了留下她高昂的学费,户头里余下的钱,都赔给况铭浩那个王八蛋了!
要支付这么大一笔赔偿金,又突然丧失了工作,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
父女俩,在接下来好长的一段日子里,都要日日与咸菜、花生为伴了。
“珊珊,傻丫头,别哭了”丛爸爸搂着她,溺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乐观开朗地哄着她,“咱们爷俩,暂时艰苦一段时间,等爸爸找到新工作,一切又都会好起来的。”
她一边抽抽嗒嗒地抹着泪,一边追悔莫及地摇了摇头。
她自幼和爸爸相依为命。
她一直想赚钱,想赚很多很多的钱,就是不想让爸爸再这么辛苦,能好好的安享一个晚年啊!
可现在……
她不但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反而,让爸爸也把工作弄丢了!
“好了,好了!”丛爸爸耐心的哄道:“是你对爸爸没信心,还是你在为你的小肚皮子,担心哪?认为爸爸现在没能力养活你了,没能力撑起这个家了?会让我们丛家唯一的小公主,给活活的饿死掉!”
卟嗤!
她笑了。
可接着,她一把搂紧爸爸的腰,哭得更伤心,更大声了!
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这句话,说得的确没错!
为什么她不能忍?
为什么为了爸爸,她就不能忍一时之气呢?
如果一开始,她能对况铭浩卑躬屈膝,言听计从,也许,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争斗。
况铭浩,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你的心,为什么要毒如蛇蝎?
你把我,戏弄的还不够惨吗?
还要连带着整我爸爸,不斩尽杀绝,你就不肯松手吗?
校园PK前沿战,拉响!5
*****
况铭浩,我诅咒你!
我天天“晨参暮省”地画圈圈,诅咒你!
还有睡觉前。
一百个圈圈,一个都不少!
几乎同一时刻。
和况家一家老小,一起坐在餐桌前的况铭浩,耳朵一热,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里一阵恶寒。
谁?
是谁,又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偷偷地诅咒他了?
死丫头,姜启凡,还是东北佬?
这一趟回来,才短短两天,他就结下了一大群仇人,真是“收获颇丰”呀。
“今天下午,你小姨代你,去了趟西彦会所。为你前些天在那儿的无礼表现,向大家道了歉!”简泓茜好像套着一张没有表情的人皮面俱。
她还在为这几天,儿子接二连三闯下的祸事,生着闷气。
“呵呵!”简瞳茜隔着餐桌,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看不出来啊,铭浩,你可真够厉害的呀!竟然声言,要扣光所有人的薪水!”
“你这要是生在古代的皇家,肯定是个比秦始皇还有名的,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暴君。说不定,这遗臭万年的暴君花名册上,也有你的一笔哦。”
况铭浩冲她,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拜托,小姨妈!这个玩笑,一点也没意思,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更有趣的话吗?
在他心里,什么叫更有趣的话呢?
譬如,他想知道,死丫头,有没有再回到会所的KTV里打工?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譬如,谢万维有没有提到,死丫头的病,还有她的手,都痊愈了吗?
“咦,对了!”简瞳茜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有件奇怪的事情。我的账户上,不知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多了几万块钱,虽说数目不大,可我查了一下,是从一个叫丛允宗的男人的账户上,汇过来的。”
#(┬_┬)PS:厚着脸皮,插段广告:菲子的另一部文,《禁忌诱惑》今天的更新,处于疯狂的日百更状态,欢迎心急的火烧眉毛似的亲们,可以顺便去那边踩踩。
校园PK前沿战,拉响!6
******
“哦!”况铭浩如梦初醒地拍了下桌子,解释说,“那天,死丫头的爸爸,要我给他留下一个账号,我只记得你的,所以,就留给他了!”
简泓茜一听此话,马上重重地搁下碗筷,愤愤不平地斜睨着他,“你勒索人家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生下来就养尊处优,不用为吃饭、穿衣发愁的吗?”
况铭浩不以为然地咬着筷子。
他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否则,他敢担保,死丫头和她爸爸,只怕以后的每一天,都得靠喝西北风来填肚子了!
“对人家女孩子,做了那种事情,还好意思,去机场,找别人算账!”简泓茜显然把KTV里发生的事,打听得透透彻彻。
“不是我要赔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要赔的!”况铭浩也火冒三丈地扔下碗筷。
“哼!人家钱多了,烧得。”简泓茜阴阳怪气地讥讽道:“你不去找人家理论,人家会知道你小姨的账户号码吗?”
“行了!泓茜,我真不明白,你这是在干什么?铭浩是你儿子,你为什么非要胳膊肘儿往外拐,一个劲地只会训斥他呢?”
不等他做出回击,老太太火气十足地插了进来。
而且,她永远只会站在孙子的背后,做孙子最坚实的后盾。
“你怎么也不睁大眼看看,那对得理不饶人的父女俩。尤其那个女儿,那张脸,长得简直跟个鬼一样,还伶牙俐齿的喜欢挖苦人,真是丑人多作怪!”
说丛珊瑚像鬼!
还说她丑人多作怪?
一桌子的人,听着心里最不舒服的,恐怕反而就数,老太太一心维护的况铭浩了。
所以,当晚饭后,他佯装要找况怡瑞借本书,明正言顺地走进姐姐的书房,听到姜怡瑞,也用这几句寒碜死丫头时,他毫不留情,张嘴就喷:“她像鬼,你就很好吗?笑得跟只垂死的山鸡似的,还有好意思说别人像鬼!”
死丫头,接招吧!1
*
况铭浩坐在书桌前,一边得瑟地抖着大腿,一边为谢无天这句精妙的讽喻,抚掌叫好!
“好!你厉害,”况怡瑞的脸上,只在呈现阴阳怪气的时候,才和母亲简泓茜发脾气时的样子,有一点点的神似。
她坐在转椅上,气愤地转了个圈。
直接用黑乎乎的后脑勺,和况铭浩展开了对话:“我是长得像只垂死的山鸡,那么你呢,你威风凛凛的况大少爷,又想从我这只野山鸡的身上,打听些什么呢!”
哼!这是他况铭浩从小到大,第一次,主动地走进她的书房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这个毒舌弟弟的屁股一撅,况怡瑞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况铭浩为了吊足况怡瑞的胃口,故意卖着关子,先不说话。
他抓起书桌上,姐姐和妈妈最近的照片,心里不免有点羡慕她们母女俩。
做女儿,就是好!
无论长多大,都能跟母亲,在众目睽睽下,亲亲热热,搂搂抱抱的!
“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就要去睡觉了!”况怡瑞果然先沉不住气了。
况铭浩这才放下照片,也懒得找借口掩饰了,开诚不公地问:“昨天跟你斗嘴的那个东北佬,是谁?”
见姐姐回头,迷惑地瞥了自己一眼,他又追加了一句解释:“就是那个长得像黑社会大哥,叫谢无天的男生?你怎么会认识……他这么粗俗的家伙?”
“原来你说得是他呀!”况怡瑞的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谢无天的名字,与她,是道上好的调味剂。
她把椅子又转了回来。
可还没开口,两只杏仁似的大眼睛,先翻成了跟“贞子”差不多的大白眼,“我当然认识他,因为他跟我是同班同学。而且,还是学校里有名的不良学长!”
那死气沉沉的语气,活像跟谢无天同班,是她此生最不幸的一件事情似的。
死丫头,接招吧!2
**
“你上得,究竟是所什么破学校呀!怎么会让他这样的家伙进去?”况铭浩习惯跟她说话,句句都要带点刺。
“他的学习成绩是很一般,不过,他在体育方面很强啊!”看得出来,况怡瑞很喜欢,有人跟她讨论谢无天的事,“而且,你别看他外表粗犷得像个莽夫,他爸爸可是机场里,最有飞行经验的机长哦!”
“哦,是吗?”况铭浩为了从她嘴里,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遂从她心意,做出一个大出意外的表情!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况怡瑞百思不得其解地说,“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可以他父母的收入,他们家也算是中产吧!但他们一家子,却始终住在那栋老旧的小区里,就在我们昨天去的,那个鬼丫头家的隔壁!”
况铭浩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东北佬也就是个隔壁男生的小角色呀!
再加上,他还把前去探病的姜启凡,也赶走了!
况铭浩的心情,二十小时内,又再度恢复到无比愉悦的状态。
不过,东北佬一家,为什么要住在那样一栋大厦里,不肯买套更舒适,更宽敞的房子呢?
如果……
是因为东北佬舍不得离开死丫头,非要赖着,做死丫头青梅伴竹马的邻家大哥?
这……极有可能!
危险的信号,又在况铭浩的心里,呼呼作响起来。
他瞟了眼坐在对面的姐姐,阴险地把话题,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引过去,“况怡瑞,你不会暗恋着东北佬吧!”
“你说什么?”
“女生都喜欢坏男生。尤其是像谢无天这种,不以不良不耻,反以不良为荣的男生!”他嬉笑怒骂地说。
“呸!不以不良不耻,反以不良为荣?我看你是在说你自己吧!”况怡瑞气得涨红了脸,但模样显得有几分忸捏,“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况铭浩偷笑:我若说错了,你干嘛红脸呀!
死丫头,接招吧!3
***
“虽说,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是不少;不过,若论拥趸的数量,还是姜启凡的,最令人眼红。”况怡瑞继续娓娓道来,“你不知道,学校里,从刚入学的小学妹,到学校里的食堂大婶,他的粉丝无所不在。”
“我还听说,有很多中学的小女生,挤破了脑袋的想进典枫高中,就是为了和他姜启凡同校,做她的学妹……”
不对!不对!
他这次的采访要点,是死丫头,是死丫头和谢无天之间的关系!他们怎么把姜启凡给扯出来了。
“那东北佬的女朋友,是谁?”他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姐姐,关于姜启凡在校内,如何如何威风八面的唠叨。
“就是昨天站在他旁边的,那个难看的鬼丫头呗!”况怡瑞冷嘲热讽的口吻里,明显透着一点不服气的怨愤,“个子那么矮,站在他身边,活像爸爸领着幼儿园的小女儿似的。”
谢无天真是死丫头的真命天子?
况铭浩已经顾不上安抚姐姐的怨气了。
他的心一沉,脸,顿时就黑了。
“不过,她若是把那张脸蛋洗干净了,模样长得倒是挺可人的。”难得她况怡瑞,也有说话保持中立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她吗?”况铭浩觉得自己离真相,还很远很远,“你又怎么能肯定,谢无天就是她的男朋友?”
“因为我以前见过她一次呀!”迟钝的况怡瑞,没发现弟弟反复无常的表情,和患得患失的心态,“那一次,是在区内校际的篮球比赛上,她和几个外校的女同学一起来学校里,给谢无天加油!”
“哎哟喂!你不知道,她那左一声无天哥哥,右一声无天哥哥的,嘶——”况怡瑞夸张地吸了口冷气,好像她全身,突然冒出了两层鸡皮疙瘩似的,环臂抱胸,直打冷战!
“反正,我估计那天晚上,参加了篮球比赛,和观看篮球比赛的人,全肉麻得都没吃下晚饭。”
死丫头,接招吧!4
****
无天哥哥!
况铭浩依稀记得,在丛家时,他好像听到死丫头,正是像这样叫谢无天的。
只是,当时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所以,还没什么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个人,亲哥哥蜜妹妹的,还真不是一般的肉麻呀!
“对了,你问这么多谢无天的事情,干什么?”况怡瑞终于发现,这一晚上的对话,几乎都是围绕着谢无天在转!
“随便问问!”他心不在蔫。
“随便问问?”况怡瑞狐疑地眯起了眼睛,打量他。
良久,突然丢出一颗惊天动地的大炸弹,“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对童童,明显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你不会……”
“什么?”他以前对童斯璇,表现得就很亲热吗?
忽冷忽热,好像一直是他们之间的温度表吧!
“你不会在国外,秘密的加入了什么俱乐部吧!”况怡瑞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
况铭浩一头雾水。
“就是类似于GAY一类的俱乐部!”况怡瑞终于一语道破天机,“突然一下子,对谢无天这么感兴趣,你该不会是个同性恋吧!”
卟——!
如果况铭浩嘴里含着一口水,一定全喷在她自鸣得意的脸上了。
“对,你说得没错,”他讪讪地一笑,挤眉弄眼地说,“而且,我还就是喜欢像谢无天这样,大块头的肌肉男!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在姐姐张口结舌的表情下,走出了书房。
可这一个晚上,况铭浩躺在他自己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又陷入了失眠的怪圈中。
死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正躲在她袖珍的“鸟笼”角落里,一边抹泪,一边画着圈圈,忙着诅咒自己呢?
如果,他现在再去丛家,肯定会被丛爸爸拒之门外的。
那么,他就再没机会见到死丫头了吗?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中,他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死丫头,接招吧!5
*****
无论怎样忍辱负重,怎么被母亲责备刁难,他也决计不再回美国,他要留在这儿,他要呆在况家。
而且,他也一定要上典枫高中!
至于,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突然执着于这个决定!
望着如水的月光,在灰黯的天花板上,反射出涟漪般的美丽波纹,他笑了!
因为,他不放心死丫头的病情吗?
因为,他要确认死丫头的手和身体,都确无大碍了吗?
因为,他要向死丫头解释,丛爸爸丢掉工作的事,与他无关吗?
不!
他坚决地推翻掉,心里所有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他才没那么好心。
他要跟死丫头作对!
他不能就这么放过,敢公开挑战他权威,公然出言侮辱他的女生。
最重要的是,他要拆散,她和东北佬;他要阻止,姜启凡和她在一起。
应该说,他要阻止,所有的男生和她在一起!
最好,让她孤独的终老一生!
呵呵!
死丫头!
你就等着接招吧!
○(#‵︿′#)○○(#‵︿′#)○—真是条心理阴暗的分隔线啊!—○(#‵︿′#)○○(#‵︿′#)○
新学年,新气象。
这是一个微风拂煦,鸟语啁啾的早晨。
典枫学院内。
花树环绕,楼亭错落,秋意盎然,美不胜收。
巍峨气派的大门外,热闹非凡。
各式各样,专程送子女,来校上学的名贵轿车,鱼贯而入,络绎不绝。
真不愧是市内,最有名气,学费也最高昂的学校呀!
丛珊瑚背着书包,独自站在,喷珠吐玉般的喷水池前,闭着眼睛,惬意地做了几次深呼吸。
这里的空气,好像都透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神圣气息。
都说好事成双。
和爸爸吃了近两个月的咸菜后,丛爸爸在她开学前夕,终于找到了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一家高档化妆品代理公司的送货员。
死丫头,接招吧!6
******
薪水不但比机场的要高。
而且,所送的货物,都是些包装精美,体积小的化妆品,每天的主要任务,是专程给一些富婆、富姐们送新品和试用装,所以,工作量不大,也不用做任何的粗重活。
尽管咸菜和花生,让丛珊瑚吃得实着想吐!
但她宁可天天吃咸菜,啃窝窝头,也不要爸爸,去干那些栉风沐雨,可能积劳成疾的体力活。
而丛爸爸也同样体贴女儿,规定在她手上的伤,完全长好之前,绝对不允许,她出门去打零工。
总之,正如爸爸当初预见的那样。
一切的霉运,都过去了。
他们的生活,又开始重新奔着小康而去。
而且,她终于正式地走进了典枫高中;终于,有机会问一问姜启凡,他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里,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那只被摔坏了,已经没办法再修好的小灵通,她舍不得扔掉,被她专程塞进了行囊里,带来了学校。
“哇!好酷呀!”
“好炫的车呀!”
她身后,突然想起一连串夸张,惊讶,还带着攀龙附凤,讨好意味的尖叫!
这么俗气的叫声。
也只是那种最幼稚的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
丛珊瑚聊胜于无地睁开眼睛,准备拖着行李箱,先去女生宿舍,安置一下行李。
“天啊!他是谁呀!好帅呀!”
“以前,好像从来都没见过呀!”
“是新来的……还是转校生!”
哎呀,这些女生,到底有完没完。真是继承了KTV里那群“鹌鹑”们,叽叽喳喳,大惊小怪的优良传统。
她拖着行李箱,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我看是新来的老师吧,学生应该不可以开车来上学的。”
<( ̄^ ̄)PS;哎哟,可怜的偶,快要饿得死掉了!不行了,吃完晚饭,再来奋斗!大家都要好好吃饭,吃饭时不要面对电脑,当心辐射!
偎在我怀里,却叫他的名字!1
*
“是啊!他的穿着打扮,好潮哇!”
“不过,我觉得和他的宝马,很搭哦!”
潮男?
还是个开着宝马,故意到校园来,拉风显摆的“潮男”!
这两个原本毫无关联的中文词,一经丛珊瑚的大脑,就像银光如锦的湖面,马上反射出况铭浩,那个坏蛋轻浮散漫的样子。
无天哥哥有说过,他是某个同班女同学的弟弟,从小基本上,都在国外生活学习,很少回来的。
像他这种吸干中国人的血汗钱,然后,再拿去国外“败”的家伙,应该不会上国内的高中吧!
丛珊瑚聊以自慰的这么想着。
那种少女陡见青春偶像时,惊喜交集,忘乎所以的尖叫,却继续此起彼伏,驰骋在校园的上空。
什么人的出现,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难道,是某个摄制组来这所学院里,拍偶像剧了吗?
丛珊瑚捺住好奇,尽量不回头去看。
她不喜欢凑热闹。
“嘀嘀叭叭!”
汽车的喇叭声,好像是追着她的脚步,带着戏谑和十二分久别重逢后的喜悦,在她身后,高调地催促着她。
她挡道了吗?
丛珊瑚惴惴不安地回过头。
一辆闪着明快的橙红色的敞篷跑车,像一只长着棱角,安着轮子的新奇士大甜橙,滚到她脚跟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丛珊瑚差点抬起手,想挡住眼睛。
真的是好醒目,好炫丽的色彩呀!
她似乎都嗅到,橙汁香甜诱人的味道了。
宝马车里,还有这样前卫的颜色呀!
她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热情,张扬和桀骜。
代表着跑车主人,与众不同的鲜明个性和心花怒放的好心情吗?
“死丫头!”跑车主人没有开车门。
直接从驾驶座上,灵巧地跃出车子,像一只澳洲的大袋鼠,兴高采烈地跳到她面前。
偎在我怀里,却叫他的名字!2
**
死人妖!
丛珊瑚好像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
莫非,他也要上典枫高中?
不要——她不要啊!
大惊失色后,丛珊瑚感到的是,欲哭无泪,终究无法挣脱命运枷锁的绝望。
她以为,她再也碰不上这个阎罗王;
她以为,况铭浩这个噩梦,随着假期的结束,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会灰飞湮灭,化为尘土。
可是……
可是,为什么新学期的第一天,她又撞上了他?
难道,她的后半辈子,都要在他无休无止的纠缠和捉弄下,渡过吗?
“喂!死丫头,干嘛装作不认识我?”才两个月没见,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况铭浩居高临下,把脸凑近了她怏怏不快的脸蛋。
比起两个月前,她瘦了许多,巴掌大的小脸,把她凝固呆滞的眼睛,突显得更大、更圆,更飘零、更加的楚楚动人了。
这是因为大病一场的缘故吗?
见一星尘絮,沾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况铭浩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抹了去。
亲密的动作,体贴的举止,让围观的众人,以为他们早就是一对情深意笃,心心相映的小爱侣了。
啧啧响起的惊叹声,带着赤裸裸的嫉妒,和对丛珊瑚犯下众怒的仇视,像电影《英雄》里遮天盖地的箭雨,昏天黑地地朝她射来。
“你干什么?”她嫌恶地别过头,条件反射地推开,况铭浩几乎快要贴上她额头的大脸。
难怪,那些女生们,都说他很“潮”。
在他那件烟灰的机车夹克下,竟然围着一条和跑车一样,抓人眼球的橙红色围巾……
啧啧,人妖就是人妖,每天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来打扮自己。
这才九月的第一天呢!
就围着一块这么鲜亮的围巾。
你当你是在看足球比赛的荷兰球迷吗?
无照驾驶,还故意开着新买的跑车,来学校里招摇过市!
偎在我怀里,却叫他的名字!3
**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家里有钱似的。
要不要再来一个花花公子,标致性的甩头动作啊?
真无聊!
丛珊瑚准备把他视如空气,甩下走开!
可她甩开的手腕,却被况铭浩强行一把扣住。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况铭浩蛮不讲理地别过的手,摊开她的手心。
看着早就愈合的手掌,只留下几小道隐隐发白,不甚显眼的伤痕,他松了口气。为此忐忑了两个月的心事,终于可以安然落下。
可丛珊瑚一脸戒备地横着他:
阴险狡诈的坏小子,又想跟她来这一招吗?
先虚情假意地关心一番,然后,再在众目睽睽下,尽情的嘲弄她,羞辱她!
这一次,她可坚决不会再上当了!
“况少爷,你还没睡醒吗?我的手,什么时候受过伤了!”丛珊瑚谨记“忍字头上一把刀”的古训,不愠不火,不冷不热地说,“麻烦你放开
我的手,这里是学校!”
“那又怎么样?”况铭浩为所欲为地扫了眼四周。
学样怎么了?学校就不能拉女孩子的手了吗?
他不但要拉她的手,他还要……
扣住她腕子的大手,稍一使力,丛珊瑚就好像被一个具有神秘力量的大黑洞,吸了过去似的,以一个标准的,暧昧的姿势,跌进了况铭浩的怀
里。
一条遒劲的胳膊,以一种更为放肆的方式,搂住了她的腰。
过份!
他真的是太过份了!
丛珊瑚咬牙切齿,抬起手,就想给他一耳光。
但是……
“姜启凡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嗓子。
围观他们的女生,至少有一半,不一大半,扑剌剌的,如鸟兽般的朝校门的方向,欢天喜地地涌去。
姜启凡……姜启凡,他真的来了吗?
丛珊瑚也捺不住激奋的心情,连忙踮起脚尖,越过况铭浩的肩头,焦急地四下张望。
偎在我怀里,却叫他的名字!4
****
那个气宇轩昂,从容稳健地走进校门的男生,不是让她朝思暮想,苦恋了十来年的姜启凡,还能是谁?
他俊逸的脸上,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似乎对这种每天早上,都会受到的列队式欢迎,早已经习已为常。
“姜……学长!”
丛珊瑚如痴如醉,气吐如兰地念出这三个字。
自然没看到头顶上方的那张俊脸,已经愤懑地皱成了一只苦瓜。
偎在他的怀里,却念着另一个男生的名字?
况铭浩有种想把她提起来,直接扔进身后喷水池的冲动。
天哪!
丛珊瑚失去节奏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的目光……他的目光,朝这边投来了。
他的人……他的人,也朝这边走来了。
丛珊瑚整个人像一团软泥,瘫倒在况铭浩的怀里,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了!
“樊星!”姜启凡大叫了一声。
疾步朝着以喷水池为界,离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走去。
在看到,停在喷水池另一半的宝马后,他恼火地皱了皱眉。
这么招摇的跑车,他当然知道是谁的。
他甚至不用去确认,况铭浩的背影。
“启凡!”不远处的一个女生,也迅速地回过头。
那是个身材修长,留着齐耳的短发,长相十分干净,利索的女生。
她叫他启凡,连“姜”字都省去了!
丛珊瑚的心,好像被什么扯开了一条无形的裂缝。
那女孩伸出手,爽朗地笑道,“这个假期,你过得好吗?”
“还行!”姜启凡友好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你呢?”
“美妙极了!”那女孩很西式的耸了耸肩头,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咦!你的手怎么了?”
她拉起姜启凡的手,像况铭浩刚才对丛珊瑚做得那样,摊开姜启凡的手心,仔细地看了看,“天哪?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会留下这么长,这么大的几道伤疤?”
偎在我怀里,却叫他的名字!5
*****
“没事!一不小心弄的。”姜启凡不以为然地缩回手,朝宝马的方向瞥了眼。
喷水池如小瀑般的水帘,让他除了况铭浩隐隐约约的身影,根本没看到,在况铭浩的怀里,还拥着一个丧魂落魄的女孩。
丛珊瑚掩不住失落的神情,滴水不漏地落入况铭浩的眼中。
“原来,你也是他的拥趸?”况铭浩盯着和那个短发女生,并肩离开的姜启凡,恍然大悟。
心里除了又清楚的记下一笔厌恶姜启凡的理由,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欢喜。
至少死丫头和东北佬,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那么,他的主要敌手,就是同样也暗恋着死丫头的姜启凡了!
虽说,他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衰的表兄,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过……他轻蔑地一扬嘴角。
从小到大,除了玩陷害,无论在哪个领域,他都没有输给姜启凡的记录。
“你上典枫高中,不会也是为了做他姜启凡的学妹吧?”
丛珊瑚把他眼中的藐视,误解为对自己讥屑。
“关你什么事!”
没有了姜启凡辐射出的能量,她马上又恢复到张牙舞爪的原始状态。
她厌恶的扯下况铭浩像鼻涕虫一样,黏在腰际的手,站直身子,拍了拍有点起褶的裙子。
令人意外的是,况铭浩没有阻止,而是顺从地松开了她。
搂着一个瞳孔里映着别的男生的女孩,他也没有多大意思。
“放心吧!他还没女朋友!”他难以捉摸地一笑,出乎意料地道出一句,“你还有的是机会!”
“真的吗?你怎么会知道的?”丛珊瑚的心,不自觉得漏了一拍。
但她马上像只警惕的小鼹鼠,不相信地睨了他一眼。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除了坏事,他还干过别的吗?
“因为,他喜欢比他大的女人,最好是像他那个盛气凌人,总喜欢斜着眼睛,看其它人的母亲!”
偎在我怀里,却叫他的名字!6
******
况铭浩荒诞不经,不惜一切的诋毁道,“简而言之,就是他有很深、很浓、很重的恋母情结!”
“你……”丛珊瑚有种比自己受到侮辱,还受伤,还气愤的感觉,“况铭浩,当心男人太毒舌,会长口疮的!”
“谢谢你的忠告!”他脸上除了玩世不恭,可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
“这是谁的车!”校内的保安,跑地来干预了,“麻烦请开到停车场那边去!”
“就走!”他抬手示意。
望着趁机像逃出魔窟的小动物似的,拖着行李箱,快速逃开的丛珊瑚。
他得意洋洋地笑了。
反正来日方长,机会多多!
他才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重要的是,现在校内所有的人,可能都已经开始讨论,他们这对新进校,就敢当众亲亲热热,哝情蜜语的“小情侣”了!
只要制造出适当的舆论压力,在死丫头和所有男生之间,竖起一道屏障,这就足够了!
“对了,死丫头,你爸爸找到工作了吗?”他突然又从驾驶座上站起来,示好的高声问道。
可如果他知道,丛珊瑚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对他施一道精妙的魔咒,把他变成一碟子酸叽叽的咸菜头,就绝对不会这么问了。
“很好,拜你所赐,他找到了一份更像样的工作!”丛珊瑚没有回头,大大方方地回道。
“是吗?什么工作?”他好奇地又问。
这小子,不但毒舌,还八卦的可怕!
丛珊瑚站定了,回过头,冲他狡黠地一笑,“八卦娱乐杂志的记者!”
况铭浩震惊了,“他,他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能当记者……我是说,还能做娱乐记者!”
“没事啊!”丛珊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意有所指地说,“他没有八卦的经验,可以找机会向你讨教讨教呀!”
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喷饭似的哄堂大笑!
双“贱”合璧1
*
哼!死丫头。
油腔滑调的,学聪明了!
况铭浩一败涂地的跌回到驾驶座上。
丛珊瑚冲他莞然一笑,逸云轻风似的,走了!
那笑容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娇媚。
况铭浩似乎才发现,她今天没有绑着,她标致性的麻花辫。
如瀑的披肩黑发,在晨曦的映照下,随着她的步伐上下起伏,像七彩光斑中跃动的精灵,美极了。
他痴了……
女生校舍,在一块如茵的草坪旁,临近一片波光潋滟的人工湖。
隔着四个篮球场,恰好笼罩在蔓披霞光里的另一栋高楼,便是男生校舍。
丛珊瑚怀着忐忑,踏进了寝室。
每间寝室内,只安排了两张床位,所以,房间显得很宽敞。
内侧的床上,好像是同室的室友,慌慌张张地铺开来了,一堆未拾掇的衣服和几本书。
而临窗的那张床上,整整洁洁,只放着一套,应该是属于她的黑色校服和鞋袜。
看来,她这位还未蒙面的室友,不但喜欢占位,而且,不喜欢睡在窗台下。
不过,丛珊瑚不介意。
窗前风景好,空气又清新。
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偷偷看到对面男生校舍里的姜启凡。
她悠然自得地拿起床上的校服,准备先换上。
可抖开校服,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天啊!这真的是校服吗?
黑色的小套裙,让她第一时间想到了KTV里的那套女仆装。
裙摆设计得那么短,好像是故意为了让男生,方便偷看到女生的底裤似的。
尤其是裙摆下,纯白的小滚边,简直让人怀疑,这两套异同工之妙的制服,是不是出自同一个脑残设计师之手。
“丛珊瑚。”
她身后响起一声熟识的叫唤。
她回过头,走进来的女生,皮肤很白,脸形削瘦。披肩的长发,染成了栗子般的赤褐色,所以,显得很没有精神。乍眼一看,就像一个女版的龙滨。
双“贱”合璧2
**
“龙……龙菁。”虽然中学时,不在同一个班级,但丛珊瑚认得她。
“真没想到,会和你住一间寝室。”惊讶之余,丛珊瑚的嘴角,又尴尬地抽了抽。
能和认识的女生,住在同一间寝室,当然不错。
但若是龙菁,丛珊瑚内心,就有点说不出来的不痛快了。
龙菁是龙滨的妹妹。
他们兄妹俩在中学时,就有着双“贱”合璧的称号?
什么叫双“贱”合璧,这双“贱”合璧的“贱”字,又体现在哪儿呢?
稍安勿躁,你们马上就会明白。
“如果我哥哥知道,我是跟你住一间寝室,肯定羡慕死了!”她一边喜孜孜地收拾床上的东西,一边慢吞吞地说。
丛珊瑚讪讪地一笑,不想搭话。
“我哥哥成天毛毛长,毛毛短的……”
这个龙滨真讨厌,那么难听的绰号,还成天挂在嘴巴边上。丛珊瑚依旧三缄其口。
“他昨天,还跟我提起过你呢!”龙菁浑然不觉,喋喋不休地继续说,“他说,你穿女仆装的样子特别好看,比樱公路家的小咪,还要可爱!”
樱公路家?丛珊瑚完全没听懂。
不过,龙滨竟然跟他妹妹,提起过KTV里的事?
他把KTV里发生的事,原封不动的,全告诉龙菁了吗?
唉!
丛珊瑚心神不宁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女仆店打过工!
尤其,不想让学校里的同学知道。
如果,这件事被他们兄妹俩,在学校里沸沸扬扬的传开来,她的脸,要往哪儿搁呀!
“对了,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搂住你的那个宝马男,是谁呀?”龙菁的嘴巴,像一台能量无限,永不停止的发动机。
丛珊瑚的头,已经晕晕乎乎,找不着北了。
╭(——)╮PS:其实,今天的状态,非一般的差,不知是感冒,还是发烧了,头重脚轻,反应迟钝,连字都经常打错!所以,速度完全提不起来,唉……
双“贱”合璧3
***
什么叫宝马男?
说得她好像是被某个富豪,包养的小三似的。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你们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龙菁的嘴巴像打开的话匣子,哗哗没完,一刻不停。
为什么龙菁说的每一个话题,不是她毫无兴趣的,就是让她头疼反胃的呢?
为什么,龙菁看不出来,她根本不想讨论,这些话题呢?
“请问,丛珊瑚同学,是住在这里吗?”一个娇柔的女声,不失礼节的在她俩身后响起。
“是啊!是啊!我就是!”丛珊瑚喜上眉梢。
她很高兴,有个理由,终于可以摆脱龙菁。
可她一回头,整个人,木了。
童斯璇在几个女生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她们清一色的,都换上了黑色的小校服。
面积不大的寝室内,突然多出她们几个人白皙修长的大腿,顿时变得亮丽的有点晃眼睛。
‘林志玲’?她来干什么?丛珊瑚错愕。
“原来又是你?”童斯璇径直走到她面前。冒着火星的眸子,已经不能用“仇视”两个字眼来形容了。
“有事吗?”从珊瑚垂下眼帘,冷若冰霸地问道。
她的好脸色,可没有必要,留给跟况铭浩有关的人。
“没什么事?”童斯璇甜甜地一笑,“就是听说,今天早上,和铭浩在校园里搂搂抱抱的女生,住在这间寝室里,所以,很好奇,想来看看!”
这有什么好奇的?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欢的男生,是个轻浮放荡的花花公子!丛珊瑚嘘了口气,抬起眼睑,正想赶她走!
“啪!”
一巴掌响亮地甩在她脸上。
童斯璇的脸,绝对翻得比川剧大师的脸,还要快!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勾引铭浩!难道,况奶奶给你们父女俩的教训,还不够吗?”
“谁勾引他了!”丛珊瑚火冒三丈地跳起来。
双“贱”合璧4
****
她连红肿的脸蛋,都省下功夫,不去捂了。
一把揪住童斯璇微卷的长发。
气炸心肺地一边狂抓乱扯,一边破口大骂,“说我勾引他?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空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什么用,连自己的男朋友都看不住……”
从小到大,她只被人煽过两次耳光。
一次是况铭浩的奶奶,另一次,就是他况铭浩的女朋友。
两次都跟况铭浩有关,两次都是由他况铭浩引起的。
况铭浩,你这个无处不在,阴魂不散的恶魔!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现下,她手中狼狈不堪,毫无招架之力的童斯璇,被她当作了况铭浩的替身;
她仿佛要把囤积了几个世纪的怨恨,都发泄在童斯璇一个人的身上。
“你以为,我很想让臭人娇搂着我吗?你以为,我很想跟他说话吗?他每次站在我面前时,我就恨不得宰了他。”
“他有什么好的?也只有你把他当块宝,我才不稀罕呢!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就找条绳子,把他栓在你的裤腰带上呀!最好,连着他的毛手毛脚,也一起绑好!”
被童斯璇带来,作帮手的女生,一个个,被她表现出的泼辣和凶悍,吓到了。
全瞪大了眼,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打我,我不能还手。别以为,你打我,我也不会还手!”丛珊瑚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充分证明,她可不是一个娇滴滴,任人欺侮的小女生!
“你们……你们还呆着干什么?快……快帮我把她拉开,帮我打她呀!”
平日里,娇生惯养的童斯璇,哪是丛珊瑚的对手。
除了搬救兵,她只能护着脑袋,束手无策地“嗷嗷”叫苦了。
“哦哦……好,好的!”
除了龙菁,其它的女生,顿时如梦初醒,一窝蜂地拥上来。
扯头发,揪衣服,抓脸掐肉,拧腰绊腿的……
双“贱”合璧5
*****
总之,她们一个个,都使出平常不敢使出的黑手,对丛珊瑚痛下杀手,只想尽快把她,从童斯璇的身上拉开。
可丛珊瑚自幼就牢记着一句话,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她知道,双拳难敌四手。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松开童斯璇,她只会输得更惨,被对方揍得更凶。
所以,她任由拳头、巴掌像豆大的雨点,砸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揪住童斯璇的手,打死也不放开。
寝室门口,早里三层,外三层,被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女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住手,住手,你们几个,都给我住手!”一个年纪稍长的女生,拨开人群,艰难地挤进来,大声制止道,“我是况怡瑞,我是学生会的副会长,我叫你们住手,你们都没听到吗?”
可没人理她,战事依旧打得火热。
她的脸,挂不住了。
她比况铭浩还讨厌别人挑战她的权威,尤其是她作为学生会副会长的权威。
“你们一个个再不住手,我就报给教导主任,全都作记过处份了!”
这句话,很有震慑力。
那群女生,呼啦一下,全松开了。
只有鼻青脸肿的丛珊瑚,还揪着直不起腰的童斯璇,不肯放手。
“你——还不放手!”况怡瑞食指一伸,怒目相视。
是臭人妖的姐姐?
丛珊瑚的心一沉,而且,她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这下,自己的小鞋,要被她穿定了!
况怡瑞傲慢地抬起下巴,向她发出最后通牒,“丛珊瑚,你是不是想开学的第一天,就受处份呀?”
她当然不想!
丛珊瑚恹恹地松开了手,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站在屋子中间,孑然一身,孤立无援。
“瑞瑞——姐!”童斯璇话还没说开口,眼泪先叭嗒叭嗒地落下来。
她哭天抢天,把况怡瑞当作从天而降的大救星,扑了过去。
双“贱”合璧6
******
“瑞瑞姐,你可得帮我做主呀!这个……这个野丫头,完全是个疯子!”
见她精致的卷发,被扯得七凌八落;姣好的脸上,也是横一道,坚一道的指甲抓痕,况怡瑞存着心的,要帮她出这一口恶气。
“丛珊瑚,你为什么要打架,为什么要把童童抓伤?”
“明明是她到我这儿来挑衅的,而且,是她先动手的。”其实,蓬头垢面的丛珊瑚,比童斯璇好不了多少,甚至比她更狼狈,更邋遢。
“你说她先动手的,谁能证明?”况怡瑞咄咄逼人,“我只看到,你打她,她护着头,在你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林志玲”没有还手之手,那么我呢?
我被那么多女生围攻,你就没看到吗?
丛珊瑚现在明白了,况家的人,个个都蛮不讲理的能手!
她一指站在衣柜前的龙菁,理直气壮地说,“她就看到了。龙菁一直在这儿,她可以证明,是姓童的先冲进打我的!”
“是吗?”姜怡瑞朝龙菁斜瞟了一眼,“你说吧?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与其说,她是在发问;不如说,她是在向龙菁提出‘不许胡说’的严正警告。
“啊?”一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龙菁,惊慌失措,似乎很不习惯,成为众人的焦点。
她朝角落里又缩了缩,畏首畏尾地说,“我……我刚才一直在收拾东西,所以,没……注意到啊!等我转过身,她们俩,都已经揪在一起了!”
“你……”丛珊瑚难以置信。
龙菁不帮她,也就罢了。竟然还两眼抹黑,睁着眼睛,说起瞎话。
“哼!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况怡瑞得意洋洋地问。
老天都要灭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丛珊瑚憋气地别地头,摆出一付无所畏惧,任她发落的架势。
“算了!念在你今天初犯,这件事情,我就不向教务处报告了,”况怡瑞得了便宜还卖乖。
灰姑娘的必修课——以厕所为伴1
*
她装出宽宏大量地样子,说,“这样子吧!我就罚你,在下午的开学典礼开始以前,把新生校舍里的公共洗手间和浴室,全都打扫干净!”
什么?
让她去打扫厕所?
她愤然:“凭什么?”
“凭我是这里的学生会长!”况怡瑞盛气凌人地戳了戳,自己胸前烫金的名牌,“如果你不乐意,也没关系。那就准备好一份检讨,在开学典礼结束后,交给教务主任吧!”
她才不会为自己没做错的事,写检讨呢!
丛珊瑚深吸了几口气。
把一腔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忍,她一定要忍。
两个月前的教训,让她把这个“忍“字,时时刻刻当作座右铭,烙在了心头。
她不能在到校的第一天,就被学校扫地出门。
o(一︿一+)oo(一︿一+)oo(一︿一+)o—偶是忍辱负重的分隔线—o(一︿一+)oo(一︿一+)oo(一︿一+)o
初秋的正午时分。
和煦宜人。
与红红火火的开学典礼会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校舍区的冷冷清清。
阳光,被校舍的窗户,切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块。
洒在洗手间内,再一次被丛珊瑚拖干净的地板上,好像给雪亮的地板,镀了一层薄薄的锡金。
扎着头巾,系着围裙的丛珊瑚,像一个克尽职守的小女仆,还在老老实实的,刷着最后一间洗手间的水池。
校舍楼上楼下的洗手间和浴室,加起来,没有十个八个,也有五个、六个。
她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已经干了几个钟头了。
浴室还算好,因为是开学的第一天,还没有人使用过。所以,基本不用她再费力得辛苦清扫。
可洗手间,就不同了。
原想,开学的头一天,洗手间的使用率,不算太高。所以,她想当然地以为,洗手间不会太脏,太臭,太龌龊,太恶心,太让她难以忍受……
谁知……
灰姑娘的必修课——与厕所为伴2
**
脏、乱、差,臭……是她提着拖把,走进洗手间时,让她倒胃的第一印象。
也不知,那些前来上洗手间的女生,是不是都经过了,况怡瑞和童斯璇的特别授意。
把公德心,都拿去喂狗吃了。
“来也匆匆,去也冲冲”八个字的文明标语,难道,她们一个也没看到吗?
更可气的是,帮童斯璇攻击她的那几个小跟班,总是一次次,一趟趟,成群结队,像逛超市似的,Qī.shū.ωǎng.进进出出,来来去去。
把她刚刚拖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一次又一次地踩得乌七八糟,全是脚印。
再过几分钟,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
而精疲力竭的她,还在这里;
还灰头土脸地坐在冷冰冰,脏兮兮的水池边,像格林童话里,不得不缩在厨房地板上,从灰堆里,拣出碗豆的灰姑娘一样,正在为参加舞会的权利,而作着最后的努力!
可灰姑娘,还有自己的神仙教母!
而她呢?
她的水晶鞋,在哪里?
她的南瓜车,又在哪里?
还有,最后手执水晶鞋,把她从水深火热的苦难中,解救出去的王子,又在哪儿呢?
“开学典礼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一个淳厚的男声,泰山压顶似的,在她头上响起。
她吃惊地抬起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启凡——他粲然迷人的微笑,像雪地里的篝火,一瞬间,驱逐了一室的阴霾,温暖了她拨凉拨凉的心。
他……他就是来解救她的王子吗?
“姜……姜学长!”她又变成了一个口齿不清的小结巴。
“别坐在地上了,快起来吧,地上寒!”姜启凡弯下腰,拽住她的一条细胳膊,把晕晕乎乎的她,体贴地扶起来。
一秒钟,她只用了一秒钟,就反应过来。
飞快地撸下,她专门找来,当作围裙和头巾的两块旧丝巾,扯下两只手上的橡皮手套。
灰姑娘的必修课——与厕所为伴3
***
然后,她一语不发,脸红耳臊地垂下了头。
哎呀,完了,完了。
这下,糗大了!
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得,跟个扫地大婶一样。
进校的第一天,和姜启凡的第一次独处,竟是在这么有“气氛”的地方;
留给姜启凡的第一印象,竟然是这么一个土里土气的大妈形象。
姜启凡扫了眼,她搁在一旁的拖把,抹布,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是谁让你做的?校舍的洗手间,清洁公司都会派专人来打扫的。”微愠的口吻里,带着一查到底的坚决。
什么?
她激愤地抬起头,果然……
况怡瑞和童斯璇,两个不可理喻的千金大小姐,果然是串通一气,来故意整她的。
“还有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姜启凡诧异地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拇指抚过她破裂的唇角,像温泉的水,不!比温泉的水还柔滑,还润泽,带着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电流……
她第一次,这么近地靠近他;
第一次,能聆听到他的心跳;
第一次,能从他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得看到自己的影子;
如果他英伟,斯文的脸庞,欺得近一点点,再近一点点,她或许就能像尾轻盈的美人鱼,跃进他幽深莫测的心海。
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想彻底敲开他的心扉,找到盛着自己影像的那只冥想盆,看一看,她到底曾给他,留下些什么样的记忆?
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记忆。
“是他吗?他又欺侮你了?”姜启凡凝视着她的目光,在愠怒和怜惜之间,来回兜转。
还有一种让丛珊瑚完全读不懂的后悔。
那是一种对喜欢的女生,没有及时尽到保护责任的悔过。
“这一次,他又是为什么?他对你干了什么?这些事,是他让你做的?”
灰姑娘的必修课——与厕所为伴4
****
他?
心魂俱乱的丛珊瑚哪明白,他口中的“他”指得究竟是谁?
只是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
“珊瑚,对不起!”
姜启凡倏然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很紧、很紧……
仿佛想将她,深深地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灼热的唇,抵在她发烫的额角上,发出一句闷闷的恳求,“珊瑚,从今以后,让我在你的身边,来保护你,好吗?”
决绝的口吻,让看不到他表情的丛珊瑚,微微一怔。
他说,他要守在她的身边?
他说,他要保护她?
这是表白吗?
这是最含蓄的示爱吗?
如果现在有人追着问丛珊瑚,天堂在哪儿?
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天堂就在新生校舍的洗手间里!
如果校舍的洗手间,会让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爱情,降临到她身上。那么,她情愿天天坐在肮脏潮湿的地板上,等待着王子出现,等待着真爱的垂青。
“怎么,你不愿意吗?”见她良久都没有声息,姜启凡放开了她,眼底抹过一点失落,“还是……”
愿意!
她当然愿意!
无论他说什么;无论他刚才对她提出的,是一个什么样要求,她都毫无怨言地愿意。
她变得只会点头的呆滞动作,似乎把姜启凡逗乐了,“珊瑚,你还是一如从前一样的可爱;一如从前一样的稚憨。就像一只躲在屋檐下,嗷嗷待哺,等着我来解救的小乳燕。”
他说从前了?
他说她像一只小乳燕?
那么,他已经观察她好久好久了吗?
她早就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了吗?
哦!幸福啊……
来得太快,总是会让人承受不住,变成一个大脑一片空白的傻子!
现在的丛珊瑚,就是!
似乎怕她撑得忒大的眼皮,变得再也不眨了,姜启凡淡淡一笑,低头,在她的眼睛上,轻啄了一下。
灰姑娘的必修课——与厕所为伴5
*****
她的大脑从一片空白,一下子,又化为瞬间坍塌的大厦虚墟。
这是一个吻吗?
虽然,有点简单,有点敷衍。
但姜启凡吻了她?
她被姜启凡吻了?
这是只在她的梦中,才出现过的美好画面哪!
她怀疑,她是不是还活着?
为什么她连自己的心跳,好像都感觉不到了?
只能像个没有生命力的瓷娃娃,瞪大了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怦咚,怦咚!”
跳得厉害的,是他的心,还她的心?
不!
是两颗完全不同的心,在这一刻,跃动出一样的节拍,一样的旋律。
心心相印,紧密地契合。
“呵呵,你为什么不说话?”姜启凡喜欢她发怔的样子,喜欢她憨态可掬地凝视着自己。可他更希望,丛珊瑚能开口,对他说点什么?
“呀!你的手……”她像被咒语击活后,突然恢复过来的石像。神情紧张地抓住他一直轻抚着她的脸蛋,舍不得从她嫣红的脸颊上,挪开的大手。
像刚才的那个短发女生一样,摊开他的手心。
掌心那道半指宽的伤疤,用怵目惊心来形容,都显得太轻描淡写了。
现在已经愈合的伤口,都让人心生凄然,可见,在他受伤的那个时候,该有多疼呀!
“怎么会……怎么弄的?”她瓮声瓮气,眼眶不自觉地湿了。
什么人,是谁这么狠心,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没事!是我自己弄的。”姜启凡会心一笑。
抬起手,轻拈她眼角的泪珠。
他不喜欢看到她哭,更不想让她为自己哭。
可晶莹的泪珠,一碰就碎。
如果那是一颗钻石,该多好!他一定把它镶入到他自己的手心里,好好呵护!
“你自己弄的?”迷惑不解的丛珊瑚,又变成了一台老式的复读机,“你自己,怎么可能会弄出这么大的一道伤口呢?”
灰姑娘的必修课——与厕所为伴6
******
“实在是……因为当时太气愤了!”姜启凡不想提起况铭浩的名字,尤其是不想,在他们俩独处的时候。
谦逊儒雅的学长,还会有,愤怒到失去自控的时候吗?丛珊瑚难以想象。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学长你这么气愤?”她刨根问底。
再没有好奇心的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也会变得八卦起来。
姜启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听龙滨说,你的手,也受伤了!”
他似乎很高兴,在他们俩的身上,能找到一个类似的共通点。
他不由分说地抓起丛珊瑚的一只手。
“没,没什么?”丛珊瑚连忙把那只受伤的手,藏去身后。
和他的伤口比起来,她那点小伤小痛,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但姜启凡决定了的事,似乎不容她推诿。
这点霸道的气质,倒是和况铭浩,有点相似。
呸呸!
丛珊瑚突然想抽自己两耳光。这种时候,她怎么能随随便便,想起况铭浩那个臭人妖呢?
看到姜启凡凝视她手心的眸光里,又燃起了愤怒的火星,她连忙息事宁人地摆摆手,强调道,“已经完全好了Qī.shū.ωǎng.,伤口不算深,和你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话还没有说完,姜启凡突然执起她的手,像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摩挲。
是她的手心太烫,还是姜启凡的脸太热?
总之,火球般的温度,熨得她的心,仿佛在一刹那间,全融化了。
“还疼吗?”他絮语。
“不,一点都不疼了!”她羞赧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轻轻一抿双唇,自嘲地笑了笑,“那天受伤的时候,我甚至都不觉得太疼呢!无天哥哥还嘲笑我,说可能是我的神经末梢,太迟钝了吧!”
“谢无天?”这个名字好像提醒了姜启凡。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1
让他们俩,顺利地过渡到下一个话题,“暑假的时候,我去过你家……”
“是啊!是啊!我知道的!”他的话没说完,丛珊瑚的头,已经点得像小鸡啄米了,“我看到,你给我发得短信了!”
“是吗?”那为什么不给他回个信呢?
让他整个夏天,都误以为,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可那条短信,我还没有看完,我的小灵通就……就被况铭浩摔坏了!”丛珊瑚闪烁其词,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况铭浩和她,在卧室内发生的那些事,让她觉得,她好像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姜启凡的事似的,又惭愧,又懊悔。
“又是他?”姜启凡蹙紧的眉头,毫不掩饰内心对他的憎恶,“如果以后,他敢再骚扰你,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我会好好地教训他,直到他不敢再靠近你为止。”
他的口吻,深沉而冷冽。
丛珊瑚的心头一跳,“教训,要怎么教训!”
她可不想品学兼优的学长,为了她,而背上处分的污点。
要揍况铭浩那个混蛋,她自己也可以!
远远的,人声鼎沸的会场,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快走吧!”姜启凡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他要握着她的手,一起奔向会场吗?
丛珊瑚腼腆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两只手,两只同样伤痕累累的手,第一次,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就像——某只“神经兮兮的大公鸡”想象的那样,在五彩纷披的日光下,交融出一个完美的心型,出现在开学典礼的会场前。
( ̄﹏ ̄)PS:谢谢辛苦追文的亲们。
尤其是留下了爪子的亲们,虽然都很言简意赅,呵呵!不过,谁让这个文不像禁忌,是个情深深,意虐虐的文捏!
时间紧迫,你们的留言,容偶不一一回复了!在此,集体叩谢一个,再集体偷么一个(未留爪的坏孩子不么),飘走!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2
**
“咦?她不是早上和况铭浩,搂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吗?”这是个置疑的声音。
“是她没错!”随后,是一片女生的附合。
“为什么她现在又会牵着姜学长的手!”人头攒动的礼堂里,满是酸溜溜的酵母味。
“是啊!她可真不要脸!”
“无耻,放荡!”
“……”
不用奇怪,赤裸裸的嫉妒,每天都会在这所校园内上演!
和姜启凡携手走进礼堂的丛珊瑚,俨然不知,自己已经变成了全校女生的公敌。
一路走来,她已经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礼堂内的大多数目光,更是带着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钻心剜骨的敌意,齐刷刷地朝她射来。
“学……学长!”她心惊胆怯,想甩开姜启凡的手。
但姜启凡,似乎不打算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把丛珊瑚的手,紧紧地团在手心里,铁了心的要在开学的第一天,在典枫学院内,制造出前所未有的轰动效应,刺激所有人的眼球。
尤其是被一群说东道西,喜欢拨弄是非的女生,围了个严严实实的的况铭浩。
高人一头的他,轻轻松松,就越过众女生的头顶,看到偎在姜启凡身旁的丛珊瑚,怯生生的垂着头,像个刚被揭开了红盖头的小新娘。
他恼火地眯起了眼睛:死丫头!在我面前,总是凶巴巴的像个悍妇,一旦站到姜启凡的面前,马上摇身一变,成了娇巧,可爱的乖乖女了!奥斯卡的影后,也没你的演技精湛呀!
还有姜启凡。
呵!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才短短的几个小时,就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摸摸拉起死丫头的手了!这两人的进展速度,真是比火箭还快呀!
他怒火中烧地拨开包围自己的女生,正想走上前发难!
斜刺里,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
“启凡,我正奇怪呢,这开学典礼都快要开始了,你却不见了?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3
***
挡在两人身前的况怡瑞,双手环胸,气势逼人。
她睨了眼,他俩像被万能胶水,黏在一起的手,鄙薄地一撇嘴,“你可别告诉我,你刚才是去找她了呀?”
“为什么不可以呢?是,我就是去找她了!”姜启凡斩钉截铁,并不否认!
他的确,是因为没在新生人群中,看到丛珊瑚的身影,才有些担心,特意前去校舍找她的。
“切!”况怡瑞难以理解地觑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警告道,“姜启凡,这里可是礼堂,你作为学生会长,就不能注意一点影响吗?”
姜学长是学生会长吗?
丛珊瑚吃了一惊,扫了眼姜启凡的胸前,并没有挂着和她况怡瑞一样的名牌呀!
“什么影响?”姜启凡明知故问。
“你……”况怡瑞一时语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算了!不知道你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校长和主任正四处找你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启凡不放心地看了眼丛珊瑚。似乎觉得她真是一只没有自理能力的乳燕,一秒钟,也不愿,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学长,别再耽误了,快去吧!”丛珊瑚皱了皱鼻头,用只有他才能听得见,看得懂的口语,对他说。
姜启凡心领神会地一笑。
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只有在最需要的时候,他才会想起佩戴的,这块象征会长身份的名牌。
然后……
迅雷不及掩耳地低下头,在丛珊瑚的额角上亲了下。
“呀——!”
况怡瑞大惊失色的抽气声,被小范围内,异口同声的尖叫和惊呼,完全淹没。
丛珊瑚迅速捂住,烧得像火盆似的脸,一双手,一双眼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器官,都窘得不知该往哪儿放好了!
这是她认识的姜学长吗?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对所有向他示好的女生,从来都敬敏不谢,不温不火的姜学长吗?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4
****
“啧啧!丛珊瑚,我怎么也看不出来,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与众不同了?”
姜启凡才一转身,况怡瑞就冷嘲热讽地刁难起她,“这所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女生,曾经前仆后继,舍生忘死,甚至不折手段,都没有攻下姜启凡这个有名的冰王子,你……竟然只用了一天,不,是半天,就搞定了!”
丛珊瑚讨厌对方用这么粗鄙的口吻,和自己说话。
她懒得理睬,深吸了几口气后,故作镇定地准备走向自己的座位。
“别走啊!”况怡瑞岂容她逃,一个箭步,蛮横地挡在她身前,“对了!我吩咐你打扫的洗手间和浴室,都打扫干净了吗?”
这一次,丛珊瑚有了底气。
她抬头挺胸,理直气壮地说:“姜学长都告诉我了,那些地方,自然会有清洁公司派人来打扫的,不用我去做了!”
“哟!有靠山,腰杆硬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果然不一样了!”况怡瑞骄横撒泼的时候,特别像况家的老太太。
所以,这让丛珊瑚更加地讨厌她,“应该说,是你在滥用私权吧,况副会长!”
她故意加重了那个“副”字,让颜面尽失的况怡瑞,恼羞成怒地跳起来,“丛珊瑚,你别以为……”
别以为什么?
况怡瑞没有机会,再把话,说完了。
因为另一个寒气逼人,仿佛是从冰天雪地的南极,刚刚归来的声音,在她背后,打断了她。
“丛珊瑚,姜启凡给你洗脑了吗?还是,把你给催眠了。让你一下子,恨不得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一并交给他了?”
况铭浩从姐姐的背后,走了出来。
铁青的脸上,浮现出让人发怵的杀伐之气。
丛珊瑚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几步。
他没有叫她死丫头!
他第一次正式地直呼她的大名?
她在况铭浩阴云密布的脸上,只见过一次,这样近乎残酷的表情……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5
*****
就是那次在“西彦”会所的KTV包房内,他被万万姐的东拉西扯,搅得心浮气躁,失去耐性,突然毫无预照,扬言要开除万万姐时。
这种近乎冷血的气息,一旦出现在他的脸上,就代表着,他现在真的很生气,很暴躁,很愤怒吗?
他急需寻找一个触发点,来供他宣泄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丛珊瑚可不想,当那个倒楣的触发点。
她觉得,还是离他这个反复无常的变态狂,远一点,比较安全。
她转身要走!
但暴怒的狮子,可不会让利爪下的猎物逃脱。
况铭浩伸手,扣住她的一条胳膊。
五只捏得泛白的手指,像烧红的铁链似的,恨不得狠狠地箍进她的肉里。
“啊——你放手,放手啊!疼死我了!”丛珊瑚忍不住,痛苦地叫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臭人妖的力气,大得惊人!
礼堂内,渐渐平息下来的学生,见他们几个,又在礼堂门口,拉拉扯扯起来。
喧哗之余,向他们,投来更多诧异的目光。
“难道,你没有告诉他吗?”况铭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丛珊瑚心不在蔫。
看到姜启凡已经绕过主席台,快要走进通往后台的角门了。
她是不是该丢下脸面,不顾一切地大叫一声“学长,救我,快回头救救我啊!”
“告诉姜启凡,你和我之间的事?”况铭浩根本不给她时间思考。
那个吻……
姜启凡留在她额头上,那个蜻蜓点水似的吻,让他的胸口,像塞满了火药桶似的,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
“你……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事?”丛珊瑚顿时像弹簧似的,把胆寒的目光又转向了他。
他无耻的咸猪手;他无聊的百般戏弄;他无礼的万般羞辱吗?
除了这些乏善可陈的破事,丛珊瑚想不出,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值得纪念的事情。
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破事”6
******
“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在KTV的男洗手间里?”况铭浩对她装疯卖傻的容忍度,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礼堂内,至少有一大半的学生,也许,还包括几个年轻的老师,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饶了她吧!
心急如焚的丛珊瑚,又有点管不住,自己发酸的鼻子了。
她占据礼堂焦点的位置,已经很久了。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她的心脏还有多大的负荷,能承受众人,乃至以后在校内,很长一段时间的品头论头,指指点点。
“你们俩……你们俩躲在KTV的男洗手间,干什么了?”童斯璇睁圆了双眼,气鼓鼓地站到了他们仨的身后。
被抓伤的脸庞,涨得酱紫,似乎今天不从他俩身上,揪出真相,誓不罢休!
这个笨蛋,干嘛要凑上来,刨根问底呀?
难道,还嫌这儿不够热闹,不够引人注目吗?
丛珊瑚真是恨死这个胸大无脑的千金小姐了。
“况铭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放了我。”她眼角的余光,惊喜地发现,姜启凡在角门前,倏地站定了。
是听到她惊慌失措的声音?
还是察觉到乱哄哄的礼堂里,又起变数了。
“到底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童斯璇带着哭腔,有点歇斯底里地嚷起来。
“呵呵!”况铭浩不怀好意地一笑。
让丛珊瑚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甚至,从他近在咫尺的乌黑眸子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侵略气息。
“不要!”丛珊瑚心中有鬼地大喝一声,无论况铭浩想说什么,她都要阻止他开口。
但是,没有人,能够制止况铭浩。
“就是我们俩,在西彦会所的男洗手间里,接吻的事!怎么,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他肯定自己是故意。
他看到姜启凡激愤地回过头。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1
*
他的嗓音很大,还特别宏亮。就为了制造一个比姜启凡的轻吻,更能震撼全场的效果。
不、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童斯璇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与其说,她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不如说,她不相信,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况铭浩,会无情无义的公然背叛她!
比她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是丛珊瑚。
不、不、不!
那只一个梦,一个迷你,短暂,而又虚无飘渺,不着边际的春梦。
“你骗人,那不是真的!”丛珊瑚掩耳盗铃地摇了摇头,想尽一切办法的,在说服自己,“那是梦,那只是一个梦……”
“那个,才不是梦呢!”况铭浩终于恼羞成怒,手上稍一使力,把云里雾里的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像现在这样!”
他怒火冲天的双唇,带着报复的戾气,带着原始的冲动,带着凌虐的想法,狠狠地咬了下她的唇角。
没有那晚如水的柔情,更没有如痴如醉的迷恋。
似乎只是为了单纯的报复,为了彻底的激怒姜启凡……
他的目的,达到了!
霍然回头,怔在原地的姜启凡,他英俊的脸庞,一瞬间爬满了愤怒。
他在后悔,他为什么没有上前阻止,其实,他也来不及上前阻止!
仿佛有列空荡荡的火车,轰隆轰隆地开过丛珊瑚的大脑。
霎时,她变得什么都听不到!
甚至,感觉不到破裂的唇角,在况铭浩反复的噬咬中,产生的痛楚。
但她看到,很多人惊恐万状地跳起来,在尖叫,在吹口哨,似乎还有人,在鼓掌大笑,呐喊助威。
所有人的眼中,都印入了胶着在一起的她和况铭浩。
而她瞪大的瞳孔里,越过喧哗的人群,只印入了姜启凡那张青筋暴突的脸庞……
完了!
她早夭的初恋呀!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2
**
况铭浩,况铭浩,况铭浩!
你是上天专门派来,毁灭我的魔鬼吗?
为什么姜启凡带着我,刚刚飞向幸福的巅峰时,你就毫不留情地抓起我,把我直接又丢进炼狱熊熊燃烧的大火里,让我焚烧怠尽,永不覆生……
“况铭浩,你疯了吗?”况怡瑞又气又急,恨能操起一把椅子,敲破这个混账弟弟的头。
他以为这里是美国,这里是自由民主,开放前卫的美国吗?
想亲就亲,想吻就吻,搂搂抱抱,为所欲为,也不会有任何人,上前干预的美国校园吗?
“呜——!”童斯璇皱起五官,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呜咽。
她捂着无自地容的脸,捧着千疮百孔的心,转身,飞快地跑出了礼堂。
“况铭浩,你快放开丛珊瑚。你想开学第一天,就被学校开除吗?”况怡瑞终于忍不住,给了他微微弓起的背部,一拳头。
他在干什么?
直到淡淡的血腥气,带着一丝香甜的回感,在嘴里化开时,况铭浩才如梦初醒,倏地放开了禁锢在怀里的丛珊瑚。
然后,静待……
静待她绝对反击的耳光,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等着她像暴怒的小狮子,和往常那样,发出一声熟悉的“河东狮吼”。
可是,她没有跳起来,没有辱骂,没有斥责,甚至在她万念俱灰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怨怒。
她泪眼模糊。
脸上,全是湿的……
凝固的瞳孔,像两颗打磨得没有光泽,也没有生命力的珠子,呆呆地凝视着主席台前的姜启凡。
她的眸子里,只镌刻着属于远端姜启凡的,两个小小的倒影,没有他。
也许,永远也不可能有他!
他打她时,她没有哭,
他骂她时,她没有哭,
他当众羞辱她,作践她时,她也没有哭。
当她们父女俩被逼上绝境时,她都一直表现得,像个坚韧不屈的小战士。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3
***
可是,现在……
一个吻……
当他想延续他们之间,那个草草结束的热吻;当他用最简单,最直观的方式,告诉她,她人生第一次的初吻,是属于他,属于他况铭浩时,她却肝肠寸断似的,潸然泪下。
他的吻,有那么令她痛苦吗?
顺着她面无血色的脸颊,扑簌簌滚下的泪珠,和她的瞳孔一样,好像每一颗,都镶进了姜启凡的倒影。
在他内心,最深最暗最底层的地方,有一扇薄如蝉翼,柔软如丝的心门,那一处,现在,被她的眼泪,和烙在泪水里,不属于他的倒影,戳得体无守肤,遍体鳞伤。
他懊恼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和木头人似的丛珊瑚,擦肩而过,黯然神伤地朝礼堂外走去。
不是流泪,才叫做动容,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
“况铭浩,你要上哪儿去,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况怡瑞拿他这个随心所欲的弟弟,实在没法。
“你们开你们的开学典礼吧!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他抓着扯下来的黑色领带,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逊地朝她挥了挥。
“一个比一个没组织、没纪律性,”况怡瑞装腔作势地教训了一句。
看到校长和主任,已经从后台走上了主席台,好像在问一脸怒容的姜启凡,这儿乱糟糟的,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倏地回过头,对形同木朽,还楞在原地,纹丝不会动的丛珊瑚,怨声载道地说:“你……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回你的洗手间……我是说,回你的寝室呆着去吧!”
╮(﹀_﹀"╭╮(﹀_﹀"╭╮(﹀_﹀"╭—流血又流泪的分隔线—╮(﹀_﹀"╭╮(﹀_﹀"╭╮(﹀_﹀"╭
“咕咚!”
青波凝碧的湖面,被一颗抛来的小石子,打破了平静,泛起层层波光粼粼的涟漪。
况铭浩心事重重地坐在六角飞檐,青瓦红柱的亭台里。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4
****
一粒又一粒的小石子,从百般聊赖的他手上,飞出去,落入湖面,冒出几个垂死的泡泡,沉下去,又飞出一粒,冒泡,再沉下去。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况铭浩沮丧地抹了把脸。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乎过任何人,任何事。可今天,为了一个把他视如仇人的死丫头,他即失控又失态,丢脸又丢人,值得吗?
呵!童童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呀!
他们俩自幼就一直是长辈眼中,最登对的一对。
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认定了,他们长大后会在一起。
虽然,他们之间总是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甚至,有几次大吵大闹后,都翻脸提出分手了。
但最后,他们依然在一起。
在一起,仿佛成了他们一种一尘不变的生活习惯。
他不讨厌童童,可也谈不上喜欢。
至于爱……
一个荒诞的想法,像葫芦似的,浮出了水面。
难道,他爱上死丫头了!
所以,才会每次见到她时,都变得痴痴癫癫,患得患失,连他自己,好像都看不穿自己的心思了!
呵呵!
这想法,真愚蠢呀!
那个死丫头,为她牵肠挂肚了两个月,她恐怕连他名字的正确写法,都还没弄清楚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石凳上跳起来,差点被身后,突然伸出的一只使坏的黑脚,给绊倒。
看来,胆大包天,不参加开学典礼的,不止他一个人,而是……很多!
虎背熊腰的谢无天,不知什么时候,带着一群不是一脸横肉,就是贼眉鼠眼的男生,鬼鬼祟祟的,站到了他身后,
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大黑脸,都快要贴在他的后脑勺上了,“臭小子,你不觉得你太嚣张了点吗?”
不觉得!
况铭浩稳了稳身子,不以为然地扬起下巴,根本不拿正眼瞧他,“姓谢的!你别惹我,我现在心情不好,情绪不好,状态不好……”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5
*****
总之,一句话,就是他浑身上下,现在没一个地方,让他感到舒坦的。
“姓况的,你少跟我装X了!”谢无天横着眼睛,爆了句粗。
他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跟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你小子自己掰着指头,数一数,你今天一共做了多少件,让人找抽的事!我说,你是不是不让我抽你丫的一顿,你就不知道消停啊!”
尤其是刚才发生在礼堂内,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的愤怒,不输给轻轻松松,掳获美人心的姜启凡;他的失落,不亚于现在心灰意懒,败得一塌糊涂的况铭浩。
十几年了,他守在珊珊身边十几年了,最后,珊珊的初吻,却被这个浪荡无耻的败家子,给夺走了。
旧恨未消,又添新仇。
蓄势待发的十个指头,被他捏得格格直响。
几乎等不及大脑给出的指令,攥紧拳头,直接揍向况铭浩的鼻子。
“想打架,好哇!”况铭浩冷漠地一扬嘴角。
该来的总是要来,怎么躲也躲不过。更何况,他况铭浩也不想躲,“我正想舒舒筋,络络骨呢!”
他嗤之以鼻地扫了眼全场,随便点了点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然后,一边没精打采地脱下了校服的外套,一边问了个忒俗的问题,“你们是要一起来呢,还是一个一个的上啊!”
好像跟他们几个干架,是件极其无趣,极为无聊的事情。
“嗤!臭小子,你少给我说大话了!对付你这种人渣,用得着这么多人吗?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整趴下!”谢无天话音刚落,两个月前,就想落在他身上的铁拳,像出膛的炮弹,轰向他英俊的脸庞……
况铭浩上面闪身,下使绊腿,趁着他立脚未稳,朝他扑过去。两只拳头像弹簧似的,猛击他的腹部。
两个人顿时你来我往,扭在了一起,开始了一场真正近距离的肉博战……
不是流血,才叫做受伤6
******
男生们打架,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只消一句“不顺眼”,就能不亦乐乎的,把对方揍得死去活来。
更何况,现在斗得热火朝天,你死我活的,是两个积怨已久,都恨不能,在瞬间秒杀对手,把对方大卸八块,剁成肉酱的男生。
这注定了,是一场旷日持久,难分上下的拉锯战……
谁也不知道,就在不远的女生校舍里,丧魂落魄的丛珊瑚,一个人,孤零零地趴在窗台前,发着呆。
树影婆娑,泪痕犹存!
这肯定是她有生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比遇见况铭浩的那个下午,还要糟糕一万倍。
她现在,害怕面对任何人,害怕在别人脸上,看到对她的鄙夷,嘲弄和讥屑……最害怕的,还是再次面对姜启凡。
当他听到况铭浩那个疯子的话,他会怎么想她?他还会把她,当作一个纯情无知,没有瑕疵的小学妹吗?
唉!
丛珊瑚心如死灰地叹了口气,把涣散无神的眸光,飘落到湖心亭里的几团黑影上……
一会儿,开学典礼就该结束了吧!
她要如何面对散场归来的同学,如何面对回到寝室,酷爱刨根问底的龙菁。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
她简直不敢,再踏出这间寝室一步。
她的高中生涯,明明才刚刚开始,可她的未来,却一片漆黑,好像陷入了一团没有生机的沼泽地里。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真希望,她从来也没有踏入过,典枫学院的校门。
“打他!”
“揍他!”
“狠狠地抽!”
“妈的,没想到,这混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随风吹来隐隐约约的喝彩声,还有几句带着脏字的加油、助威声!
丛珊瑚一下子,从恍恍惚惚的心绪里走出来,凭窗四下眺望,这是从哪儿传来的声音?
“无天,抽他,把这小子往死里抽!”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1
*
“老大,一定要把他打趴在地上,让他叫你爷爷呀!”
无天?是无天哥哥吗!
他又跟人打架了?
跟谁?在哪儿?
丛珊瑚一跃而起,把半个身子都危险地探出窗外!
没有错,就在那儿!
她焦急的目光,越过波澜不惊的湖面,直接锁定了湖心亭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黑影。
三分钟后,丛珊瑚像插上了翅膀似的,沿着曲曲折折的浮桥,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湖心亭前。
“别……无天哥哥,别打了!我叫你别打了!”扶着梁柱,只顾喘气的她,还来不及看清楚,和谢无天扭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
谢无天气急败坏的咆哮,却把她的劝阻,完全盖了下去,“你们一个个,今天谁也不许插手,我不把这小子的头,拧下来,我就不叫谢无天了!”
回答他的,是个嚣张跋扈的声音,
“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吗?你不是总是夸口,这是你的地盘,那里,也是你的地盘吗?怎么,充其量,你也就这两下子吗?”
“放你的屁!”谢无天几拳头,趁机重重地捶在对方的胸口上。
两个势均力敌,久久分不出胜负的男生,不但拳脚相加,连着唇枪舌剑的嘴仗,也一块打起来。
死人妖!
丛珊瑚抚了抚,还隐隐作疼的嘴角,想起他那个当众的粗鲁一吻,心里一阵反胃,转身就走!
她早就该想到,这校园内,能让无天哥哥,第一天就忍不住下手教训的人,除了他况铭浩,还有谁?
活该!
他活该被无天哥哥揍。最好让身高臂长的无天哥哥,把他直接甩过太平洋,丢到美国去,再也回不来!
“死丫头!”接下一拳,正要回击的况铭浩,无意中越过谢无天的肩头,看到她疾步离去的背影。
她怎么会来?又怎么一声不吭的转身又走?
“珊珊!”谢无天听到他的嗫嚅,回头看了眼。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2
**
猛然,他毫无预照地折回头,挥起一拳,把呆若木鸡的况铭浩,打得踉踉跄跄,连退了好几步。
“臭小子,不许你看她!”他吼道。
像你这样的人渣,就是多看珊珊一眼,也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珊珊!”他讨好地叫着,像只欢天喜地的马驹,追出了亭子,“珊珊,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又是要去哪儿?”
丛珊瑚假装没听到他的叫唤,无地自容地埋着头,一个劲地朝前冲。
“珊珊!你这是怎么了?”谢无天一头雾水,长臂一伸,好不容易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下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当然不是!
丛珊瑚抿紧双唇,咬紧牙关,呜咽了一声,“唔……”
她垂着脑袋,一语不发,只是可怜巴巴地绞着衣角,摇了摇头。
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就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放在显微镜下研究似的,羞耻得不愿正视谢无天。
应该说,不愿正视,所有的人。
可是,当青梅竹马,一直形如哥哥的谢无天,站到她面前时,她满肚子的委屈,顿时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带着气势汹汹的泪水,拼命地往眼眶上涌。
“别……你别介……”她每次一哭,五大三粗的谢无天,便会显得无所适从。
他一向嘴拙,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是好!
“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连他抬起来,想帮丛珊瑚揩揩眼泪的大手,都显得十足的笨拙,“珊珊,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出这一口恶气,打断姓况的那个混蛋的手脚,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你!”
就算真的打断了况铭浩的手脚,那又如何?
现在,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和况铭浩之间的秘密,她们在男洗手间里的,那点羞于启齿的“破事”!
她还有脸,呆在学校里吗?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3
***
“你不要总是想那么多,”谢无天粗中带细,一下子,就猜中了她小女儿的心事,“如果学校里,有谁敢取笑你,敢在背后议论你,我谢无天,第一个把他们的眼皮和嘴皮子,全都用针线缝起来!”
卟嗤!丛珊瑚破涕而笑,温顺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大的一场风波和打击,她终于听到一句体己的安慰话。
可另一个人……就不那么乐意了!
况铭浩原来低落到顶点的心情,被这两人“耳鬓厮磨,哝情絮语”的亲密戏,撩拨得火冒三丈,悖然大怒。
他随便抹了下唇角的血丝,推开故意挡住他去路的,谢无天的小跟班们,大摇大摆地走出湖心亭。
死丫头!
他算是看穿她了。
她的娇柔,可以展现在每一个男生面前,只除了他;
她的眼泪,也可以赠送给每一个男生,还是除了他!
“谢无天,你这个只会大放厥词的混账!”况铭浩对准谢无天黑乎乎的后脑壳,就是一拳。
防不胜防的谢无天,身子一歪,差点扑倒,站在他面前的丛珊瑚。
他铁塔似的身体,跌在浮桥低矮的铁链上,摇摇晃晃,险象环生。
若不是他的一只手,抓牢了连接铁链的石墩,他肯定,要一头栽进湖里。
“你不是要拧下我的头吗?”况铭浩完全被狂野的冲动,慑住了心智。
他揪住谢无天的背心,把失去重心,半个身子悬在湖面上的谢无天,迅速地翻转过来,一只胳膊肘儿,硬生生地抵在谢无天的胸前,另一只手,挥舞着拳头,对着谢无天早就鼻青脸肿的脑袋,又是几记铁拳,“拧啊,我现在就给你拧,你为什么不拧了!”
“况铭浩,你这个疯子!”丛珊瑚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想扯开他。
“你给我滚开!”况铭浩连头都懒得回,抬起胳膊,甩开丛珊瑚的纠缠,然后,顺势一推。
--!ps:今天要出门。先更四章,下午回来,再更六章!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4
****
冲动是魔鬼!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可谁都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去驾驭魔鬼。
“珊珊!”谢无天惊恐万状的瞪大了眼,一只手死死地揪住铁链,另一只手用力地向前伸去。
就像……要拉住一个正被卷入异时空隧道的朋友。
况铭浩恍然醒悟,猛地回过头。
死丫头!
只听“卟通”一道沉闷的落水声,丛珊瑚已经从浮桥上消失了。
“珊珊!”
“死丫头!”
况铭浩和终于稳住身,站直了的谢无天,同时扑向浮桥的另一边。
“唔……”丛珊瑚从湖里艰难地冒出个头,两只手,像落水的小狗似的,胡乱地扑打着水面。
难道……
“她不会游泳吗?”况铭浩扯着脖子地问,沙哑的嗓音,听上去,有点撕心裂肺。
“废话!她当然不会!”谢无天的音量,一点也不比他低。
“救……”垂死挣扎的丛珊瑚,连“命”字,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像那些被况铭浩扔进湖里的石子一样,以最快地速度,沉了下去。
又是“卟通”一声,况铭浩也消失了。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珊珊!”谢无天大吼一声,扶着石墩,慌手慌脚地跨过铁链,也要往下跳。
“无天,别介……”几只手,不约而同地伸过来,拽住了他。
“老大,你不是也不会游泳吗?”一个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小个头,苦苦地抱着谢无天的大腿,生怕他也像其余的两个人,眨眼间,就从浮桥上消失了。
“那要怎么办?”谢无天火烧眉毛地扫了眼,瞬间又归于平静的湖面,揪心地叫道,“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珊珊死吗?”
“可那个臭小子,已经跳下去救珊珊姐了!无天,你要是再下去,我们一个也不会游泳,谁来救你呀!”另一个长得肥头大耳,圆墩墩的男生,粗声粗气地劝道。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5
*****
他的年纪,明显要比丛珊瑚大,但“珊珊姐”三个字,却叫得无比顺溜。
“是啊!老大,你可千万别冲动啊!你看你,长得这么有份量,如果沉下去,恐怕没人,能把你从湖底,救起来的!”小个子没发现自己的马屁,捧过头了。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谢无天劈手,给了他一巴掌。
忧心如焚的目光,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扫来扫去。
该死的况铭浩,你的人呢?
你不是跳下去救珊珊的吗?
你该死的人呢,为什么也不见了?
日他NN的,你死了,可没人会为你伤心!
“快看,快看,上来了,上来了!“
突然,小个子指着湖面,激动地叫起来。
几个人顿时全挤到浮桥边,引颈相望。
没错,在离浮桥不远的湖面上,终于冒出了两个脑袋。
况铭浩勾着已经失去知觉的丛珊瑚,筋疲力尽地朝着他们,奋力游来。
他自小就是游泳好手。
可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么累,身体会这么沉!好像神经稍一放松,他和死丫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双双地沉下去。
这都怪他胳膊肘儿里的死丫头!
他闷头扎入水里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这个气奄息息的目标。
可是,当他迅速地游过去,抓住她时。
她猛然又像一只起死回生的大水母,死死地缠住了他,缠住了他的手脚,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连着他,一起坠入黑无边际,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湖底。
“快……都快点过来,帮我一把!”况铭浩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把一动也不会动的丛珊瑚,举过头顶。
谢无天连着其它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拉了上来。
然后,他们几个顾不上况铭浩,把面如死灰,紧闭双眼的丛珊瑚,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浮桥中间,团团围住。
人工呼吸……“人鱼王子”6
******
“老大,好……怎么好像是没气了!”小个子伸手触了触丛珊瑚的鼻息,惊弓之鸟似的跳起来。
“放你妈的屁!”谢无天破口大骂,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他也注意到了,浑身湿透的丛珊瑚,面无血色,手脚冰凉。
连代表着呼吸和生命迹象的胸口,都没有起伏,也没有一丝一毫动静,就好像……好像和真的……断了气的死人一样。
“我……我们是不是应该按住她的胸口,把她肚子里的水,全给挤出来,”胖子长得最笨的样子,却是他们中间,头脑最好的,“最后,再给她做做人工呼吸呀!”
胸口!
人工呼吸!
这两个词眼,也太——敏感了!
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丛珊瑚微微隆起的胸部,慢慢地,慢慢地再向上游移,最后,一起盯住她苍白的嘴唇。
咕噜,咕噜!
谢无天好像听到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看什么看!你们都在看什么?”他如梦初醒,劈头盖脸地给了几个人的脑袋上几大巴掌,“滚滚滚,他妈的,你们全都给我滚开!”
小个子捂着脑门,跌坐在地上,用“不杀身,便成仁”的目光,看着他,“老大,你上!我们这是希望你快点上啊!”
他上?
谢无天的心,紧张地怦怦直跳。他……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呀!
“珊瑚?丛珊瑚她怎么了?”几个人的头顶,突然响起一个男生威严,又焦灼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启凡和况怡瑞,两个最令谢无天一伙人反感的学生会长,也赶来了。
“铭浩,铭浩,你这是怎么了?”只有况怡瑞一个人发现了,揪着浮桥铁链,已经没能力,凭一己之力,再爬上来的弟弟。
她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在她的帮助下,况铭浩终于艰难地爬了上来。
你好像我爸爸1
*
这群笨蛋!
心力交瘁的他,跪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乱抹了把脸上的水,暗暗骂道:
死丫头溺水窒息,现在吃了一肚子的水,你们几个还在一边叽叽歪歪,快……得快点采取急救措施,帮她做人工呼吸呀!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但马上,又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懵了。
姜启凡已经推开手足无措的谢无天,跪在丛珊瑚面前。
时而用力挤压她的腹部;时而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口对口的,为她做人工呼吸;时而又趴在她的胸口上,仔细聆听她的心跳,是否已经恢复正常。
总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谨慎,训练有素,忙而不乱。
“咳……咳咳!”
终于,丛珊瑚缓了口气,难受地咳了两声。总算拣回了大半条命。
“太好了!?”姜启凡喜形于色,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吐出堵在嗓子眼的几口水,“珊瑚,你怎么样?现在觉得好点了没?”
这……
这不是学长的声音吗!丛珊瑚迷迷糊糊,撑开重得要命的眼皮。
姜启凡忧心忡忡的脸庞,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圈金色的光泽,就像……
就像刚刚把她从火龙的利爪下,救出来,随后,俯身吻了她一下的王子。
学长!她呢喃:是学长……最后,还是学长奋不顾身地跳下湖,救了我吗?
他说过,要保护我的;他说过,从今往后,都不许况铭浩再欺侮我的!现在……他现在还愿意这么做吗?
“没事了!珊瑚,现在没事了!”姜启凡温柔地捋开她额前的湿发,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下她冰凉的额头,然后,一把抱起她,朝学校的医务室,大步流星地跑去。
丛珊瑚虚弱地偎在她怀里,又羞又愧,还带着初识他气味的怯涩。
学长的怀抱,真温暖呀!
只要窝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什么也不用再怕了!
你好像我爸爸2
**
丛珊瑚安下心,在姜启凡的怀里,又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留下其余辛苦折腾了大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甚至连声“谢谢”都没听到的一干人,在现场,一个个傻乎乎的大眼瞪着小眼
“嘿——!你说,这关他姓姜的什么事儿呀!”小个子指着俩人远去的背影,咋咋呼呼地嚷了起来,“他这算什么?这叫什么来着,‘渔……渔什么,蚌什么的?”
“鱼蚌相争,渔翁得利!”胖子晃着脑袋,一脸深沉地告诉他。
切!
姜启凡,这个什么都没做的王八蛋!
真会拣现成的便宜呀!
谢无天冲着他俩的背影,愤恨地吐了口口水。
这下好了!珊珊从小就暗恋这个姓姜的,经过这件事,珊珊只怕对姓姜的“伪君子”,更加死心塌地了。
谢无天又回过头,瞥了眼和自己一样两眼喷火的况铭浩。
是因为浑身湿透的关系,还是因为愣怔太久的缘故,况铭浩在风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冷战!
他像人鱼公主里,那位救了王子,最后,在王子醒来时,却无法露脸,只能怀着对王子深深的爱意,默默离开的小美人鱼一样。迈着沉甸甸的步子,一个人走了!
其实,和姜启凡相比,这小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 ̄﹏ ̄)╭╮( ̄﹏ ̄)╭╮( ̄﹏ ̄)╭—偶是失魂落魄的分隔线!—╮( ̄﹏ ̄)╭╮( ̄﹏ ̄)╭╮( ̄﹏ ̄)╭
校医务室内。
病榻上的丛珊瑚,晕晕乎乎地睁开眼,陡然看到一室的白。
她微微一怔,连忙坐了起来,这是哪儿呀?
“放心吧!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只要静静的卧床,休息上一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谢谢您了!”这个毕恭毕敬的声音,不是姜学长吗?
丛珊瑚一下子想起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落水了!
是该死的况铭浩,把她推下水的。
你好像我爸爸3
***
然后,姜启凡救了她。
幸好,这一次,有姜学长!
她庆幸地吁了口气。
对况铭浩的恨意,每加之一分,对姜启凡的爱慕,自然便会以成倍的速度,增长几分。
“啊嚏!”她揉了揉鼻子,禁不住抱紧了膝盖。
好冷啊!连她盖着的被子、被褥,都被她身上的衣物,浸湿了!
刚才,她竟然还能睡得着?
“珊瑚,你怎么起来了?”姜启凡听到她打喷嚏,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盒药。
他的动作可真快呀!丛珊瑚注意到,他已经换了套干净清爽的校服,连头发都在她睡着时,吹干了!
这么一对比,她的身体顿时条件反射似的,感觉好像更冷了。
她瑟瑟直抖的样子,让姜启凡看到眼里,怜在心里。
他放下药,二话不说,刷刷两下,俐落地拉起了窗帘。
亮堂堂的病房,顿时黯淡下来。一室的洁白,随着窗帘的颜色,霎时染成了暧昧的柠檬黄。
他想干什么?丛珊瑚惊弓之鸟似的瞪着他: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他还要拉起窗帘,掩人耳目的干什么?
当姜启凡回过头时,正好看到,她把娇小的身子,整个的缩在曲起的大腿后,尖尖的下巴搁在削瘦的膝盖上,两只睁得忒圆、忒大的眼睛,流露出防贼似的警惕。
一只手更是悄悄伸到半潮的被褥下,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利器!
“你在找什么?”姜启凡牵动嘴角,苦苦一笑。
突然欺上来,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另一手摁住了她藏在被子下的手,“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吗?”
眸子里,透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呃……!
丛珊瑚本能地往后一缩,可依然无法从他笼罩的阴影下逃开。
男人都是色狼,柳下惠从来只是个传说!
这话是谁说的,她不记得了。
但她心里,多少承认这句话,至少有七、八分的道理。
尤其是在她遭遇到,况铭浩这样轻浮散漫的浪荡子之后。
你好像我爸爸4
****
“我……不相信……不相信学长你会……你像况……”丛珊瑚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畏惧。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启凡的脸,贴得更近了一分。
令人沉醉的气息,比迷幻药,更具催眠的功效。
丛珊瑚不受大脑控制地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那双和况铭浩截然不同的眸子里,闪着同样具有侵略性的火花。
他也想吻她吗?
或者,他还想对她……做点别的?
不!不行!太快了!
她幡然醒悟。
一切好像都进行得太快!
学长在她眼里,不!是在所有人的眼中,一直都是个温和礼让的谦谦君子呀!
可是,今天,还有现在……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反常态的孟浪。
先是在洗手间里,突如其来地向她表白,现在……现在,又用这么佻薄的动作,来逗弄她,或者说,勾引她。
这一切,都显得太诡异!
难道……
丛珊瑚的心,突然像拧干的海绵似的,缩成了一团。
难道,因为他听了况铭浩的那些混话,以为……
以为她是那种搔首弄姿,肤浅放荡的女孩子吗?
“怎么又不说话了!”姜启凡懊恼地问。
她是在他面前,习惯性的保持沉默,还是在所有人面前,都喜欢保持沉默。
不过,现在没时间,追究这个!
他正要松手,去拿床头柜上的一套衣服,丛珊瑚开口了。
“姜学长,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冷冰的语气里,充满了错看他的义愤。
“什么?”姜启凡一头雾水。
捏紧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地使了点力。
“放开我!”丛珊瑚鼓起勇气,用力拍开他的手,“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你不要听了况铭浩的胡话,就以为可以……可以……”
她词穷,说不下去了!
你好像我爸爸5
*****
“可以什么?”姜启凡明知故问。
脸上的表情,开始多云转阴。
她把他,看成什么样的人了?
人云亦云,是非不分的糊涂蛋吗?
他就算相信骗子强盗的话,也不会相信况铭浩说得话。
“我只想告诉你,事情才不像况铭浩说的那样。就是他,在侮辱我的时候,我也没让他尝到好果子吃!”她捏紧了小拳头,示威般的挥了挥。
“呵呵!”姜启凡盯着她因为愤怒,而涨得酡红的小脸,出人意外地笑起来,“我倒真想看看,你揍他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女孩子生起气来,大抵都会呈现出,与平日完全不同的风情。
现在这个浑身带刺的丛珊瑚,和几个小时前,那个缩在龟壳里,自怜自艾的灰姑娘,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他到底更喜欢,哪一个版本的丛珊瑚,他也弄不清!
许是,两个都喜欢。
“那……你,不相信他说得吗?”丛珊瑚有点傻眼。
为什么姜启凡的反应,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为什么要相信他说的话!”姜启凡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套衣服,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好了,你现在该换身衣服了!我让人专门找来的校服,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快点把身上的湿衣服先换下来吧!当心感冒了!”
这套校服,是他早就放在病房里,只等她一醒来,就能换上的吗?
他的细心程度,可见一斑。
而她,竟然把他和况铭浩那样的坏小子,混为一谈。
“对……对不起!学长。”丛珊瑚对他报以羞赧的一笑,笑容里充满了对他的歉意,“还有……刚才,真是谢谢你,救我了!”
“你想一直穿着湿衣服,和我就这么坐着聊天,然后因为感冒,而错过开学几天的课程吗?”姜启凡拍了拍她的脸,“有什么问题,待会再说吧!我去帮你倒杯热水,喂你吃药!”
你好像我爸爸6
******
“嗯!”丛珊瑚连忙腼腆地点了点头。
她暂时还是不太习惯,姜启凡这些时不时,会冒出来的亲昵动作。
在姜启凡开门出去之前,她捺不住好奇,又冒出了一句,“可是,学长。我听说,你们……你和况铭浩是表兄弟呀!”
“是,没错!”姜启凡并不否认,回头冲她坦然地一笑,“不过,我跟他从来都不是很熟!”
这倒有可能,像况铭浩那么霸道、自私、无礼,缺乏教养的家伙,除了脑子进水的童斯璇,大概没有谁,能够忍受得了他吧!
可是,丛现瑚还是有很多的疑问,很多的想法,甚至很多的担忧,想等着问姜启凡,想向他倾诉。
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这套校服出奇的合身。
让她怀疑,学长是不是拿着尺子,比划着她的身材,剪裁出来的。
“咚咚!”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等着她说了声“请进”,姜启凡才推开门,抬着一大杯白开水,走进来!
她连忙从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跳下来,想接过杯子。
“我来吧!”姜启凡一口拒绝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吩咐道,“你快去床上,给我好好地躺下休息吧!”
这口吻,这语气……
唉!丛珊瑚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也许男生,都是霸道的动物吧!
姜启凡打开药盒,按照校医的吩咐,掰出相应剂量的药丸,然后放进丛珊瑚的手心里,看着她含进嘴里,才把温吞吞的白开水,递到她手上。
直到她把最后一颗药丸顺利地吞下去,照他的要求,把最后一口水也喝完掉,姜启凡似乎才安下心。
等他放下水杯,回头发现依在床头的丛珊瑚,半敛眸子,弯起的唇瓣像刚吃了颗蜜糖似的。
“笑什么?”他自然而然地在床沿边,坐下了。
丛珊瑚羞涩地瞥了他一眼,才扭扭捏捏地说:“没,没什么。我……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好像我爸爸!”
床头……谈谈情,说说爱1
*
这叫什么比喻?姜启凡的眼角,尴尬得抽了抽。
他佯装生气地别过头,“我有那么老吗?”语气里,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不是的!”丛珊瑚连忙扑过去,惭愧地解释说,“从小到大,每次我生病的时候,我爸爸都会像你刚才那样,一边唠唠叨叨,一边伺候着我吃药!尤其是……”
“是什么?”
“一定要我,把杯子里的水全喝完掉,一口不剩。这一点,你们俩简直一模一样!”她嘟嘟哝哝,情急之下,没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按在姜启凡的手背上了。
“呵呵!”姜启凡开怀一笑。
打心眼里喜欢,她拿自己和她的爸爸做比较,“对了,丛叔叔,我是问,你爸爸,现在的身体还好吗?”
呃!丛珊瑚微微一怔。他问的这句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他,很好呀!昨天才找到一份新工作!”她老实回答。
“昨天?”姜启凡似乎才想起来,况怡瑞在暑假里,告诉他的一些事情,“对不起,珊瑚,我替我外婆对你和你爸爸所做的一切,表示歉意?”
呃!丛珊瑚看着他盛满恳切的眸子,又是一怔,“学长,你……”
“想说什么?”姜启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下。柔若无骨的小手,像块光滑的玉笋,让人捏着,就爱不释手。
“呀!”她的手,怎么跑学长的手心里去了?
丛珊瑚连忙抽回手,整个人像乌龟一样,往床的另一半,迅速地缩了缩。
姜启凡望着自己突然空掉的手,掩不住失落地瞅了她一眼。
他转了个身子,大大方方地把腿搬到床上,然后,和她并排靠在床头前。
呀!丛珊瑚又是一声低呼。
他……他怎么会,怎么能这么放肆?
为了逃避他的入侵,她杵着床,再度往后缩了缩,半个屁股,已经在床沿边摇摇欲坠了。
床头……谈谈情,说说爱2
**
姜启凡连忙抓住她的一只手,似笑非笑地说:“别退了!再退,当心,掉下去了!”
这些轻薄的动作,怎么到了他身上,总是显得再自然不过了呢?
“我们就这么坐着,说会儿话吧!”
这句话,明显是为了安慰,心脏在以每分钟两百下的速率,疯狂抽动的丛珊瑚。
“嗯!”她羞羞答答地点了点头。有种想用被子捂住头的冲动。
说说话。
可是,心慌意乱的俩个人,该说点什么呢?
丛珊瑚满肚子,想对他说得话,想问的问题,好像一下子被席卷全身的热潮,冲洗得一干二净。
“你刚才想说什么?”姜启凡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
“刚才?”丛珊瑚定了定神,终于从一团棕丝里,扯出了一根头绪,“我是想说,学长,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向我和我爸爸,道歉呢?”
姜启凡默而不语,脸上挂满了,她看不懂的晦暗和惭愧。
“还有,我很奇怪的是,学长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好比况……”她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况名浩的名字。
不过,为了一探究竟,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说,“好比况铭浩逼迫机场,辞退我爸爸的事,还有他弄伤我的手,我的电话号码,我的家,住在哪儿……好像关于我的事情,学长都无所不知。而我……?”
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是典枫的校草,女生心目中的王子,他有一对有钱的父母,其余的,丛珊瑚好像对他就一无所知了。
“你忘了龙滨和我是同学吗?”姜启凡轻描淡写地说,“还有,况怡瑞,她就是在学校里,也有一个很出名的绰号!”
“什么绰号!”
姜启凡神秘地一笑,用手作筒,咬着她的耳朵,小声告诉她,“大嘴巴!”
卟嗤!她掩嘴而笑。
反正,除了学长,她对跟况家,沾边的一切人或事,都没有好感。
床头……谈谈情,说说爱3
***
可笑过之过,她心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疙瘩,依旧没能解开几个!
“那学长,KTV里发生的事情,龙滨都跟你说了……”她汗颜的垂下头,紧张地绞着被子角,问,“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介意?介意什么?”她的话题转得太快,姜启凡云里雾里,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就是……况铭浩今天说的那些……其实……有些是真的!”她倒情愿,况铭浩说得都是假的,和况铭浩在一起的记忆,也全都是假的,最好,连着况铭浩这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也是个人造的假人。
“你是说,他吻你的事情!”姜启凡终于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
“嗯,”她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不是刚才在礼堂里的那个……而是,两个月前,在他说的那个地方……”
她猛然意识,“洗手间”,而且还是在“男洗手间”这种地方,太容易让人的联想产生偏差,就算学长不相信况铭浩的话,学长和她一样,不喜欢况铭浩,她也不想让学长,心生更多的误会。
“不过,那天,是我不小心走错了洗手间。而且,那个……那个是他强……强行的。”她费了半天的力,也没把一句话,完整的解释清楚。
“那你喜欢他吻你吗?”姜启凡直言不讳地问
当然不!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情愿从未去KTV里打过工!
“那他吻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甚至,有点想吐!”姜启凡表现得比她镇定,老练多了。
丛珊瑚连忙又点点头。
其实,两次强吻,她都被吓懵了,她自己有什么反应,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珊瑚,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姜启凡突然转了个话题,拉起她的手,若有所思地把玩起她纤细的手指。
呃!她愣怔。
这问题,拉着她这个年纪的人,一起来探讨,似乎深奥了点吧!
床头……谈谈情,说说爱4
****
她假装没看到,自己的手又落入到姜启凡的手掌里,怯涩地瞟了他一眼。
“爱……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两情相悦的这种呗!”丛珊瑚一句话,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这话的弦外之音,好像说得就是他们俩似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吻吗?”姜启凡会心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酡红的小脸,继续发问。
“嗯……”他的问题,怎么越来越有“深度”了!
丛珊瑚支支吾吾,不打算回答,这个令人难堪的问题。
姜启凡突然托起她的下巴,滚烫的双唇,垂直降落在她毫无预备的唇瓣上。
这一次,他不是微风拂面,更不是蜻蜓点水。
而是,像一个粗尝禁果的毛头小子,用最热烈的方式,最强悍的力量,紧紧地箍住她,亲她,吻她……
他没有经验,和她一样,青涩的像一张白纸。
他的牙齿,甚至撞疼了她的牙龈,带着如火如荼的热情,带着一点点的鲁莽,一点点的粗暴,甚至带着强取豪夺的攻击性,让丛珊瑚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窝在他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他似乎不在乎,这样做会完全颠覆掉,他平日里儒雅斯文的形象。
他像一个勇猛的加勒比海盗似的,对她展开了疯狂的掠夺,尽情地汲取她口中的香津,索要早就应该属于他的一份甘甜。
好像她的唇,她的舌,她的每一颗贝齿,她小嘴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是他迫不及待探索和攻占的保垒。
每一点小小的深入,都会让他的心,有种欢呼雀跃的冲动,然后,诱引他更加放肆地逗弄,越发亡命般的纠缠。
她无处可退,无处可逃的唇舌呀!
在他的侵犯下,彻底沦落成了餐桌上,一道美味可口的大餐,任他高举刀叉,大快的朵颐。
他不知道,他弄疼她了吗?。
丛珊瑚发出“唔……”的一声闷哼!
床头……谈谈情,说说爱5
*****
可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抵在姜启凡胸口的小手,本想听从理智的指挥,奋力地推开他,可是,纤纤十指,又完全背离了她的本意,反而欲推还就,把他的衣领,揪得更紧。
她似乎并不介意,他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对待她。
她似乎渴望他的吻更深,更浓,更炽烈……
他的吻,让她像掉进了一个不知身在何处,何地,何境的世外桃源,让她好像看到了五月田野上盛开的鲜花。
多不胜数,满天的彩蝶,在她眼前翩翩起舞。
迷人的风景,醉人的春风,这些只有姜启凡的吻,一个真正两情相悦的吻,能给她带来这样曼妙的滋味?
忽然,他停下来了。
好像被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心情,蹙了蹙眉头。
他的唇,碰到什么了?
那一点和她湿滑的小舌,温软的唇瓣完全不同,带着一点粗糙和血腥味的地方——是她唇角的伤口。
他放开了她。
她也好像,一下从天堂坠到了地面上。
但他并没有放过他,而是,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她嘴角的伤口,甚至有点懊恼的,拈转垂在她唇角边上的一根头发。
他想起了礼堂里,况铭浩对她做得一切。
他的内心,实际上并不像他外表,所表现得那样豁达,他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介意,介意第一个吻她的,竟然不是他自己。
“对不起!”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才喘着粗气,松开了她。
可他依然用额头,紧紧地抵在她汗涔涔的额头上。
为什么又向她道歉!因为吻了她吗?
丛珊瑚捂住,还在超速运转的心脏,根本不敢抬起眼帘,凝视他。
“傻丫头,你知道吗?这才叫吻,两情相悦的吻!”他略带着一点得意和蔑视的口吻说,“像他那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爱,更谈不上什么叫做吻。所以,你不要再心存芥蒂了。忘了今天的事。”
床头……谈谈情,说说爱6
******
“只是,除了我们的吻!”他特意强调。
把他霸道的一面,一表无余地展露在丛珊瑚的面前。
他!
丛珊瑚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指得是谁。
可是……
不用她开口,姜启凡的安慰,接踵而至。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你不用太担心,应该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会用事实证明,他况铭浩今天说的,全都是假的;他今天所做的,不过是用来说明,他自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证明?他用什么来证明?
告诉所有人,他们俩接吻了,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他们俩两情相悦吗?
“不要!”丛珊瑚急忙摇了摇头,顾上羞涩,抬起头,风风火火地说,“我现在已经是学校里的全民公敌了,你可千万不要再火上烧油,告诉别人……告诉别人,我们之间的事……反正,我可不想变成女生们唯一的轰炸点。”
这夸张的比喻,姜启凡不觉忍俊不禁。
“我说的是真的,现在,只要有你相信我,就好了!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在乎的。”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力量!
她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样子很可爱,让姜启凡忍不住,又轻啄了一下她的眉角。
吻,是一朵让人着迷的迷迭香!
一旦沾上,便会随时随地想要索取。
“那好吧!在你毕业以前,或者,在你同意之前,我不向任何人,宣布我们之间的事!”他信誓旦旦。
煦如春风似的眸子,魅惑了她的心。
她不甚自信地眨了眨眼睛,垂下眼帘,又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学长,我……你……”
姜启凡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正视他从容自若的脸庞,那挑起的眉梢,好像是在命令她:小丫头,从今往后,和我说话,都要看着我,不许再躲躲藏藏!
那好吧!丛珊瑚壮起胆子,清了清嗓子,“嗯……咳。”
我才不是挫败的“人鱼王子”1
*
可她说出口的话,依旧磕磕绊绊,结结巴巴,“我……我只是想问,学长,你确定,你……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似乎很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在姜启凡开口之前,她自问自答地又抢白道,“我这个人,是一向没什么优点。爸爸说我,脾气太倔;无天哥哥总是说,我脑子少根筋;万万姐也总是埋怨我,性子太火爆,做事沉不住气,还有……”
还有,况铭浩也说过,她是个明知错了,也死不悔改的死丫头!
当然,她可不会傻到,在这种时候,去提臭人妖的名字。
姜启凡早就被她不知所云,顾左言右的话语,逗得乐不可支。
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丫头!
一个劲的在她喜欢的男生面前,兜售自己的缺点!
他不徐不缓地挤兑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肉麻的对你说一句,我就喜欢一个浑身上下,全都是缺点的人吧!”
“当然不是!”丛珊瑚睁圆了双眼,急忙否定。
她也不知道,她说出来的话,怎么全都会辞不达意,适得其反了。
“我身上也有很优点的。比如,我……我……”她憋了半天,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来,平时有谁夸奖过她什么。
她尴尬地皱起五官。用“求求你,表扬我”的眼神,颇为为难地看着姜启凡。
“比如,你的成绩一直都很优秀。你待人真诚,还喜欢乐于助人,你会弹钢琴,会唱歌,不但弹得好,而且,也唱得很动听!”姜启凡滔滔不绝,比她自己好像还了解她自己。
这些都是吸引他,注意到自己的原因吗!
丛珊瑚在他的夸奖下,不禁有点飘飘然了!
而且,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喜欢上她的。
“傻瓜,”姜启凡突然不由分说的一把搂住她。她发间的清香,好像带着一股让人垂诞的甜筒冰淇淋的味道。
我才不是挫败的“人鱼王子”2
**
“珊瑚,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他埋首在她发间,默念。
就像一个正在向上帝虔诚祈求的天使,“所以,珊瑚。不管你今天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你。”
呃!迷迷糊糊的丛珊瑚,愕然一愣。
内心那种古怪地感觉,又冒了出来。
“学长……你怎么说的好像,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我了似的。”她倏地推开了姜启凡,冲他娇憨地一笑。
“是啊!”姜启凡毫不讳言。
“嗤!”她欣然一笑,“能有多早,总不会我一出生,你就认识我了吧!”
“如果我说是的呢?”姜启凡斩钉截铁,深邃的眸子里,好像藏着一大海般的秘密。
“哼!我才不信呢!”丛珊瑚以为他在开玩笑。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想打喷嚏的冲动,满不在乎地说,“我只记得,我十岁那年,才和爸爸来到这座城市,才转到你在的那种学校,才知道大名鼎鼎的姜启凡学长!”
唠唠叨叨,顾自沉浸在回忆中的丛珊瑚,哪里知道,此时姜启凡的心里,是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要把过去的事情,全告诉她吗?
今天……就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他们才刚刚萌芽的爱情,会经得起这些事情的冲击吗?
“珊瑚,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他坚定不移地抓起丛珊瑚的手,决定交出内心所有的秘密,“其实,在你十岁以前,你就来过这座城市,去过我家。不,不是,应该说,是去过况家。”
“啊——”丛珊瑚有点犯糊涂了,“我去况家?我怎么可能,会去那儿呢?”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姜启凡蹙紧眉头,显得有点心急,“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并没有走进况家,只是站在他家的院门外!”
“啊——!好像是有这件事。”丛珊瑚长长地吸了口气,从脑子里,挖出了一些埋藏得很深很深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