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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王妃的淡定生活》》 · 喻铃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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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婷从头顶沿着背部再到脚跟,瞬间石化!仿佛一阵寒风吹过,枝桠上的最后一片枯叶掉落了。

乖顺的小猫咪

皇上一直在笑,就像在看一场很精彩的戏剧。夏辰兮平静的望着柳依婷,好似不关他什么事。

突然,太后灿烂的笑容转变为慈祥的母爱,对柳依婷说:“依婷,哀家和你皇兄要跟辰儿说些事,你先去外面等候。”

“啊?好的。”柳依婷答应,她也很想离开,气氛很尴尬,她浑身不自在,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正常思考。

“你们都下去。”皇上朝屋里的太监、宫娥们命令道。

太监宫娥们纷纷弯腰低头退着步伐离开房间,柳依婷也欲起身离开。

夏辰兮的手握着她,并未放开的意思。

“我要出去了。”柳依婷很小声,但夏辰兮还是听见的。

“我让你走了吗?”夏辰兮淡淡的说道。

“哦,你没让我走。”柳依婷机械的回答。

“坐下。”夏辰兮命令。

柳依婷很乖顺的坐在床沿,安静的像只小猫咪。

太后和皇上面面相窥,皇上眼底的尴尬一闪而过,道:“辰兮,别让母后为难。”

“是皇兄自己很为难吧?”夏辰兮抬头迎上皇上深邃的眸子。

皇上凝视夏辰兮,只有夏辰兮,他就像蔚蓝的天空遥不可及,却又尽在眼前,永远没有办法触及到他的一丝情绪。

可是,他在很多地方却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对他敬三分让三分。

皇上看了看端坐一旁有点傻愣愣的柳依婷,他知道夏辰兮用她来阻止他和母后要提起的事故,而他们并不想让不知情的人牵扯进来,于是说:“如果真是那样,希望你能接受做为大哥的帮助。”

“是啊,辰儿,你就听皇上的话,别在一个人行事。”太后也担忧的劝道。

夏辰兮挑眉,道:“母后不是想抱孙儿吗?”

太后一喜,马上又收敛起来,道:“辰儿,这是两件事。”

出去

“天色已深,您跟皇兄若执意留此,儿臣恐怕母后的孙儿没机会出世了。”

太后露出为难之色,“没机会出世”,意思在威胁她,要是不走,这辈子别想让他夏辰兮给她添个孙儿,知儿莫如母,她怎么会不了夏辰兮的性情呢?

“可是辰儿,你的毒……”

“既然母后喜欢儿臣的莲院,那儿臣就让您吧。”夏辰兮淡淡的说道,准备起身。

太后见了,马上将他压回床上,道:“哀家知道了,你好好养身子。”转头,对皇上说:“皇上,走吧。”

“是,母后。”皇上扶起太后,又对夏辰兮道:“辰兮,有些事情你不必一个人去面对。”

“依婷,若有什么事,进宫找哀家。”太后无奈的对柳依婷说道。

也不等柳依婷回答,太后在皇上的搀扶下失望的离去。

寂静的房间,再次只剩下柳依婷与夏辰兮。

烛火晃动,忽明忽暗。

夏辰兮甩开她的手,冷冷道:“出去。”

柳依婷扭头深深地凝望他,他好像一张薄纸,轻轻地就可以将他撕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柳依婷不知,可是却发现,当她单独面对他时,刚才不自在的感觉消失了。

她起身,安静地朝外头的屋子走去。

夏辰兮的身子缓缓下垂,吐出一口气,平静的面容瞬间被无助取代,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孤独与傍徨。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的手显得苍白无力。

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抚着胸口。

轻轻咳嗽,生怕被人听到声响,紧紧抓着衣衫,狠狠的压住起伏的胸口。

柳依婷抱着一床被褥,站在散落的珠帘处。

看着他。

他猛的抬头,对上柳依婷明亮的眼睛。

她不是出去了吗?

做你的守护神(1)

她走到夏辰兮面前,将被褥轻轻地放在床的一角,双膝跪在床榻前,然后替他慢慢抚着胸口,道:“小王爷他们都没和我说你的病情,我只知道你中毒了,可是你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夏辰兮望着她,她很平静,语气柔柔的,跟以往的她区别甚大。她很安静,安静的如同夜空里明亮的星辰,但是却耀眼夺目。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

她停手,悉心地替他盖上被子,问:“你要把外衣脱了睡,还是穿着睡?穿着会很不舒服,还是脱了吧。”

于是她开始动手解开他的外衣,笑着说:“我已经会自己摆弄这些复杂的衣服啦。”

他不说话,只是望着他,静静地看着她替他轻抚胸口,替他脱去外衣,替他盖上被子。

“我让阿朱弄饭去了,我不知道病人吃什么好,不过我想她肯定会挑最合适你的饭菜。”她安静的说着,仿佛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突然,夏辰兮笑了,他猛的抓住她的下巴,手指狠狠地拧紧。

她痛的皱眉。

他凝视她,眼底竟是嘲讽。

他瞳孔收紧,全身散发出寒气,仿佛要将自己保护起来,冷冷地道:“怎么?想让本王宠幸你?”

柳依婷吃痛,双手胡乱挥动,揪着他顺滑的长发,用力扯下去。

他收手,皱眉。

她脱去鞋子,三两步爬上床榻,重重地坐上他的腰际,双手压着他的双肩,带着怒气,道:“你他妈的不识好歹,一个人躲在角落逞能,以为那样很帅吗,没本事就别装酷。让你宠幸?那是本王妃不想宠幸你,你给我好好听清楚了,我就是看上你的这幅好看的皮相,才勉强决定照顾下你。你最好别碰我,谁知道你的毒是不是梅毒。”

可是,柳依婷看去却很刺眼,那样的笑容里满是痛苦,满是讽刺。

夏辰兮微愣,随即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做你的守护神(2)

最初的见面她明明猜不透他的想法,为何今天,她却一次次看明了他的情绪呢?

明明他是那么耀眼,上天给予他绝色容颜。明明他是那么随意,仿佛不染尘埃的仙人。为何他看起来那么无助那么痛苦那么孤独呢。

他的笑声越来越狂,越来越躁。

可是,他还是那么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天地黯然失色,美的……惹人怜惜叹息。

阿朱,端着飘香的饭菜,落寞的站在门口,迟迟未敲门。

看着他的样子,让人心痛,她攥着他的领口大喊:“别笑了。”

他还在笑,一直在笑,不曾停下。

柳依婷只觉得耳膜震震。

她望着她,她想,老天冥冥中安排她来到这个世界,安排她成为他的妻子,或许是要她去挽救他失落的心。

也许那样,她就可以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因为,她像一名救世主挽救了他,完成任务的她,就可以回家了。

回到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有电视电脑、报刊杂志;还有她断了二个多月的漫画连载。

虽然,她平凡弱小,虽然,她一无是处,虽然,她可能出门就被马车压死。但是,既然是上天安排的,上天安排的最大嘛,上天安排的还不够她臭屁啊。

她打了个哈欠,喃喃说道:“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的快啊!”

然后,她俯身,她的唇贴上他的唇。

烛火在燃,忽明忽暗。

夏辰兮止住了笑声,错愕的瞪向柳依婷。

柳依婷扬眉,满意的起身,道:“本王妃决定了,你的一切全部属于本王妃,从今天开始本王妃要做你的守护神。”

“守护神?”夏辰兮轻喃道。

“对,守护神,就是守护你的神,简称守护神。”柳依婷得意,身体里燃烧出一股熊熊烈火,仿佛是拯救地球的蜘蛛侠。

做你的守护神(3)

夏辰兮盯着她,明亮的眼眸,似要照亮他的黑暗。

灿烂的笑容,语气夹着欢快。

她动作亲昵的坐在他的身上,可是她却不自知。

“你知道你在对本王做什么吗?”夏辰兮眯起眼睛,沉声道。

柳依婷扭扭腰,表示她的喜悦,开心的说:“知道啊。”她要拯救他嘛。

挑眉,伸手将她拉下,他的冰冷再次贴上她温暖的唇。

柳依婷下意识的去闪避,他的手压住她的后脑,使她不能移动。

他吻住了她,轻轻地,柔柔地,吸允着。

她睁大眼睛,开始挣扎,手舞足蹈。

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的腿压住她乱踢的腿,他的手抓住她乱挥的手,她反抗了,可是力气太小,累了,爱怎样怎样吧。

夏辰兮满意的闭上双眼,唇瓣逐渐变的灼热滚烫,香舌灵巧地伸进她的小嘴里,碰触她,轻舔她,扰乱她的思绪。

湿湿地,温温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一股暖流窜进她体内。

他越吻越深,呼吸渐渐急促。她心跳加速,脑袋不知道该怎样思考,嗡嗡作响。

“王妃,饭菜搁这,趁热,一会就凉了。”阿朱的声音想起,隔着散落的珠帘,朝床上相叠交的二人望去。

咬住嘴唇,阿朱寞落的转身离去,替二人关上房门。

“唔……唔……”柳依婷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夏辰兮意犹未尽的离开她微微发肿的红唇,邪邪的问:“还想要更多?”

胸口上下起伏,大口呼吸,柳依婷道:“我快憋死了,呼。”

夏辰兮瞪着她,离开她温软酥香的身体,道:“不解风情的女人。”

柳依婷别开他的注视,一头蒙进被子,小心脏狂乱的跳动,她的身体微微发烫,仿佛那股暖流经过她的身体又窜了出来,羞红了脸,道:“我睡了。”

夏辰兮的嘴角勾起一轮弯月,有一道声音闪过他的脑海,张狂嚣张而讽刺,他轻皱柳眉,目光淡淡的忘着柳依婷。

做你的守护神(4)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向人间,大地还残留昨日的雨水,湿润的土壤孕育着各种生命。

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

柳依婷醒来时,并未看到夏辰兮,据阿朱叙说,他去了三十六阁,过他充实的左拥右抱,美女在怀的生活去了。她很想问,昨晚她睡下后,他还在不在,但是,她没有勇气问出口,于是,就成为了谜。

往后的几日,一直没有见过夏辰兮,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任何话题。

既然很明白的说自己要成为他的守护神,他的救世主,那么她应该做些什么。从早到晚,冥思苦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入手。

其实,她考虑最多的还是……那个缠绵悱恻的舌吻。

每天傻傻的坐在院子里发呆,到底他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喜欢她?他有这么多小老婆,偶尔尝鲜吻了一下大老婆,应该没什么意思吧?

最后,她下了结论,夏辰兮只不过是只花心的萝卜,而她只不过是他若干宠物中那只最不喜爱的,偶尔可以耍着玩的玩具。

王爷什么的,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个性孤僻,坐拥三妻四妾,俗套的剧情而已。

敲敲脑袋,她怎么会觉得他需要人保护呢?

恍惚间,她的眼前又出现他的身影,那种美的惊心动魄,却又仿佛痛的撕心裂肺。

若干天后的某一天。

柳依婷两手撑着下巴,挨着顺序,仔细的,一个个的,看着她面前的三人。

阿紫,甜美可爱,胆小听话。

阿朱,冰冷美艳,胆大不听话。

她一挑眉,盯上前几日见过一面的男子,皮肤黑黑的,听说是叫朱雀,她道:“你在说一边你来做什么?”

朱雀拱手回道:“王爷命我今日起保护王妃的安全。”

柳依婷掏掏耳朵,又问了边:“你在说仔细点,我还是没听清楚。”

做你的守护神(5)

“回王妃的话,王爷命令朱雀从今天起随身保护王妃的安全。”朱雀很仔细的又回复了一边。

“对不起,麻烦你能不能在说一边。”柳依婷抓抓脑袋,朝朱雀很有礼貌的说道。

“是,王妃,王爷今天早上将朱雀叫过去,特地命令朱雀,从今以后跟着王妃,随时保护王妃的安全。”朱雀再一次认真仔细不留余地的回复道。

“要不这样,你坐下,好好的将经过在详细的叙述给我听,因为我可能还是不太明白。”柳依婷拖了张凳子,对朱雀说道。

朱雀大步一跨,很潇洒的坐下,接着又说道:“王妃,是这样子的,今天早上水仙阁的张护卫来草院找我,说是王爷叫我去的,我就去了。”

柳依婷紧张的怔怔点头,仿佛在听很悬念的侦探故事,握紧小拳头,问:“接着呢?”

“接着我见到王爷后,王爷给我下了这样一道命令。”朱雀看到柳依婷紧张的模样,也开始用悬念的口吻说道。

“嗯嗯。”柳依婷频频点头,双眼一眨不敢眨。

朱雀也被柳依婷感染,紧张的握紧拳头,道:“然后......王爷说……”

二人面对面,双双紧张的看着对方,仿佛即将公布一件天大的事情。

“然后……”朱雀额头冒出点点汗珠。

“嗯。”柳依婷屏住呼吸。

“王爷说,让朱雀今后跟着王妃,听王妃的差遣就是。”阿朱白了眼二人,淡淡地说道。

“呼——”朱雀擦去额头的汗珠。

“呼——”柳依婷深深吸气在吐气。

“哈哈,也就是说,今后你就是我莲院的人啦。”柳依婷伸手一拍朱雀宽厚的肩膀,笑道。

“是,朱雀今后定将赴汤蹈火追随王妃左右。”朱雀黑黑的皮肤露出洁白的牙齿。

阿朱冷冷的说:“王爷见他丑,才扔给王妃的。”

风波起(1)

“没事,没事,我们这里不嫌弃你丑,你也挺标致的一个帅小伙,怎么就被说成丑了呢?”柳依婷咧着嘴问。

朱雀尴尬的笑笑。

柳依婷故作深沉的点头沉思,想来,在王爷身边的人,在帅在美都能称为一般,而像她和朱雀这种一般的就沦落为丑。

朱雀也是不拘小节,很有一种江湖豪侠的气质。

二人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当天,柳依婷终于凑了一桌麻将,从此在不管王爷相公的事,整天搓麻将搓的昏天暗地。

要说在麻将上最得意的就属阿紫了,这小妮子逢搓必赢,阿朱和朱雀输输赢赢,就只有她柳依婷输的一塌糊涂,越是输的人她越是纠结在牌场上,总想着有朝一日扳回老本。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夏国的天气总是温暖如春,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柳依婷实现了她小小的愿望,每天快乐……噢不,每天痛苦的徘徊在麻将上,一头扎进去就在没拔出来。

可是,至少生活的很平静,衣食无忧,有人陪玩有人伺候,小日子过的乐呵呵的,除了……她输的掺不忍睹,捶胸顿足,骂了古人又骂今人,骂了今人又骂后人。

表面上很不如意,可心理还是很高兴,她过的很自在,很悠闲,小小的输赢只不过是增加生活的乐趣,有她柳依婷哭了,自然有阿紫笑了。

有人喜欢大风大浪的生活,她喜欢小小的快乐生活,不用太去在乎什么,不用太过追求什么,会哭会笑会骂人,悠闲自得享人生。

顺境太顺,逆境就会随之而来,你不去打扰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打扰你。你忘记了别人,不代表别人也把你遗忘了。

还有一种人,明明不熟悉他或者根本不认识他,明明不理睬他或者压根无视他,可人家却不依,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想害你。

风波起(2)

莲院,莲花池。

莲叶轻动,莲花飘香。

曲桥,亭台。

宛如仙境。

池中央的亭阁中,柳依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发丝飘啊飘啊,衣角飞啊飞啊,四周宁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石桌上放着一本书籍,翻开了页面,风儿吹过,书页被一张张掀起。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阿紫惊慌失措,好像被砍掉尾巴的小狗,从曲桥上一路蹦跑。

柳依婷慵懒的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书本被手臂碰落在地。

“小姐,出事了。”阿紫瞪大眼睛,仿佛天地即将合二为一,人类即将消失幻灭。

“不是到了搓麻将时间别来喊我。”真是的,老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找她,昨天又是全军覆没,一盘没赢,运气之说,那也太背了点吧。

弯腰,捡起掉落的书籍,书名潦草,她一个字也没看明白,听说越是看不懂的东西就应该越是珍贵。硕大的图书馆,不对,硕大的书房,奇Qīsūu.сom书没有一本有趣的书籍,她只好挑了本看不懂书名的书,才能显示她的品味。

“王爷要娶王妃了。”阿紫大叫,好像她的男人出轨了般的惊叫。

“哪家的王爷要娶王妃了?小王爷?”除了她相公,她就知道一个小王爷,不知道夏国还有其他王爷没,就算有,阿紫也不用那么惊慌吧。

“是辰王爷,小姐的姑爷要娶王妃。”阿紫吞了吞口水,说道。

“是他呀,看你大惊小怪的。”柳依婷平静的说道,为何她一直输,不行,今天非得赢一局。

“小姐您已经知道了?”阿紫吃惊。

“没,我才知道,你不是才告诉我吗?”柳依婷接口道,说来也奇怪,她居然和阿紫他们搓麻将从没胡一局,太诡异了。

“小姐,您不吃惊吗?”阿紫讶异,小姐表现的过于平静了,难道痛到深处痛楚就会消失吗?

银耳莲子羹(1)

“吃惊,很吃惊,太吃惊了。”柳依婷一拍石桌,力道不大,恰到好处,继续道:“凭什么我就是胡不了。”

“小姐,王爷他……”阿紫有点气弱,说了半天小姐在想麻将的事情。

柳依婷扭头,看向阿紫,仿佛才发现她的到来,问:“哦,王爷他怎么啦?”

“王爷娶新王妃,新王妃与旧王妃平起平坐,不分大小,也就是说,辰王府即将有拥有两位王妃。”阿朱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出现在亭台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阿紫频频点头,似乎所有的事情她和朱雀说都是无用的,只有阿朱一说,小姐才会反映过来。

只是这次柳依婷并没有太大反映,她盯着那碗莲子羹仿佛见了仇人般,问:“我有个问题。”

“王妃请问。”阿朱退到一边,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如空谷幽兰,美妙动人。

柳依婷皱起眉头,撅起小嘴,孩子气的说:“我吃了三个月的银耳莲子羹了,三个月!从我进王府的第二天开始就吃,能不能创新一下伙食。”

站起来,又指着亭子周围的莲花,道:“你们俩看看,这里都是莲,院子叫莲院,池子叫莲花池,每天开着莲花。在进屋子看看,基本走到哪都雕刻着莲,我觉得有些人爱莲,那是人家的癖好,我们也不能破坏人家的喜爱。可问题是我不爱莲,现在甚至都讨厌莲,能不能把里面的莲子换成红枣?银耳红枣羹也具有美容功效的。”

“王妃生气了?”阿朱问。

“不是,我是在给你们提点意见,每天吃同一样东西,会腻人的。”柳依婷又坐下,拿起调羹在碗里搅啊搅。

“王妃爱吃红枣,下次就做银耳莲子红枣羹吧。”阿朱说道。

“我是说把莲子换掉,换成红枣,我不要看见莲子。”柳依婷舀出一颗莲子,休的扔进莲花池。

银耳莲子羹(2)

柳依婷舀出一颗莲子,休的扔进莲花池。

“小姐,阿紫觉得银耳莲子红枣羹更加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呢,有三样怎么都比两样强,小姐也说过,人多力量大呀。”阿紫眨眨眼完全没听明白柳依婷那是在借着莲子说王爷。

柳依婷眼神刷的杀向阿紫,阿紫怯怯的往阿朱身后躲了躲,像犯错的小孩,小声问:“小姐,阿紫说错了吗?”

“没说错,你说的很对,银耳莲子两样放着也挺好的,虽然吃腻了,可至少还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什么的。干嘛还要把红枣掺和进来,明天我要喝银耳羹,莲子和红枣都不要。”

柳依婷把碗塞给阿朱,继续说:“喏,你喝了它,今天本王妃不喝了。”

阿朱接过碗,又轻轻地搁在石桌上,道:“银耳莲子羹是王爷一开始吩咐阿朱,每天必须让王妃喝下去,王妃不喝,阿朱自然有办法让王妃喝。”

“什么!还是他的主意?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这是他的主意!我要是知道一开始就不喝了。”柳依婷愤愤的大叫,抓起碗就准备往莲花池里扔去。

一开始就让她喝?她还以为自己身为王妃的优质待遇呢,谁晓得他是不是在里面下了慢性毒药,使她一生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饱受煎熬,这种戏码很俗啊。

阿朱眼疾手快抢下那碗可能下了毒的银耳莲子羹,淡淡地说:“是王妃没问起过。”

又道:“王妃放心,里面没有下毒,这羹每天都是阿朱盯着厨房给您熬出来的。”

阿朱冰冷的眼睛没有一丝情感,对上柳依婷怀疑的眸子,将碗再次递给她道:“即使阿朱下毒了,王妃也无能为力不是吗?因为阿朱还是有办法让你喝下去。”

柳依婷看了眼阿朱,撇撇嘴,接过碗,转头看向一脸笑容的阿紫道:“你家小姐我可能被人下毒了,你在幸灾乐祸吗?”

银耳莲子羹(3)

这小妮子少根筋,永远堆着笑容,还不知道谁一开始慌张的以为天要塌下来了。一转眼事情似乎就忘的一干二净,俨然一只单细胞动物。

“不是不是,阿紫觉得阿朱姐姐是好人,不会害小姐。”阿紫连忙摇头又摇手。

很多时候阿紫都非常佩服阿朱,因为她总能哄着小姐吃小姐不爱吃的食物,做小姐不爱做的事情。

当然,柳依婷其实是很痛苦的,她一直被阿朱威逼利诱。

柳依婷又看看阿朱,她跟王爷到底什么关系呢?平时总是冷静果断,遇到王爷中毒就成了白痴一只。

想起王爷中毒,在那之后她似乎都忘记了,他是不是还会一个人躲起来逞强呢?还是,其实他只在三十六阁美人面前才显露他软弱的一面呢?他的身体应该不要紧吧?

好像小王爷有来过几次,但都被拦在王府外;宫里似乎也来过人,具体什么事情,她柳依婷一概不知。除了每天搓麻将,即使她想管,似乎也无从下手,他们似乎也不会跟她说。

咕咚咕咚,将一碗莲子羹喝下。

“喝完了,你们都下去,不到搓麻将时间别来找我,真是的。”柳依婷神色平静,眼底有一丝愁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阿朱端起空碗,道:“银耳莲子羹是王爷吩咐的,王爷并没有要求加红枣,红枣加不加王妃可以自己做决定,但是,红枣若是自己想来,王妃会怎么办?”

柳依婷疑惑的望向阿朱,随即皱眉,阿朱的眼底只是清清冷冷的感觉。

接着,柳依婷笑了,问阿朱:“银耳莲子羹你是肯定不会帮我换的,无论我想减去银耳还是莲子,至少在王爷没有吩咐你之前你是绝对不会更改的,对吧?”

“是的。”阿朱回答。

“而我要加什么你也一定会帮我加入吧?”

“是的。”阿朱再次回答。

银耳莲子羹(4)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王妃多加小心。”阿朱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阿紫满脸疑惑,跟在阿朱身后离去。

只听见阿紫渐渐远去的声音,在问:“阿朱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小姐有危险吗?为什么阿紫听不懂?明天小姐的银耳莲子羹里到底加不加红枣呢?”

柳依婷静静地坐在石凳之上,手掌撑着白皙的下巴,身子微微斜靠着石桌边缘。

良久。

她叹了口气。

云儿飘过,遮住阳光,忽晴忽阴。

风儿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莲叶轻动,莲花飘香。

“王妃。”是朱雀的声音响起。

柳依婷扭头,他的手里抱着麻将盒子,她问:“搓麻将了?”

朱雀自行坐在柳依婷对面,将麻将盒子端放在石桌中央,道:“王妃喜欢王爷吗?”

“如果他像小王爷那样温和的个性,我一定很喜欢他,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柳依婷撑着下巴,直视朱雀道。

朱雀黝黑的皮肤露出洁白的牙齿,开玩笑似的说:“明天的银耳莲子羹里,王妃加不加红枣?”

“加不加无所谓,别下毒就好。我很怕痛也很怕难受,死之前的那瞬间应该很不舒服,所以我也不喜欢死。”柳依婷也开玩笑的说道。

“王妃很怕麻烦吗?”朱雀问。

“主要是提不起精神做自己不爱做的事情而已,你说我不问人不问事躲的远远的,他们还会对我的银耳莲子羹做手脚吗?”柳依婷将麻将盒子移到自己面前,打开盖子。

朱雀看着柳依婷的动作,说道:“不会。”

取出一只“红中”,她把玩在手里,问:“是不会对我的银耳莲子羹做手脚,还是不会不对我的银耳莲子羹做手脚?”

“王妃很聪明,也很清楚,只是不适合明争暗斗、运筹帷幄。”

三十六计

柳依婷挑眉,道:“怎么说?”

“王妃能从阿朱的暗示中明白即将发生的事情,王妃又试探了阿朱对您的衷心程度,所以您很清楚,也很聪明。”

顿了顿,朱雀又道:“您平时很贪玩,像您说的,只喜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很多不喜欢的事情,或者会影响您情绪的事情,都会一律拒绝接触,这点说明您不适合运筹帷幄。”

“而从搓麻将上可以看出,王妃很容易被激怒,若是敌我相争,首先您就处于下风,所以也不适合明争暗斗。”

柳依婷点点头,朱雀分析的有理,好像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

事情果然很复杂很曲折很危险,阿朱来提醒她,朱雀又来帮她分析,总觉得有种逼上梁山的感觉。

可就算上梁上,人家梁上山有一百零八个好汉,她柳依婷就只有一桌麻将四个人。

想了想,问:“那你说,我怎么办?”

朱雀起身,拱手,正色道:“朱雀会竭力保护王妃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事情,王妃自己决定,朱雀只会听从您的所有吩咐,哪怕让朱雀粉身碎骨,朱雀决无怨言。”

“呃?”柳依婷微愣,随后笑容僵硬,道:“哎呀,不要说的这么严肃,感觉要生离死别似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王妃……”朱雀也是一愣,他以为王妃会提高警觉,准备长期作战的打算,竟然还是那么随性。

他忽然觉得,王爷和王妃还真是绝配,王爷随意喜怒不言于色,王妃随性喜怒全显于表。

柳依婷起身,抱起麻将,迎着风,问:“你知道三十六计吗?”

朱雀思索片刻,摇摇头道:“不知。”

“架空历史真好啊。”柳依婷抬头闭上眼睛,感受风轻拂皮肤。

“王妃,这三十六计是武功秘籍吗?”听起来又不像。

柳依婷没有回答,深深地吸口气,觉得全身轻松多了,说:“走,去搓麻将,今天要是在不胡一局,我就不玩了。”

芸香(1)

哗啦哗啦,四双手,八只爪子在桌面上洗牌。柳依婷背对着门,阿紫坐在她对面,朱雀和阿朱分别在她的左右两侧。

“阿紫我欠你多少银子了?”柳依婷抬头问。

“小姐欠了,嗯……”阿紫冥思苦想。

“阿紫三百零七两,朱雀一百二十八两,欠我九十九两。”阿朱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有这么多吗?”柳依婷失声大叫,不可思议的看向阿朱,问:“总数是多少?”

“五百三十四两。”朱雀只用了眨眼的时间,就正确的计算出总数。

柳依婷瞪大双眼,吃惊的看向朱雀,说:“你心算真好。”

“心算是什么?”阿紫好奇的问,小姐总是说出一些很新颖有些还很怪异的词语。

而每次小姐的回答也总是一摸一样,一成不变。

“你不懂的,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柳依婷开始整理属于她的那一排十八对麻将。

阿朱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向门口撇去,也开始排列麻将牌。

朱雀一门心思整理麻将牌,余光扫向门口。

阿紫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门口,脸色刷白,手指上的一只“白板”哐当掉下桌去。

柳依婷的心情有点烦躁,因为今天上帝又休假没有照顾她,连连输了不知道第几回合,身后一屁股债啊。

阿朱弯腰,替阿紫捡起“白板”,轻轻拍了下她颤抖的手臂。

“小……小姐……”阿紫断断续续的叫道。

“什么事?”她是不是要想办法赚点银子,不知道能不能问王爷相公预支点零花钱,像这种达官贵族不是通常都会发放什么月钱的吗?

“王……王王……”

“王八?”柳依婷接口,王八这个世界有吗?养些王八去卖也不错,正好扔莲花池里,还不用成本。

“什么东西这么香?”柳依婷重重嗅了两下。

芸香(2)

抬头,瞧见阿紫苍白的面容,惊诧的问:“阿紫,你怎么啦?”

“那……这……”阿紫吓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屁股抬起,想要起身。

朱雀和阿朱一人一肩,将她压下,阿紫眼睛红红的,脑袋僵硬的转头看看朱雀又看看阿朱,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紫,你放心,小姐我一定把钱还你的,你别哭啊。”最受不得人掉眼泪啊,那样她就没辙了。

“喂,王爷到了,你们这帮人怎么不迎接。”嚣张的声音自柳依婷身后响起。

柳依婷皱皱眉,问朱雀:“你和王爷谁的武功高?不对,还是这样问,你和中毒受伤的王爷谁的武功比较高?”

朱雀谦虚的说道:“如果王爷身上的毒没有清掉,朱雀就比王爷高一点点。”

柳依婷刷的将狠毒的目光杀向自己身后,顺势闪到朱雀身边,眯起眼睛。

眼前有三人,一男二女。

男的她认识,印莲白衣,长发飘飘,风华绝代,天地无人可极他万分之一的美貌,她的王爷相公,夏辰兮。

在他身侧的女子,粉蓝色纱裙,露出白皙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乌黑光泽的秀发用一支梅花白玉簪,挽起简单的发髻,两缕青丝垂在胸前。

一双美目温婉贤淑,朱唇透着淡淡的微笑,身上隐隐散发一股清香。

与夏辰兮并肩而立,仿佛人间仙侣。

我呸,柳依婷暗暗唾骂,怎么就有这种感觉,胸口仿佛被棉花塞满了,胃也不舒服,腹部也不舒服,腿脚都不舒服。

于是,把目光转移到刚才发出气焰高涨的女子身上,两个字形容外貌“漂亮”,两个字形容态度“嚣张”,在两个字形容柳依婷的感受“不爽”。

在仔细上上下下打量那嚣张的丫头,切!一个仗着主子势力的狗奴婢,美貌压根不及阿紫和阿朱。

芸香(3)

嗔嗔,烂俗的剧情。

她柳依婷比不过那美若天仙的主子。可她有两个貌美如花的丫头,比她那狗眼看人低的小丫头好了不知多少倍,不,是小贱人。

柳依婷扬眉,掏掏耳朵,道:“本王妃哪知耳朵听见有人通报说王爷到了?你们不经通报,私自擅入本王妃的莲院有何企图?”

那嚣张的丫头微愣,后面的主子打圆场了,她温柔的叫道:“杏儿不可无理。”

继而又朝柳依婷微微福了福身子,文静的说道:“芸香给姐姐请安。”

柳依婷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隔夜饭都能吐出来了,主子叫芸香,丫环叫杏儿,名字忒俗气了点吧,跟妓院出来的一样,她不得不怀疑王爷相公的品味了。

还有,这丫头嚣张跋扈她倒是喜欢,这类人好搞定。问题那主子,天啊,她最受不了这种女人了,做作,装纯情,装温柔,谁不知道骨子里比蛇蝎还毒辣。

她露齿一笑,笑的甜美,也装着温柔的说道:“芸香妹妹多礼了。”

“姐姐是同意妹妹与姐姐共侍一夫了。”芸香故作惊喜,用帕子掩嘴,羞涩的向夏辰兮靠了靠,轻轻地说道:“辰兮,我就说姐姐一定会同意的。”

“呃?”柳依婷微愣,感情她给她下套了?天呀,这就是朱雀说的她不适合明争暗斗啊。

这时,芸香故作为难,面容愁色,娇柔道:“辰兮,芸香还是住在别的院子吧,莲院一直以来就是正妃的院落,虽然你爱我疼我,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可是我怎好抢去姐姐的住所、正妃的位置呢?”

夏辰兮面无血色地看着芸香,看不出他到底哪里爱芸香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进莲院起就没正眼瞧过柳依婷。

他淡淡地说道:“你喜欢就好。”

芸香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娇羞道:“谢谢你,辰兮。”

芸香(4)

“呕——”柳依婷突然弯腰一阵干呕,她不轻不重的拍打自己胸口,扶着桌面,道:“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太恶心了。

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芸香急切的问:“姐姐难道有喜了。”

“呃……”柳依婷嘴角轻微抽搐,表情瞬间尴尬的僵硬住,心底在无声的流泪,这种状况她该怎么回答?脑子里寻思了半天竟不知道用什么去反驳。

杏儿笑的得意,站在芸香身后,气焰高涨,怪叫道:“哟,听说王爷还没宠幸过王妃,这孩子是……”

绝对的火上浇油,柳依婷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眼睛似要喷出火焰,很想竭力维持笑容,可是,这真的很困难。

主仆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软一个硬,软硬兼施,她若是把杏儿反驳回去,就是输给了芸香,可是将芸香的话反驳回去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视线扫过阿朱和阿紫,唉,别指望这两个丫头帮她了,一个胆小此刻瑟瑟发抖,没给她丢脸就已经很不错了,另外一个冷淡的看着芸香和杏儿,压根没有帮她的打算。

她以一抵二,实在吃亏。外加一个看不透心思的王爷,她……她……

“我有孩子怎么了,你个死丫头,主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柳依婷双手一插腰,挺胸昂头,靠,管他那么多呢,先干掉一个是一个。

“杏儿,不得无礼。”芸香柔声说道。

随即表情惊异,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柳依婷,吃惊道:“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姐姐真的……总之姐姐你快跟王爷解释一下,肯定哪里误会了,若真是……”接着芸香故作惊慌的看了眼夏辰兮。

“哼,只管他能有三妻四妾,我就不能有五夫六郎了?”柳依婷怒目瞪向夏辰兮。

搅吧搅吧,搅的越来越浑浊才好,最好把她休了,女人斗女人的戏码最不好玩,她不想挖空心思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她要推倒眼前这棵大树,迎接身后一片森林。

芸香(5)

夏辰兮眉心微微皱起,正要开口之际,只听芸香带着淡淡的怒气,略微责备,语气却柔软,受委屈般的道:“姐姐,姐姐怎可……那是……犯了七出,姐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我的辰兮……”说完,轻轻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珠。

嗔嗔,瞧瞧这女人,柳依婷一拍桌子,大叫道:“哭,哭吧你,哭死你,谁不知道你装的啊,还装的跟葱似的。这么懒的演技,当跑龙套的导演都不要。”

被柳依婷那么一叫,芸香下意识的躲向夏辰兮背后,两行清泪滑落,樱桃小嘴张开,道:“……”

“辰兮,亲爱的,芸香受委屈了,赶快把这个女人给休了。”

众人各个惊诧的看向柳依婷,因为那句话是柳依婷说的,而且掐着嗓子十足一个太监的声音,若是定力不好的人,这会都能吐出隔夜饭了。

不仅说,她还翘着兰花指,指向夏辰兮,一副小怨妇的模样。

“看什么看。”柳依婷将众人目光,一个个瞪回去,轻蔑的道:“这种货色的女人我见多了。”电视和小说上见多了。

芸香抽泣着,一双白皙的玉手轻轻搭上夏辰兮的臂膀,眼底尽是惹人爱怜、楚楚可怜的美态。

她深情中带着羞涩,带着委屈,一双泪水汪汪的美目,望向夏辰兮。

若是其他男人,估计早就将她拥入怀里,好好疼惜一番,然后将柳依婷大卸八块。

但,眼前的男人偏偏是夏辰兮。

那一双雪白柔嫩修长的玉手依然躲在他宽长的袖口中,仿佛那是他全身上下最美的部位,故意不让人去瞧见,

手臂轻轻抬起,隔着白纱衣衫捂住红润中略显苍白的朱唇,轻咳了几下。

同时,很巧妙的躲过了芸香的碰触。

柳依婷的心咯噔漏跳了一下,她自然没发觉,因为每分钟八十上下跨幅的跳动,才少跳了一下,基本上是不会引起她的关注。

芸香(6)

芸香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柳眉微微皱起,故作担心的道:“辰兮,你哪里不舒服?快,杏儿,拿药来。”

杏儿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珍珠大小黑色的药丸,递给芸香。

芸香接过,马上过去扶住夏辰兮,可是,又扑了个空。

夏辰兮在她手即将接触到他衣角时,很巧合的向前跨出三步,在柳依婷面前站定。

柳依婷的兰花指还翘在半空中,正要缩回,整只小手被夏辰兮紧紧的捏在手心里。

“痛痛痛。”柳依婷小声叫道,眼角挤出一滴眼泪。

她发誓,她的眼泪是真的,被痛出来的,比那什么芸香的泪更具有写实意义。

“本王说过,你若是敢背叛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他的表情淡淡地,眉宇间透着威胁。他的语气不温不火,隐隐散着怒气。

柳依婷痛的面部扭曲,她瞪向夏辰兮。

夏辰兮挑眉,力道又加重三分。

她的小手被他捏的骨骼“咯咯”作响。

他在等她的求饶,可是她却倔强的咬着唇,眼泪在眼眶打转,怒目瞪着他。

杏儿得意的笑着,芸香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轻移莲步,担忧的道:“辰兮,这中间一定有误会,你先把药吃了,万一……”

“闭住!”夏辰兮冷冷的说道。

“闭住!”柳依婷愤怒的说道。

芸香微愣,随即微一挑眉,表情只在瞬间,看到的只有夏辰兮。

夏辰兮重重甩掉柳依婷的手,冷冷的说:“滚出莲院。”

“我不同意。”柳依婷愤愤地说道。

“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抬出去,自己选。”夏辰兮丢下狠话,转身离去。

芸香嘴角微微翘起,发嗲的叫了声:“姐姐,今后王爷这边,我会替姐姐好生伺候着,姐姐就安心的保胎,至于是不是王爷的骨肉,想必姐姐最清楚。”

芸香(7)

杏儿表情夸张,惊叫道:“小姐,难道真的是个野种?”

“杏儿,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姐姐是正妃,只要王爷默认了,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芸香的语气淡淡地,透着一股讽刺。

“滚滚滚,给我滚出去。”柳依婷不耐烦的去推芸香。

终于,她也要经历穿越后的那些不平等条约了吗?

芸香莲步轻移,巧妙的闪过,右掌顺势轻推。

朱雀眼光尖锐,拎起柳依婷扔向阿朱,挡在芸香面前,警惕的盯着她。

“朱雀!你胳膊往哪拐呢!”若不是有阿朱垫背,她就要四脚朝天了,今天晦气,搬出莲院是小,面子丢光是大。

等到站定站稳,柳依婷这才发现,朱雀不是要拦她推芸香,而是那个芸香有古怪。

未等她准备向朱雀道个歉,芸香带着轻笑、面露欣赏,问:“你就是朱雀?”

“是。”朱雀回答。

芸香若有所思的望向柳依婷,朝她扬眉,目光上下打量她,话依旧是对着朱雀,说道:“那你可得看好你家主子,万一有个闪失,王爷可是会心痛的。”

“不劳芸香姑娘费心。”朱雀冷酷的说。

芸香把目光移回朱雀身上,又道:“真是可惜了,跟错了主。”

“跟你……唔……”柳依婷的小嘴被阿朱用手捂住,腰部被(奇)阿朱的(书)另一只胳膊(网)截住,于是她只好对着空气挥舞着小拳头。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阿朱有这么大力气,还是她力气小了?

芸香撇了眼手舞足蹈的柳依婷,继续对朱雀说道:“你若愿意,可以不用搬出莲院。”

“唔唔……”想挖墙脚,门都没有。可惜她被阿朱攥地死活不能动弹,死活开不了口。

“谢谢芸香姑娘抬爱,朱雀跟了王妃,一生便是王妃的仆。”朱雀礼貌的回拒。

芸香(8)

“唔唔……”干嘛对她这么客气,让我上去扇她两巴掌。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口难开了。

芸香又撇了眼柳依婷,对朱雀说道:“你不用现在拒绝我,若是想通了跟杏儿支会声,莲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唔唔……”我堵死你的门。

“三天后芸香要与王爷成亲,洞房就设在莲院,姐姐希望你快点搬走哦。”芸香朝柳依婷轻笑。

“唔唔……”贱人,贱人,贱人——

“杏儿我们走。”芸香步履轻盈,向外而去。

“哼!”杏儿气焰不减,朝主仆四人冷哼,昂首挺胸的跟着芸香一同离去。

阿紫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噗通摔倒在地,眼睛红红地。

阿朱放开了挣扎中的柳依婷,获得自由,柳依婷气愤的走到门口,走进院子,对着院里一颗刚刚冒出头的小草,使劲的踩,咬牙切齿,嘴里不停的念叨:

“我踩死你,我踩,我踩,你个贱人,我啃死你,我咬死你,我喝你的血,我抽你的筋,我扒你的皮,我咒死你祖宗十八代……”

“王妃,你不用咒了,她家祖宗都已经死了。”阿朱站在门口,望着火冒三丈的柳依婷,平静的说道。

“那就挖出来鞭尸,哼!”柳依婷撩起裙摆,大步跨进屋子,鼻子里冒着粗气,嘴还不停的咒骂。

“王妃,第一局您全盘皆输。”朱雀半开玩笑的说道。

“哼!你就留在莲院吧,阿紫阿朱,收拾东西走人,哼!”柳依婷瞪了眼朱雀,开始翻箱倒柜。

“王妃就这么离开吗?”朱雀好奇的问,不挣扎一下吗?毕竟王妃被惹怒了,若是平时,她可能就不在乎的搬离莲院。

柳依婷两手插腰,大吼道:“当然不是,我这叫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三十六计是这么用的吗?当然不是,不过这样能使她心理安慰多了。

搬家(1)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王妃那是什么招数?”朱雀好奇跟在柳依婷身后,看她忙碌的收拾这个又收拾那个。

“敌人全胜,我军无法在战。”柳依婷气呼呼的说道,大步跨到阿紫身边,吃力的将她拉起,道:“阿紫,给我起来,怕什么怕,一只狐狸精而已,我乃姜子牙,哼!”

“王妃我军无法在战的时候又该怎么做?姜子牙又是什么招数?”朱雀问,王妃的话语真是奇怪,这些新词总会有它一定的道理。

“求降全输,求和半输,所以走为上策,虽然没赢可本王妃也没输,听到了没?”柳依婷气的牙痒痒,转身,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朱雀的鼻子。

朱雀沉思片刻,两眼一亮,大叫:“妙啊,这招真妙,那姜子牙又是什么招数?”

“王妃是被赶出去的。”阿朱白了眼二人。

“你不用提醒我我也知道!”柳依婷朝阿朱大吼。

“王妃,你还没告诉我姜子牙是什么招数?”

“你烦不烦啊,姜子牙是个人名。”柳依婷不耐烦的道,她怎么不知道朱雀这么啰嗦?又拉了把阿紫道:“阿紫,你在不起来,小姐我就要把你送给那什么芸香去了!”

阿紫红着眼,眼泪汪汪的颤抖道:“小姐您别把阿紫送掉,阿紫现在就起来。”

说完,踉跄着爬起来。

“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柳依婷指着门外,命令道。

“小姐,收拾什么东西。”阿紫蒙了。

“我们要搬家了,没听见你小姐我失宠了吗?”她好烦啊。

“王妃从来没得宠。”阿朱提醒道。

“你们都和我唱反调吗?全都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走人。”柳依婷冲着三人大吼。

阿紫睁着湿润的大眼,频频点头。

“阿朱替我选个院子,离这个破院子远点的,还有你。”柳依婷指着朱雀,继续道:“找几个力气大的男人来。”

搬家(2)

“王妃要做什么?”朱雀好奇的问,阿朱望着柳依婷,也想知道原因。

“搬家啊,没听人家芸香姑娘说,尽早搬,快点搬,他们要成亲了。”柳依婷掐着嗓子发嗲的说道。

随即话锋一转,朝着空旷的院子,愤愤地骂到:“成你们的亲去吧,我天天诅咒你们,我扎个娃娃把你们的生辰八字写上,每天钉钉子,钉死你们全家。”

“小……小姐,您……您不也和王爷是一……一家吗?”阿紫颤颤的说道。

“闭嘴,你整天和小姐我在一起,没学到你家小姐的优良习性,怎么学起阿朱那张毒嘴,毒死人不偿命啊!”柳依婷白了眼阿紫。

阿紫浑身一厥,下意识的拉着朱雀的衣角,恐慌的盯着柳依婷,曾经温柔贤淑的小姐,现在像个泼妇骂街。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给我行动啊!”柳依婷一跺脚,怒吼道。

凭什么啊,到底谁是主子啊!她快崩溃了,一个个全部和她唱反调,一个个全部给她眼色看,柳依婷手扶额头,她快气炸了。

她只不过想好好地快乐的幸福的生活,为什么芸香一激,她就冲动,心理很不舒服呢?胸闷闷的,很不开心,恨不得将芸香掐死。

柳依婷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朱雀、阿紫、阿朱三人离去,分别做她交代的事情。

风,呼呼的刮着,什么时候风变大了?柳依婷出神。

心仿佛被掏空了,她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外衫,体内的寒气不断的窜出体外,明明夏国四季如春,为何还会觉得阴冷阴冷呢?

天空黑压压地一片,空气浑浊,那棵被柳依婷踩烂的小草依然坚强的挣扎着,仿佛要战胜多变的天气,恶劣的环境,复杂的人文。

朱雀叫来的几个有力的男人,基本都是草院的下人,在柳依婷的指挥下,他们将莲院里的摆设全部搬去阿朱指定的院子——枫院。

搬家(3)

“对,你没有听错,一本书也不要留下,连同书架全部给我搬到枫院,一支笔一根毛也别剩下。”柳依婷扬眉,搬是吧,给你全部搬走,她要实行三光政策。

“这样不太好吧。”朱雀尴尬的说道,这些书籍可都是王爷的收藏,一部分还是王爷的亲笔,甚至有些还是绝迹的文本。

柳依婷白了眼朱雀,道:“有什么不好?人家芸香姑娘说了,让我快点搬,你听见谁说这个不准搬,那个不准碰?”

每次讲道“芸香姑娘”四个字时,她已经习惯性掐着嗓子,发出欠扁的嗲态。

朱雀摸摸鼻子,一脸窘态道:“还是不大好吧?”

“王妃说搬,你就搬。”阿朱无声息的走到二人身后,淡淡地说道。

“阿朱,你终于说了句人话。”柳依婷转身,故作感激的握着她的双手。

于是,几名力大的帅哥,没一会就将整个书房搬空,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王妃,这床……”朱雀站在王妃内室的卧床旁,犹豫道。

这张床可是当年王爷亲自设计,亲自监工,比普通的床要大出许多,整体全部由紫檀木够结而成,请的是最优秀的木匠制作而成,王爷的心血,同时也是王爷的最爱啊。

“我说搬就搬,这床我睡惯了,难道还让他们的洞房花烛睡我的床不成?拆拆拆,拆到枫院去。”柳依婷不悦的道。

于是帅哥们纷纷动手拆床。

“小姐,这些衣服都是……”阿紫颤颤的指着那几柜子印莲衣衫,那些可是王爷的衣物,也有必要搬到枫院吗?

柳依婷瞄了眼,扬手道:“搬走。”

于是帅哥们将衣物连同柜子全部扛走。

“王妃,这个……这个真的有点太过分了吧?”朱雀带着一群帅哥站在莲花池前,风呼呼的刮着,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莲叶随风飘荡。

搬家(4)

“过分?我这叫过分吗?”柳依婷尖叫道,继续说:“我现在不树立起威严,以后就要被别人爬上头顶了。”

“可是……”朱雀迟疑。

“王妃那是在闹孩子气。”阿朱跟着走到莲花池旁边,望着一池莲花,神态平静的说道。

“我是王妃我最大,你们几个,都给我下去把莲花都拔了。”柳依婷指着几名帅哥,命令道。

在众人抗争无效的情况下,大家纷纷下水动手,连根将莲花拔起。

不久,莲花池就像个秃头,凄凄凉凉的,一片花瓣都没给它留下。

“这些莲花都栽种到我的枫院去。”柳依婷神态悠闲的坐在亭中,喝着茶,吃着点心,望着满身泥泞,个个似个落水鸭,一阵风吹过,冻的身强力壮的帅哥们瑟瑟发抖。

“枫院没有池子。”阿朱提醒。

“枫院?疯院?疯人院?”柳依婷皱眉,道:“把枫院名改了,叫柳院。”

抿了口茶,继续说:“找些个大缸,莲花全部盆栽。”

“王妃,“柳院”的匾额由谁书写?”阿朱问。

“随便。”柳依婷不以为意的道,古人的办事效率就是快,一会功夫莲院就给她搬空了,那些不能搬走的她还真想一把火烧了,才能更加贴切她的三光政策。但是她也还没冲动到如此地步,东西还是要剩点的,不然苦的还是自己,好吧,就算她胆小怕事吧。

“王爷恐怕不会愿意。”阿朱说。

“这又关他什么事。”柳依婷不悦。

“辰王府的所有院名都是王爷亲自书写的。”阿朱淡淡的回答。

“难道辰王府就他一个人会写字,非得找他写?”柳依婷白了阿朱一眼,继续说:“拿纸和笔来。”

然后,当阿朱端着笔墨砚台放到她面前时。

她终于发现,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古人是用毛笔蘸着墨汁写字的,可不是现代抓着圆珠笔写的。

搬家(5)

最后,在阿朱一次次的说:“王妃,这些字拿出去会很丢你的面子。”

在朱雀的脸部一次比一次扭曲的更夸张时。

柳依婷眼睛一亮,得意的写下“liuyuan”

“这是什么……”鬼画符?朱雀没敢说出最后三个字。

“你不懂的,以后在慢慢解释给你听。”柳依婷甩掉毛笔,将纸上的墨汁吹了吹,递给阿朱,满意的说道:“这下没人敢说我的字丢脸了吧。”

阿朱微一挑眉,接过柳依婷的亲笔题字。

本以为搬空了莲院会让某些人大受打击,然而,大受打击的居然还是柳依婷本人。

因为,第二天芸香带着杏儿亲自来到柳院看望柳依婷,还娇滴滴的大肆感谢了一番,说柳依婷真是体贴入微,将莲院的废品全部清空,这让她布置新房更加得心应手。

于是,朱雀残酷的道出,第二场对战,王妃再次全盘皆输。

柳依婷自然又是吹胡子瞪眼睛,对着空气一番拳打脚踢。当然要在她有胡子的前提下。

柳院是辰王府七院中最小,也是离莲院最远,最为隐蔽的院落,用柳依婷的话说,就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听说,王爷下令,与朝廷断绝来往,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柳依婷又不管这等事。

但是朱雀却每天在她耳边提起这类事。

告诉她,今天小王爷又被拦在门外;昨天宫里的什么公公也被拦在门外;前天某某大人同样被拦在门外。

听说,明天一早王爷会身穿大红喜服,去什么什么楼迎娶芸香,她本不想听这些令她心烦的事情。

可是阿紫每天也同朱雀一般跟她唠叨。

告诉她,今天王爷试穿了新郎喜服,怎么怎么美怎么怎么帅啦;昨天哪里哪里送来了喜服,那喜服比小姐当初的还要华丽,还要美艳;前天芸香又和王爷在一起什么的。

这种时候,她发现只有阿朱对她是最真诚的,每天最多就是白她几眼,从不曾烦她。

血染的婚礼(1)

十二月十五,时间好巧不巧的选在十五日,若不是急着嫁娶,或许当事人定是想选在八月十五,仿佛要一再挑衅柳依婷的忍耐度。

四个月前的今天,恰好是柳依婷嫁进辰王府,而迎娶她的男人并非夏辰兮本人,连洞房也没进,好像在嘲笑她悲戚的婚姻以及即将成为幽怨的弃妇。

今日,辰王府悬灯结彩,七院三十六阁无不挂满喜气的红绸,礼堂设在正厅,除了宾客寥寥无几外,其余的礼仪礼节,铺张的似要比过迎娶正妃的排场。

柳依婷翘着二郎腿,坐在即将拜天地的正厅主坐上,一身玫红色华衣裹着她瘦弱的娇躯,不时的掏掏耳朵,揉揉眼睛,以示她的无聊。

她是被威胁而来的,被那个美的妖艳的王爷威胁,原因却只是因为芸香说婚礼上要向她这个姐姐敬茶,于是夏辰兮就威胁她必须到场,威胁的话语永远千篇一律“你试试不来的后果。”

偏偏她柳依婷还就是吃准了那一套威胁,屁颠屁颠的极具讽刺意味的干坐了一下午。

哦,对了,她不是没事做。

她很认真的仔细的打量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们,辰王爷真是个爱美之人,不仅自己美,身边的仆从也个个美若天仙,个个帅气俊朗。

当然中间还多出许多凶神恶煞的臭脸,穿着很正规的统一服饰,全身漆黑一片,仿佛夜行人,天下乌鸦一般黑,她很自然的就以为那群黑衣人必定是坏人。

于是,她一下午沉浸在为什么穿黑衣的就是坏人,穿白衣的就是好人的白痴问题上,这就进一步说明,她真的很无聊。

一直到,大门口礼炮噼里啪啦响起,寥寥无几的客人聚集在一起看着倒也热闹,在加上黑衣人白衣人全数往正厅一站,就很能彰显出婚礼人多的场面。

但是很安静,除了礼炮声声不断,仿佛故意掩盖这场本应不受欢迎的婚礼。

血染的婚礼(2)

夏辰兮仿佛从血池中而来。

如墨的秀发第一次被整齐束起,喜衣严谨的穿着端正,不在随意的敞开着领口,白皙晶莹的手指没有埋没在红袖中,它们正无力的下垂,一手握着一段红色绸缎。

红衣如火似血,映照着夏辰兮迷雾般深邃的眸子,宛如两颗红玛瑙。

柳依婷望着夏辰兮。

夏辰兮的面色红润,再无前几日中毒时的苍白无力,或许是芸香救了他吧,柳依婷暗暗想着。

自己真的很自不量力呢,那日趾高气昂的说着“做你的守护神”,可是人家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很丢脸呢,除了丢脸好像还有点失落。

红绸的另一端,芸香秀雅绝俗的美艳,红色的轻纱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娇羞在她脸上浮现。发丝间佩戴的玉龙凤钗,雍容华贵的气质,说不尽道不明的媚态。

人家芸香是美女,美人配美女也是天经地义,她此刻若坐针毡,自己好像多余的一般。

喜官洪亮的嗓音,高喊:“一拜——”

柳依婷两眼无神,凝望着夏辰兮。

“二拜——”

柳依婷握紧拳头,注视着夏辰兮。

“三拜——”

柳依婷低垂着眼帘,斜靠着椅背,手臂撑着脑袋,因为不撑着,它可能也得下垂。

为什么不高兴呢?

很讽刺吧,她也许是穿越大军中最失败的那一位。

或许她应该从一开始就该随大流,把她身边的人事物搅个天翻地覆、稳住她女主角的地位,在建立人脉,创建事业,而不是整天抱着小小的欢乐,拥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渺小思想。

芸香接过杏儿递给她的茶水,杏儿还不忘暗暗使个眼色,芸香嘴角的笑意渐深。

她轻移莲步,婀娜多姿,一双玉手端着茶杯,向柳依婷福了福身,温柔中不失娇媚的道:“姐姐请喝茶。”

血染的婚礼(3)

柳依婷望了望芸香,看了看那杯茶。

她没心情,能不能不喝茶了,能不能回房间了,能不能去睡觉了?

见柳依婷迟迟未动,芸香眼睛红红的,轻咬朱唇,忧忧的道:“姐姐是不是觉得芸香抢了辰兮,所以……所以……”

芸香的下文卡在紧要关头,就是说不下去,到是那为数不多的宾客开始蠢蠢欲动,应该是唇唇欲动。

“小娘子,快把茶喝了。”

夏辰兮的表情平淡无波,柳依婷失落中不宜理会。

“小娘子,别不识抬举,芸香姑娘敬的茶,老子想喝还喝不到呢。”

夏辰兮的眉心轻皱,柳依婷眼珠轻轻一转撇了眼众人。

“小娘子,芸香姑娘抢了你男人,你看老子怎么样?哈哈哈。”众人哄笑一堂。

夏辰兮微一挑眉,柳依婷闭上双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小娘子……”

“小娘子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叫的吗?”柳依婷大吼,打断了众人的你一言我一句。

“王妃。”朱雀站在柳依婷身后惊讶的叫唤,今天可是王爷的大婚,王妃可千万别又惹祸事……王妃经常惹祸吗?朱雀不解,为何突然脑海就蹦出这些话语。

夏辰兮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自然没有人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柳依婷身上了。

只见她撩起裙摆,大步跨上椅子,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有种傲视群雄的英姿,后面是她自己以为的。

指着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男人大吼:“本姑娘姓柳名依婷,是辰王府的王妃,你们胆敢当众调戏,看本王妃不惩治你们。”

说完,卷起袖子,跨上桌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很激动的向那几个男人扑去。

她正憋气呢,几个贱人又送上门敢挑衅她,不给他们颜色瞧瞧,都要以为她是吃素的呢!

“王妃!”朱雀紧张的站在桌子旁,跟随柳依婷的步伐移动,他可不能冲动的将王妃抱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何况王爷还看着呢。

血染的婚礼(4)

“你们不是喜欢芸香吗?有本事抢了去啊?怎么有贼心没贼胆啊!”柳依婷一边嘴不扰人,一边踉跄的从桌椅上慢慢靠近人群。

她就不想从地面上走,谁晓得下面那群黑衣人会不会阻拦她,肯定是芸香那小贱人的手下,她又不是不认识辰王府的下人,怎么说几个月前,她还和他们互动过,虽然主要原因是她要出逃结果被众人误会是检查卫生的。

“下来。”一声阴冷的厉音直逼在场每个人的心扉,宛如黑暗中的幽冥,叫人不寒而栗。

夜,静悄悄地。

今夜,没有月亮,连星星都懒得露脸。

柳依婷停住了脚下的步伐,她站直身体,回头望向夏辰兮。

人群中,他红衣如血,鲜艳而炫目,他的美世间少有,他的美惊心动魄。

可是,她还是喜欢印着莲花,身穿白衣的他,那样的他,有一种仙的气质,一种无人可碰触的冷傲。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她的了,也许……也许一开始她能紧紧地不遗余力地去抓住他,或许今天他就是她的了。

事实上,他从来就不是她的,既然本不是她的,又何来失去一说?

失去?

柳依婷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

失去他吗?可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又怎么能说失去呢?

心里好不甘啊,鼻子酸酸地,她的语气像个孩子。

她说:“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

夏辰兮凝望她。

她喜欢上他了吗?真好。小东西喜欢他了,可是……

“本王不会说第二边。”他的语气比过刚才更加寒冷,仿佛千年冰川,没有一丝人气。

柳依婷的心咯噔多跳了一下,她望着他。

他的眼中被一层雾气笼罩。

她耸耸肩,笑笑,又自作多情了吧。

就算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可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没有武则天的霸气,没有花木兰的英姿,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只有翘首盼望的份。

血染的婚礼(5)

她会什么?她什么都不会呵。

作为一名穿越者,可是什么技能都没有,她不像大多数女主那样,前世或是医生、或是警察、或是学者、或是商业精英,就算是地痞流氓也有其生存的能力。

她没有张扬的个性,不懂得坚持,不知道努力,也没有人见人爱的魅力。

不可爱、不聪明、不冷漠、不活泼,反正哪都沾不上边。

来到古代她也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路人甲呵。

原来现代和古代同样残酷的不得了,同样得需要高文聘高技能,必须多才多艺方可成为女主命啊!

这样一无是处,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玩,玩够了又吃的俗人,又怎么能期盼如此绝色美人会喜欢上她呢?

“啊——”柳依婷胡乱拉扯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喊着,像个疯子,众人均目瞪口呆。

她呆在古代干嘛?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有平等。

“我想回家。”她蹲在桌子上,抱着头,不顾在场有很多人看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想回家,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小敏,呜……”她像个迷路的孩子,迷失在遥远的古代,如果有个愿望,她现在就想要一扇哆啦A梦的任意门,一条指引她回家的明亮道路。

“王妃……”朱雀站在她身边,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无论怎么安慰,都无法改变王爷要娶芸香姑娘的决定。

大家只当她是因为王爷娶亲而精神失常了。

芸香的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夏辰兮的身体不自觉的走到柳依婷面前。

原来,她哭了,他的心也会跟着哭。

原来,她的一颦一笑,会牵动他所有的心魂。

原来,他不只一点点的在乎她,他很在乎她,非常在乎她,喜欢她对着他放肆无理,喜欢她傲慢的说“他是她的,他的一切都是她的”

血染的婚礼(6)

可是……

夏辰兮用力拧向柳依婷瘦弱的胳膊,几近怒吼道:“你闹够了没有?”

柳依婷猛的抬头,明亮清澈的眼里满是泪水,她楚楚可怜的望着夏辰兮,眼底有一丝害怕,因为她发现,他生气了。

他甩开她的手臂,别开眼,不去看她眼底的泪花,道:“回你的柳院去。”

皱了皱眉,他的语气僵硬而平板,继续说:“别让……本王在看到你。”

柳依婷愣了下,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在嘲笑她呢,她很失败呢。

她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体,又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孩子,神色萎靡,精神恍惚,她的胳膊挂上朱雀的脖子,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朱雀惊慌的偷瞄了眼夏辰兮,夏辰兮的头扭在一边,他没能观察到王爷的表情变化,可是他又不能推开王妃,于是只好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柳依婷闭着眼睛,头靠在朱雀宽厚的肩膀上,手臂无力的挂在朱雀身上,朱雀犹豫了一下,只得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四周静悄悄地。

众人屏住呼吸,尤其是辰王府的下人们。

王爷最讨厌自己的女人和任何男人有一点点的身体接触。

个个将眼珠子瞪的圆圆的,一眨不敢眨一下。

只见。

夏辰兮缓缓地将头转向朱雀和柳依婷。

寂静的空气中,大家同一时间一齐暗暗吞了口口水。

气压逐渐降低,周围仿佛凝结了一层霜。

朱雀也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只听。

“等一下。”

呃?不是王爷的声音?

被人暂时遗忘的芸香怎么甘心自己沦为配角,今天可是她的大婚,她端着那碗被柳依婷忽视并早已凉透的茶水,体态轻盈的走到夏辰兮旁边,朝他露出一个抚媚的微笑。

血染的婚礼(7)

夏辰兮的眼神直直的盯着朱雀怀中的柳依婷,周身的一切事物都仿佛被他阻隔在外。

此时,没有人能引起他丝毫的注意,他身体僵硬而绷紧,朱唇轻微的抿着,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凝视着柳依婷。

芸香不以为意的收起媚笑,优雅地走到柳依婷面前,笑着说:“姐姐,今天是芸香和辰兮的大婚,希望姐姐饮下这杯中茶,从此你我姐妹共侍一夫,相夫教子,相互扶持。”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外乎赞颂芸香的大度宽容,相比较之下就显的柳依婷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柳依婷舒服的躺在朱雀怀中,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般,迟迟未有动静。

朱雀尴尬的朝芸香笑笑,他正想开口替柳依婷解围,发现怀中的人儿动了动。

柳依婷如同刚睡醒的婴儿,打了个哈欠,揉揉朦胧红肿的双眼,眼皮半睁,眯着芸香手中冰冷的茶。

半响。

众人安静地等待她下一步行动。

只见,她慢悠悠的抬手,眼睛有意无意的在夏辰兮与芸香脸上来回张望。

终于,在她接下芸香手中的茶杯时,她发现芸香眼底闪过一丝喜悦,而夏辰兮眼底闪过一丝……担心?

好吧,她觉得她只要认真的察言观色,自己还是很聪明很有天赋的,可是除非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否则就很无趣也不会持之以恒不是吗?

她端着茶杯,晃了两下,同时脑海中分析三种结果。

一、茶水有毒,她喝下后,不死估计也半身不遂。于是,她输了。

二、茶水没毒,她喝下后,就是同意芸香和她共有一个相公。还是,她输了。

三、无论茶水有没有毒,她就是不喝,但同时她必定被认为心胸狭窄,从此成为弃妇。怎样都是她输了。

柳依婷犹豫了一下,反正都是输,不如——

血染的婚礼(8)

杯子里的茶水,晃晃悠悠、冰凉冰凉,有着淡淡地绿色光泽。

手臂轻轻扬起,浅绿色的液体在杯中转了一圈,失去支撑,一骨碌地全数被柳依婷洒了出去,他们的目标则是芸香那张令人生厌的脸蛋。

随着柳依婷闭上双眼,耳边传来芸香一声惨叫,杯子滑落她的手心,被摔个粉碎。

人群开始骚动了,她将头埋进朱雀怀里,轻轻地说:“我死也不睁开眼睛,我要睡了。”

这种时候,让自己睡着,把自己隔绝起来,是最好的逃避责任法,况且还有会武功的朱雀保护她,她觉得自己应该很安全。

“王妃。”朱雀无奈的叫道。

“什么事?”柳依婷闭着眼睛问。

“我想我们很难回到柳院。”就在王妃闭眼,碎杯,芸香惨叫的瞬间,几十把磨的快又亮的大刀指向他们。

“没事,我这样睡也挺舒服。”柳依婷的回道,语气懒洋洋的。

“可是……”他会很累,这不是重点,朱雀看了眼芸香,继续道:“芸香姑娘满脸是血。”

柳依婷深深皱眉,身体打了个寒颤,又向朱雀靠了几分,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语。

这时,杏儿的声音想起,她嚣张的叫道:“来啊,把他们拿下。”

她仿佛听见铁器相向交错的声音,可是她不敢睁开眼睛,她不晕血,可是看到人血还是会害怕,晚上也许还会做噩梦。

杏儿的声音又响起,气焰收敛了几分,但依然听不出任何恐惧,她道:“王爷,主子被这个女人下了手脚,您难道要袒护犯人不成?”

换了平时,柳依婷肯定要上去挖苦几句,这丫头真是胆大不小,可惜今天她很累只想睡觉。

朱雀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黑衣人对我们不利,辰王府几名护卫替我们挡下刀剑。王爷不会害我们。”

接着又说:“茶水有毒,幸好王妃没喝,芸香姑娘脸部灼伤,现在已经被送往莲院。”

血染的婚礼(9)

“一个丫头胆敢对本王的王妃出言不逊?”夏辰兮的声音响起,冰冷地,仿佛可以刺穿人的心脏。

“可是……主子也是……王妃……”杏儿颤颤地说道,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

静。

硕大的婚礼现场至少拥有上百号人,可是却寂静的异常。

柳依婷竖起耳朵,怎么二句话就没了动静?

她是想睡的,可是,没有人会听到夏辰兮那仿佛黑暗中的幽冥使者般阴而冷的声音,还能安然入睡的,她自然是睡意全无。

冷。

她感觉有股寒气正在逼近她,很冷,有淡淡的香味。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被转移了阵地,由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接到一个冰冷的怀抱。

她蓦的睁开双眼。

一双美丽的眸子充满了寒气,修长浓密的睫毛上下跳动。

她被他抱在怀里,他正望着她。

“你在怕我?”夏辰兮感受到柳依婷在他怀里不住的微微颤抖。

不怕是假的,除了害怕,他身上的寒冷,也因此影响了她。他应该不会为芸香报仇吧?

这种时候……她突然想起网络上盛行的一句话,略带悲壮的道:“人生……就就就像是一个茶茶茶几,上……上面摆满了……杯杯具和餐餐具。”

夏辰兮将目光移向别处,问:“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柳依婷沉思片刻,清了清嗓子,道:“刚才芸香悲剧了,接下来我可能就要惨剧了。”

“闭上眼睛。”夏辰兮命令。

“为什么?”她不仅没有听话的闭上眼去,而且还顺着夏辰兮的视线望过去。

接着,她真的悲剧了。

“啊——死人啊!”柳依婷惊恐的在夏辰兮怀中扭捏着,死命的搂着他的脖子,生怕被他扔到地上,那样她就要踩到尸体了。

血染的婚礼(10)

杏儿,凄惨的躺在地上,额头中央溢出一滴鲜红的血液,争着一对惊恐的双眼,正瞪着柳依婷,也许应该是瞪着夏辰兮,只是他们二人此刻黏在一起,反正瞪着他们二人就对了。

死者,杏儿,死相,恐怖。

柳依婷搂住夏辰兮的脖子,她的腿还不停的往上蹭,如果她是小孩,她一定要爬到夏辰兮的头顶去。

她激动的大叫:“千万别放我下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要娶谁就娶谁,我一定乖乖地啊,别放我下来啊!”

下来就踩到杏儿的尸体了!

“走远点,走远点,不要让我看到死人啊,晚上会做噩梦啊!”柳依婷一张小脸扭曲的要哭出来了,用力的抓着夏辰兮,身子还一直向上蹭,她要尽可能离死人越远越好。

夏辰兮示意朱雀将杏儿拖走。

朱雀正要弯腰,柳依婷又大叫:“不行,不行,换人,换人,你要碰死人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啊。”

大家很有默契,朱雀停下,向后退了两步,身后几个白衣帅哥将杏儿的尸体拖了出去。

柳依婷的手脚终于稍微放松了点,又对夏辰兮紧张的道:“我不下来。”

有阴影啊,好像地上全是死人啊,下来就会踩到的样子wrshǚ.сōm,所以在她没有克服心理障碍前坚决不下来。

夏辰兮看了看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突然。

他的眼神转向屋外黑暗的夜色中。

神色凝重。

身体绷紧,全身僵硬。

柳依婷睁大明亮的双眼,奇怪的看看夏辰兮,在随着他的视线跟向漆黑的夜幕。

今夜,没有月光,没有星辰。

辰王府的红灯笼,蜡烛燃尽,只留下一缕青烟。

夏辰兮身体在颤抖,柳依婷又将目光移向他。

苍白的面容,仿佛摇摇欲坠的落叶。眉心不自觉的死死皱起,他的额头隐隐滑过一滴冷汗。

血染的婚礼(11)

夏辰兮抱着柳依婷的手臂下意识地紧紧抓牢,仿佛稍一放松,她就消失无踪。

柳依婷暗暗吃痛,她没有挣扎,没有叫嚷。

他在害怕吗?

他在怕什么?

所有人,都面露恐惧之色。

空气凝结成一道痛苦的气息。

有谁能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

悠扬曼妙的琴音自夜色中潺潺而来,忽而飘渺,忽而急促,忽而柔情,忽而冷冽。

柳依婷望着漆黑的夜幕,晚风寒冽,草木作响。

她将头靠在夏辰兮的肩膀上,淡淡地体香隐隐钻进她的心扉。

在众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琴音吓到时,她应该保持冷静,更应该睁大双眼,盯紧敌人的一举一动。

虽然敌暗我明,但只要从容不迫一定能找到破绽,可是她怎么觉得自己抖的比谁都厉害?

她已分不清到底是夏辰兮的颤抖传染了她,还是她的颤抖影响了夏辰兮,反正二人紧贴在一起,一时间是很难分清楚谁动摇了谁。

突然,琴音止。

一道鲜红的物体从黑暗中扔进人群。

众人大惊,向后退却三步。

再一细看,均捂着嘴角,有甚至当场吐出污秽。

夏辰兮立刻放下柳依婷,将她的脸蛋压向自己怀中,不让她去看那恶心的物体,更不让她有丝毫动弹的机会。

她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还有阵阵恶臭。

她下意识的抱紧夏辰兮,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呕吐的声音。

“妖女,你尽然杀了我们主子,拿命来。”人群中有人愤怒的吼道,接着就是一阵凄惨的叫声,然后有人倒地声。

琴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琴音,一道震耳欲聋的尖笑声响彻夜空,阴森而恐怖。

笑声止,琴声依旧。

“辰,我没让她下毒,这是给你的赔罪。”甜美的女声,声音含着笑容,清脆悦耳,同时冰冷,阴森。

血染的婚礼(12)

“答应我一个要求。”夏辰兮低沉着说道。

“说。”

“别伤害她。”他看向怀中一动不动的柳依婷,她吓坏了吧?

“我不答应呢?”黑暗中,女子的声音清脆嘹亮,丝毫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

“是你的手下先违背了当初的约定。”

“可是我已经给她惩罚了。”声音含着委屈,仿佛即将落下眼泪。

夏辰兮紧紧抿着红唇,面色苍白,神情幽暗,十指扣住自己的手心,鲜血渗出,从雪白的掌心流淌而下。

沉默片刻。

女子的声音再次扬起,似是无奈似在妥协,她道:“好吧。”

“说出你的条件。”夏辰兮的声音绝望而痛苦。

“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永远和我不离不弃。”声音含着娇笑,轻快而讽刺。

他低头,亲吻柳依婷的发丝,淡淡地道:“我答应你。”

“呵呵呵。”黑暗中,女子在不停媚笑。

夏辰兮将柳依婷轻轻推开,温柔的对她说道:“不要回头。”

然后,他离开了她。

那一瞬间,她觉得身体更冷了。

一个人。

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她呆呆地望着红色的喜布。

红烛燃尽,立刻有人换上新的。

身后人来人往、脚步吵杂,不停的发出拖拉声、泼水声。

朱雀叫来了阿朱,她陪着柳依婷,站了一夜。

清晨。

她问了朱雀一句话:“那团红色的物体,是芸香吗?”

朱雀沉默着点头。

随后,她昏了过去。

那种感觉,犹记得,仿佛被一捆报纸给砸中了脑袋,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梦境,醒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还是那个四处寻找工作谋生的路人甲。

少了,什么(1)

打哈欠,伸懒腰,顺便一脚踹开被子,这么热的天,居然阿紫还给她盖上厚厚的棉被。

“阿紫——”柳依婷大叫。

“小姐,您醒了?您醒了吗?求您别在吓阿紫了,阿紫好害怕小姐会离开。”阿紫红着双眼,跪在柳依婷床侧。

柳依婷眯起眼睛,侧头,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她第一天来到夏国阿紫就是这副表情,说的也是这句话。

“阿紫,小姐我难道投湖自杀了?”柳依婷小心翼翼的问,难道她又重新穿越了一次?不会吧!不会她跟某部动画片一样了,不停的在一个时间段重复演绎同一件事情吧!

“王妃在不醒,就跟自杀没两样了。”阿朱无声息的走进房间,手里端的碗冒着热气的甜羹。

柳依婷不可思议的捂着嘴巴,怪叫道:“这次穿越的比较晚,连阿朱都出场了啊!”

见到柳依婷精神不错,阿朱暗暗舒了口气,她坐到柳依婷床边,用调羹舀了勺银耳,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边。

柳依婷一口吞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阿朱。

阿朱不在意柳依婷古怪的神情,依然重复先前的动作,非常温柔的喂她喝下银耳。

柳依婷伸手摸了摸阿朱的额头,又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小姐,阿朱没发烧,是小姐……唔……”阿紫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正要说下去,阿朱一勺银耳塞进她的嘴里,成功的堵住她的乌鸦嘴。

随后,阿朱向阿紫暗暗使了个眼色。

阿紫会意,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神色慌张的看着柳依婷。

“阿紫,你要喝银耳就自己去盛,这是小姐我的。”柳依婷没有注意到二人的眼色交流,她好饿耶,好像饿了好几顿的样子。

抢过阿朱手中的碗,正准备一饮而尽,可是,似乎,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2)

她把碗晃了晃,乳白色的银耳粘稠着转了一圈,皱眉。

“没有……”她喃喃说道。

“王妃醒了吗?”朱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紫急忙过去开门,轻轻地说:“小姐醒了,但是……”她贴上朱雀的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

“啊——”柳依婷惨叫。

吓坏了三人。

朱雀顾不得礼节,大步跨进屋内。

只见柳依婷生气的对阿朱说道:“有没有搞错啊,怎么没有放莲子?我说这味道淡而无味,感情辰王府穷的连莲子也买不起吗?”

咦?奇怪,她为什么生气?不放莲子也可以喝啊,她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起吃的了?

“王妃……”阿朱打量着柳依婷,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银耳莲子羹是谁吩咐做的吗?”

“谁吩咐的?王爷吩咐的啊,不是阿朱你亲口告诉我的嘛,你记性这也太差了点吧。”柳依婷笑的轻快。

三人暗暗捏了把冷汗,面面相窥。

朱雀颤颤地问:“王妃……您知道王爷去哪了吗?”

柳依婷将空碗递给阿朱,道:“下次记得放莲子啊,王爷也够小气的。”接着她看向朱雀,问:“你刚才说什么?”

朱雀望了眼阿紫,又看了眼阿朱,仿佛为自己加了点勇气,道:“您知道……王爷去哪了吗?”

柳依婷白了眼朱雀,道:“我哪知道他去哪了,他又没和我说,肯定跟着那个(哪个)女人私奔了。”

“小姐,您……不生气或者……伤心吗?”阿紫小心的问道。

那天朱雀抱着昏迷的小姐回柳院,迷迷糊糊的小姐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你是我的”“你哪都不能去”,那个“你”好像指的是王爷。

阿朱说小姐很喜欢王爷,可是现在小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啊?完全没有阿朱姐姐说的醒来会失魂落魄嘛。

少了,什么(3)

“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伤心?”柳依婷眯着眼扫视三人,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王妃的心态真好。”朱雀感叹道。

那天王妃晕倒后,浑身冰冷一直发抖,接着发烧,昏迷。

胡太医说是受惊,开了方子,休息几日便好,但是王妃一直昏睡了十天,每天都缩成一团,像个受伤的小猫咪,浑身打寒颤。

想不到昨天不仅烧全退,神情平稳,呼吸均匀,仿佛突然吃了灵丹妙药,一早醒来,精神也是大好。

王妃真是不同凡响,面对恶劣的环境,突如其来的事件,临危不乱、处事不惊。

若是王妃,一定能将王爷拉出从前的阴影,也一定能与那妖女相抗衡,他果然没看错,王妃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随着朱雀内心的思考,他对柳依婷油然而生一种崇敬的心理。

“啊哈哈哈,我也觉得我心态很好。”柳依婷自恋的说道,手捂着嘴角,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

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柳依婷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在疑惑。

这时,朱雀将手伸进自己怀里,在那摸啊摸啊,半天就是摸不出个所以然来。

“朱雀……”阿朱皱眉,她知道他要取出什么东西,她用眼神询问朱雀:会不会早了点?

朱雀也用眼神回答她:早晚都要交给王妃,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王妃。

终于,他从怀里取一封信,手臂略微颤动,他激动的说道:“王妃,那您看了这封……呃……信,一定不会有丝毫难过的情绪。”

“朱雀大哥……”阿紫看到白色的信封,慌张的盯着柳依婷,那不是……

有古怪,柳依婷暗想,但脸上则赔笑着,接过那薄薄的白色信封,如雪般没有一丝杂质。

她将信封翻过来,看了眼,笑容有一丝尴尬,但继续维持着笑容,仿佛如果不笑,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虽然疑惑自己为什么想哭。

少了,什么(4)

她指着信封上两个苍劲有力、力透纸背的繁体字,半开玩笑的说道:“这字写的好,写的漂亮,很有书法大师的风范,这一定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吧。”

接着,仿佛为自己找到了一条退路,继续说道:“朱雀,这是你的手笔吧,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啊,武功好,字也好,真是文武双全啊。

继续说继续说,她不想听到他们的解释,唯有自己不停的说话,才能不用面对下文。

“改天你在帮我写下‘柳院’的牌匾,你这几个字真是好啊,你们看看。”

柳依婷指着黑色的字体,继续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又有一种飘渺飘逸的感觉,可是却刚劲有力,柔中带刚,就跟太极似的,哈哈哈。”

她什么时候对书法这么有研究了,这不是重点,她又道:“我觉得这书法,要是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啊,那什么王羲之、王安石见到都要羞愧……”

“王妃这两个字拿去卖,肯定不止万两黄金。”阿朱打断道,写这两个字的人,在书法方面本就有卓越的成就,虽然王妃只是想掩饰自己内心的动荡,可是她说的确是事实。

“好啊,那我们卖了吧。”柳依婷接口道。

“王妃觉得这两个字挂市面上,你还剩几分面子?”阿朱也不是真的冷血动物。

王爷选了王妃,他们原本就应该是一对。即使王爷现在作出的选择对王妃很残酷,可是也掩盖不了王爷对王妃的珍视。

王爷想保护的人,就是她阿朱要保护的人。

“王爷他不是真的要休……”

“闭嘴!”柳依婷将朱雀的话吼了回去,卖掉确实丢脸。

一不做二不休。

她咬着牙,气愤的用力将信封从中间撕开,内容看都没看。

朱雀三人吃惊的看着柳依婷的举动,不过还有令他们更惊讶的事情。

发誓效忠

只见柳依婷将其中一半信往自己嘴里塞去,瞪着眼,仿佛血海深仇,用力啃咬两口,吞到肚中,接着舒缓下气息,又将另外半封信如法炮制。

然后,她红着脸,气呼呼的冲着三人大吼:“让他过来讲清楚,凭什么休我啊!”

她每天在王府安居乐业,不搬弄是非,要说穿越大军里,就她最安分守己,他还敢休她,她倒要问问清楚,难不成搓麻将被休?聚众赌博?七出有这条吗?

奇怪,她为什么生气?休了就休了呗,以前不是还想逃出王府吗?这么好的机会,可是似乎就是哪里出错了。

最先恢复平静的是阿朱,王妃虽气,可是她明白,这个就是平时的王妃,喜欢跟王爷唱反调。

阿朱的嘴角泛起淡淡地笑容,她释怀了吧,她被这位毫无心机、毫不做作、天真又冲动、很懒又怕麻烦,总喜欢做令自己高兴的事情,王妃也许没发现,她也总爱跟王爷对着干。

或许她低估了王妃的能力,她其实很聪明不是吗?而且心理承受能力要比任何人都坚强。

她忘不了这十天王妃昏迷中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那么在乎王爷,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毅然的一个人吞下所有的苦果。

“王爷把要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可是王妃把它们给吃了。”阿朱的语气中少了份冰冷,多了份感性。

“咦?”她又冲动了,可是,心头少了分安宁,心绪有种隔世之感。她的心,在悲伤,在哭泣,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柳依婷的目光环顾四周,淡淡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朱雀与阿朱相视对望一眼,随后,二人并肩,双双单膝下跪,低头正声道:“朱雀(阿朱)誓死效忠柳依婷。”

柳依婷与阿紫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柳依婷半开玩笑的道:“啊呀,你们快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大伙好像都变了个人似的。阿紫,快扶他们起来,不会是我要被赶出王府,你们也一同被赶出王府了吧,哈哈,正好,我们麻将四人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送走阿紫(1)

阿紫去扶朱雀,朱雀纹丝未动。又扶阿朱,阿朱向她摇了摇头,阿紫露出苦瓜脸,委屈的看向柳依婷。

柳依婷只好亲自起床,她的手去掀开被子,余光扫到床角的一只小盒子,她将视线投向角落。

拳头大小的锦盒,静静地躺在丝绸被褥之上。

它的全身雕刻着莲花,它被一把莲花形状的小锁封住了口。

柳依婷不自觉的伸手,将它捧在手心中。

它散发着淡淡地香味,那种香味却不是紫檀本身的味道。

亲切而疏远。

她凝望着莲花锦盒,出神。

“王妃。”朱雀抬头,叫道。

“什么事?”柳依婷心不在焉的回道,心里有一种压抑,是什么呢?

“请王妃……救王爷。”朱雀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让王妃去救王爷,本就已经违背了王爷的话,况且对手是连王爷都心有余悸的妖女,这要是被别人知晓,估计会笑话王爷的无能吧。

可是,王妃在经历了芸香事件后,依然仿若无事,与那妖女抗衡,要的就是王妃这种定力,冷静,果断,从容,王妃一定能力挽狂澜。

柳依婷没有说话,到是后知后觉的阿紫吃惊的道:“王爷出事了吗?”

“阿紫,明天我们送你回柳大人府上。”朱雀对阿紫说道,以后的事,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阿紫能承受的了的,况且她还非常胆小。

“不要,阿紫不要和小姐分开。”阿紫紧张的走到柳依婷身侧,惊恐的看向朱雀。

“阿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早晚要离开小姐我的。”柳依婷收回视线,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古人的味道了。不过等等。

“为什么要把阿紫送走?”柳依婷警觉的问,她没有听见救王爷那句话。

送走阿紫(2)

“阿紫留下来会受到牵连。”而且也会成为他们的负担,朱雀露出为难与抱歉的神情看向阿紫。

“受到什么牵连?”柳依婷重复一边,她不明白。

但转念一想,按照古代的习俗,她和阿紫是不能继续留在王府了,她冤啊,仿佛睡了一觉什么事情都变了,不对,似乎是她漏掉了什么,是什么呢?

“阿紫要和小姐在一起。”阿紫急的掉下两颗晶莹的泪珠,跪倒在柳依婷床榻前,双手握着柳依婷微凉的手心,她从懂事开始便跟着小姐,离开小姐,她会迷失方向。

“啊?阿紫你刚才说什么?”柳依婷皱起鼻子,她又出神了吗?这不像她的作风。

“小姐不要扔下阿紫。”阿紫楚楚可怜的望着柳依婷。

“王妃,事情非同小可。”朱雀拱手道,似有恳求之意。

“非同小可吗?”柳依婷喃喃自语,她今天是怎么了?

感觉神情恍惚,思绪总是被莫明的牵引,精神无法集中,有一种历经岁月沧桑,仿佛隔了千年,遗忘了某些重要的事情,好像是一个使命,一件任务,一样她想做却无法达到的目标。

“王妃。”朱雀叫唤,王妃一定在强忍着失去王爷的痛苦,却还在他们面前强装若无其事,这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也就只有王妃才会拥有。

“啊?哦。什么?哎呀。”柳依婷用手轻轻敲打自己的额头,什么跟什么?她到底怎么了?不就是被休了嘛?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打起精神,打起精神,她暗暗给自己加油。

接着,深深吸气在吐气,如此几回合后,她下了个决定。

“阿紫,去收拾东西。”她平静的道。

“小姐,小姐,您真的不要阿紫了吗?”阿紫哭的好凄惨,紧紧地抓住柳依婷的手心。

柳依婷用力甩开阿紫,把脸贴到阿紫面前,故作凶恶的道:“不许哭。”

一起离开(1)

阿紫屏着泪水,肩膀抽动,鼻子抽泣,睁着委屈的双眼,含泪望着柳依婷。那个样子,像是被猎人逮捕的受伤小鹿一般,直叫人望而生怜。

突然,柳依婷露出灿烂的微笑,她的小手捏了把阿紫红扑扑的脸蛋,道:“小姐我怎么舍得抛弃你呢?当然是和你一起离开啦。”

要说在这个古代,就阿紫最值得她信任了,虽然一无用处,胆小怕事,爱哭又少根筋,可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嘛。

什么什么?她和阿紫才两个人?拜托,她柳依婷一个顶二个好不好?怎么说也是穿越大军一员,能穿越来肯定有一定的过人之处对吧,就算没有,她也要给表现出过人之智嘛。

“王妃……”朱雀和阿朱同时叫道。

“你们住嘴,不然用封条封你们的嘴。”柳依婷一指,指向跪在地上的二人,又说:“本王妃,哦不对,本小姐要离开王府,你们无权阻拦,因为是你们的那什么破王爷休了本小姐,告诉他,本小姐能屈能伸,离开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才不稀罕当王妃呢,这个……其实当王妃挺舒服,挺骄傲的。

可是人家都要赶人了,只能说不稀罕了,难不成还哭丧着脸大叫,“王爷相公,求求你别休我啊?”嗔嗔,她才不做这么丢脸的事情了。

阿紫真是无忧无虑啊,听到小姐说不舍得抛弃她,马上洋溢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也不管今后何去何从,欢快的收拾东西去了。

朱雀和阿朱对视一眼,竟然也没在说什么,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柳依婷独自一人起床,半年的王妃都没做满,她似乎都没有机会耍耍王妃的派头,可惜了,今后怎么办?

难不成她和阿紫两个弱女子去闯荡江湖?接着遇到一位帅气的美男子,于是她拜师学艺,在然后日日生情,从此成为了“神雕侠侣”?江湖是非多,在没遇到师傅前有没有命还是个问题呢。

一起离开(2)

她打开一个柜子,想收拾整理衣物,可是,古代该把行礼都放哪的?记得电视剧里都是背着个小包袱,那么小的包袱,连装钱都不够,还是她应该先找个木匠制作个拖箱?

或许她可以找小王爷帮忙,不知道有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在让她当一回王妃,王妃啊!多么高贵的地位,呜……她真衰。

还是应该回柳依婷的娘家呢?

“啊!”她低吼一声,她果然一事无成,人家穿越女主呆了几个月肯定有一票狐朋狗友,她居然只有一个没用的阿紫。

……

“回柳依婷的家、找小王爷接济、和阿紫闯荡江湖、回柳依婷的家、找小王爷接济……”柳依婷倚靠在栽种莲花的巨大水缸边缘,她的手里握着朵刚被她摘下的莲花,一边无赖的扯着花瓣,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回柳依婷的家……找,唉?又是回柳依婷的家!不行再来。”愤愤地扔下只剩一抦花心的莲,又朝下一口水缸走去,她身后的两口水缸只有光秃秃的莲叶在水中孤零零的飘荡,散落一地的花瓣与几抦孤寂的莲花杆仿佛在悲伤的哭泣。

夏国的天气总是停留在春季,偶尔零星的暴雨,夏雷,秋叶,冬霜也仅仅是瞬间即失。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折下一朵娇艳欲滴、雪白如冰霜的莲花。

有一种味道,熟悉而飘渺。

一刹那的恍惚间。

印莲白衣、如墨发丝,修长的指尖。

是谁?

柳依婷猛然抬头。

春风,轻轻拂面。

莲花花瓣,纷纷扬扬,吹散在空中。

有一种遗漏的记忆,冰冷却温馨。

花瓣在她的周身飞舞,灵动闪耀,仿佛有万丈光芒。

蔚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

在那云层所到之处,飘下丝丝雨点,遥远的他方是否有人在哭泣?

一起离开(3)

“王妃。”阿朱淡淡地叫道,又恢复到以往冰冷的态度。

柳依婷转头,花瓣洒落一地,空气依旧温暖,感受不到任何雨的气息,难道都是自己的错觉吗?

“哈?你们做什么?”柳依婷不可思议的看着阿朱和朱雀,还有身后刚小跑而来的阿紫。

三人的肩头都背着一只小巧的包裹,比电视里头的要大一点,可放行礼似乎又小了点。

“回王妃,我和阿朱都发誓效忠王妃,王妃去什么地方,我们自然得跟着一起去。”朱雀笑着说道,仿佛他也早有离开的打算,那笑容真是非常的刺眼。

“可是我正准备回家,你们一起去不大方便吧!”柳依婷随手扔掉手中的莲花,莲花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

她今天发现了一个生活小知识,那就是莲花花瓣的数量出奇的一致,一连摘了几朵都是让她回柳依婷的家。

回就回吧,她记得柳依婷的娘还挺疼爱她的,爹又是宰相,位高权重,往后的日子也好有个依靠。

她不是不想出去闯荡啊,只是上天都让她回家了,她当然要遵循上天的意思。逆天者亡嘛,再说她也争取过了,那一地的花瓣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想柳大人不会不同意的。”朱雀笑着说道。

朝中大小官员可都知道他朱雀代表的就是辰王爷,没人不会不卖王爷一个面子,即使现在王爷下落不明,依然无法动摇王爷的地位。

况且太后和皇上暗中都已经有了行动,身为宰相的柳大人必定热烈欢迎他朱雀的到来。

“你这么肯定?好吧,爱跟就跟吧,不过阿紫不能和我分开,你们别想有送走她的想法。”有个万一,二个人好照应着。

朱雀和阿朱虽说人也挺好,可毕竟是王爷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跟着她这个落魄王妃。

一起离开(4)

古人的心思就是古怪,一会认这个主一会认那个主,反正多认主的就得要防着,前提是她要有这个心思堤防。

“小姐。”阿紫感动的望着柳依婷。

阿朱替她准备了丰盛的饭菜,走之前总要填饱肚子吧。阿紫替她收拾衣物。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穿越大军中那个最既来之则安之的路人甲,在很多女主都自食其力或者呼风唤雨的时候,她不仅渐渐习惯了古代生活,居然还习惯了大小姐的起居,要是哪天她在穿越回去,就真要成为温室里的花朵了。

事情总是有很多古怪的地方,可是她却没有花多少心思去细细的思考。

比如,她似乎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直觉告诉她,不想起来会比较快乐。

在比如,她搞不明白朱雀和阿朱是怎么回事?人心隔肚皮,她也懒得去摸索别人的心理。

这样的她,会不会哪天死的不明不白?

家有家法,国有国法。

想来,古人也不可能拿着大刀在街上随便砍人吧?就跟那谁说的一样,事情的性质和后果就跟现代人带着枪满大街的跑是同等道理。

摸摸鼓起的胃,柳依婷露出满足的笑容。住了几个月的辰王府,突然要离开也真是不舍得。

说起来,她好像还没见过自己的王爷相公。

柳依婷突然皱起眉头,不自觉的摸摸耳垂,到底少了什么呢?

带着疑虑、带着点点不舍,她、还有朱雀三人一同离开了辰王府,不对,是正往辰王府大门而去。

经过草院时,凄凄凉凉,下人们不知去向。

经过牡丹阁时,红色的花瓣零星的飘散而出。

经过莲院时,空荡荡的,一切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嗯?”柳依婷轻轻擦去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珠。

离开辰王府就让她那么伤心吗?人都是很重感情的啊,到底也是住了相当一段时间,以外这里就是她在古代落根的家了,离家很伤心吧,一定是这样的。柳依婷暗暗想着。

一起离开(5)

辰王府的大门敞开。

门口……呃,白压压的一片将近百来人。

白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绸带,无论男女都清一色的装扮,统一的着装,却无法掩盖女的俏丽、男的俊朗的外貌。

柳依婷停下脚步,嘴角略微抽搐,自言自语道:“知道本小姐被休了,集体送行吗?”

其中一位帅哥看到了柳依婷四人正朝他们而来。

他小跑迎上,五官棱角分明,线条柔和,发如墨,肤似麦色,看起来非常阳光帅气。

他的目光一刻不曾离开柳依婷,笑容温暖如春,声音带着磁性,恭谦的道:“王妃娘娘,草院共计八十八位仆从,五十五位男仆,三十三位女仆,均已整装就绪。”

“咦?什么意思?”不是来集体送行的吗?柳依婷惊讶的望着阳光男人。

“回王妃娘娘的话,草院八十八位仆从均愿意跟随王妃娘娘。”

随后,只听众人,一齐向她抱拳,齐声道:“请王妃娘娘收留。”

那声音洪亮有力,响彻云霄,仿佛不容她柳依婷拒绝的余地。

柳依婷一个闪身,躲到朱雀身后,看了眼朱雀和阿朱,此二人仿若无事,难道事先知晓?这玩笑开大了点吧,难道集体被休不成?

“我……我告诉你们,我们非亲非故,你们跟着我有何企图?”她干嘛得瑟?

实在搞不懂,完全不明白,她是做梦吗?太诡异了,天啊,谁和她解释解释!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亲和力能聚集这么多人,况且她只有唯一一次被误认为检查卫生时与他们有过接触。

“我们的企图就是希望王妃娘娘能收留我们。”阳光男人笑着回答,那笑容里满是真诚,就像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收留?开玩笑吧!你们这么多张嘴,准备去吃垮宰相府啊。这个当然不是重点,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柳依婷的声音越说越大。

一起离开(6)

这中间有什么阴谋?她身上不会拥有某种毁天灭地的秘密?还是可以征服世界的力量?亦或者富可敌国的财富?

“小姐,您不是说过人多力量大吗?这下我们拥有好多力量,出去就不怕了。”阿紫在一旁毫无心机的微笑着。

后果当然是被柳依婷白了一眼。

“王妃娘娘,眼看王爷就那么撇下大家走了,您若是在一走了之,咱们群龙无首,乱了方寸,做出些偷鸡摸狗,纵火行凶的勾当,若是被上头查去了,有辱王爷的名声,当然也污了王妃娘娘您的英明。”阳光男人声音略带抽泣,一个大男人还故作用衣角拭泪,这像话吗?

不过……

柳依婷习惯性的掏掏耳朵,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仿佛在自言自语,问:“事情有那么严重吗?”

“有有有,您若是在不管咱们,咱们没了依靠,就好像一根浮萍,飘飘渺渺,恍恍惚惚,咱们中有些人精神已经开始错乱,王妃娘娘您要是也无情的撇下咱们,咱们只有睡大街,为了生存,只好持刀行凶,做尽令人发指、人尽可夫的无耻行为。”阳光男人再接再厉企图说服柳依婷。

“我怎么好像有种被人威胁……还有种被人忽悠的感觉?”柳依婷沉思着,突然抬头对上阳光男人“无害”的双眼。

阳光男人心虚的“哇——”大叫一声,接着继续说道:“王妃娘娘,您难道忍心看着咱么这些曾经和您同甘共苦,历经风霜……”

“我们是不是曾经还滴过血、煞过盟啊?”柳依婷打断道,还真当她是白痴啊。

“呵呵,王妃娘娘,什么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您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博学多才、见多识广……”阳光男人傻愣愣的笑着,继续他拍马匹的功夫。

“停停停!就你这口才,周星驰都甘拜下风了。说吧,别拐弯抹角了,你们这一大票人,我就是有心想收留,那也太多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柳依婷站出一步,阻止了阳光男人的废话连篇。

一起离开(7)

“王妃,带上他们一起走吧。朱雀保证只有益处而无害。”朱雀低沉着说道。

柳依婷看了眼朱雀,此时的他,稳健、成拙、冷静,眉宇间英气逼人,仿佛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好吧,不过我可不管,到时候遇上什么麻烦,你自己去处理。”

八十八个人,在加上他们麻将四人组就是九十二个人,是不是在找八个人凑满一百,好便于统计?

接着每十人一个小分队,领头的拿一只小喇叭,在手举小旗帜,写上“古代一日游”。

啊!她头晕、头疼、四肢乏力,严重缺氧。

“你叫什么名字?”柳依婷憋屈的揉着太阳穴,问阳光男人。至少要搞懂这个始作俑者的男人姓啥名谁,别给她逮到机会报仇。

“回王妃娘娘,我叫天魂。”阳光男人天魂笑着说道。

“哼!”柳依婷瞪了他一眼,大步朝门口跨去,众人均恭敬的让出一条道。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她已经搞不懂自己到底搞不懂什么了!

柳府即宰相府,柳依婷娘家。

陌生地没有一丝感情,她甚至都已经忘记里面有些什么人,长的什么样。

两只威严的石狮怒瞪着她,她背着小行囊,阿紫怯怯地跟在她身后。

另一群……姑且称之为白衣使者,因为他们都太帅太俊太美了,招摇的穿过两条大街,引起众人围观,没有治安人员、城管之类的上来阻拦,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此刻他们正躲在小巷的一角,偷偷地注视柳依婷与阿紫。没办法,这么一窝蜂的往宰相府门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聚众闹事呢。

柳府门口有两位守卫,她是该叫守卫大哥?还是应该恶狠狠的说,老娘回家了,给老娘去通报?

结果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守卫已经先行开口,恭敬的一齐叫了声“小姐”。

有家不得归(1)

那个时候,柳依婷终于感到有种回到娘家的亲切感,几乎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之时,一个噩耗响起。

只听其中一位守卫这样说道:“小姐,您还是走吧,老爷下令,若是您回娘家,势必将您赶出去。”

“为什么?”柳依婷疑惑不解,她安分守己,没有招惹过宰相老爹啊?

“因为……”守卫面面相窥,实在不好开口。

“嫁出去的女孩泼出去的水。”大门咿呀一声从里头开启,一道略带嘲笑的女音也同时响起。

“二夫人。”见到来人,守卫恭敬的叫道。

二夫人婀娜多姿,几个月不见更加美艳,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头微微扬起,眼神轻蔑的俯视柳依婷。

柳依婷站在台阶之下,仰头望向二夫人,真是令人气短,所占地理位置就矮人一截,加上二夫人有意的讽刺,是个人,很难不被激起怒焰。

柳依婷暗哼,时运不济。跨上两步,与二夫人平视,语气稍高,道:“我娘呢?”

“你娘?你娘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还好意思叫娘?”二夫人轻笑。

“你什么意思?”柳依婷扬眉,口气隐忍三分。

“哼哼。”二夫人不屑的轻哼,在柳依婷周围转了一圈,细细打量,然后说道:“你怎么还有脸回娘家?我要是你早投湖自尽了。哎呀,我怎么忘了,你已经投过一次湖,在投一次湖正好恢复记忆,正好去寻你的陈郎,老爷这次一定不会在阻拦你。”

未等柳依婷反驳,二夫人又说道:“难道你已经恢复记忆?和你的陈郎私会,被辰王爷捉奸在床?”

“你才被捉奸在床呢!”柳依婷愤愤地吼回去。

“那你说,你怎么被休了?”二夫人不以为意的调侃道。

“我……”柳依婷一时语塞,她怎么知道自己被休了,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就被休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被休呢!

有家不得归(2)

“我也不多说了。我啊今儿个就当回恶人,替老爷带句话给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了王爷是你的命好,守不住命运,犯了七出,是自己愚昧,以后柳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好自为之吧。”

随后,二夫人腰一扭,头一甩,朝柳府而去。末了,回头,对守卫说道:“听到了吗?她已经不是柳家大小姐,若是闹事,该怎么办不用教吧!”

“是。”二守卫一齐抱拳正声道。

柳府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柳依婷一个箭步,可是还是没能赶在关闭之前挤进去。

她整个人贴在朱漆大门上,狮子面环扣因大门的关闭,而与门面相撞,发出沉重的声音。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阿紫担心的跑去扶住柳依婷。

伴随的关闭声,阿紫的心也生生被揪了下,小姐若是被挤在中间,那可得闹出人命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柳依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暗骂。

接着她一脚踹上大门“啊——好痛!”脚趾要掉了。

然后她一把扯下阿紫的小包袱,狠狠地摔向大门。

“小姐!”阿紫惊呼,不仅因为柳依婷的脚,更多的是她可怜的包裹。

“他妈的,我呸,你们一个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小妾还敢在我面前唧唧歪歪,几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男人有什么好的?男人就是贱人、贱呸、贱货。看不起女人,你他妈的你妈还是女人呢。”柳依婷一口气骂完。

阿紫听的目瞪口呆,旁边两名守卫也是愣在当场。

她喘口气,又骂道:“狗娘养的,谁稀罕住这,里面一群王八蛋、乌龟瘪三、社会败类、垃圾人渣。你们这群进化不完全的生命体、活着就是在浪费空气,死了也是在浪费土地,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的……”

“火星人!”

有家不得归(3)

“火星人!”柳依婷骂的忘词儿了,直接就蹦出这么一个字眼。

“小姐,火星人是什么?”阿紫小小声的问,小姐好粗鲁,后面那几句听不大懂,可是又觉得很有道理。

“哼,你不懂的,以后在慢慢给你解释。”柳依婷的鼻子都能冒气了,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小姐,您还是赶快离开吧!”守卫略显尴尬的道,大小姐以前待人和善,当真要动粗赶人,也是于心不忍,可若在闹下去,他们也不好向里头交代。

“是啊,小姐,我们先走吧。”阿紫半拉着柳依婷,毕竟在柳府长大,虽然单纯可有些事她也知道分寸,惹怒了老爷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啊——气死我了!”柳依婷对着天空大叫。

这时,柳府内突然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紫,快带着小姐离开。”守卫也是有情有义之人,他赶忙催促着二人。

“嗯。”阿紫抿着嘴,眼睛睁的圆圆地,略显恐慌,半拖半拉着柳依婷。

一道人影闪过,是朱雀,柳依婷等人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他一把将柳依婷抗上肩头,示意阿紫赶快走。

此时,大门也再次缓缓打开,宰相柳大人带着几名守卫,手持大刀,亲自出门,难不成就为了赶柳依婷?

见到宰相,柳依婷再次开骂,叽里咕噜,却并不大声,她得承认,看到人多势众,银光闪闪的刀刃,心里自然也是怕了几分。

宰相停下脚步,眼神犀利的凝望着朱雀的背影。

良久,他一扬手,众人纷纷退却,一切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宁静深远的小巷中。

有一群白衣使者或成堆、或二三人、或独自站着。

小巷的尽头。

柳依婷气呼呼的对朱雀拳打脚踢,仿佛在发泄这一天所受的气,亦或者是从第一天来古代所受的气,也许是连同现代的气一并发泄了吧。

何去何从?

“王妃气消了吗?”朱雀轻轻地问。

柳依婷坐在草席上,双腿卷曲,手抱着膝盖,小脸深埋在自己的臂弯中。

天色渐暗,周围很安静,只有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我没地方去了。”柳依婷小声的回答,音如蚊,若不是习武之人耳朵灵敏,朱雀恐怕都以为柳依婷睡着了。

“那就回王府。”朱雀平静地说道。

“我被休了。”她说的是事实。

“没有人赶你离开王府。”朱雀安慰道,一开始王爷就没说过要王妃离开,一直都是王妃一个人在我行我素的做着她想到的任何事。

“啊?我不是被休了吗?”柳依婷抬头,不明白朱雀的话。

“是。”

“我没明白你刚才说的话,我被休了,难道还可以留在王府?”柳依婷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朱雀轻轻一笑,道:“实际上,是王爷离开了王府,王妃可以一直住到您想离开的任何时候。”

王爷对王妃的心,整个王府的人都在明白不过,也因此大家甘愿跟着王妃,是为保护、也是为能将王爷接回,如果能除去那个隐患,王爷和王妃才能拥有未来。

所以大家相信王妃,即使她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却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她需要力量,他们就是她的力量。

“还是不懂。”柳依婷站起身,继续说:“算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搞明白,既然离开了,在回去就会觉得很没面子。”

人群中,她看到春风满面、笑容可掬的天魂,正向她招手,她脸一沉,嘴一抿,握拳暗暗发誓道:“天魂,别给我机会让你变成一屡幽魂。”

远处的天魂仿佛听到她的话语,立刻收敛了笑容,将头躲进旁边一人的背后。

朱雀突然问了一句:“王妃,您之前说的周星驰是谁?”

李文轩(1)

柳依婷嘴角抽搐,望天,他干嘛对她说的每句,在他们古人认为的新词都这么较真?

“不知道,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柳依婷向外走去。

朱雀被阿朱白了一眼,他早该知道王妃一向就那样回答的,何必多此一问,还挨了一记白眼。

宁静的小巷,晚风徐徐。

月亮呈半圆,早早的挂在空中。

“啊呀。”柳依婷轻叫,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令人沉醉。她自是从不曾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美妙,摄人心魄。

追着柳依婷的声音,众人的目光惊诧的望过去。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到巷口,而且,正被一名男子亲昵的拥在怀中,然而他们,竟无一人发觉男子的到来,所有人警惕的注视那名男子。

朱雀快步上前,将柳依婷与男子拉开一段距离,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敌意,道:“阁下是何人?”

柳依婷揉揉鼻子,很痛。

今天出门怎么没查黄历?到处碰壁不说,还到处受伤。脚上还隐隐作痛,这会鼻子有添新伤。

她没好气的叫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抬头。

男子手执折扇,轻轻的摇着。

靠!柳依婷眯起眼睛,做作!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诸葛亮,要随时保持冷静的头脑?那也得拿鹅毛扇才像样嘛。大……春天的,又不热,还摇啊摇地,装作自己有多潇洒?

“在下李文轩。”男子收起折扇,朝朱雀抱拳,俨然一副江湖中人的礼节。

李文轩微笑着,看向柳依婷,态度和善、语气柔和,说道:“在下失礼,望姑娘海涵。”

嗔嗔嗔,那脸蛋还不错,出去能卖几个钱。柳依婷将男子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一番。

头上一根水墨色绸带束着发,发带在发后自然下垂,夜风将它们轻轻吹起。

李文轩(2)

身穿一件浅蓝色锦袍,银色腰带,腰间用红绳系着玉佩。

剑眉入鬓,凤眼似有若无的温柔,肤色白皙,薄唇含笑。

整体清雅俊秀、配上那抦折扇,自是生得风流韵致,若不是从言语、行动上可看出一股江湖韵味,众人只当他是过路的翩翩公子哥。

“呃……没关系,是……小女子太莽撞了。”柳依婷及不自然的作礼貌回答,可是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有种想吐的冲动。

“是在下失礼。”李文轩朝柳依婷微微鞠躬以示诚恳。

“不不不,是小女子莽撞。”柳依婷也学李文轩鞠躬行礼,忽觉自己很傻。

“姑娘不必过谦,在下失礼在先,应当赔罪。”

“赔罪?”柳依婷挑眉,不等李文轩有反悔的举动,她马上又道:“那你解决下我们这群人的住处吧。”

“王……小姐。”朱雀将王妃的称呼改为小姐。

还来不及阻拦柳依婷,李文轩先行答应道:“姑娘若不嫌弃,就住在舍下如何?”

柳依婷才不理会朱雀,她望了眼身后的众人,说:“我们有九十二个人,你那住的下吗?”

九十二个人耶,可不是二十九个人那么简单,二十九人似乎也不少。

李文轩含笑,道:“姑娘就是来九百二十人也住的下。”

柳依婷眼睛一亮,找到大财主了,他们有九十二个人,人多势众不怕遇到黑窝土匪什么的。

又进一步确认道:“住到我想走为止?你不怕被我们吃垮你家?”

稍一沉思,李文轩笑容不减,道:“不怕。”

“白吃白喝的?”柳依婷试探。

“姑娘可以,其他人就……”李文轩犹豫了一下,道:“若是愿意,在下可以为大家安排工作。”

要真是长时间白吃白喝,他家就算是富可敌国也经不起折腾啊。

李文轩(3)

工作?有工作固然好,有工作就保障了收入,有收入就保障了生活,有生活生命才能延续,有生命未来才有希望,有希望……

“嗯……”柳依婷陷入沉思,不过别人的命运她怎么能帮忙安排?就算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可也不代表她能左右他们的人生吧。

可是她现在没地方去啊,前面是个诱惑,同时也可能存在着无限危险与未知数,当然也不能排除前途无量的可能性。

柳依婷又望了眼身后的一群白衣使者,她要是撇下他们孤身奋战很危险,同时也于心不忍,人类真是一种感情用事的生物,可带上他们又很麻烦,真是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朱雀你觉得呢?”柳依婷问道,既然矛盾,就把问题扔给别人吧。

朱雀朝柳依婷微微一笑,随即向李文轩抱拳,豪迈且礼貌的说道:“那就有劳李公子了。”

“咦?不问问大家的意见吗?”柳依婷秉持着现代人那种人人平等的心态,问道。

“小姐说什么,大家自然就做什么。”朱雀回道。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好吧她就说了要去李文轩家蹭吃蹭喝顺便小住一段时间。

李文轩朝朱雀含笑点头,道:“既然如此,在下为各位引路。”

此时明月高挂。

小贩们均已收摊回家。

宽敞的街道顿时显得冷冷清清。

李文轩与柳依婷并肩而走,朱雀跟在柳依婷身后,仅一步间距。阿紫与阿朱埋没在人群中,可也一眼便能认出。

“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芳名。”李文轩轻摇折扇,面带微笑。

“我叫柳依婷,他叫朱雀。”柳依婷热络的介绍,然后转身,边倒退着走,边指着人群中衣着鲜艳的二人,说:“那个叫阿紫,穿紫色衣服的那个,旁边粉色衣服的叫阿朱,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李文轩(4)

说完,还朝二人欢快的招手,阿紫羞涩的轻轻挥手,阿朱白了她一眼。

柳依婷也不以为意,习惯成自然了,转身,问:“你家住哪里的?”

哦,还有个天魂,不过被她无视掉了,反正全是白衣,她一时间也找不出那人在哪。

“李园,柳姑娘认识吗?”李文轩低头,问身侧矮他一个头的柳依婷。

“不认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很厉害的样子。”她随口问道。

自从穿到古代,除了成亲时从柳府被抬到王府,似乎哪也没去过,要是一个人出来,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卖了,不过她倒是知道小李飞刀里有个李园。

“经商。”李文轩简单的回答。

“哦,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柳依婷脑子里蹦出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也没什么好聊的,她也不是很爱打听人家的隐私。

果然她不善于交际啊,人家女主不都很会招蜂引蝶的吗,喔,不对,是呼朋唤友,人见人爱也行。

“柳姑娘我们到了。”李文轩微笑着说道。

好快,柳依婷暗想,突然想打退堂鼓,果然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为伍啊。

@奇@李园的门面很普通,基本和柳府差不多,古代真是没多少新意。

@书@他们一群人上来,倒是将李园的老管家给吓了一跳,李文轩简单的吩咐几句,老管家冲冲忙忙去给大家安排住处。

李文轩真是善人出生,特地腾出翠竹居供柳依婷居住,还派遣十名标致的丫环供她使唤。

柳依婷自然乐的轻松,所有的安排她全数接受,如果告诉众人她只不过嫌拒绝太麻烦了才全部默认点头,顺便说谢谢,不知是否有人会吐血。

朱雀、阿紫、阿朱三人依旧随身服侍柳依婷。

倒是八十八名白衣使者令老管家,包括李文轩在内所有安排他们工作的人费了一番心血,差点没有当场一头撞死的冲动。

李文轩(5)

事情简单来讲。

那八十八名白衣使者个个帅气个个貌美,单从外表上看,基本都是有能之士。

李文轩本想栽培人才,取其长处,或收为己用。

可惜,人是不能只看外表的。

结果,一番审查过后,全部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一个个沦为洗衣、烧饭、砍柴、修园等做杂事的杂役兼下人,这样也好,大家也只不过是做回了老本行。

最终都留在李园,彼此正好也有个照应。

穿梭在蜿蜒的小道中。

李文轩亲自带柳依婷主仆四人去往翠竹居,一路上介绍了李园的大致布局,人文坏境等,他的眼里满是笑容,他的视线总是注视着柳依婷。

月光皎洁。

明亮的仿佛身处白昼。

而李文轩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令柳依婷全身不自然的起了鸡皮疙瘩。

她将阿朱拉到二人中间,指着阿朱,笑容尴尬的介绍道:“她叫阿朱。”

她只是想拿阿朱缓和下古怪的气氛,当然阿紫也可以。

李文轩礼貌的朝阿朱点头,阿朱只是冰冷的目视前方。

“柳姑娘,在下可否叫你依婷。”自从李文轩带他们进入李园,他仿佛变了个人,对柳依婷异常热情,目光中仿佛有一种说不透道不明的感情。

“可以啊,那我叫你文轩吧。”柳依婷完全没有意识到简单的称呼蕴藏着无限的暧昧。

“依婷。”李文轩饱含爱意的望向柳依婷,柔情万种的叫道。

“咳咳。”朱雀轻轻握拳,掩在嘴角,干咳了两下。

“呀,朱雀,你着凉了吧。”柳依婷休的一下转头,故作担心的询问朱雀。

朱雀偷瞄了眼李文轩,只见李文轩深情款款的对上柳依婷的后脑勺,随即表情立刻僵硬。

朱雀又咳嗽了一下,故作镇定的道:“谢谢小姐关心,只是喉咙有点不舒服。”

弦断之音

柳依婷朝朱雀眨眨眼,露出调皮的笑容。

月光照耀在她柔嫩的小脸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黑珍珠般耀眼夺目,勾人心魂,牵动了有幸欣赏之人的心弦。

朱雀一时间惊呆了。

突然,宁静的夜空,传来一道琴弦断裂之音。

一阵风吹过。

吹起道路两旁开满枝头的桃花花瓣。

晶莹娇嫩的粉色花瓣,借着月光,仿佛夜间的精灵,似有生命般在空中跳跃。

柳依婷缓缓地望向那弦断之音所发出的方向。

她的目光怅然若失。

她静静地、静静地,没有目标的凝望着。

漫天花瓣、飘然而落。

它们安静地,没有生命的停止了飞舞。

“小姐,小姐。”阿紫的声音传入柳依婷的耳膜中。

“啊?哦。怎么了?”柳依婷目光黯然的看向阿紫,失魂的问道。

“依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看看?”李文轩一脸担心的询问,刚才真是吓坏他了,随着断弦之音,依婷就仿佛被抽离了魂魄。

“不用,李公子快些带路,我们小姐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阿朱冷冷地说道。

“真的不要紧吗?”李文轩凝视柳依婷。

“不要紧,没事的,阿朱说什么就是什么。”柳依婷微微一笑,可是心却在伤感,到底伤感什么呢?她不知道。

“嗯,前面不远就是翠竹居,我们快些走吧。”李文轩道,走在最前头引路,目光则有意无意的瞄向弦断的方向。

“小姐我们走吧。”阿紫扶着迟迟不动的柳依婷。

柳依婷轻轻地将手贴在自己胸口,真的似乎,少了什么。

寂静的夜色,远处楼阁之上。

微风吹起白衣,轻抚几缕发丝。

他静静地站着,身旁的七弦琴,断了正中间那一根。

朱雀与阿朱的真实身份(1)

翠竹居。

院内一片青翠鲜绿的竹子、清雅脱俗、假山流水仿佛置身于仙境。

朱雀送走李文轩,又将翠竹居每个角落查探一边,确定无人监视后,方才回到屋内。

屋内只剩下主仆四人,除了房子的构造与辰王府不同外,人却依旧是他们几人。

朱雀迅速关上房门。

柳依婷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如一滩泥沙般软而无力。

“阿紫,你先去整理房间。”阿朱淡淡地说道。

“好的,阿朱姐姐,要不我帮你和朱雀大哥也整理了吧。”阿紫笑着回答,天真单纯毫无心机。

朱雀脸蛋上浮现一股红晕,只是皮肤过黑,掩盖住他的不自然,抓抓头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紫欢快的离开屋子。

阿朱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朱雀,朱雀尴尬的干咳两声,他们将阿紫打发走,然后,阿朱轻轻推了两下柳依婷,只见她两眼朦胧,无力的问:“怎么啦?”

“王妃果然高瞻远瞩,想我们所不想的,您这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真是妙啊。”朱雀眼神中充满了对柳依婷的敬佩。

接着,他恭敬的拱手,正声道:“朱雀收回先前对您的所有评价,您故意表现出随意慵懒、玩世不恭的个性,其实是想掩盖您超凡的智慧,用以迷惑敌人的心计。”

若不是经历了芸香事件,王妃昏迷十日,突然痊愈,大夫都连连叫奇。

醒来后,又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其表现出的态度轻松自在,仿佛一切不曾发生。如此宽大的胸襟、如此细密的心思何尝不叫他们对王妃另眼相看呢?

柳依婷撑着脑袋,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睡去,她真是越来越像古人了,此时在现代估计也就八点不到,她居然就困的一塌糊涂。

“不不,我想你误会了。”她只是来蹭吃蹭喝的,哪有朱雀说的那么厉害?

朱雀与阿朱的真实身份(2)

“王妃,您不用隐瞒了,我和阿朱都是自己人,信得过的人。”朱雀犹豫了一下,也许应该说出真实身份,王妃才会与他们共同进退。

“我要隐瞒什么?”柳依婷睁开一只眼,看向朱雀,她真的很困了。

朱雀和阿朱交换了眼神,二人并肩而立,朱雀道:“王妃,我和阿朱同为王爷的左右手,王爷将我们二人安插在您身旁,有两个意图。”

“什么意图?”好奇心驱赶了一半的瞌睡虫,不会她身上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众人都想挖掘吧。

朱雀又看了眼阿朱,心有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阿朱直视柳依婷,平静的说道:“其一、掩人耳目。其二、保护王妃。”

朱雀暗嘘一口气,总算是言简意赅,既说出了重点,又掩盖了某些机密。

掩人耳目?为什么要掩人耳目?掩谁的耳目?保护她?为什么要保护她?人人安居乐业,自然不用保护,除非中间有黑幕。他身为王爷,必定有什么任务在身,好吃懒做国家也养不起他不是?

当她是笨蛋吗?

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柳依婷想。

还是别问了,不是有句话叫,知道的秘密越多,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吗?

柳依婷左左右右、来来回回扫视朱雀和阿朱,她不困啦!可是这两个瘟神要是也在执行某项任务,她不是早晚要被拖下水吗?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柳依婷打了个哈欠,还是先睡觉吧,明天在想。她自顾自的爬上床,衣服都没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见周公去也。

朱雀与阿朱面面相窥,这招又是什么意思?

阿朱走到床榻,替柳依婷将被子整理盖严实了,她轻轻的道:“王妃还是脱了衣服睡比较好,这样容易感冒。”

床上的柳依婷一动不动,安详而平静的睡着。

“王妃睡了,我们走吧。”阿朱跟朱雀说道。

柳依婷的思考(1)

朱雀点头,突然,他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王妃是想让我们既来之则安之。是鼓励我们遇事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他朝床上的柳依婷拱手道:“王妃,朱雀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依婷“……”

她什么都没说吧!也没暗示什么吧!朱雀看起来并不是个有妄想症的人啊?

门被轻轻的关上。她知道,朱雀与阿朱离开了。

她转了个身,细细回想方才朱雀的话。

李文轩,这个人有问题吗?从外表上无害又温和,从朱雀的话语中仿佛此人深藏不露。可以肯定的是,李文轩到了李园后,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见钟情?还是有所目的?

她的前夫王爷,朱雀与阿朱是他的人,而他们却执意跟在她身边。按理说,她被休了,与王爷就毫无关系,那么此二人为何依旧跟着她?到底中间暗藏着什么玄机?

难道真的是她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应该不是,若真如此,王爷就不会休她了。

柳依婷辗转难眠,她很少去思考如此深奥的问题,若与她无关,她大可两眼一闭,两耳一塞,不闻不问,远离是非。

事实上她身边从来不曾有过是非,或者说,她从来不会让自己身陷是非,除非她觉得很有趣。

可是现在,好像很复杂。

她若是带着阿紫离开,茫茫古代路,她该何去何从?走到哪都是危险,古代不比现代,一个字形容“乱”。

现在看来,无论是跟着朱雀一行人还是跟着李文轩,似乎都无法排除危险的可能性。

柳依婷从床上爬起,她在屋内来回走动,不停的敲打脑袋,仿佛要将自己敲打的更聪明点,基本上能像诸葛亮那般就行了。

“那就打比方,把可能性都列出来。”柳依婷自言自语,月光洒进屋内,照亮她清澈的双眼。

柳依婷的思考(2)

“首先,我还是跟着朱雀他们会比较好,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会保护我,至少目前不会弃我不顾,无论是自行离开,还是跟着李文轩都是个盲点。”

“然后,假如事件是以我为中心,那么我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咦?那么我就是悟空了,悟空多厉害,如果我是孙悟空,我就……呸。”柳依婷暗骂,现实点,不要异想天开。

拉回思绪,柳依婷再次对着空气道:“假如事件不是以我为中心,若我只是一个棋子。”顿了一下,她无奈的说道:“那我不还是逃不出五指山?”

“我应该不会是路人甲,否者朱雀他们就不会跟着我,我不是中心就是棋子。”柳依婷思忖着。

“还有一种可能!”突然,她瞪大双眼,懊恼的说道:“我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本没有什么事情,却不幸被牵连,这是最糟糕的结果了。”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判断我到底是哪种类型,去问朱雀?阿朱?”

柳依婷摇摇头,继续说:“两人肯定不会告诉我全部真相,即使部分的,我也还要判断他们说的真假,增加多余的烦恼。”

“还有……”柳依婷将手轻轻地抚向自己的胸口,声音细小如蚊虫,她忧忧地说道:“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她打开房门,月光皎洁明亮,竹叶被风吹的“沙沙”声响。

她闭上双眼,微微仰头,让月光尽情的洒照在她娇嫩的脸蛋上。夜风徐徐,让身体感受冰冷的气息。

就是这种感觉,月光的温柔、晚风的冷冽。

到底是谁?

忽然,明亮的月光下,一道影子慢慢地向她走来,然后遮挡住她面前的光亮。

她睁开双眼。

那是一个美丽的男人。

白衣如雪、光芒耀眼。

乌黑的长发,随意飘散。

柳依婷的思考(3)

他取代了月光的柔美,他的眼里有一股淡薄的雾气,他的肤色晶莹如玉,他的嘴唇绝美艳丽。

仿佛坠入凡尘的仙子,如同蔚蓝天空下,流动的洁白云朵。

宛如林间清澈的溪流,好像冬日里的雪花。

他修长的手指冰冷而轻柔,他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爱怜。

柳依婷的小嘴微微开启,呆愣的望着他,世间任何赞美的词都无法形容他的美。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寂静飘渺,若熟悉他之人,必然能听出他心底的忧虑。

她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不认识他,他好像认识她,又好像……还是认识她。

“我认识你吗?”柳依婷问出心中的疑问。

声音空灵,又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可是她的问题对他来说却很残忍。

他眉心轻皱。

捉摸不透的目光深深地射进柳依婷明亮清澈的双眼。似要通过她的眼睛,看清她心底的真实面。

良久。

“我叫夏辰兮。”他轻轻地说道,如果忘记了,那就重新认识,他会守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到危险。

“夏,辰兮……”忽然,她将他的手抓下,一口咬住,问:“痛吗?”

“不痛。”

不痛?柳依婷暗想,看来力道不够大,于是,她用足了力气,狠狠地咬下去。

直到,她品尝到血液的腥味。

一滴、二滴。

从她的嘴角滑落。

松开他的手,她凝视着他平淡无波的表情。

三滴、四滴。

鲜红的血液,从他白皙的玉手渗出,掉落。

他摇了摇头。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叹口气,无奈的说道:“果然是做梦啊,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他还是个男人。”

说完,爬上床,盖上被,闭上眼。

夏辰兮微笑。轻轻关上房门。

冰山一角的秘密(1)

“滚。”夏辰兮背对着竹林淡淡地开口,声音很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儿。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一道人影缓步走出,身穿红艳华衣,肩若削成、腰如细柳,略施粉黛,清雅脱俗。

双手捧着一只金属制成的迷你香炉,香炉顶端,烟雾袅袅而出,被风吹的毫无规则,随意飘散。

她优雅的朝夏辰兮走来,笑着说:“那可不依,姐姐让我时刻跟着您,我怎可松懈呢?您可是贵人,要好生侍候着。况且……”

她瞄了眼房门,继续道:“我也想来看看,姐姐惧怕的小美人儿,长的如何国色天香,竟然让我们的辰王爷都小心的捧在心头,怕融了、怕化了。”

夏辰兮不语,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轻轻地推开房门,露出一条缝隙,蹲下,将香炉小心的摆放在门内,自腰际取下圆形团扇,团扇上头绣着一支梅花,轻摇两下。

香炉的烟雾缓缓飘入屋内,她笑着说道:“不用担心,这是迷香,只不过让她舒服的睡上一觉。”

她仰头,看向夏辰兮,问:“还以为您会阻止我,看来也没把她当宝嘛。”

等了许久,也不见夏辰兮与她说上两句,无奈的耸耸肩,又问:“王爷,您就那么讨厌我吗?”

她站起身子,将香炉熄灭,推门走了进去,步履轻盈、悄无声息。

柳依婷抱着被子,像个婴儿般睡着,呼吸均匀。

红衣女子歪着脑袋看着柳依婷,说道:“我还以为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说毕,面露邪笑,一掌就要劈上柳依婷的脑门。

“你做什么?”夏辰兮抓住她的手臂,冷冷地说道。

“王爷您抓痛我了。”女子笑着说道。

床上的柳依婷嘴角轻微抽搐两下,无人察觉。

夏辰兮狠狠地将女子甩离床沿三步之外,女子并未生气,笑容越发狠毒,她道:“您终于肯与我说话了吗?”

冰山一角的秘密(2)

夏辰兮坐在床沿,凝视着床上安然入睡的柳依婷,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

柳依婷只觉得一股冰冷触及到她的皮肤,那是他的手指传给她的触感吗?还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很熟悉又很恍惚,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现在是做梦?还是……不是做梦?

不管有没有做梦,有一点非常肯定,那个女的什么迷香,一点效果都没有,她不仅没有昏睡,反而原本的困意都荡然无存。

山寨,绝对是山寨版迷香。通常情况下,必须保持昏迷状态,所以,她乖乖地装睡。

“柳依婷啊柳依婷,我可真羡慕你,怪不得姐姐对你恨之入骨、赶尽杀绝。”女子轻挑地说道。

夏辰兮目光冷冽的杀向那女子,女子身子一颤,面色却依旧轻浮,她道:“王爷您放心,姐姐答应的事,只要王爷遵守规定,姐姐自然不会毁约。”

四周一片寂静。

眼前的男人拥有女人都嫉妒的绝色容颜,还有一身顶尖的绝世武功,如此男人,她却得不到,不仅得不到,他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上一句。

她又望向柳依婷,笑的阴险,她对夏辰兮说道:“我们做个交易怎样?”

“说。”

“在姐姐外出这段期间,我可以让您和柳依婷单独相处,当然您的一切行动还是会有人监视,不然我不好向姐姐交代。”她望了眼夏辰兮,他的神情平淡没有一丝感情。

床上的柳依婷眉头微皱,不着痕迹,有点人身自由观好不好?她这个当事人都没同意,居然就把她当交易的筹码。

她对整个事件好像有点眉目了。

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你想得到什么?”夏辰兮没有半丝犹豫,脱口问道。

女子轻笑,王爷的弱点就是这个女人,姐姐能利用,她为何不能利用?果然拿柳依婷做筹码什么都能得到呢。

冰山一角的秘密(3)

“做我的男人。”女子丝毫不觉羞涩,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好。

柳依婷的手指藏在被褥里,轻轻动了两下,古代女子真开放啊,还是说架空时代的女子才这么开放的?

夏辰兮挑眉,轻笑道:“你不怕被她知道?”

“王爷会保密的,姐姐若是知道您与柳依婷有接触,我想柳依婷即使有九条命也活不了,您说是吗?”

夏辰兮的手轻抚柳依婷的额头,她好温暖,将他冰冷孤寂的心慢慢融化。

他的指尖轻触她的嘴唇,柔软、美味、可口。

他还记得那一天、那一夜。

她对他说的话,她对他做的事。

他抱着她,他一夜无眠,而她睡的香甜。

他还记得走的那一天、那一夜。

她说: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

那夜,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哭着、闹着、然后平静的如同雪花般,落入手心,化成水,消失在空气中。

如果她忘记了那份感情,那就不要在记起曾经的悲痛,他会在远处照顾她的一生,让她永远幸福着、快乐着、无忧无虑的。

可是,偶尔,他还是想这样亲近她,在她睡着的时候,静静地守护她。

“成交。”夏辰兮淡淡地说道。

女子笑开了花,她突然很喜欢柳依婷。

若她是姐姐,一定保她柳依婷长命百岁,将王爷永远控制住。

小小的毒药又能奈何的了王爷几时?

这么多年了,姐姐尽然看不透王爷的心思,王爷一旦爱上了,就是一辈子,用这份爱,留住他的人,即使他的心中另有所爱又怎样?

柳依婷暗暗叫苦,他的手很冷好不好?这在摸下去,她估计要发抖了,他真是冰雪美人啊。

刚才那女的交易里好像也有她一份,她能不能起来在加一条?就是没事别靠近她,很冷耶。

冰山一角的秘密(4)

“李文轩什么目的?”夏辰兮淡淡地问道,仿佛事不关己,他只随便问问。

“我的任务只是看紧您,其他一概不知。”女子笑着说道。

“哦?是吗?”夏辰兮撇了她一眼。

“你……你不信吗?”女子的笑容僵在原地,那一撇好像能看透她的心思,冰冷无情,若不是他身中剧毒,恐怕这李园压根留不住他。

“那你何故心虚?”夏辰兮的目光柔情的凝视柳依婷。

“您想知道,何不自己问他?”她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女子,这点恐吓她并不看在眼里,只是不得不佩服辰王爷,当今世上,能让她心有余悸的却是不多。

她虽然认识他已有多年,可真正谈上话的,却还靠了柳依婷作为筹码。

“最好别让本王抓到你们任何把柄,后果不用本王道明吧。”夏辰兮冷冽的说着。

“您是在威胁我吗?还是在威胁姐姐?”女子笑着问,她又说:“您的弱点在于她,即使她死了,您身上的毒还是将您受困于此,不是吗?”

柳依婷的脚趾又轻轻动了两下,她保持这种姿势已经很久了,在不活动活动就要僵硬了,能不能说快点,故弄玄虚,反正李园是个虎穴就对了。

这女的、还有她口中的姐姐、外加李文轩三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好像说过不会伤害她?鬼才相信反派嘴里的话,他们能守信用,那就不是黑道了。

另外美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感觉他们二人也是一条绳上的,可是她不记得有认识他啊?这么美的人,远远望一眼都能记一辈子,这个问题待会在考虑。

她现在需要伸个懒腰,他们二人在不滚蛋,天估计都要亮了,而她明天估计也爬不起来了。

夏辰兮挑眉,不语。神态悠闲,女子的话他不放在眼里。

女子也不在意,辰王爷一向如此。

冰山一角的秘密(5)

正因为他的随性、他的淡然配上他绝世的容颜,才让她对他痴迷、从第一次见面,就为他守身如玉,这一生只为他而开放。

她笑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是去我的屋子,还是去您的屋子。”

各自回各自的屋子最好,柳依婷暗暗想道。

可是,她的胸口空荡荡的,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个真空的玻璃瓶中。

她不自觉的四肢紧缩在一起。

夏辰兮以为她冷了,又替她将被子塞严实。

他好想抱着她,可是他的身体,会令她越发寒冷吧。

寂静的月光,夜间飘起薄薄的雾气。

门,被轻轻关上。

柳依婷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穿着大红嫁衣,而她身侧的新郎,是夏辰兮。

“小姐,小姐快起床了。”

是阿紫的声音,怎么这么早就早上了吗?她正在做美梦,拜托不要吵醒她,她梦到一位美若天仙的男人,关键时刻,正要接吻了……

咦?画面呢?怎么切换掉了?

“阿紫!”柳依婷恼怒,瞪向阿紫。

“小姐。”阿紫委屈的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做美梦,就差一点,还差一点点啊!”然后,她翻个身,不理会阿紫,她要继续刚才的梦。

“可是小姐……”阿紫好委屈啊。

“小姐,李公子请您去花厅用膳。”

是阿朱的声音,一个不够,两个一起来了不成,她的美梦啊。

“别吵,不去,吃中饭的时候叫我。”柳依婷咕哝道。

“好。”阿朱回答,不一会,她又道:“小姐,李公子请您去花厅用午膳。”

“不是说好了中午嘛!拜托你们,我难得梦到美男的,让我继续睡吧!”柳依婷坐起,央求道。

冰山一角的秘密(6)

“现在就是午时。”阿朱白了眼柳依婷,将她的衣物取了过来。

柳依婷极不情愿的撅着嘴,表示抗议,手臂还是伸进了衣袖,任阿朱替她穿戴整齐。

“小姐要看美男,此去不会后悔。”阿朱淡淡地开口道。

“李文轩那种只能算小白脸,你也太瞧不起我的品味了吧。”柳依婷嚷嚷道。

阿朱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柳依婷,开始梳理她乌黑的发丝。

“小姐,王爷也在呢。”阿紫高兴的说道,她今早和阿朱去后院,途中远远地看到。

之后李公子亲自来请小姐,说是有贵客介绍给小姐认识,想想看,贵客一定指王爷,李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小姐和王爷早已认识,可惜小姐怎么叫唤也不醒。

“王爷啊。”柳依婷若有所思,问:“阿朱,夏国有几个王爷?”

“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阿紫好奇的询问。

“二位。”阿朱说道。

“那就对了。”柳依婷低喃自语,直接无视阿紫的问题。

“什么对了?”阿朱问,将她的发丝用一支珠钗轻柔的挽起。

王妃不适合浓妆艳抹、简单随意的妆素才能显出她的气质,甚至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只有和她相处久了,才能发觉她的智慧、她的美。

柳依婷朝阿朱得意的一笑,道:“秘密。”

哼,她和朱雀也藏着秘密,还说什么效忠于她,简直睁眼说瞎话。所以昨晚听到的一切秘密她都不会告诉二人,除非他们真的对她掏心掏肺,她也还得考虑考虑。

柳依婷又问:“如果有人冒充王爷,会有什么下场?或者有人敢冒充王爷吗?”

冒充皇上是死罪,那么冒充王爷是什么罪?

“欺君。”阿朱淡淡地说道。

“欺君?没那么严重吧?”柳依婷疑惑,欺君不是要株连九族吗?可两件事压根扯不到一起啊。

赴宴(1)

“当今两位王爷都是皇上的亲弟弟。”阿朱说。

“哦——”柳依婷似懂非懂的答应着,感情是因为冒充了皇上的弟弟,所以欺君了?

小王爷她认识,昨天那女的叫美人为王爷,除了小王爷,还有一个王爷好像是她的……呃……

柳依婷突然神色窘迫、尴尬,事情不会那么巧妙吧?

“小姐怎么了?”阿紫担忧的问,见柳依婷神情略显僵硬。

“头疼。”柳依婷干脆的说道。

“头疼?”阿朱与阿紫同时面露疑惑。

“啊——我头疼,不能去吃饭了,阿朱你帮我推了吧,就说下次我请客。”柳依婷无奈的趴在梳妆台上,梳子、珠钗散落一地。

她会后悔的,她一看到美人王爷一定会悔天悔地,恨不得毁天灭地。

要是推测不出意外,那是她的前夫耶!这么美的男人,就那么拱手让人了,她还没享用过呢。

柳依婷故作悲痛欲绝,嘴里咬着阿紫的衣袖。

虽然说,做人要心平气和的,日子才能幸福美满,学会知足,生活才能快乐长驻。

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找一个画里跑出来的美男子容易么?她在现代摸爬滚打了二十五年,又在古代混吃混喝了几个月,好不容易修成正果……

她拉起阿紫另外一只衣袖,擤了下鼻涕。

昨晚美人王爷看她的那眼神,温柔又怜爱。

柳依婷深情的望向阿紫,她执起阿紫的两只小手,握着手心中,拉进自己温暖的胸口。

美人王爷还在她装睡的时候轻柔的抚摸她的脸,表面给人冰冷的感觉,实际上只要用心体会,就会发现,好温暖,不,好炙热。

“阿紫。”柳依婷柔柔的叫唤,仿佛天籁之音。

“小……小姐。”胆小的阿紫,可经不起柳依婷这番折腾,早已经花容失色,就怕哪里又惹到小姐。

赴宴(2)

“我爱你。”柳依婷轻柔地对阿紫说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阿紫的身体,望向遥远的彼方。

“咚!”伴随着一声摔倒的声音。

柳依婷、阿紫、阿朱同时转头,惊讶的看向门口。

只见朱雀面贴地板背朝天花板,跌了个狗吃屎。

阿紫见状,挣脱开柳依婷,急急忙忙跑过去,扶起朱雀,担心的问:“朱雀大哥,没事吧?”

“没事,阿紫,你和小姐……”不会有断袖之癖吧?朱雀擦了把冷汗。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小姐深情的对阿紫说情啊爱的,怪不得王爷那么美的人,王妃都看不上,原来是有这个嗜好。

害他脚步一个不稳,竟摔了一跤,真是空有一身好武艺,遇上王妃当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真是苦了王爷,偏偏生得女人脸,男儿身。

唉,王爷一生美女如云,却偏偏看上了有断袖之癖的王妃。

“朱雀,在想什么呢!”柳依婷在朱雀眼前晃了两下,他怎么也学起她最近的不良习惯——失神!

“不,没什么。小姐,李公子听说您已起床,方才又让管家来翠竹居请您去花厅用午膳。”朱雀正了正色道。

“哎呀,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柳依婷抚着胸口道。

她昨天还咬了美人王爷一口,她罪孽深重啊,如来、玉帝,上帝、耶稣宽恕她吧,她愿意常伴青灯,只要一日三餐有荤菜吃就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小姐请放心,朱雀会同您一起去,如有万一,拼死也会保王妃的性命。”朱雀严肃的说道。

“小姐,朱雀大哥很厉害的。”阿紫兴奋的鼓励柳依婷。

阿朱乘机又白了她一眼。

“不不,等等等等,错了错了,我想你们误会了。”她不是怕鸿门宴,她是怕见到美人王爷,会捶胸顿足、毁天灭地什么的。

赴宴(3)

人,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之下,身体是会跟着本能行动的。

就像柳依婷此刻,即使嘴上如何强调自己多么不想去赴宴,甚至连心里都开始与行动呈相反意志。

可是本人,已经笑着站在了花厅的门口,笑容即腼腆又尴尬。

这是她来到古代,第一次与外人一同吃饭,实际上她一直是一个人用餐,阿紫他们也从来不与她一起拼桌。

果然在同一地方时间呆长了,接触人少了,自己就好像胆小了许多,以后要多走动走动。

望着眼前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另一位自顾的抿着茶水。

她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是说:我来了?还是:大家好?要不说:久等了?

“依婷,你来了?坐我身边。”李文轩收起折扇,朝她微笑道。

柳依婷在李文轩左右望了望,这要怎么坐?他左侧是美人王爷,右侧是红衣女子,就他对面是空位,难不成要她坐地上?

鸿门宴,这绝对是鸿门宴,别以为她柳依婷是好欺负的,她前世是属老虎的,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她微一皱眉,转头对跟来的朱雀说道:“朱雀呀,你要时刻跟在我身边。”

余光瞥了眼三人,她继续说道:“今天正好阿紫和阿朱没跟来,平时她们两人是一左一右,总是霸占着你的位置。”

李文轩饶有趣味的听着她同朱雀说的话,红衣女子轻笑,只有美人王爷不动声色。

靠,她不信这三人听不出她话中话,要她坐对面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摆明了在挑衅她,今天还非要坐李文轩旁边。

朱雀也明白柳依婷的话,他只是笑而不语。

“你也知道的,她们二人啊,一个缺心眼、一个少根筋。没事就爱捉弄我这个当主子的。还是朱雀你最了解我,那是我大人大量,不跟他们计较。可他们呢?不知好歹,蠢的跟猪似的。”

赴宴(4)

柳依婷挑眉,声音抬高三分,顺势瞥了眼红衣女子,道:“有句话叫‘小心隔墙有耳’。”

哼,昨天的秘密她都听到了,其实她想说的是,东西还是正版的好,买盗版的后果就是被她听去了不该听的东西。

“好了妹子,他们也不是有意的,你这骂也骂了,喝杯茶,消消气。”红衣女子笑的灿烂,换了个位置,让出了自己的坐位。

虽然昨天柳依婷没敢睁眼瞧上一瞧女子长什么样,可是此番听到声音,便知她就是昨晚用迷香企图对她窥探一二的女子。

“谢谢。”柳依婷朝她笑笑。

这指桑骂槐很辛苦的好不好?既要懂得察言观色,又要控制自己的举止神态、语气语速,还要措词得当,不能轻了不能过了更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依婷,我给你们介绍。”李文轩温柔的微笑,他指着红衣女子道:“这位是我的姐姐,李梅儿。”

“你好。”柳依婷笑着伸出右手。

李梅儿诧异的望着柳依婷,又看看她伸出的手臂,这是何意?

“我这手,很好看吧。”她尴尬的笑笑,忘记了古人没有握手的礼节,好吧,一般商务场合才有这种礼节,可是这个宴会,就感觉是在跟客户谈判,顺便吃饭。

李梅儿也赔笑道:“柳姑娘的手,保养的很好。”

“啊,是吗,哈哈。”柳依婷得意的笑道。

李文轩微笑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优雅的将手划向夏辰兮,他道:“依婷,这位是我的姐夫,夏辰兮。”

一旁的朱雀惊讶的望向夏辰兮。

夏辰兮神情淡然,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悠闲的品茶。

王爷并未通知过他,天魂那边也无任何消息传来,怎么王爷竟然成了别人的夫婿?那王妃怎么办?

他紧张的看向柳依婷。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1)

“文轩,你有几位姐姐?”柳依婷的眼角含着微笑,客气的问道。

“一位。”李文轩礼貌的回道。

“这样啊。”柳依婷故作恍然大悟,她转头,跟随李文轩的手臂所指,视线停留在夏辰兮柔顺乌黑的秀发上。

他的发很长,延伸到他的腰际,他的发很亮,仿佛黑暗中璀璨的星辰。

她朝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你好,姐夫。”

屋内出奇的安静。

众人各怀心思,等待夏辰兮的反映。

时间一秒一秒的数过,柳依婷的笑容不减半分,她凝视着夏辰兮,仿佛他并未听到她向他问好。

“夏辰兮。”柳依婷语气抬高,他在想什么?昨晚与此刻的态度相差甚远。

“妹子,相公平时不喜与人接触,你莫怪,我代相公向妹子赔罪。”李梅儿含笑,拉起柳依婷的手臂,故作亲昵。

“柳依婷。”夏辰兮轻动唇瓣,神态悠闲、缓缓道出她的名字。

他的眼神没有注视任何一人,玉葱般的手指优雅地拎起紫砂壶,壶嘴一泻而下,茶香四起、热气缭绕。

三指轻捏杯沿,轻晃两下,淡绿色清澈的龙井茶,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夏辰兮美眸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柳依婷与李梅儿相握的手臂。

就像条件反射似的,柳依婷嗖的一下抽离李梅儿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望着离她最近的一盘菜。

夏辰兮吹去杯中碧云般的热气,细细地品起茶来。

现场气氛顿显尴尬。

李文轩含笑,夹了块鱼肉到柳依婷的碗内,说:“依婷,都是自家人,姐夫不善交际,不用理会他。”

柳依婷抬头,刚想说谢谢,好巧不巧的对上夏辰兮冰冷的目光,于是,她再一次低下了头。

呃……她没得罪他什么吧?听说凡是美到令人发指的人,通常性格都很怪异,而且非常记仇,还是应该向他道个歉?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2)

“对不起。”柳依婷用极快的速度说道,她低着头,好像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亦或者只希望夏辰兮一人听到就好。

夏辰兮放下茶杯,顺了顺乌黑的秀发,淡淡地问:“你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咬你,请你原谅。”柳依婷双脚并拢、双手交握,自然垂放在大腿上,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学生,向老师报告自己的罪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根据穿越法则,越是和对方对着干,没几个能笑着退场的。

事情没弄明白之前,她没必要为自己树立过多的敌人。况且从昨天的分析来看,夏辰兮对她并不坏。

所以,做不成相公,还可以做朋友,做不成朋友至少也不能做敌人。

她就喜欢说“对不起”,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

而且……

她突然抬头,对上夏辰兮淡漠的眼睛,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昨天的交易不是只说那个那个吗?没说结婚啊?也许这个问题应该等到独处的时候问比较好,可话已出口,岂能收回?

“八月十五。”夏辰兮答道,只不过那次他没有亲自去迎娶她,连洞房夜都未和她在一起,他错过太多了,今生是否还能弥补遗憾?

“八月十五?”那不是她成亲那天的日子吗?她迟疑道:“不是,我是说你和……那个……啊,饿了,吃饭吧。”

柳依婷端起饭碗,凑到嘴边,一阵捣鼓。

她想知道他和李梅儿什么时候成亲的?问不问也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吗?有点儿不甘心呢!

李梅儿、李文轩、王爷相公?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姐姐,她和阿紫、还有朱雀和阿朱,四对四?这里头的关系不简单,她为什么会被扯进来?还是应该先从柳依婷的身份开始查起?

“依婷。”李文轩含笑,伸手压下她端着饭碗的手,道:“里面没有饭。”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3)

“依婷。”李文轩含笑,伸手压下她端着饭碗的手,道:“里面没有饭。”

“……”

空气中,凝结着一股寒气。

夏辰兮盯着柳依婷的小手,它正被李文轩握在手心中。

“对不起。”柳依婷很自然的接口,向李文轩道歉,仍不自知的任凭李文轩拉着她。

她的思绪游离,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柯南的架势,若是有他的头脑事情分析起来就简单多了。

“为什么对不起?”夏辰兮冰冷的问道,目光收紧,紧盯柳依婷清澈的眼睛,仿佛猎人盯着猎物一般。

“哎?”柳依婷困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她似乎惹他不高兴了?气弱的说道:“我咬了你,所以请求你原谅,如果你实在要记仇。”

柳依婷闭了闭眼,一副生死由命,全然不顾的表情,抽离李文轩的掌心,伸向夏辰兮的方向,继续道:“喏,让你也咬一口好了,只要你能消气,不要记恨我。”

看她多伟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忍一忍,给他咬上一口,求个相安无事。以后待她查明全部事情真相后,一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他们。

她平时是怕麻烦了点,看起来老好人的样子,偶尔是冲动了点,但也仅限于对自己喜爱的事物,她也没机会对其他事情冲动,那根本提不起她的关注不是?

可也不代表她没有冷静细腻的思维好不好?

“姐夫算了,依婷并非有意冲撞你。”李文轩打圆场。

“我没冲撞他。”柳依婷表示抗议。

“听说妹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李梅儿转移话题。

“对,无所不通。”没一样精通的。柳依婷目光不离夏辰兮,她起身。

“小姐。”身旁的朱雀担心的轻唤。

柳依婷朝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走到夏辰兮身旁,她继续说:“反正我同意让你咬一口了,你不咬也得咬。”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4)

“依婷。”李文轩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拦在柳依婷与夏辰兮中间,深怕夏辰兮会真的咬伤她,对夏辰兮说道:“姐夫,依婷是女孩,你若真想消气,就咬文轩吧。”

说完,他潇洒的伸出左手。

夏辰兮不语,眼里仿佛有雾气扩散开,将他层层包裹住。

柳依婷一把推开李文轩,压低声音但仍然无法掩盖她话语中的恼怒,她道:“你别管啦,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依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能见你被人欺负而全然不顾呢?”李文轩抓住柳依婷的双肩,强迫她看着他,担忧的说道。

柳依婷将头扭向夏辰兮。

只见他撑着秀美白皙的下巴,另一只玉手把玩着如墨丝发,令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他此刻,正看着她和李文轩。

……薄而透明的轻纱外衣,印着水墨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他优雅随意的玩弄垂于胸前的发丝,黑珍珠般散发光泽的长发,随意飘散,美人如画、美人如玉。

为何她的脑海中会闪现这样一副画面?

柳依婷失神的望着夏辰兮,少了莲花,少了一份悠闲,他好像……很压抑?

她认识他吗?在哪?

“放手。”柳依婷回神,淡淡地说道。

“依婷,怎么了?”李文轩担心的询问,和昨晚上一样,她好像突然被抽离了魂魄。

柳依婷皱眉,罗哩罗嗦,让他放手,还那么自作多情,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别让我在说一边。”她不耐烦的道。

……“本王不会说第二边。”

咦?柳依婷疑惑的,她一直盯着夏辰兮,没见他开口啊?可就是他的声音嘛,她幻听了?

下意识的掏掏耳朵,又扫视屋内几人,真是奇怪!

李梅儿坐在一边如同看戏一般的笑着。

听说美人通常都记仇(5)

朱雀在李文轩按住柳依婷双肩时,早已暗暗运力,若他敢在越雷池一步,朱雀就要行使保护柳依婷的职责。即便是王爷,他也无所顾忌,因为这道命令,就是王爷亲口下令的。

李文轩失望的垂下双臂。

柳依婷不去理会李文轩的失落,她将手伸向夏辰兮,道:“我下这个决心很辛苦的,要经过反复的挣扎,不停的说服自己,你要是不咬我,就是对我的决定表示怀疑,存有戒备,最重要的是,你不肯原谅我。”

众人不可思议的望向柳依婷,哪有这种道理的?逼迫?对方咬她?她有自虐倾向吗?

夏辰兮挑眉,敢这样跟他说话的,只她一人。以为她收敛了许多,原来她还是一如既往固执的做她想做的任何事吗?

“我拒绝。”夏辰兮冷冷地回答。

“你怎么能拒绝呢!”柳依婷一拍桌,大喊道。

给他咬他还不干?要是夏辰兮让她咬一口,她肯定非常乐意制造这份痛楚。

夏辰兮猛一下,站起身,目光冷冽的凝视柳依婷。

众人脸色一沉,虽然王爷被他们软禁控制,但无人敢如此嚣张同他说话的。朱雀替柳依婷捏了把冷汗。

“我……我不是有意的。”柳依婷可怜巴巴的向夏辰兮行注目礼,慢慢地向后移动,一步、二步、三步……

她在害怕,他又想伤害她了吗?揪心的痛,夏辰兮目光逐渐缓和。

“对不起。”夏辰兮轻轻地说道,语气有一丝怜爱、一种悲伤。

随即,拂袖离去。

“咦?喂,等等。”柳依婷追了出去,跑了两步,向身后的李文轩与李梅儿喊道:“你们慢慢吃,下次我请客啊。”

朱雀向二人拱手道:“抱歉。”追上柳依婷。

“姐姐怎么不追上去?你的任务可是时刻盯紧王爷。”李文轩讥笑道。

芸香事件内幕(1)

“姐姐怎么不追上去?你的任务可是时刻盯紧王爷。”李文轩讥笑道。

“哼,你明知故问。”李梅儿收起笑容,脸色一沉。

“要不要文轩帮你解毒?”李文轩打开折扇,轻摇。

“不必。”李梅儿瞪了他一眼。

她是失策在先,本以为昨晚上能与王爷洞房花烛,居然反被王爷下毒陷害,自然一无所获。

“梅姐姐自求多福,主子若是知晓,文轩可帮不了你。”李文轩轻笑。

“你别得意,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姐姐,而你只不过是一颗弃子,若不是脸蛋尚且能派上用场,凭你的地位,能与我姐弟相称吗?”李梅儿冷笑。

李文轩目光收紧,怒视李梅儿。

李梅儿站起身,在李文轩脸蛋上一阵抚摸,轻拍道:“可惜还是不及他万分之一,实话告诉你吧,你还是一颗弃子,无论你的任务完成与否,等待你的只有一个字……”

顿了顿,李梅儿目光冷冽,残忍的说道:“死。”

“啪!”折扇被李文轩捏碎,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可能。”

“哈哈哈!”李梅儿仰天大笑,诱导着说道:“若是被姐姐知晓半个字,我会让你提早踏进地狱。反之,乖乖地一切听从我的安排,我或许可保你一命。”

李文轩死死的紧盯李梅儿。

李梅儿又道:“不信?你想想看芸香是怎么死的。”

“她违反了主子的命令,得到应有的惩罚。”李文轩低沉的说道。

“姐姐当初与王爷达成约定,只要王爷迎娶芸香过门,就答应王爷不会碰柳依婷一下。”

“芸香私自下毒,因此违反了约定。”李文轩接口道。

“错!是姐姐命令她在新婚敬茶时,下毒将柳依婷除掉。”

“怎么可能?”李文轩惊道。

“怎么不可能?你想想看,以姐姐对王爷的感情,怎么会安排芸香嫁给王爷?芸香也只不过是姐姐的一颗弃子罢了。”

芸香事件内幕(2)

李梅儿瞥了眼李文轩,继续道:“芸香完成任务,柳依婷死,姐姐不仅借芸香之手除了柳依婷,而且还能在王爷那儿留个清白。她一定会告诉王爷,自己的手下违反了约定,不是她的错,为表诚意,将芸香处死。”

李文轩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梅儿,李梅儿又道:“芸香未能完成任务,结局不言而喻,同样是死。”

“这……这怎么可能?”李文轩颤抖着身子,缓缓地坐下,仿佛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稍一思索,好似发现了救命稻草,他激动的说道:“不,不对,我的任务并不是要杀柳依婷,不一样的,主子不会要我的命。”

“你省省吧,姐姐答应王爷的是不伤害柳依婷。”李梅儿抬起李文轩的下巴,她的眼角含着讥笑,直视他惊恐的瞳孔。

“我不想死。”李文轩颤抖的对她说道。

“你只要帮我得到夏辰兮,我就保你一条命。”李梅儿笑的阴险,半哄半威胁的说道。

李文轩紧盯李梅儿。

过了一会,他突然恍然大悟,说道:“不对,你想拖我下水,你勾引王爷在先,被主子知道,一定不会饶你,所以你要找个替死鬼,我不会上你当。”

李梅儿放下他,轻笑,端起桌上夏辰兮饮过的茶杯,香舌轻添杯沿,娇柔的说道:“我帮你完成任务,你别告诉姐姐可好?”

“果然如我所想,你放心,文轩也不是无赖小人,你帮助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李文轩恢复了平静,凌然的说道。

“谢谢你,文轩。”李梅儿朝她低头福了福身,眼底闪过一丝狡诈。

“原来如此。”一道富有磁性的男音响起。

“谁!”李梅儿目光凌厉,手中的杯子同时射向屋顶。

李文轩迅速运内力,打破屋顶,施展轻功,一冲上天,瓦片散落一地。李梅儿紧跟其后。

女追男隔层纸

“人呢?”李梅儿冷冷的问。

在屋顶站定,环顾四周,除了李文轩在无他人。

“没看到。”李文轩回道。

“可恶。”李梅儿咬牙切齿。

“会不会是王爷?”李文轩问,除了王爷,根本不可能有人潜伏在附近,而他们毫无察觉,何况是在处处暗藏高手的李园。

“不可能,他中毒了,功力顶多只剩三成。”李梅儿目光冰冷。

“除了王爷,还会有谁?”

“人外有人,江湖之大,人才辈出,不是只有夏辰兮一人。”李梅儿轻咬嘴唇,只要不是姐姐派来监视他们行动的人就行,其他人来多少,她杀多少。

李梅儿双手紧握,在一次仔细扫视每一个角落。

直到她看见远处的夏辰兮与柳依婷,才停住了目光。

“夏辰兮,你走慢点。”柳依婷喘着气,一路小跑。看来最近她缺乏锻炼,想当年在学校她可是长跑冠军,当然只是校内的。

她走不动了,明明看起来他好像在散步嘛,为什么就是追不上。

“朱雀你能不能背我?”柳依婷停下,抓住朱雀的手臂才得以勉强支撑已无半点力气虚弱的身体。

“可是王爷并不希望您跟上去。”朱雀说道,王爷是使上了内力加轻功,若不是中毒了,估计这会已经没了踪影。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那是闷骚型。”柳依婷喘着粗气,他向她说对不起耶?明明前一秒好像要杀了她的样子,下一秒那目光就温和许多。

不是有句老话叫,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纸,他们这可隔了不止一张纸,看看那距离,足足有几千几万几亿层纸呢。好像这句话是形容爱情的距离……

柳依婷指着夏辰兮道:“不行,你快去给我抓住他,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要说,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还有他……他的……”

僵持

“是,王妃您稍等。”朱雀不等柳依婷说完,先将柳依婷扶正,然后施展轻功,三两步跟上夏辰兮的步伐,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辰兮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柳依婷。距离虽远,习武之人耳力极敏锐,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她知道了什么吗?

他的脸色阴暗,头顶似有乌云一片。只因为他听到她说他是闷骚型。她真的是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放肆了。

柳依婷笑的灿烂,阳光倾泻,照映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白皙晶莹,仿佛有万丈光芒。

她向他挥挥手,然后耍赖般,一屁股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睁着清澈明亮的双眼,笑着看向夏辰兮。

啊——从远距离看也是那么迷人,四周在美的景致,只要有夏辰兮在的地方,都黯然失色、无地自容。

柳依婷忽然望向天空,不知道有没有大雁会掉下来,沉鱼落雁嘛。

朱雀捏了把冷汗,他是该请王爷移步呢?还是该让王妃走过来?王妃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挑衅王爷的威严。

僵持了半天之后。

朱雀以为王爷定会拂袖离去。

谁知,夏辰兮表情平静的朝柳依婷走去。

白衣在暖风中微微吹起,丝丝秀发轻舞飞扬。

他像仙,坠入凡尘,却不曾染上世俗污浊的气息。

他像妖,忽明忽暗,抓不住任何的情绪,猜不透任何的思绪。

……他苍白的手臂,狠狠的压住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呼吸急促,扶着床沿,肩如纸薄、面色苍白。

……他好像秋风中的落叶、冬日里的雪人,短暂即逝。

柳依婷失神的望着已经站在她面前的夏辰兮,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中毒后最脆弱的那瞬间。

他的美掩盖了他孤寂的一面,他的冰冷掩饰着他不安的心。

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没有刻意去追寻那根失落的弦,柳依婷已经恢复神志。

王爷的无奈

“说吧。”夏辰兮直视柳依婷,淡淡地说道。

“说什么?”柳依婷歪着头,疑惑不解。

“重要的话。”夏辰兮提醒。

“重要的话?”稍加思索,柳依婷笑如梨花,道:“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话啦,别放心上。”

“你知道了什么?”夏辰兮目光一冷,问。

“呃……你想知道什么?”

“你很喜欢无视我的问题。”夏辰兮语气略微抬高。

“有吗?”柳依婷嘀咕。

“把你刚才跟朱雀最后说的那句话,完整的在说一边。”夏辰兮带着命令的口吻。

“就是那句……重要的话?”柳依婷小小声的确认道。

夏辰兮挑眉,当今世上敢挑衅他的,只她一人,敢无视他问话的,依然只她一人,而她竟不知他对她一直容忍着,她不仅不知收敛,变本加厉,此刻敢跟他玩兜圈子的把戏。

“好吧好吧,我骗你的啦,根本没什么重要的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只不过想让他停下来而已,因为她走不动了。

冷酷的气息。

空气温度直线下降。

夏辰兮的眼底阴冷,一瞬间,一股杀意射向柳依婷。下一秒,他强忍住想掐死她的冲动,无奈的轻叹,小东西,你就不肯稍微顺着点我的意思吗?哪怕偶尔重视一下他的问话也好。

柳依婷暗吞口水,刚才的他好恐怖,不过现在的他又好像很和气。前面在花厅吃饭的时候也是,前一刻恨不得将她秒杀吞入腹中,下一刻又温和亲善。

“饭还没吃了哦。”柳依婷半开玩笑的说道,缓和下气氛。

“你跟着我,有什么事?”他轻揉太阳穴,突觉头疼。

“什么事?”柳依婷沉思,对呀,她为什么跟出来?因为他太美了,直接将她的魂给勾了去,她是来寻魂魄的,不知道这个理由可行不可行。

放不开的手

“不说我走了。”夏辰兮转身欲离去。

柳依婷咻的一下自草坪上爬起,本能的抓住他的胳膊,孩子气的说道:“不行。”

风,吹起他几缕乌黑的发丝,抚媚动人。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他很冷,冰冰凉凉的好像雪白雪白的雪花。

“本王没有多大耐心陪你在此玩耍,你觉得无聊,就去找别人。”夏辰兮淡淡地开口,却无法掩盖他语气中隐忍的不悦。

柳依婷鼻子一酸,她的小手松了松,却无法放手。

她很矛盾,为何自己未经思考就追了出去,为何自己现在不肯放手?

怎么今天自己心里想的和行动总是背道而驰?难道因为她前世的灵魂占用了柳依婷的身体,所以现在产生排斥的缘故?

柳依婷内心挣扎,不停的对自己说:放手呀,快点放手吧,抓着不放做什么呢?

可她越是这么提醒自己,那一双看似柔弱无力的小手却抓的更紧。

“好吧,你到底要怎样?”夏辰兮无奈。那点力道伤不了他分毫,他想挣脱,轻而易举。

柳依婷偷偷瞄了眼夏辰兮,确定他不是很生气,不是有想掐死她的打算后,她才轻轻地小声的说:“那个……我是想放手的,可是……很奇怪,我放不开手。哎呀!我其实是想放手的,可是她不让我放手。我的意思是说,我本人是想放手的,可是身体不想放手。也不是不想放手,就是很奇怪。”

柳依婷越说越着急,急的额头都冒出点点汗珠。

夏辰兮从怀中取出一条白色的丝帕,动作轻柔的擦去她的香汗,轻叹道:“我懂了。”

噗通噗通,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柔滑丝质的手帕,轻触她的肌肤,好像春风轻抚她的脸颊,温暖宜人。

他的指尖,他的丝帕,散发着淡淡地体香,仿佛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去的路途,指引她回家的讯息。

交易(1)

“你懂了?”柳依婷眨着明亮的眸子,期待的看着夏辰兮,说:“那是怎么回事?”

他居然懂了?她自己都没搞懂的事情,他居然说他懂了。

完美,他太完美了,男人长的太美已经很没天理了,他还很有内涵,很聪明,全身都透露出四个字“神秘莫测”。

要是生在现代,肯定要被污染的。

古代真是造就美人与内涵的纯天然无任何化学物质,还原一切大自然美好生活的世外桃源啊。

柳依婷两眼发光,炯炯有神,只在瞬间,便崇拜起夏辰兮了,她活到现在,还没崇拜过任何一个人,除了她自己。

“你不用明白,以后少跟着我。”夏辰兮轻轻地抽离柳依婷的小手,他还是不忍心说出不要跟着他。

“为什么?”柳依婷歪斜着脑袋。

最近生活太单调了,麻将已经玩腻了,她要开辟新的消遣娱乐。

正巧身边又四处存在暗涌,打破了她平静安宁的作息时间表,那就顺应民意,将计就计,好好的玩一玩,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嘛。

朱雀跟她说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不会破坏她快乐的心情下,偶尔可以用点脑子。花费点脑细胞,还是会长出来的。况且在不多动动脑,就要生锈了,搞不好还没到老年,她就得痴呆症了,岂不亏本?

不等夏辰兮回答她的话,柳依婷笑如花开,道:“夏辰兮,我们做个交易吧。”

她想做什么?夏辰兮凝视她,不喜欢她用这种口吻同他说话,听起来,城府很深,心机很重。

她应该是简简单单,单纯的像个孩子。可以对他放肆,对他任性,可以忘记他,不爱他,一纸休书,他已允许她寻找别的幸福,别的依靠。

但是,绝不允许算计他,他不允许爱的女人身上有任何污点产生。

“说来听听。”

交易(2)

“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不然我不告诉你。”

“我拒绝。”夏辰兮未经思考,平静的回道。

“为什么?”柳依婷哀怨的望着他。

“基本上,想让对方先行同意的交易内容,十之八九都是知晓对方必然会拒绝,那这场交易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夏辰兮淡淡地解释说。

“是,没错。”柳依婷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即,她皱眉,低吼道:“凭什么啊!你同意和李梅儿做交易,为什么就不和我交易?”

祸从口出。

柳依婷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乌鸦嘴,然后,转身,跑,一气呵成。

好吧,她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

就在她想的那瞬间。已经被人从身后抱住。

……冰冷的掌心如鬼魅般,覆盖在她温软的朱唇上,瞬间,阴寒之气渗进她的皮囊中。

……白玉修长的手臂,自身后环住她纤细的柳腰。她的后背紧贴他的胸膛。

……空气仿佛凝结,千年寒冰,万年寒潭,淡淡地体香引导出一丝温暖。

脑海中的记忆呵,随着他的出现,在一点一点的浮现。只是,还是少了什么?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它在哪里?

她来不及游离,夏辰兮冰冷的气息,邪魅的语气,将她拉回现实。

“说,你知道了什么?”带着命令的口吻,冷冷地仿佛地狱而来的幽冥。

他从她背后环抱着她,紧紧的贴着她柔软温暖的身子,大掌覆盖着她的小手,捂住她的嘴,他的朱唇帖近她的耳垂,声音轻而狠。

“唔唔……”这让她怎么说话?捂着嘴巴还能讲话,她可以成神了。

“不要大声,不要乱动,否则当心你的下场。”夏辰兮威胁道。

柳依婷点头。

不知是夏辰兮恐吓的口吻,还是二人亲昵的动作,她的小心脏噗通乱跳,好像要离开身体,外出散步。

量身定做的惩罚(1)

夏辰兮只用一手便将她两只可怜的小手紧紧抓牢,同时手臂牢牢的锁住她不安分的身体。

她终于知道,原来男人的手掌果然比女人的要大,而且与男人比力气,那是自不量力。上天不公平啊,为什么悬殊如此大?

看看她整个身体不得动弹,而他还有一只手臂晃悠着,亲昵的拥抱她。

“你可以说了。”夏辰兮提醒。

“我觉得吧,我们可以稍微分开点距离,这样子我脑袋很难正常思考。”基本上,她已经处于混乱状态了,美人在怀,噢不,是她在美人怀,仿佛离天堂就差几步路。

夏辰兮微一挑眉,说:“我倒认为你和平时无异。”还是喜欢忽视他的问题,看来不能对她放纵。

说完,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啊——”一声尖锐刺耳,凄惨悲凉的叫声划破长空。

“不许叫。”夏辰兮低吼,他根本没使上劲,牙齿才轻碰她柔软的耳,她便尖叫起。

柳依婷的眼角挤出两颗泪珠,委屈的说:“你要咬我,我当然要叫了。”

本能反应,突然就尖叫起来了,好像她的耳朵曾经真的被他虐待过,记不清楚,但本能不会有错。

“是谁先前说,非要让我咬上一口?”夏辰兮略带戏虐。

“有吗?忘了。”柳依婷回答干脆。

“有,还说……我若不咬她,就是对她表示怀疑,存有戒备。现在,我决定咬一口,原谅她的无礼。”语气有着淡淡地调戏。

“呵呵。”柳依婷干笑两声,气弱的说:“您是美男子,何必和我这种丑女子计较,对吧?”

兴致什么的,说到底只是在特定时间范围内才有效,过期不候,她怕痛,坚决不给他咬。

夏辰兮冰凉的手指,轻抚她温软的唇瓣。

对于她的惩罚,不应该只限于皮肉之痛。

量身定做的惩罚(2)

她够特殊,应该为她量身定做一套特殊的刑罚,而这套刑罚既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他也不用总是对她的放肆一再隐忍。

夏辰兮的嘴角勾起浅浅地笑容,若隐若现。

“好吧,我不和你计较。”夏辰兮低歪着头,如墨的秀发一泻而下,遮住了他绝美的容颜,粉色湿润的舌尖,轻舔她娇嫩的脸蛋。

柳依婷浑身一震,小腹一紧,腿脚发软,全身酥麻。

“我……我告诉你,我我我熟知三十六计,你你你别想用美人计陷害我。”柳依婷涨红了小脸,紧张的说道。

“美人计?这挺适合于我。”夏辰兮微愣,随即舒展眉心,他的手轻抚她细致的肌肤,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他继续说道:“小东西,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他在色诱她,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对呀,她觉得他不像是会用自己的美貌来达成目的的那种人,可是昨天不就拿自己的身体做了交易吗?

“就先告诉我,我和李梅儿之间的交易。”夏辰兮在她脸上轻轻吹气。

她转头,尽可能让自己别在被他调戏。

这个调戏,也应该是她调戏他好不好?她喜欢攻不喜欢受,呜……穿越的时候为啥不是穿在男人身上呢?而且要帅要俊要厉害,接着把这个妖孽推到。

想到夏辰兮被推到。

她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立场,脑子里开始YY起来,想像着自己是一名彪悍的男人,将夏辰兮虐心又虐身,听着他娇羞的求饶声,尖叫声,啊,真是一种享受啊。

穿越能禁了她的小说漫画,电脑杂志,但是不能禁了她的思想。

承认吧,她就是一腐女子,烂到骨子里去了。

“看来要换个地方。”夏辰兮柳眉轻皱,她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两眼散发兴奋的光芒,他自然不知道,在柳依婷的脑子里,他已经被她反虐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1)

翠竹居。

竹叶鲜嫩翠绿,太阳温暖舒适,洋洋洒洒,将它们的影子照应在色彩缤纷,形状各异的鹅卵石小道上。

微风拂过,影子轻快的舞动,发出沙沙声。

四周一片宁静,使人慵懒困倦,正是睡午觉的好时间,好地点,好天气。

庭院的石凳上,坐着两位美丽的女孩,紫衣可爱,粉衣静默。

“阿朱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进屋子比较好?”阿紫停下手中的刺绣,睁着无邪的双眼问道。

“你不怕王爷了?”阿朱淡淡地开口,眼神不离手中的书籍。

“怕。”阿紫咬了咬下唇,担心的问:“可是王爷已经将小姐休了,王爷和小姐单独在房内,会不会对小姐的名节产生影响?”

“不会。”阿朱专注的阅读书中内容。

“那就好。”阿紫松了口气。

“王妃自从嫁给王爷,早已没有名节可言。”阿朱平静的说着,至少在王爷面前已经不需要在乎名节了。

“啊?”阿朱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完全不明就里。

红罗帐内。

夏辰兮白衣如雪,发如墨玉,倾泻而下,铺散在被褥之上。

柳依婷一动不动,平躺在他身侧,她的眼珠子不停的转悠,忽而上下,忽而左右,在动下去,她的眼珠都能蹦出来了,那多可怕。

夏辰兮优雅随意的支着脑袋,玉葱般的指尖在柳依婷胸口轻轻一点。

“师傅,您这招点穴功夫太正点了,我好崇拜你。”柳依婷脱口而出,目光闪闪发亮,一脸兴奋的看着夏辰兮。

“别想叉开话题。”他不是来表演功夫给她看的。

“那你是不是还会武功?会不会耍剑啊?我觉得你拿剑一定更美,其实你用轻功飞的时候最美。”柳依婷兴奋的说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2)

“可以开始了。”夏辰兮半垂着眼帘,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她的腰带,似解非解。

柳依婷目光时刻不停的紧盯他不安分的手指,不会玩那个游戏吧?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况且她不喜欢被人玩弄,如果允许让她反推他,或许会很乐意的配合。

“我不能动。”

“我知道。”夏辰兮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说道。

等待片刻,柳依婷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动,可是我想自由的活动,你能不能帮我解穴?”

“不能。”夏辰兮拒绝。

“那我睡了。”柳依婷闭上双眼,谈判失败,不解拉到,先睡一觉再说,反正她在床上躺着。

夏辰兮挑眉,她比他还惬意,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惊慌之色,她难道不知道,她在不配合一下,或许就失身了。

“我在问一边,我和李梅儿的交易你知道多少?怎么知道的?”夏辰兮袭上她的身子,朱唇轻添她玲珑柔软的耳垂,亲昵的问道。

柳依婷猛的睁开眼睛。

美颜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的体香,浓郁温馨。她能听见他均匀流畅的呼吸声,暧昧迷惑,他乌黑丝滑的长发,与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肌肤白皙如雪般晶莹,眉宇间说不尽的绝美,道不明的妖艳,瀑布般一泻而下的乌亮发丝。

他好美,美的叫人撕心裂肺的疼。

夏辰兮吻上她的额发,亲吻她的眼睛……

她看痴了,被蛊惑了,可是心却好像在隐隐的痛着,纠结着。

他的舌尖轻添她粉色调皮的朱唇。

“等……”柳依婷开口想要阻止,却正巧使他香滑的舌溜进她甜美的口腔中。

“唔……”柳依婷瞪大双眼,她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动。

……她想起那一晚,他凄凉的狂笑,她吻了他。

……她想起那一晚,她对他说:“我要做你的守护神。”

他的吻,扯痛她的心

……她想起那一晚,他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回吻她。

同时——

……她想起他有三十阁美人夜夜相伴。

……她想起就在昨晚上,他陪李梅儿一夜欢愉。

……她想起他已经休了她,不要她了……

可是——

还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能动,无法反抗,任凭他吻着她,很轻柔,很温柔,纠缠着她的舌尖,扯痛了她的心脏。

这个吻很深很长很缠绵。

夏辰兮不舍的离开她略微红肿的唇瓣,他想要她,怎样才能拥有她?怎样才能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永远永远的拥有她?

心在痛,这很奇怪。她有气,这也很奇怪。柳依婷将眼神瞥向罗帐上,不去看他妖艳的华美。

“昨晚,我没睡着,你们的话全都听到了。”柳依婷淡淡地说道。

夏辰兮皱眉。

柳依婷抿了抿嘴唇,也皱起了眉头,她又说:“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感觉得到,整件事和我脱不了关系。”

夏辰兮怔怔地看着她,她比想象中聪明许多。

“我想不明白,看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当宰相的爹让我嫁,我就乖乖地嫁。迎娶的新郎不是本人我也没有怨言,新婚夜新郎跑去其他女人那过夜我也没有争执。我用所有的嫁妆买下的‘春风楼’被辰王爷拿去了,本想客气的要回,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柳依婷平静的说着,好像再说一些别人的故事,可是却又有着数不尽的委屈。

顿了顿,她又说:“后来我也放弃了,每一天只是快快乐乐的,在自己的一片小天地里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人,没有想过去和别的女人争宠,没有想过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给我口饭吃,给我个地方住,我就能自得其乐过上一辈子,安分守己,不去打扰任何人。”

若她不在是她,宁愿亲手杀之

夏辰兮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她越是平静,可他越是感觉到她心底的委屈,心底的悲伤。他静静地听她叙说。

柳依婷闭上眼睛,依靠在他冰冷的怀里,手指轻动,原来他已经替她解了穴。

她再次说道:“在这个世界,当真正遇到四面楚歌时,我却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可以依靠的人。”

夏辰兮沉默,他竭力保护她的安慰,却只是给她无法信任的感觉。

“阿紫胆小,同我一样手无缚鸡之力,朱雀和阿朱表面上说跟随我,可是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人还是辰王爷,辰王爷给他们二人下达的命令,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用我来掩饰他幕后的阴谋。”

夏辰兮将她拥紧,不可否认,他一开始确实是那个打算,但在发觉爱她之时,这个命令已经无效。

朱雀和阿朱是以性命保护她的安全,不仅他们二人,天魂带领的手下也全部是以保护她为前提的情况下,进行机密行动。

但他不能告诉她,秘密知道的越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很聪明,不似平日他认识的小东西,冲动、放肆、不计后果的横冲直撞。到底她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隐藏秘密?

夏辰兮不自觉的狠狠地将她拥紧。

聪明的女人往往心思周密,如果她今日不是亲口跟他说出这些事情,他到现在也只当她是一位单纯的女孩。这样的人留在身边非常可怕,尤其是女人。

他渐渐用力,仿佛要将她勒死在自己的怀中。他不允许她变成善用计谋,诡计多端的女人,不允许她成为表面一套,内心又一套的蛇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