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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王妃的淡定生活》》 · 喻铃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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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永远保持最纯真的一面,最令他心动的一面,如果背叛他,如果她不在是最初的她。

宁愿亲手杀了她。

夏辰兮眼底的寒气飘忽不定,空气仿佛被凝结。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1)

柳依婷暗暗吃痛。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很自然的就将心中的话全数说给他听。

她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淡定的生活只是一种追求的目标,每个人心中总有她最脆弱最悲伤也最黑暗的一面。

区别在于,有的人将它显露于表,恨不得全世界的人知道他有多么的悲惨;还有一种人将它们埋藏在心底,永远笑着面对生活,无忧无虑,仿佛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人顶着。

她是哪一类人呢?她只是俗俗的凡人,追求一种快乐的幸福生活。

可现在她不快乐,因为很痛,身体的疼痛要大过于心底的隐痛。

“大哥,帅哥,美人,王爷,你在用点力,我就要去投胎了。”柳依婷语气略带哭因,身体挣扎着企图脱离魔爪。

她真的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辰王爷?如果是,那为什么要保护她?看他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她可没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在死亡的边缘总得要挣扎一下。有时候表现出的勇敢,只不过是没有感受到疼痛的苦楚。

柳依婷瞄了眼夏辰兮,他好像没听到她说话嘛?

冷,很冷,越来越冷。

夏国夏国,为什么没有夏天?夏天被他抱着一定很舒服,天然的空调,纯绿色无污染。

“王爷,我投降,我什么都交代,别杀我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某某动画片还没完结了,她怎么能死呢?好吧,就算现在活着也看不到结局了。可是面对死亡,还是觉得活着快乐啊。

有时候,真的佩服自己的定力,在生死边缘,她居然还能思考问题。

夏辰兮仿佛如梦初醒,他立刻放手,推开柳依婷。但马上又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重,不容她有拒绝的余地,冷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他现在,有必要对她的背景调查一番,儿女情长坏了多少英雄,红颜祸水灭了多少国家?肩上的责任不容许他有分毫的差错。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2)

“我……那个……”柳依婷眼睛红红的,她怕痛,一痛就流泪,就好像阿紫一害怕就流泪是一样的道理。

怎么办?说不说?说了可能是翘辫子,不说呢?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辰兮紧紧地盯着她表情的变化,眼神、神态、身体都是露出破绽的地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刚才平静的神态,现在害怕的神色,他眯起眼睛,脑海中回忆与她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所有她的表现。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又看透了多少秘密?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我能不能投硬币决定说不说?”柳依婷哀求道。

“硬币?”夏辰兮冰冷的眼神,深深地望进她清澈水润的眼里,似要看透她真实的内心。

“硬币就是铜板之类的。正面就说,反面就不说。”柳依婷猛点头并解释道,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怕他,只是怕痛而已。

夏辰兮手中的力道加重,他不想与她继续绕弯子,冷冷的道:“不想胳膊断了,就给本王说。”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那个谁,李梅儿……唔……”柳依婷大叫出声,泪珠滑落,她向恶势力低头了。

夏辰兮的手掌迅速的掩盖她因疼痛而略微泛白的唇瓣。同时再次将她压在身下,将她的两只手臂高高置于头顶,道:“小声说话。”

含着两行清泪,柳依婷红着双眼,拼命的点头。

他是妖孽,一会看起来温柔,一会像个恶魔,前面还吻她,这会想杀她,他不仅拥有女人的美貌,还有女人翻脸比翻书快的心思。

她斗不过他的,他是千年妖精,而她只是小凡人,终归要被吃掉。

不玩儿了,等死吧,反正人早晚有一死,先给自己预烧点纸钱,在阴间好好享受生活也一样的吧。

那啥?她可以在墓碑上刻上那句经典的话“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3)

“我坦白从宽,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是王爷,您就是主子,我是卑微的小奴婢,以后全听您的,您说往东,我绝对不会往西。只求您一件事,千万千万别在折磨我这瘦小的身体了,它经不起大风浪,要是哪天惹您不高兴了,您就行行好,给我来个安乐死。”柳依婷睁着双略显惊慌的眼睛,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痛,是她最大的敌人之一。

夏辰兮望着柳依婷。

她的眼睛明亮而纯洁,她的一举一动都不曾有可疑之处,几次的接触中,也没有任何地方显示她有武功。

她是宰相家的千金,宰相是先皇宠臣,对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毕竟是名门之后,拥有过人的智慧应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可是,她伪装的很好,单纯没有一点心机,没有人会对她有所谨防,连他都未曾看出分毫。

夏辰兮翻身,离开她的身体,他坐在床沿,手指轻捏鼻梁,表情有一丝无奈,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他第几次问这个问题?她是故意拨开话题?

柳依婷也跟着坐起,轻轻揉了揉差点脱节的手臂,偷偷瞥了眼夏辰兮。

“我觉得吧……”

“别让本王在问一边!”夏辰兮捏紧拳头,几近怒吼。

他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今天她要是在无视他的问题,不是他亡就是她死,而且是活活被他掐死。

堂堂王爷,连皇上都对他礼让三分,当今无人敢挑衅他的权威,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当他的话视为儿戏。

柳依婷一口气憋在胸口,目光直直地看着夏辰兮,他似乎非常非常的生气,可她居然不怕他,难道是免疫了?

所以说,一个人不能在另一个人面前经常动怒,不然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柳依婷轻移身躯,犹豫着伸出小手,拉了拉夏辰兮雪白的衣袖。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4)

“你别生气,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啊。”柳依婷像哄孩子般的说道。

夏辰兮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柳依婷,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乖巧了?还是她想再一次叉开话题?

柳依婷清了清嗓子,潺潺道来。

“我知道你中毒了,知道你其实也是被李梅儿他们威胁着,所以你和李梅儿还有李文轩是对立关系,李梅儿和李文轩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大BOSS,就是他们的幕后指使者。”

这是她通过昨晚偷听的内容以及先前吃饭时的一点小插曲,得出的结论。

夏辰兮不露声色,听她继续说下去。

“你等一等,我稍微组织下语言。”柳依婷低头沉思,稍一会,她说:“你让朱雀和阿朱跟着我,啊,对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柳依婷开心的一笑,仿佛发现大宝藏,满脸的喜悦。

“还有,你给我的那份休书被我吃到肚子里去了,这会可能已经被我排出体外,拉到粪坑里了。”柳依婷拍拍肚子,得意的笑着。

“继续说下去。”夏辰兮沉着脸说道,这件事他已经知晓,休书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让她尽可能远离他,离得越远,对她越有好处。

而现在的情况,却与他当初的打算背道而驰,她不仅没有与他分开,反而又纠缠在一起。

“我被你休了之后呢,决定自立门户。”呃……其实是想投靠娘家无果,说出来多没面子。

“后来又由于种种原因,于是这样、那样过后,最终就在李文轩的盛情邀请下来到了李园。”中间那段不说应该也没关系。

“为什么离开王府?”夏辰兮问。

“到了李园之后,我又发现这里其实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本来只是猜测,猜测你可能有什么重大的任务在身,朱雀和阿朱利用我掩饰他们的真实身份。啊!这么说来,你这招用的不行啊,你是王爷,当时我还是你的老婆,你想想看放我这边其实跟在你身边没多大区别。”柳依婷为自己突然想到的隐患感到无比骄傲,她真是太聪明了。

和盘托出所有秘密(5)

“……”她真的很喜欢无视他的问题。

柳依婷的大脑突然畅通无阻,原本很多纠结不通的问题忽然全部清晰明了,且不说对了几分又错了几分,她此刻却无法停止思维的运转,继续说道:

“你的任务和李梅儿他们有很大的关系,我作为你的妻子,所以他们就利用我威胁你对不对?就算不是,你也别告诉我,那样我会很没面子。”

“然后,那次好像,记得,你出门两个月,回来后就中毒了,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在然后,你突然休了我,啊,我又知道了,一定是李梅儿幕后的指使者看上你了,然后想嫁给你,是不是?”柳依婷歪着头,等待夏辰兮公布答案。

只一秒功夫,柳依婷又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这张脸就是纯祸害,昨天晚上李梅儿不是用我当作交易,让你和她天天……嗯咳咳……”

柳依婷干咳两声,其实说那个隐晦的词语也没什么,只不过一想到是他和别的女人,心理就很不舒服,好像胸口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

“怎么不说下去?”夏辰兮挑眉,看出柳依婷不自然的神情。

他的心底有一丝喜悦,可同时又很担心。喜欢她的心里有他的存在,害怕她的感情会伤害了她自己。

他怎么没有察觉,她肯告诉他自己了解的全部内容,怎么可能还会耍心机算计他呢?

她说出来的话,那么的孩子气,她虽然能看明白事件的大致走向,但是却一直走进那个人设的圈套中去。

突然,他的心仿佛被自己狠狠地扎了一下。

夏辰兮猛地将她抱入怀中,深深地拥紧她,语气略带沙哑的说道:“对不起。”

柳依婷木木地抬起头,人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怎么觉得男人心更像海底针?

“那个……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他在变,她亦在变

“问。”夏辰兮干脆的说道。

他为先前对她的怀疑而痛恨自己,她是那么的单纯,温暖着他冰冷的心,他甚至有想亲手了结她的心思。

他的心,难道就只有黑暗吗?

对亲人如此,对爱的人也如此。好不容易生命中出现了一盏明灯,他应该拼尽全力去保护她,爱护她,让她绽放最美丽的光芒。而不是怀疑她,伤害她,留给她无尽的痛苦。

“我可能有好多个问题要问。”柳依婷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见。她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了,他的情绪就跟夏天的天气,阴晴不定,前面艳阳高照,瞬间就可能刮风暴雨。

“问吧。”夏辰兮的语气,出奇的温柔。

“你……不会在掐我了吧?还有那个我知道的事情……也就那些。”柳依婷盯着他美丽的脸蛋,谨慎的再次询问。

“你记住,所有的秘密,无论是真实的还是你推测的,都不能告诉我之外的任何一人。”夏辰兮严肃对她说道。

柳依婷点点头,道理她懂,只是……她说道:“如果别人也像你一样威逼利诱,我可能会说出去的。”

大难临头,她肯定叛变。

所以她这种人是做不了大事的,能平安度过一生就谢天谢地了,千万别拉她去拯救苍生,在危难时刻,她也没拉上谁,来拯救她的。

“没有人敢威胁你。”夏辰兮肯定的说道,除非有不要命的。

“谁?谁刚才威胁我了?”柳依婷四处张望,就是不买他的帐,俨然一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范。

夏辰兮晶莹白雪的绝色容颜,露出淡淡地笑容。

第一次,他没有因为她的放肆行为而动怒,反而觉得很幸福,内心被填满,身体在她的感染下,逐渐暖和起来。

第一次,发自内心真实的微笑,眉宇间泛起柔和的光芒,发丝滑落,与她的发梢缠绕纠结在一起。

一生的承诺

“我保证,这一生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你的举动,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夏辰兮温柔的说着。

那一抹惊艳的微笑,决绝的美,惊心动魄,叫人如痴如醉。

柳依婷看呆了,漏听了他对她的承诺。

她的手,不自觉的轻抚他如墨的黑发,她的头,向他怀里又靠近几分。

淡淡地体香使她的心找到归属感,没有仿徨、没有悲伤、温暖地仿佛回到了家里。

她闭上眼。

忘记了要问的问题,忘记了他对她的伤害,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害怕。

她睡着了。

静静地,像个婴儿,纯纯地,没有杂念。

柳依婷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当然她不是自然醒的,和大多数时候相同,她是被阿紫吵醒的。

好像每一天,总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完成,而事实上,她几乎都是被动接受。

就像昨天,李文轩请她去用膳,就像今天,李文轩又请她去赏花。不同的事件,人物却依旧是那几人。

古亭,假山,流水,主角是一盆盆艳丽缤纷的山茶花。

红颜欲滴,粉色华贵,洁白淡雅,香味浓郁,可是……

柳依婷回头望了眼身后不远处,与李梅儿看似并肩而立的夏辰兮。

她扬眉,为什么她得跟李文轩站一排?

而且,在这里赏花,不如赏夏辰兮更有看头。

花在美在艳,却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她宁愿大家围着夏辰兮,评头论足一番。

“依婷,你看这株。”李文轩兴致勃勃,摇着折扇看似风流潇洒,在柳依婷看来却庸俗做作。

她望向李文轩所指,淡淡地说道:“还行,没那边那两棵红色的好看。”

李文轩微笑道:“依婷,这是金花茶,你看她们每朵花儿大小均匀相等,花瓣更像是金壶,花姿高雅,鲜润艳丽,晶莹中透着金黄色的光泽。是非常罕见的花种。”

赏花(1)

“是吗?”柳依婷半信半疑的望了眼李文轩,又故作很认真的盯着那株金花茶,半响后,她道:“确实很罕见,好像这里所有的茶花里,就它是黄颜色的,一枝独秀,真的很名贵。”

别怪她肤浅,她对植物学没有任何研究,也没有一丝兴趣想去研究。

“金花茶在当今世上仅存三株。”李文轩含笑解释,始终表现最儒雅的一面。

“三株啊!”柳依婷感叹,继续说道:“你真厉害,居然能分到三分之一的财富。”

“花在美、在名贵、却不及某人的万分之一。”李文轩眼神里含着异样的光芒,凝视柳依婷,温和的说道。

此时,夏辰兮与李梅儿缓步跟上。

朱雀远远地保持一小段距离,即不会打扰到主子们赏花的雅兴,又能以防万一,在危难时刻迅速赶到柳依婷身边。

“嗯,确实不及某人的万分之一。”柳依婷点头,深表赞同。

只是二人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某人”却不是同一个人。

“妹子好眼光,只一眼就停留在这最名贵罕见的金花茶之上。”李梅儿轻移石榴裙,手握梅花团扇,朱唇含笑,站在夏辰兮身侧。

柳依婷瞥了眼李梅儿,猪都看到明明是李文轩引见给她并告诉他花名的,此女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顺便瞄了眼夏辰兮,他正淡漠的望着她。

柳依婷只觉得心口一阵烦闷。

本来大清老早被吵醒就已经没好气可言,又被拉到李园某个院子来赏花,这花看一眼两眼的到能陶冶琴操,增加点文学修养什么的。可他们已经看了一上午,有什么好看的?

放眼望去,整个院子都摆满了茶花,真要是一株株的去赏上一边,在听李文轩赞美一番,估计明早也结束不了这场毫无生趣的古代娱乐。

赏花(2)

最郁闷的是,柳依婷发现自己有点点喜欢夏辰兮,这是一个噩耗,她决定要把这份感情扼杀在摇篮中。

通常美男就是花心的代名词,据她回忆,夏辰兮有三十六个女人。而随时间的增长,拥有倾国倾城、惊人绝世美貌的夏辰兮,以后女人必定只多不少。

即使现在他对她表现出温柔爱恋,那也只是一时的,男人通常不都一样?过了保鲜期,玩够了,她就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弃妇,也许还赔了身心,终身活在悲伤中。

这种烂俗的戏码是个现代人看的都太多太多,不胜枚举。

看看,此刻就有李梅儿随侍在侧,她才没功夫和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劳命伤财又伤神,一不小心死在哪个毒妇手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呀,姐姐和姐夫什么时候到了,你看我,光顾着赏花,也没和姐姐姐夫聊上几句。”柳依婷露齿一笑,轻巧的说道,就许李梅儿睁眼说瞎话?她也会!

“妹子不用顾及我们,我们这也是沾了妹子的光,才有幸一睹来自各地的珍贵花种。”李梅儿含笑,梅花扇轻掩朱唇,目光娇羞的朝夏辰兮投去。

柳依婷胸中来气,她瞪向夏辰兮,用眼神告诉他:看我做什么?没看到美女正向你抛媚眼吗?

夏辰兮静静地站立着,雪白的衣衫仿佛透明了,使他整个人都像是一缕空气,虚无缥缈。

他目不斜视,好像一直看着柳依婷,又好像穿透了她的身体,目光停留在遥远的彼方。

“依婷,我们继续向前吧。”李文轩急于将柳依婷与夏辰兮分开,以夏辰兮的容貌,柳依婷早晚会喜欢上他,到时候他就更加难于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

“不,我要走在他们后面。”柳依婷气嘟嘟的说道,提起裙摆,脚步像有千斤重担,一步一沉,直直地向夏辰兮与李梅儿之间的间隙而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人交错。

夏辰兮身体轻侧,脚步轻移,眼神跟着柳依婷行走。

柳依婷偷瞄了眼李梅儿的绣花鞋,脑筋一转,眼珠子瞥向夏辰兮,一咬牙,一跺脚,狠狠地踩下去。

不踩你个骨折,她不叫柳依婷。

她几乎从未有过恨之入骨的情绪,行动随心而定,心中所想,脚一使劲,事情也就发生了。

“啊呀——”

娇呼声响彻半边天,仿佛大地也被震了一下,金花茶也好像被吓到了,两片金灿灿的花瓣泣然掉落。

朱雀百米冲刺、飞奔而来。

这件事情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武功再好,轻功在高,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到达事发现场。更不可能在万一的时候挺身而出,解救主子于危难。

夏辰兮一个眼神,玉手轻轻一摇,朱雀担忧的望向柳依婷,却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思,只得站在一旁,焦虑的等候差遣。

“妹子,这是怎么了?”李梅儿惊讶的看向柳依婷,刚要去扶她,却被李文轩先行一步揽在怀里。

他担忧的问:“痛吗?”

柳依婷抱着脚,叫声此起彼伏,凄厉悲惨,听者动容,见者伤心,可偏偏在场的几人仿如雕塑,无动于衷。

那一脚踩下去,她可是花了十足十的力气,谁知道李梅儿居然脚一缩,害她与那石阶拼斗,以卵击石,不知道她的脚骨有没有断掉。

“你是猪啊,没看到我痛的都哭出来了?”柳依婷没好气的白了李文轩一眼。

“你忍忍,我去找大夫。”李文轩着急的说道,他放开柳依婷,转身正欲离开。

柳依婷重心不稳,手臂迅速放开自己受伤的脚,两只胳膊在空中挥舞半天,眼前没有可以借力的物体。

在她即将认为她的屁股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并且脚伤未愈,身体又将引来新的创伤之时。

不痛了

蓝天,白云,风轻抚。

山茶花的花瓣纷纷扬扬,红的、白的、粉的,还有那最名贵的金色。它们在枝桠上摇啊晃啊,随风起舞。

她真的好倒霉,明明什么坏事都不曾做过,明明一直安分守己以和为贵,明明无欲无求远离是非。

难道她不应该踩李梅儿?难道她嫁给夏辰兮所以遭人嫉妒?难道幸福和快乐是最大的欲望?

柳依婷不由自主的仰天而望,发出一声感叹:“好大的棉花糖啊。”

她闭上双眼,她已经从垂死挣扎的心态转变为听天由命。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还不醒来?”夏辰兮挑眉,他允许她晕过去,但她分明在吃他豆腐。

在她即将四脚朝天之际,夏辰兮优雅的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中。她紧闭双眼,一只小手在他胸口摸啊摸啊,很不规矩的探进他的衣襟中。

柳依婷迅速抽回手臂,将他胸前略显凌乱的衣服整理平整,轻拍两下,感觉和先前没有任何异样后,她才笑的僵硬,为自己辩解道:“我的手它自己在行动,其实我心里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夏辰兮宠溺的接口。

李梅儿他们已经被柳依婷大胆放肆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连准备去叫大夫的李文轩都久久不曾迈开脚步,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柳依婷推开夏辰兮,向前走了两步,再跳了一下。

她回眸,朝夏辰兮笑的灿烂,明亮的眼珠闪烁着兴奋,像个孩子般天真无邪,她开心的对他说:“不痛了!”

“那就好。”夏辰兮点头,声音柔美低沉。

山茶花瓣被风吹起,飞过他的身侧,灵动调皮。

那一刻,世界仿佛只有他与她。

她像个精灵,围着他转啊跳啊,清脆甜美的嗓音,可爱纯真的笑容。

他的生命在瞬间只为她存在。

防范

“依婷,真的没事了吗?”李文轩担心的声音响起。像是故意打断眼前二人的美景,他上前一步,挡在柳依婷面前,弯腰正欲查看她的伤势。

柳依婷顺势一缩,向后退三步,离他远远地,警惕的看着他,说道:“我很好,你想干嘛?”

刚才她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要不是夏辰兮接住她,万一她后脑勺着地,华佗都救不了她。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我想看看你的伤势。”李文轩一副受伤的表情凝视柳依婷。

“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现在没事了。”柳依婷快言快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不敢在接近李文轩半步。

夏辰兮眼底似有似无的笑意,看不真切。

小东西耍小算盘,她那点小心思对付不了李梅儿,她的奸计自然不能得逞,还受了点苦头,不过幸好她力气小,那一脚看似用力,却并无大碍。

真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另有其人。

李文轩想接近小东西,现在反而被她防范着。他实在笨的可以,光有一副俊俏外表,内里却一包草。

“妹子,文轩他也是担心你。”李梅儿笑着缓和气氛,梅花扇轻拍李文轩的肩膀,含笑道:“文轩,妹子既然没事了,你也就放宽心。”

她的头微微侧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狠狠的瞪了眼李文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一眼,只看的李文轩心颤,瞬间僵住。

李梅儿转而笑的甜美,她又对柳依婷说道:“妹子,你也别气文轩,他这个人笨手笨脚,不懂哄女孩子欢心,可是对你真的是痴心一片,连我做姐姐的都心生嫉妒呢。”

柳依婷不语,只是死死的盯着李梅儿,她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梅花扇朝那一片山茶花海一指,继续说道:“妹子有所不知,这些茶花都是文轩连夜命人从各地方寻觅而来,就想讨得妹子喜欢。”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1)

收起梅花扇,她脚尖轻移,缓缓走近夏辰兮,深情的望了他一眼,接着对柳依婷说道:“要不这样,姐姐作诗一首,算是替文轩向妹子赔礼。”

她拒绝可以吗?赏花她还能盯着花猛瞧,至少不用动脑子。

她一作诗,她要是不赞美几句,不嘉奖几句,就会在古代显得她很没文化。万一李梅儿要是刁难起来,非要让她对她的诗提出点建议什么的,那面子就丢大了。

所以,她灵机一动,准备先下手为强。

幸好是架空历史,中华五千年唐诗宋词怎么说也会背上好几首,上学时应付考试的文言文,在遥远的夏国,终于体现出了他的实际作用。

柳依婷露齿一笑,说:“依婷不才,突然诗兴起,希望姐姐成全,就让我来作诗一首吧。”

夏辰兮的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目光,如果他不曾接触过她,那她作为宰相千金,琴棋书画应是样样精通。可是她的言行举止没有一样是具备作诗的条件。

据他的调查,她在嫁给他的前几天失忆了。从阿朱话中了解到,小东西对女工书画博弈等一概不懂,但凡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该学的该会的她一窍不通。

难道真如朱雀所说,他的小东西深藏不露?

“妹子过谦,早就耳闻妹子乃当今才女,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博览群书,姐姐真是不自量力,差点就在妹子面前献丑了。”梅花扇掩嘴,李梅儿谦虚道。

“过奖过奖。”柳依婷敷衍道,暗吐一口气。

幸好是作诗啊,要让她弹琴画画就要露陷了。总不能让她返回现代,拿个MP3把十大古曲下载进来,在打印几幅名家笔墨吧?

清了清嗓子,李白杜甫你们的版权她不好意思的拿走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个始作俑者在架空历史里盗用版权的无耻穿越女了。

要追究责任,也轮不到她。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2)

柳依婷心底暗暗得意。这次一定要扳回局面,赢的漂漂亮亮,一个李梅儿怎么比的过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呢?

就那首《月下独酌》吧,柳依婷思忖着,就它背得滚瓜烂熟。曾经因为这首诗默写错一个字,而被语文老师罚抄了一百遍,今天她总算体会到老师当年的良苦用心。

“花……”

“既然妹子如此雅兴,不妨就以茶花为题如何?”李梅儿含笑打断了柳依婷吐出的第一个字。

“花……花……”柳依婷花了半天,没下文。

花间一壶酒,这李白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在茶花旁饮酒的呢?她要是硬跟他们解释说,那花是茶花,会不会太牵强了一点?

她嘴角略微抽搐,朝李梅儿尴尬一笑,说:“我在寻找灵感,稍微等一下。”

茶花?为什么不是梅花?她扇子上不是绣着梅花吗,应该以梅花为题嘛,她正好可以作那首墙角数枝梅。

茶花?她实在不记得以前背过的、读过的诗里,有以茶花为题的,连擦边球的都没有。

就算她是文盲吧,现在这关要怎么过?

没有哪位穿越女主像她这么倒霉的吧!空有一肚子别人的诗词歌赋,咬在嘴边硬是吐不出来,怎一个惨字形容。

“妹子不急,毕竟无人能在七步内成诗。”李梅儿笑盈盈的说道,她看出了柳依婷的心慌。

七步成诗?柳依婷眼睛一亮,七步诗她会背啊,能不能换成七步诗啊?

可惜李梅儿已经转头娇媚的望向夏辰兮,不曾看到她的愿望。

于是柳依婷也将目光投向夏辰兮,两只小手握紧小拳头,兴奋的抵在自己的下巴处。

七步诗啊,换成七步诗吧。她一脸期待的望着夏辰兮,希望他能读懂她的愿望。

夏辰兮古怪的凝视柳依婷,眉心轻皱,她这是准备要做什么?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3)

“妹子已有灵感了吗?不愧为才女,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姐姐真是自愧不如。”李梅儿突然转头说道。

这狐狸精根本就是在激她嘛,然后看她丢脸,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从一开始的金花茶,到现在不给她思考的时间,逼她马上吟诗一首。这女人恶毒啊,蛇蝎美人啊。

她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倒显得她柳依婷胸无点墨。顺着她的意思吧,可她还真的是胸无点墨。

除非她现在是真正的柳依婷,博览群书,眼一闭一睁,脱口成诗。

像是当头一棒,柳依婷的目光失落的离开夏辰兮。

夏辰兮心口一紧,她刚才是在向他求救吗?可她的样子分明就是胸有成竹。

“急什么,我在措词。”柳依婷四处张望,从左往右,从上到下,好吧,她这次真的玩完了,好不甘心啊,凭什么她的穿越如此杯具。

她缓缓地走到那株金花茶旁边,真想揣上两脚,以泄心头之恨。

她真的只是想想,可是脚还真就不顾一切的踹了上去。

最近行动与思维总是呈相反局面,难不成灵魂和身体出现排斥?

李梅儿轻笑。柳依婷果然很容易被激怒,要对付她,根本不用她李梅儿亲自出手。

那一使劲,仿佛揪住了夏辰兮的心,他是有心保护她,但是这种女人间的纯口舌之争……小东西不应该离开王府的,她是斗不过任何一位有心想伤害她的人。

金花茶剧烈的晃动,花瓣一片、两片、三片,失去了依附,寂静的飘然而落。

夏辰兮心疼的凝望柳依婷,她的背单薄无力仿佛在风中摇曳,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花瓣。

夏辰兮闭了闭,作诗有何难?他欲开口替她解围。

“一片两片三四片……”柳依婷平静地出声。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4)

众人的目光均不由自主的望向她,被李梅儿威吓到的李文轩,此时的情绪也已经恢复如初,折扇轻摇,仿佛要扇去他心底的不安与惊恐。

柳依婷说出了第一句,第二与第三句也简单,问题是第四句,她记不起来了,所以她在拖延时间,争取回忆起纪晓岚的数字诗,虽然不是赞美茶花,不过以景抒情,写的都是花。总比沉默认输,牛头不对马嘴的诗词,要好的多。

“五片,六片,七,八,片……”柳依婷一字一顿吐出数字,手中拾起一片花瓣,起身,仰望蓝天,花瓣高举,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眯起眼睛,金花茶的花瓣金光四射。

白云徐徐飘过,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下句还有下下句,李梅儿轻笑,她在嘲笑柳依婷,但她一言不发,因为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看的明白,不用她在讽刺几句。李文轩直直地凝望柳依婷。朱雀不懂诗词歌赋,但这数数实在无法联想到作诗,他不禁又开始为柳依婷捏把汗。

夏辰兮静静地站着,看不出他的心思。

柳依婷的额头暗暗冒汗,实在想不起来,脑海一片空白,越是需要思考的时候,脑袋越是不听使唤。

“九片……”她转头。

“十片……”她看到李梅儿眼底的轻蔑,看到朱雀比她还紧张。

“十,一,片……”她决定了,两眼一翻,装晕算了。

柳依婷思量着,准备来个优雅的晕厥,往那草坪上倒去吧,不能摔痛了自己,又要看起来自然下垂。打定主意,身子向前倾。

夏辰兮一个闪身,飘然而来,阻止了她伟大的计划。

“Oh!mygod!”柳依婷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低垂着脖子,绝望的叫道。一个个都把她当猴耍是不是?早晚有一天她会拜悟空为师,学那七十二变,到时候什么白骨精、蝎子精、蜘蛛精通通把你们给灭了。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5)

“妹子,那最后一句是……什么噢……什么嘎?”李梅儿思索着,半天没复述出柳依婷嘴里的话,她还以为她会一直数数数到最后,却突然冒出一句古怪的……句子?

“啊?什么什么噢什么嘎?”柳依婷茫然的望向李梅儿,她有说最后一句吗?

“是‘噢买嘎’……那是什么意思?”李文轩皱着眉,许久才描述出柳依婷吐出的英文,却无法理解其含义。

“Oh!”柳依婷眼睛一亮,笑的得意而张扬,他们把她绝望中脱口而出的感叹当成了收尾句啊。

“mygod!意思就是……就是……”柳依婷的笑容顿时止住,就是我的天啊,可是一说自己不就又输了?

可是在一看李梅儿与李文轩,他们二人居然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不,绝对不是期待,表面看起来是很期待,仔细观察李梅儿的眼神,就会发现含有浅浅地不屑,好像打定了柳依婷必输。

“妹子,姐姐才疏学浅,可否告知一二。”李梅儿一双媚眼闪闪发亮,装作天真无邪的等待柳依婷的解释。

柳依婷不自觉的抓住夏辰兮的衣襟,紧紧地攥着。她好想回去睡觉哦,今天脑细胞花费的够多了。不玩了行吗?她为难的看看众人。

“意思就是……”夏辰兮淡淡地开口。

柳依婷抬头,不可思议的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夏辰兮。

夏辰兮朝柳依婷浅浅地一笑,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她的长发,继续道:“飞入草丛皆不见。”

“就是这句‘飞入草丛皆不见’。天啊,你怎么会知道?”柳依婷惊讶,难道这诗夏国也有?为什么好事一件没有,而坏事却接二连三。

“心有灵犀。”夏辰兮轻轻地说道,他只不过是顺着她的数数给接了上去而已。

“你确定只是心有灵犀?”柳依婷小心的询问,可别告诉她这诗实际上随处可见,她决定以后少说话,多做事,祸从口出,她一个现代人居然在古代完败。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6)

“你在怀疑我?”夏辰兮略显不悦。

“不不,完全没有,你误会了。”柳依婷谄笑道,就算是心有灵犀,也是他和纪晓岚心有灵犀,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柳依婷再一次替夏辰兮胸口的衣物穿戴整齐,这不能怪她,是他的衣服总是松松垮垮,她都没使力,就被拉开了一大半。

那白皙晶莹的肌肤啊,好想摸一摸,在舔一舔,咬一咬,实在无法想像他居然是个男人。

不过除了体形比女子高大外,还真看不出他哪里像个男人,嗯,力气也很大。

“你在想什么?”夏辰兮皱眉,他看到她的眼里在放光,一副要吞他下肚的表情。

就是这副表情,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如此放肆,不仅对他心怀不轨还动手动脚,而她这个习惯完全没有收敛,他绝不允许她对其他男人也有如此举动。

想到这里,夏辰兮的眉心死死紧皱,他是打算远离她,给她寻找幸福的机会。但是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放手。就像她曾经说过的,心里想放,可是身体不由自主的抓住她,抓紧她。

“我在想你是不是男人。”柳依婷脱口而出,随即捂嘴,眼珠子朝夏辰兮眨巴眨巴。

众人哗然。虽然所有人第一眼看到夏辰兮时,都有这个疑问,即使现在还有不少人表示怀疑,可也不能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出来吧!别说他是堂堂的王爷,就算市井小民,哪怕是乞丐,都很难不被这句话迁怒。

“你再说一遍!”语气中是隐忍的怒气,他冰冷的体内,仿佛一股熊熊烈火猛然窜延,她居然怀疑他的性别!

气氛很僵硬,连李梅儿都被夏辰兮的话吓得不敢出声,怔怔地站在原地。

天空中,仿佛一群乌鸦划过,发出:“笨蛋!笨蛋!”啊,对不起,只有动画片里翻译过来的乌鸦才会有这种怪叫。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7)

“我在想我为什么不是男人。”柳依婷捂着嘴巴含糊的说道,这样她就能把他推到,一雪前耻,狠狠地蹂躏他。

“你很好。”夏辰兮一字一顿的说道,玉葱般晶莹的手指狠狠地捏着柳依婷乌黑的长发,他只是紧紧地攥住,不曾去拉扯。

“不气不气。”她半哄着,轻拍他的胸口,顺便揩点油。

第一次,柳依婷居然发现自己对他没有一丝惧意,而且觉得夏辰兮可爱的像个孩子,那风华绝代的美艳,隐忍的怒气,揪着她的发丝,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小受模样。

朱雀拂去一抹冷汗,王爷动了真心,这次是栽在王妃手中了。

他身为王爷的左右手,一定要帮王爷一把,他还记得前几天王妃对阿紫说的“我爱你”。他必须动员阿朱,拆散她和阿紫的断袖之癖。把王妃引向正常人的道路。

朱雀暗暗发誓要为王爷未来的幸福尽忠。

“你想验明正身吗?”夏辰兮突然含笑,他想要她,但他不会真的要她,至少在他没有把握赢那个女人之前,他不会要了小东西,如果他失败,至少小东西以后还能找到幸福。

“好啊好啊!”柳依婷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夏辰兮脸一沉,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可她居然很高兴,他很想抓紧她,问问清楚,她是不是对所有男人都表现的很花痴,还是只对他一人痴迷?

柳依婷感觉到一股杀气,浑身一震。看向源头,李梅儿正恶狠狠地用眼神揪着她,她向后退三步,与夏辰兮保持一定距离。

在怎么说,人家夏辰兮现在是李梅儿的相公,她在人家李梅儿面前揩她男人的油,不是自找没趣嘛,不过夏辰兮本来是她的相公耶,到底是谁抢谁的相公呢?

不管了,保命要紧,在场所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她柳依婷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赏花加作诗,古人的娱乐(7)

“呵呵,我开玩笑的,大家别在意,别在意啊。”柳依婷朝李梅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谅她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就胆小怎样?

夏辰兮微微侧身,淡然的瞥向李梅儿。李梅儿皱眉,收敛怒意,表面上看似他们将夏辰兮死死的困住,可实际上谁也不敢保证局面能一直维持。

“时候不早了,该用膳了。”夏辰兮淡淡地说道,表情冷漠。他自是不惧任何人,但他不能让敌人有迁怒于她的机会,所以保持距离是有必要的。

“是。”李文轩回答的像个下人,但马上堆起温和的笑容,道:“依婷,我们先去前厅,也给姐夫和姐姐一点独处的空间。”

李文轩知道李梅儿对夏辰兮的心思,于是想讨好李梅儿,毕竟他也是个怕死之辈。

柳依婷一听,胸口像被大石压着,烦闷不悦,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李文轩,又没好气的对夏辰兮说道:“你们慢慢独处,我不打扰了!”

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李文轩朝夏辰兮尴尬的笑笑,跟了上去,讨好的问:“依婷,午膳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番茄炒鸡蛋!”柳依婷气愤的说道。

“番茄?依婷,番茄是什么?我怎从来没听说过?”李文轩问。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电脑你听过没?电视电话听过没?冰箱洗衣机听过没?”柳依婷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怎么说她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居然在古代惨遭蹂躏,她是不是应该拿出点现代人的架势?

“依婷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李文轩好奇的问道。

柳依婷站定,挑眉,对身后的朱雀说道:“你,解释给他听。”

“是。”朱雀微笑。

李文轩又将目光转向朱雀。

只听朱雀慢悠悠的道:“你不懂的,以后在慢慢解释给你听。”

朱雀他们已经听习惯了,凡是王妃说出的古怪词语,只要他们问,王妃的回答到目前为止,只有这唯一的答案。

神算子(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繁荣的夏国。

熙熙攘攘的街道,车水马龙,店家商铺们纷纷开门营业,小贩们吆喝着,最多的要数早点铺,包子油条豆腐脑,一眼望去,错落有致的排满整条道路,喧闹繁华,就像是小吃一条街。

周记包子铺,人来人往,大多数身着粗布短褂的百姓在此停留,或买上几个包子,或要上碗豆腐脑,然后匆匆离去。

矮凳矮桌,柳依婷主仆四人,分别坐于东南西北四方位。

今天柳依婷起的特别早,天未亮就叫上阿朱,拉上阿紫,还有朱雀,逃荒似的离开李园。

她受够了,每天李文轩或清晨或午时之前总是邀请她参加古代各种无聊的娱乐,明里讨好她,背地里谁知道打了什么算盘,而她则是无时无刻与李梅儿斗智斗勇,截至目前为止她完败。

有时候肉体上的折磨一天两天的也就痊愈的,可是精神上的慢慢摧残,却能使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就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在强,也有衰竭的时候。

“小姐,您慢点儿吃。”阿紫紧张的看着柳依婷连吞三碗豆腐脑,生怕她呛着噎着。

“好吃。”柳依婷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啃咬着。

阿朱静静地坐在一边,轻轻地将包子撕成一小块,在慢慢地送进嘴里,小口小口的咀嚼,与柳依婷呈鲜明的对比。

“几位贵人,油条四根,小心烫。”老板娘语气柔弱,一脸和蔼的微笑着。

“老板娘,我们不贵。”柳依婷开玩笑的说道,又朝朱雀三人问道:“你们谁付钱?”

她身无分文居然在古代吃喝不愁,也算混的不错了,知足常乐吧。

“老板娘,一共多少钱?”朱雀和气的问。

“三十九文钱。”老板娘略带恭谦的回道。

朱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大银元宝,放在桌上。老板娘看后,脸色为难,道:“这位贵人,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一天也挣不到几两,实在找不出零钱。”

神算子(2)

“那去换换。”柳依婷看了眼大元宝,嘴里咀着包子,建议道。

“您几位打东街来的吧?我们这西街都是做些小买卖小本生意的,恐怕没人能给兑换上。”老板娘尴尬的说道。

“这是几两?”柳依婷好奇的问朱雀。

以前搓麻将也只是表面记账形式,从未看过真正的古代货币是什么样的,面对金钱她居然如此淡定,简直就有“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情壮举。

有机会还是得藏点私房钱,就冲着那句“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也得为将来万一孤身一人没了依靠做好打算。

柳依婷暗暗盘算。

“一百两。”朱雀微笑回答。

“一两等于多少文?”柳依婷问,无论身处何地,只要不穿到侏罗纪那种时代,钱,都必须是首要了解项目。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铜钱。”朱雀回答。

没有人因为柳依婷的问题感到奇怪,因为她身为千金小姐,很自然的被联想到衣食无忧,对金钱没有概念,均表示理解。

“那么……”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一道叫喊声打断了柳依婷,只见那人皮肤粗糙,山羊胡须,瘦长身躯,腰挂大布包,左手高举写着“神算子”的招牌,右手轻抚胡须,嘴角含笑,大约四十开外。

柳依婷瞥了眼那人,不以为意,继续问道:“那么……”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那人走过柳依婷身侧,来到她身后的空桌,将牌子搁桌上,道:“老板娘,来碗豆腐脑、五个包子。”

“哎,来了,您稍等。”老板娘朝那人答应,又朝柳依婷三人哈腰表示歉意,说:“几位贵人,先吃着,这钱就算了。”

“那怎么行呢?”柳依婷歪着头,她是绝不会贪工薪阶层的钱财,挣钱不容易,开个早点摊能挣几个钱啊。

神算子(3)

至于那些宰相爹啦王爷啦李文轩啦那可都是有钱的主,她吃点喝点顺手抓点那是给他们行善的机会。

“没事没事,几位贵人能来我这小铺子,已经让周记包子铺蓬荜生辉,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我就当是拉回头客了。”老板娘微笑着恭敬道。

柳依婷一脸为难,一百两都给吧,她寝食不安,不给吧,她良心不安。让朱雀走几条街去换零钱吧,又显得她小气,毕竟人家左一口贵人,右一口贵人的叫了好几遍。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那算命的神算子,对着大街,再一次高声叫喊,誓要节约每一分每一秒的揽客时间。

“这样吧,一百两你都拿去,以后我们来吃早点,你就到里面扣,就这么说定了,拿去拿去。”柳依婷将元宝塞进老板娘怀中,要知道她下这个决心需要多大的勇气,还要花费脑细胞去思考,做思想斗争。

老板娘为难,面色愁容的望向朱雀。

“我们小姐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朱雀可是知道的,王妃一旦下了决定就不希望对方反对,不然她会很不高兴,就像那次非要让王爷咬她一口。

老板娘还是迟疑着不敢要。

阿朱淡淡地说道:“你放心收着,小姐一定会吃回本钱。”

“喂喂。”柳依婷脸一沉,瞪了阿朱一眼。她哪有那么葛朗台?小妮子最近没机会折磨她,现在逮到机会就咬上一口,她真是四面受敌,对外有个李梅儿,对内还有个阿朱。

老板娘像是吃了定心丸,将元宝小心着纳入怀中,连声谢过好几回,才肯离去。

“朱雀,还有银子没?”柳依婷问。

“有,小姐要多少?”朱雀问。

“拿你身上最小的单位,就是最小的那个银子。”柳依婷说。

朱雀点头,又取出一百两大银元宝。

柳依婷撇撇嘴,她就知道是一百两,否则他也不会拿这么大的数字让人家找零钱了。接过元宝,随口说了句:“老大你可真有钱,以后小妹几个就靠你生活了。”

神算子(4)

“朱雀不敢。”朱雀含笑说道,若是以前他一定惶恐不安,可现在和王妃处习惯了也就明白她的脾性了。

“算卦相面,逢凶化吉!”神算子又喊了一遍,这才端起碗筷,准备吃早点。

柳依婷起身,转身,往那神算子对面一坐,一百两大银元宝“砰”的一声,砸在神算子面前,力道之大,连那几个包子都移了位,差点跳出盘子。

柳依婷正色道:“算命!”

阳光倾斜,照在元宝之上,闪闪发光,神算子眼睛一亮,心头一喜,但随即悠悠地放下碗筷。

他瞅了眼柳依婷身后的三人,眼珠子贼溜溜地瞄了眼元宝,在笑嘻嘻的对柳依婷说道:“这位小姐,您是要打卦呢,还是要排八字?”

“我可先跟你说好了,这可是一百两,你要是算的准算的好,它就归你了,要是有半点错误,这本小姐的钱可没那么好赚。”柳依婷一本正经的说道,以前她从不相信算命之说,可穿越都让她碰到了,周公解梦、八卦周易,也只好信其有了。

“若是不准,分文不取。”神算子轻松说道。

“好,那你先算算,我是要打卦还是排八字?”柳依婷神秘的一笑。

搞笑的,排八字?她要是说出现代的生日,真不知道人家神算子什么反映,可用柳依婷的八字,那还有什么用?实际上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该用谁的八字比较准确。

这个问题太纠结了,不知道其他的穿越者遇到这事会怎么处理?好吧,她觉得一个现代人很少有谁相信迷信学说。

神算子掐指一算,慢悠悠的问:“小姐心里头有烦心事?”

柳依婷眼神略微闪烁。

神算子马上接口道:“想来求解?”

“怎么解?”柳依婷伏案上前,小声问道。

“小姐心中为何事所烦?”神算子也伏案上前,两人仿佛在窃窃私语。

神算子(5)

“你不是神算子吗?这都算不出来?”柳依婷一脸坏笑。

“小姐为求婚事?”神算子两眼紧盯柳依婷表情变化,见她毫无反映。

“小姐家人得病?”柳依婷还是毫无反映。

“小姐被人纠缠?”

柳依婷挑眉,一把按住元宝,道:“那你说说看,该如何解?”

神算子的目光瞥向柳依婷手掌下的元宝,一双粗糙的手停在半空中,谄笑道:“小姐你看这……”

“想要银子就说解法。”

她本想碰碰运气,也许真让她遇到个真仙人,可一看这个神算子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是个骗人的,刚好她最近被别人整的憋的慌,需要调节下心情,好有精力对付李文轩与李梅儿,或者换句更贴切的话,好有精力继续被他们二人整。

神算子不舍的望了眼从柳依婷指缝中露出的银光,闭目养神,掐指算来。

柳依婷笑的得意,此人还真有那么回事,可惜太贪财,一眼就暴露了他的本性。

最近跟李梅儿斗智斗勇,虽然皆输,不过也有好处,不知不觉养成了她动脑的习惯,不至于老年得痴呆症,有利于脑细胞的新老更替。

大街上往来的人越聚越多,偶尔也能见到几个衣着显贵的行人,一些早点铺子早早的卖光卖完,开始打烊。

良久。

神算子微微抬眼,悠悠地道:“小姐命带太乙真人,一切自然逢凶化吉。”

“我呸!”柳依婷快速收起元宝,站起身,对神算子说道:“拜托,出来混的也要有点职业素质好不好?就算肯蒙拐骗也给我带点技术含量行不行?”

“小姐此言差矣。”神算子有点慌了。

“说。”柳依婷居高临下的说道。

“小姐最近是否总被人纠缠不休?但您心地善良,总不忍下狠心对付那些缠人的烦心事。”

了然方丈(1)

“继续说。”柳依婷带着命令的语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夏辰兮的风范了。

神算子颤巍巍地捏了把汗,说:“小姐只稍耍点手段,先下手为强,这事也就解决了。”

“说的很简单,不如你替我去?”

“这……”神算子为难。

算命算命,实际上就是头脑灵活的揣摩对方心思,猜中了打赏,猜不中也就被骂两句。眼前这位主出手阔错,错过了这家店就在讨不到此等好事,一百两到手,他也能洗手不干了。

“本来就没指望你能替本小姐解点什么出来。”柳依婷望了眼席卷一空的早点,道:“阿紫阿朱,我们走。”

“等等小姐。”神算子赶忙起身拦住去路。

朱雀先行一步闪到二人中间,挡住神算子的无理行为,面露恐吓。

神算子把头缩了缩,颤颤的说道:“此去城外不远处有座皇家寺庙,小姐若真有解不开的结,要是有幸得见了然方丈,必然能为小姐解疑解惑。”

寺庙?方丈?好像自古与这些字眼串联在一起的基本都无需审核,国家免检,正道产品,而且和尚们个个看起来乐善好施,也许还真能帮助她脱离目前的困境。

最重要的是,她在现代一直想参观寺庙,因为要买门票太麻烦也就拖到现在未能如愿。

去烧个香拜个佛,熏陶下文化底蕴,增加点文学修养,感受下我佛慈悲。

正好今天没地方去,来到古代也从没有好好游览下名胜古迹,顺便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居住,早日搬离李园,离开是非之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打定主意,柳依婷道:“朱雀,我们就去那寺庙转转。”

“小姐,我也给您指了条路,那报酬……”神算子还不忘一百两银子。

“老板娘,这个神算子的早点钱就算在我们账上,记得就刚才他点的那些,如果我们走后他还没吃饱,那就要他自己付钱。”柳依婷含笑对老板娘说道。

了然方丈(2)

“是是,贵人您就放心吧。”老板娘恭敬的说。

“哎,小姐……”神算子还想争取点利益,但碍于朱雀强壮的体魄与阴沉的表情,最终只得放弃。

柳依婷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咧嘴一笑,对神算子道:“神算子大师,今早出门有没有算过自己的早点钱会有人请客啊?是不是很后悔,早知道就多点些吃的,就算吃不完打包回去也好呀。哦呵呵呵。”

柳依婷得意的奸笑,几日来的阴霾一下子被驱散,心情大好,走起路来欢快雀跃。

无禅寺。

夏国皇家寺院,庄严宏伟,佛法无边,香火鼎盛,香客如流。

平日里,佛门大开,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普通百姓,均以礼相待,大慈大悲,常无懈倦,恒求善事,利益一切。

每逢年初一前后一个月,只为皇上及其亲眷开放,初一那天,皇上皇后会携全朝文武百官员为国家祈福,祈求国泰民安。

柳依婷等人来到无禅寺,朱雀成了导游,一路解说介绍,四人俨然成为了旅游小团队,柳依婷好奇的这儿瞧瞧那儿瞅瞅,不时发出感叹,惊叹,震惊。她发现若是朱雀被夏辰兮炒鱿鱼了,倒是可以该行当导游。

一晃一上午,看也看了,熏也熏了,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柳依婷坐在台阶上,阿紫也累的依靠着柱子,朱雀与阿朱神清气爽,无半点疲倦。

“王妃在看什么?”朱雀好奇的问。

没有外人时,他和阿朱还是称柳依婷为王妃,柳依婷也从不在意,就算直呼她姓名她也一样答应,称呼什么的只是便于相互交谈,仅此而已。

柳依婷神情集中,盯着不远处几名扫地的僧人,道:“我在观察,通常寺庙里都暗藏一些个世外高人,而这些高人早已破红尘,一般喜欢做最基层的活,比如扫地。”

《天龙八部》里不有位扫地僧吗?或许她也能碰上。

了然方丈(3)

“王妃所说的高人是指哪方面的?”朱雀追问。

“武功高的一塌糊涂,头脑聪明的一塌糊涂,看破红尘那种。”柳依婷回答。

“王妃很喜欢这类人吗?”朱雀暗喜,王爷除了没看破红尘外其他两条都符合。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有兴趣而已。”柳依婷有句没句的答道。

“那王妃觉得王爷怎么样?”他要为王爷的未来着想,首先是打探王妃对王爷的看法,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想到此,朱雀幽怨的望了眼阿朱,冷血女人,本来商量着与她共同撮合王爷与王妃的,居然一口回绝他。

柳依婷并未听到朱雀的问话,她三两步走到最靠近他们的僧人旁,礼貌的问:“小师傅,请问我能见你们的方丈吗?”

她刚才只是累了歇一会,顺便观察是否有隐士,可没有打算真的找些个人出来。她的目标很明确,参观寺庙,见见方丈,如果见不到也无妨,这种大人物她从没想过有缘得见。

那名小僧人约莫二十不到的年纪,样貌清秀,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弓身扫地,听见柳依婷的问话,他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客气的问:“女施主是要见哪位方丈?”

“你们这有很多方丈吗?当然是找了然方丈了。”柳依婷疑惑不解,这话问的够诡异的,难不成还有若干个副方丈?那是不是上头还有个方丈董事会?

小僧人稍有迟疑,略微犹豫,随后一副了然的神情,说:“小僧这就为女施主引路。”

“谢谢。”柳依婷高兴,朝朱雀三人招招手。和尚们果然是乐善好施,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典范。

朱雀与阿朱惊讶,王妃与阿紫不知,但他们却知晓这了然方丈几乎从不见人,早些年只在皇上祈福时主持大典,而后几年便常年以闭关为由,将无禅寺交由其师弟了空掌管,从不过问俗世。

了然方丈(4)

当下好奇,脚步便也加快了速度。

“小师傅,你叫什么名字?”柳依婷问。

与李梅儿的过招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她有心想逃避,却总是很被动。有些事情,即使自己不想不愿,现实也要逼得你不得不去面对。

她会适当的主动一点,只要不影响自己心情就好,打个哈欠,就从这人际人脉开始着手。

“小僧法号一然。”小僧人一然礼貌的回话。

“易燃?易燃物品?”

“女施主,是数字一,了然的然。”一然解释。

“你是了然方丈的徒弟?”

“是的。”

“啊!”柳依婷轻呼,她只不过是随口猜猜的而已,居然就说中了,彩票彩票,古代哪有买彩票的?

“一然师傅在无禅寺应是师叔辈,怎会负责扫地的杂务?”朱雀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惭愧惭愧。”一然谦虚的说。

“噢!师叔辈啊,这么年轻就是师叔辈人物啊。”柳依婷两眼放光,看来她即将脱离苦海。但凡武侠小说中,那些年纪轻轻就被得道高僧、高人看上的,一定是奇才天才,日后必有一番大作为。

于是,柳依婷双手合十,一本正经的叫道:“一然大师,认识你很高兴,我叫柳依婷。”赶快巴结,招揽人才,结党营私。咳咳,她是想多结交几个朋友,积极点主动点,保护自己安危。

“柳施主,小僧不是大师,小僧只是名扫地的小和尚。”一然谦虚回礼。

一然领着众人来到一处清幽的禅院,朱雀三人被留在了禅院门口,只有柳依婷一人被允许见了然方丈,朱雀起初执意跟随,但被柳依婷阻拦。理由非常简单,柳依婷认为凡是与佛有关的地方,通常都是好人,都是安全的地方,让大家放心。

柳依婷被带到一间禅房,房间摆设极其简单,地上只有几个垫子,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禅”字。

了然方丈(5)

“禅”字的前面,一位白眉白须的老和尚,闭目盘膝而坐,背有点驼,整体显得有气无力。

老和尚的身旁不远处摆放着香炉,香炉内一然换上了新的檀香,点燃,烟雾缭绕。

一然告诉柳依婷,这位就是了然方丈,而后轻轻关上禅门离去,只留下柳依婷与了然面对面而坐。

了然不出声,柳依婷也没问,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般大师都喜欢故弄玄虚考验一番,通过了才肯道破天机。

香炉内的檀香,冉冉上升,一晃眼,四分之一炷香没了。

“大师?大师?”柳依婷轻唤,实在脚麻的不行了,话说她来找了然是做什么来着?居然忘记了,好吧,想一想,也许一会就能记起了。

半炷香又没了,柳依婷伸直双腿,按摩几下,见了然依旧一动未动,暗想,果然是得道高僧,定力就是非比寻常。

她动手,将几个垫子排列整齐,然后舒服的躺下。

“啊,真安静啊,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柳依婷闭上双眼感叹道,眼睛不用看到李梅儿和夏辰兮亲亲我我,耳朵不用听见李梅儿与李文轩挖苦讽刺。很久没有好好的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四分之三炷香过去了,柳依婷睡着了……

一炷香燃尽,香灰无情的断在香炉内。

“呼噜……呼噜……”是谁的呼噜声?好吵!

“呼噜……呼噜……”柳依婷翻个身,一不小心,脸贴上冰冷的地面,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呼噜……呼噜……”柳依婷揉揉眼睛,环顾四周,哦,记起来了,她在等了然方丈给她解难。

柳依婷小心翼翼的爬到了然前面,身子微微趴下,头压低,尽可能看到了然低着头的表情,轻轻的叫道:“方丈大师?”

竖起耳朵,只听从了然的口鼻中发出:“呼噜……呼噜……”

“……”

了然方丈(6)

沉默。

柳依婷嘴角抽搐。

半响过后。

“方丈大师!”柳依婷怒吼,她在这里等了一炷香时间,老和尚居然睡了一炷香时间,不,也许更久,搞不好她来之前他就睡着了。

她想撞墙,别拦她,为何自己走到哪里都被人耍?被人欺负?自己还白痴的以为人家是得道高僧,哦,不,她要抓狂了。

“呼噜……呼噜……”了然依旧睡的香甜。

“老和尚,给我起来。”柳依婷一把揪住了然的胡须,用力拉扯,她要主动出击,一个个都当她好欺负是不?

“哎哟哎哟,吃饭时间到啦?一然啊,为师教过你的,要尊师重道,哎哟,轻点轻点。”了然的声音苍老悠远却底气十足。

“谁是你徒弟一然啊,你给我看看清楚本小姐是谁!”柳依婷放手,生气的说道。

了然含笑,慈爱的摸了摸柳依婷的头,这不摸还好,一摸,了然惊诧的叫道:“哎呀,一然啊,为师当年给你剃了度了,怎又长了一大坨呢?”

“靠,你当是一大坨屎啊!”柳依婷脱口大叫,居然有人比她还能恶搞。

了然故我的说道:“哎,也罢,为师就在替你剃一次度吧。”

“喂喂,你看看清楚,我不是你徒弟一然。况且我没打算出家当尼姑好不好!”柳依婷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原来答非所问,被无视的感觉不会令人叫嚣,只会让人精神疲惫。

了然完全没有理会柳依婷,他往自己坐垫底下一阵摸索。

柳依婷暗想,不会他随身携带梯度用的刀吧?

接着,了然一阵雀跃,“咻”的拿出一把光亮亮的大刀,那大刀霎时眼熟,仿佛每家厨房都用来切菜切肉的……菜刀?

菜刀!柳依婷瞪大双眼,这玩笑开大了吧,就算真的剃度也用不着那么大一把……菜刀……吧!

了然方丈(7)

这这这,不重要,他他他,到底想剃度还是杀人!

“一然啊,来来来,为师虽然老眼昏花,要是不小心给你剃掉层皮,你忍忍就过去了,人嘛,总有个跌痛摔伤。到时候敷点药包扎下,伤口马上就痊愈了。”了然慈眉善目的说道。

柳依婷冷汗直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想也没想,就向门口冲去。还没走两步,却发现了然已经站在门口,举着把菜刀,一脸和蔼的说:“为师这刀打磨的光滑锋利,一刀下去,绝不会有任何残留。”

“救命啊——”柳依婷扯开喉咙高呼,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

眼前无路,那就转身,可惜禅房太小,于是二人仿佛老鹰抓小鸡般左右闪躲追赶。

别看了然刚才有气无力,一副将死之态,此刻却生龙活虎。几个回合下来,柳依婷已觉得气喘吁吁,了然却依然脸不红气不喘,好像游戏才开始似的。

“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大师,你饶了我吧。”柳依婷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叫,朱雀呢,不是传说中的高手吗?她都喊了大半天了,还不见有人来救他。

“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你六根未净,为师先为你剃度受戒。”了然表情慈祥和蔼亲善,一副普度众生的神情,若不是他手中的菜刀,大家只会以为他是得道高僧,接近佛祖,超脱凡尘。

“大师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你这样子成不了佛的啊。”柳依婷快哭了。

“为师手里这把是菜刀,不是屠刀。”了然乐呵呵的笑道。

“菜刀屠刀不都一样是刀嘛!”

终于,柳依婷累得无力在跑动,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认为脑袋不保,感叹自己居然不是死在李梅儿他们手上,而是被一个疯和尚给咔嚓了。

“依婷!”

柳依婷转头,发现禅门被打开,她仿佛看见了天使。由大悲转而大喜,经历了两个相反的极端,忽然觉得身心皆疲,有种再无力爬起的感觉。

了然方丈(8)

“依婷!”

“夏锦兮救我。”柳依婷五官扭捏在一起,哭丧着冲门口之人喊道,她腿软,无力自行站起。

“依婷怎么了?”夏锦兮急忙跑去将柳依婷搀扶起,担心的询问。

朱雀、阿朱、阿紫吃惊的望着惊慌失措,仿佛经历了生死搏斗的柳依婷,因为夏锦兮在,也就放心许多,主子在,他们做下人的只要在一旁等候听命就是。

门外另有一群僧人,其中一位胡子花白,身披袈裟,表情严肃古板,一然站在僧群中,低着头。

柳依婷没顾得上打量众人,指着身后,委屈大叫道:“老和尚要……咦?”

众人均疑惑的看看柳依婷,又看看了然。只有那身披袈裟的和尚念了声“阿弥陀佛”。

柳依婷发现了然不知何时已经盘膝坐于“禅”字前,低着头,闭着眼,仿佛又睡着了,那把菜刀怎么找也寻不到,估计被老和尚坐屁股底下了。

“了然方丈怎么了?”夏锦兮疑惑的问。

柳依婷朝了然眨眨眼,在看向夏锦兮,她刚才是在做梦吗?确实记得自己睡着了,可又那么真实的感受到菜刀的威胁,她又将目光转向朱雀,问:“你有听到我的叫喊吗?”

朱雀含笑道:“回王妃的话,您刚才跟了然方丈参禅悟道,我们不敢打扰二位。”

“参禅?悟道?你确定你认为我们刚才的谈话是……参禅悟道?”柳依婷不可置信的扫过朱雀三人,只见阿紫非常赞同的点头。

“了然方丈以剃度受戒为始,王妃又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终,其中的玄机岂是我们这般凡人能参透的。”朱雀敬佩的说道,就从了然方丈愿意与王妃单独见面,就已经看出王妃绝非等闲之辈,朱雀等人心生敬意。

有口难辩,有苦难开,难道就是指这种情况?柳依婷拍拍身上的灰尘道:“算了算了,真服了你们。”

一句话,二个字(1)

“啊,对了,锦兮你怎么会在这里?”柳依婷问。

“再有两个月便是大年初一,我是负责这次皇上祈福大典的总管官。”夏锦兮含笑。

“大年初一?天啊,过年了,过年会很热闹很热闹吧!”柳依婷眼睛一亮,兴奋的叫道,春节在古代应该是非常重视的吧,不像现代一年比一年冷清。

“是的,依婷往年都是怎么过的?”夏锦兮问。大户千金一般都有自己家族的活动,他很好奇。

“怎么过的嘛……”柳依婷一边思索,一边跟着夏锦兮走出了禅房。

一然替了然轻轻关上禅门,关至一半,只听里面的了然,声音洪亮,大声道:“命有一劫,劫后余生,贵人相助,脱胎换骨,阿弥陀佛。哈哈哈……呼噜……呼噜……”

众人纷纷回头,禅门已关,禅房内传来了然的打呼声。

“阿弥陀佛,女施主受惊了。”披袈裟的和尚向柳依婷双手合十,表示歉意。

柳依婷疑惑不解,夏辰兮介绍道:“这位是了空大师,是无禅寺的代理方丈。”

“哦,怪不得一然问我找哪位方丈呢。”

“女施主见笑了。老僧的师兄了然方丈,常年痴呆疯癫。若有什么举动惊吓了女施主,还请女施主海涵。”了空绷着一张脸,客气的说道。随后又对一然训斥道:“从今日起,无禅寺上下禅院均由你一人清扫。”

“是,师叔。”一然没有任何反抗,平静的接受。

“原来是这样啊。”柳依婷若有所思的说道,也没打算帮一然求情,反正不熟,还差点害她死于非命,况且那是人家寺规,她是俗人,管不了的。

看看天色,不知何时已夕阳西下。

夏锦兮将柳依婷送到寺门口,道:“依婷,我听说你已经离开辰王府,也没有回宰相府,女子在外总有不便,你还是考虑一下,搬到我府上吧。”

一句话,二个字(2)

柳依婷内心一热,鼻子一酸,感激涕零,但转念想到自己身处敌暗我明的困境,要是搬去夏锦兮的住处,必然会给他带来麻烦,人家对他那么好,她怎么可以害人家呢。

正准备拒绝时,朱雀出声道:“谢小王爷关心我家王妃,请小王爷放心,王爷也与王妃在一起。”

朱雀暗想,小王爷之前就对王妃有所爱慕,这要是去了,岂不是给小王爷占了近水楼台之利。为了自家王爷的幸福,他就算得罪主子们,也在所不惜。

夏锦兮看了眼朱雀,神色略显黯然,对柳依婷说道:“是吗?二哥也与依婷在一起吗?二哥不是已经……”

他迟疑,朱雀身为二哥的贴身护卫竟一直跟随依婷,而朱雀还是称呼依婷为王妃,当下觉得事情有所蹊跷,有心想问,却又怕一些敏感字伤了依婷,也就闭口不谈。

“你想说我被休了是吗?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的,我才不把他当回事了,告诉你,那休书被我吞了,哈哈。”柳依婷得意的拍拍自己的小腹,仿佛做了件伟大的壮举,又接了句道:“他敢写多少休书,我就吞多少休书。”

夏锦兮微愣,随即领会,含笑道:“二哥其实很温柔,只是不擅于去表达。”

“如果他的内心真有一点温柔的话,那他就不是不善于表达,而是根本不会表达。”柳依婷掐着指甲缝,眼睛眯起,以示夏辰兮的温柔小到根本看不见。

“王妃,王爷真的很温柔。”朱雀附和,以期待依婷能稍微关注下王爷。朱雀对男女情爱本就木纳,压根看不明白依婷的话中饱含着对夏辰兮的在乎,渐渐形成了莫明的爱恋。

“你们一个叫夏辰兮哥哥,一个叫夏辰兮主子,当然帮着他说话,我也可以说,我们家阿紫胆子可大了,杀人放火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小姐……”阿紫被吓的脚一软,幸好朱雀扶住了她。

一句话,二个字(3)

柳依婷无奈的朝阿紫翻翻白眼,又对夏锦兮说“好啦,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不是还要和了空大师商量那个什么大典的事情吗?”

“嗯。”夏锦兮点头,说:“如果有困难,就来锦王府找我。另外,这两个月我大部分时间会都在无禅寺,你可以随时过来玩。”

“好……”

“小王爷放心,王爷会照顾好王妃,不会冷落王妃的。”朱雀出声,直接把柳依婷要说的话给拦截了。

柳依婷瞪了眼朱雀,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对他说:“就你话多,走了啦。”

夏辰兮照顾好她?没在她身上添点新伤就是对她的大恩大德了。没有冷落她到是真的,人家上班的朝九晚五,她朝五晚九的轮番被李梅儿和李文轩纠缠,那叫一个热闹啊,每天斗智斗勇,脑细胞哗啦啦死了一大片,营养都来不及补进。

那脚还没来得及跨出,远远地,一名小僧人小跑而来,高声叫唤道:“柳施主请留步。”

小僧人跑到柳依婷面前,略喘,将手中的画轴塞进柳依婷手里,继续说:“这是方丈送给柳施主的礼物。”

柳依婷惊讶,问:“哪位方丈送的?”这句话问出来真的很愚蠢,但是谁让无禅寺还有个代理方丈。

小僧人先是一愣,随后说:“了然方丈。”

柳依婷皱眉,想起临走时了然说的十六个字,了空又说了然常年痴呆疯癫,到底无禅寺里又有什么玄机呢,她下意识的望了眼身后的“无禅寺”,又客气的跟小僧人说了声“谢谢”。

“阿弥陀佛。”小僧人双手合十回礼,然后又跑了回去。

“王妃,看看是什么。”朱雀好奇。

“嗯。”柳依婷点头,将画卷打开,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淡定”,右下处还有一红色章印。

“这是了然方丈的落款。”夏锦兮道。

一句话,二个字(4)

柳依婷皱眉,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夏锦兮以求得到些提示。

夏锦兮含笑,说:“了然方丈必是喜欢依婷,才以自己墨宝相赠。”

“墨宝?很值钱吗?”柳依婷问,实质性物质衡量其价值以金钱最为直截了当,反正大家都是俗人,免不了都很俗气。

夏锦兮毕竟是皇亲国戚,饱读诗书,也算一介书生,面对柳依婷直白的话略感尴尬,道:“了然方丈是夏国的四大书法家之一,一字千金。”

柳依婷一听,快速将画轴卷起,小心的护在怀里,这下发财了,两字就是两千金,明天将它卖了,自己在置一份家业,找两保镖就可以脱离李园了。柳依婷咧着嘴,眼睛眯成一条缝,抱着画轴在那想入非非。

“依婷,很喜欢字画吗?”夏锦兮见柳依婷笑容过于灿烂,稍带猥琐。便不由的好奇发问。

柳依婷收敛表情,故作一本正经的道:“喜欢,太喜欢了。书法,陶冶情操、修身养性,尤其是大书法家,了然大师的字,字字通透人心,太有内涵,太有价值了。怎么?你们在怀疑我?”

只见朱雀、阿朱、阿紫三人非常有节奏的摇头。只有夏锦兮温柔含笑,似有宠爱。

“好了,不说了,在说下去天都黑了。”柳依婷抱着画卷,一蹦一跳走下台阶。

夕阳西下,洁白的云朵如血般在天空游荡。

她转身,向夏锦兮挥手告别。

晚霞映照在柳依婷白皙如玉的脸蛋上,夕阳将她全身包裹,仿佛沐浴在血海之中。

她的嘴角含着轻盈的笑容,纯洁如白云,却在一瞬间被染红。

天色渐暗。

路上行人步履匆匆。

“王妃。”朱雀看到柳依婷因了然的墨宝而越发兴奋,不由的叫了一声。

“什么事?”

“其实……”朱雀犹豫。

“其实什么?”柳依婷好奇。

王爷的字很值钱

“其实王爷也是四大书法家之一。”朱雀忽觉脸面扫尽,他居然用名利企图引起王妃对王爷的注意,若被王爷知晓,他无法想像其后果。按照王爷以往的态度,估计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表达对王妃的爱意。

阿朱不可思议的望了望朱雀。阿紫面露惊讶与崇敬,却没有多问什么。

柳依婷眼睛一亮,脚步加快,李园就在十步开外。

发丝飘扬,白衣如雪,风华绝代。如一抹清澈的溪水,悠然流淌。

柳依婷看到夏辰兮,在李园门口不远处,他戚戚然地走过。

“夏辰兮。”她喊道。

他停住脚步,却未回头。

“夏辰兮,夏辰兮。”柳依婷开心的叫着他的名字,小跑而上。

她的眼里满是兴奋与期待,她讨好的说道:“夏辰兮,给我签个名吧!”

一字千金,夏辰兮三个字就是三千金。

哎,她其实对金钱没有特别高的追求,只不过哪天要是丢失了能让她白吃白喝的主,她真不知道能在古代用什么方式谋生。

想起她不幸穿入古代后,总是自得其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从来没有为自己未来的生活考虑过,罪过罪过。现在开始积累财富,应该还来得及吧。

仔细思考下,她最近要做的事情可真多,先要摆脱李梅儿与李文轩,在要为日后的生活列计划,虽然计划总没有变化来的快,但对于她这种很讨厌动脑的人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你这一天做什么去了?”夏辰兮不悦的问。

“无禅寺,怎么了?”柳依婷疑惑,她今天一天都没见过他,应该没哪里惹他不高兴吧。

“和谁在一起?”夏辰兮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勾住柳依婷。

“谁惹你不高兴了?”眨眨眼,柳依婷轻快的问。

夏辰兮紧盯着她,她何时才懂得重视下他的问题呢?

回王府继续当王妃吗?

半响。

夏辰兮的眼底有着失落,轻移如雪般洁白晶莹的身子,正欲离去。

柳依婷却不高兴了。她伸手拦住夏辰兮的去路,顺便向前跨一步,将自己与他的距离拉进,说:“不准走。”

夏辰兮默不作声,只是瞅着她。

柳依婷眯起眼睛,打量他绝美的容颜,他的美已经模糊了他的性别,如果他穿女装……咳咳……他的个性真是难以琢磨,比女人还要阴晴不定,不过……

“签个名在走吧?”柳依婷堆笑,讨好的说。好不容易李梅儿与李文轩不在,怎么能让他轻易离开呢?过了这个村,下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夏辰兮皱眉,由他亲笔签写的文书,功效只在圣旨之下,文武百官见了都要听令,在夏国内自由出入,不受约束,所以他平时几乎不亲自动笔。

“你要它干什么?”

“拿去…….挂在房间里,每天早晚瞻仰一番。”柳依婷谄笑,差点就说拿去卖了。

“说真话。”夏辰兮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话呢?你看我,多真诚啊!”柳依婷踮起脚尖,将脸蛋凑到他面前,以示她说的话非常的不假。

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眼前,似乎还能感受她的温软缠绵,夏辰兮别开眼,瞥见朱雀三人。他对朱雀说道:“带她回王府。”

朱雀望了望柳依婷,面露为难之色。

“咦?”柳依婷心中一喜,开心的问:“回王府继续当王妃吗?”

哎呦,心里已经开始汹涌澎湃了,她真的对金钱地位名利没有过高的追求,够用就好。

不过当王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害她今天想在百姓面前耍耍派头都不成,那本小姐说起来就是没有本王妃来的气派。尤其是在李梅儿与李文轩面前,冲他们喊一句本王妃,在气势上就能比过他们了。

不想当王妃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你,很想当王妃?”夏辰兮凝视她。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王妃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柳依婷抬头挺胸插腰,一鼓作气的说道。

红润香艳的小嘴嘟起,明亮清澈的眼珠朝他眨巴眨巴,她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喜怒形于色,也许,只有当真正拨动她心底极端的恐慌时,她才会显得很平静。

就像芸香事件,她真正的感受到恐惧与害怕,所以内心升华至顶点,平静的表情,只是她用以保护自己的武器。就像他,平淡随意的态度,只是用来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方式。

夏辰兮失笑,为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为她可爱的表情,他宠溺的捏起她的脸蛋,温和的道:“你还只是个小女孩。”

他高兴就行,柳依婷咧嘴一笑,再接再厉,问:“那王妃的事情呢?”

她真的对名利地位没什么追求,你看,她只不过想当王妃,王妃上头还有皇后呢,她一点也不想当皇后,就想当个小小的王妃就好了。

夏辰兮表情僵住,指尖滑过她的脸颊,离开她温软的肌肤,道:“你今天和锦兮在一起?”顿了顿,又道:“你喜欢他?”

早在她们回李园之前,他就通过天魂之口得知她今天一天的去处,跟谁见过面,只不过,他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咦?这你都知道?我很喜欢他呢。锦兮不仅人长的帅,性格又温和,简直就是新好男人的标榜,谁嫁给|奇|他一定幸|书|福死了,肯定有很多女孩暗恋他,下次去问问,嘻嘻。”柳依婷高兴的说道。

“我会帮你去说的。”夏辰兮淡淡地说道,目光瞥向远处。

心,隐隐的疼。

晚风吹起柔软的黑发,白衣在风中飞扬。

“帮我说?说什么?”柳依婷疑惑,却感受到一股寒意。

夏辰兮回眸,眼底有着雾气。

别跟着我

他的表情平淡无波,目光似有若无的闪烁,他静静的对柳依婷说:“王妃的事情。”

朱雀惊愕,低喊了声:“王爷。”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王爷要将王妃让给小王爷吗?王爷看起来是那样在乎王妃。

阿朱也非常吃惊,但随即恢复平日里的冷漠。只有阿紫怯怯的站在朱雀身后,她一向害怕王爷,人又单纯,因此不明白夏辰兮所说的话。

不懂夏辰兮所说的,另有一当事人,柳依婷。她傻傻的抓了抓头发,面露疑惑的问:“我要当王妃为什么要跟他说啊?”

夏辰兮不解释反问:“你不是要当王妃吗?”

“这话说的好像我强迫你似的。”柳依婷嘀咕。是他要她回王府的,回王府什么概念?就是回家,回他的家,她以被休的身份回他的家,自然就是官复原职,继续当王妃嘛。她一点也不计较他先前为什么要休她,看她多大度能容。

回王府的话,也就不需要他的签名了,在那肯定能找到他写的一字半字。于是,她立马开心的对朱雀说:“我们明天就回王府。”

顿了顿,稍一思量,她问夏辰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好像和他的关系近了许多呢?她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没有顾及,亲昵的就像自家人?

夏辰兮深深地看了眼柳依婷,想伸手去抚摸她额间的发丝,指尖划出,停在空中,心脏抽搐,剧烈疼痛。他捂住胸口,转身背对柳依婷,话语间有着强忍的喘息声,冰冷的说:“你不必知道。”

接着,夏辰兮向自己院子方向而去。刚走几步,却感觉身后的柳依婷跟着他。他再次冷言道:“别跟着我。”

他的气息中隐忍的痛楚,身子在夜风中仿佛在颤抖,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就像那一晚,他将她赶走,一个人在黑暗中,与剧毒做着抵抗。

向王爷投诉(1)

柳依婷沉默。她凝视夏辰兮单薄如纸的背影,白色的衣衫仿佛逐渐透明起来,他是不是又在强忍着身体的痛?

朱雀挡下柳依婷,他没有看出夏辰兮强忍的剧痛,语气略带不容拒绝的口吻,道:“王妃,请听王爷的话。”

柳依婷微微抬头,天已黑,月亮却故意躲了起来,连星星都不愿替黑暗带来一丝光亮。

唉,她叹息,又看了眼阿朱。此二人始终都是以夏辰兮为首,夏辰兮说让他们听她的话,他们便听她的话。只要有夏辰兮在场,他们依然是以夏辰兮为主,她为辅。

“要我听他的话是吧!”柳依婷不悦的嘀咕道。她就是穿越来的外乡人,没一个可以信任的,可以帮她的。

朱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言行举止有越距之嫌,他侧身,拱手行礼道:“对不起王妃,朱雀并不是有意冒犯。”

柳依婷斜了眼朱雀,小跑跟上夏辰兮,再穿过他柔美的身躯,走至他前面。昂首挺胸,完全不理会众人的惊诧,头一甩,拽拽地对夏辰兮说道:“你也别跟着我。”

“你……”夏辰兮手指紧握,胸口的痛楚使他不想多言,又不想伤害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小东西,别胡闹。”

“我哪有胡闹!”柳依婷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走着,当然,她是倒退着走的。然后孩子气的说道:“我不要朱雀跟着我了,你在派个像阿朱那样话不多的,我能忍受阿朱偶尔对我的精神打击,但我无法忍受朱雀无时无刻的唠叨。”

说完她幽怨的望了眼朱雀,顺便又说了句:“一个大男人跟个八婆似的,就他话最多。”

夏辰兮停下,柳依婷也停下,身后的三人也纷纷停下。

夏辰兮转身,柳依婷朝朱雀得意的扬眉,哼哼,口气不小,胆敢对她语带命令口吻,也不想想她平日里对他可是秉承着人人平等,友好往来,居然以下犯上,哼哼,直接向他的顶头上司夏辰兮投诉!

向王爷投诉(2)

朱雀浑身冒冷汗,想不到王妃会向王爷告他的状,王妃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朱雀汗颜。

但见夏辰兮转身,向他望去,朱雀惶恐,立刻单膝跪地,低头正声道:“请王爷责罚。”

柳依婷暗想,果然她和夏辰兮的地位就是不一样,人家夏辰兮还没开口,朱雀就已经服法认罪,那待遇差距怎么就如此之大?看来她以后要树立起主子的威严。没事的时候让他们掌个嘴,打个板子什么的,电视里的恶主都那么演的,恶人命长嘛。

“自己去冰窟思过,何时允许你出来,由王妃决定。”夏辰兮淡淡地对朱雀命令。

“属下遵命。”朱雀抱拳。

咦?咦咦?咦咦咦?干嘛都那么认真?柳依婷惊讶的望向夏辰兮的背影。

按照她的猜测,夏辰兮应该压根不管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向往常一样,酷酷的无视她。或者顶多责备几句朱雀就完事了,他甚至都不问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万一她诬陷朱雀,那朱雀岂不是比窦娥还冤?

“咳咳,我觉得去冰窟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在怎么说和朱雀相处了好几个月,那冰窟听听就像冻死人的地方,她向来挺重感情的,平日里朱雀待她跟亲人一样,刚才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也没想过会怎么样。

夏辰兮看向柳依婷,不语。意在说,你想怎么办?

“让他去干活,把天魂掉过来。”柳依婷暗暗得意,她记得天魂应该在李园的某个地方当杂役,而且上次天魂刁难她,她还没忘记了,她也是记仇的,只不过很多时候都懒得报仇而已,逮到机会当然要争取最大利益。

“我会考虑的。”夏辰兮淡淡地对她说道,他看出柳依婷只是在耍小脾气,想整整朱雀,也许他责骂朱雀几句她会更开心,可是他现在毒性突然发作,浑身剧痛,体力有限,没有时间陪她玩。

两千金掉水里了

夏辰兮说完,也不等柳依婷有何反映,继续迈开步子。

柳依婷非常有节奏的向后倒退一步,夏辰兮向前一步,她就向后一步,眼神紧盯着夏辰兮。

他的面色在黑暗中越发的光亮白皙,甚至是苍白如霜。

她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因为他看起来依然步履轻盈,神态淡漠,偶尔对她表现出无奈,有时又很寂寞。

这跟她平时看到的夏辰兮并无两样,可是她的直觉感觉到他似乎有异样。但按照朱雀的武功修为,加上对主子的衷心,不应该毫无察觉,于是柳依婷只当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心理作用。

“谢王爷、王妃宽恕。”朱雀在不远处恭敬的谢恩,但已无人理会他。

“你还有何事?”夏辰兮皱眉问。

她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话也不多说,按照平时她应该会继续发表她自己的言论,直到他离开或者她累了才会停息。

“让我想想。”柳依婷开始思考,两人一个后退,一个前进,朱雀三人距离十步左右处小心的跟随。

“哦,对了,今天了然大师送我两个字。”

柳依婷突然想到自己手上的画轴,正要打开给他看,后脚跟被不明物体绊倒,发出“啊呀”一声,身子向后仰去,手一松,画轴成抛物线,在听“噗通”一声,掉水里了。

夏辰兮眼明手快,拦腰将她扶住,才幸免于难。身后的三人急忙赶上,紧张的望着柳依婷。

“我的两千两银子啊!”柳依婷惊呼。

“什么两千两?”夏辰兮疑惑。

“墨宝墨宝,了然老和尚的墨宝,一字千金,共两千金啊!”呜呼哀哉,她真是没有财运啊。

夏辰兮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要他签字了。将她扶正,见她站定,刚要松手,柳依婷突然敏捷的反抓他的手臂,眼神一扫朱雀三人,最后停留在夏辰兮胸口。

将美人推倒揩油

此时不揩油,更待何时!?

一只魔爪矫捷的伸向夏辰兮略微起伏的胸口。

夏辰兮皱眉,神色微惊,快速向后退出一步。由于毒性发作,身体强忍剧痛,功力几乎为零,竟挣脱不了柳依婷抓着他手臂的爪子。

柳依婷大喜,发现自己生平第一次在力气上比过了夏辰兮。

这豆腐今天她吃定了!

于是,她未经思考,毫不犹豫,准确无误的将整个身体扑了上去。

夏辰兮没想到她竟会来这招,要闪躲自然容易,可他不忍心让她摔倒在地,她如此用尽全力、奋不顾身的想占他便宜,哎,他微叹,就如她愿吧。

那一抹温软娇小的身子,她华丽丽的搂住他如玉的美颈。

那一身晶莹如雪的白衣,他温柔宠溺的抱住她瘦弱的柳腰。

瀑布般丝滑柔亮的长发,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赚大了,果然将他推倒的感觉,如此的兴奋,柳依婷脸上的笑容已无法止住,内心深处春意盎然,心花怒放,举国欢腾。音乐奏起,掌声响起,鲜花送上。

她真幸福啊,丢了两千两,换来美人在怀,值得了。

“王爷,王妃。”朱雀紧张的叫唤,想扶起二人,可王妃在上,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姐。”阿紫担心的叫道,想扶起柳依婷,可王爷在下,她一向胆小害怕。

于是二人齐刷刷望向阿朱,他们最后的希望。

阿朱看也没看二人,只是冰冷的问:“王妃,你想起来吗?”

知她者,阿朱是也!柳依婷摇头摇头,拼命的摇头,接着将头枕在夏辰兮胸口。

柳依婷闭上眼睛,静静地听夏辰兮胸口混乱的心脏跳动声,还有他短促的呼吸声,她的手缓缓地移动,从他的肩膀,到手臂,然后胸口,腹部,腰际。所有的触感,都感受到他身体微弱的颤抖。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1)

她记得朱雀曾经和她说过,如果夏辰兮没有中毒,那么朱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换言之,夏辰兮在武学修为上属顶尖高手,一位顶尖的高手想掩盖自身的伤痛应该易如反掌。

他的呼吸并不均匀,心跳加速,她可不认为是因为两人的亲密接触,连她都脸不红气不喘,以他的定力自然不会感到羞涩。加上他身体的颤抖,与那一晚他中毒毒发的状况一摸一样。

柳依婷亲昵的坐起,手抵在夏辰兮的胸口,她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只是古怪的瞅着他。

“起来。”夏辰兮轻微的说道。

“哦。”出乎意料的,柳依婷竟然很乖巧的离开他的身体。

阿朱将柳依婷拉起,朱雀弯腰,伸手正欲扶起夏辰兮,夏辰兮略微皱眉。

柳依婷拦住朱雀强有力的手臂,指着在水上游荡的画轴,大叫道:“两千两,快快给我捞上来。”

朱雀犹豫着,而夏辰兮已经起身,轻拍身上的灰尘,对他淡淡地说道:“本王没事。”

“听见了吗?他说没事!赶快给我去捞呀!”柳依婷奋力的将朱雀魁梧的虎躯往湖边推。捞上来晒一晒,烘烘干,打个折,应该还能卖出去吧。

夏辰兮若有所思的望了眼柳依婷急切的背影,吩咐阿朱道:“照顾好王妃。”

他没有等待阿朱的回答,说完便向自己的院落而去。假若他的猜测没有错,小东西以占他便宜为幌子,来确认他身上的细微变化。又故意拦下朱雀,替他隐瞒了身体不适。

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是她真的很聪明?

湖边的柳依婷对着湖面上施展轻功,飞来飞去的朱雀指手画脚,不时的惊叫:“奇怪啊,明明掉那的,你在找找,你行不行啊?不行你就跳水里摸啊,搞不好沉下去了。”

她这句话刚说完,只听噗通一声,朱雀跳进水中。柳依婷暗叫,干嘛那么认真?她只不过开个玩笑而已。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2)

湖面平静,水声止息,朱雀沉入水底。

柳依婷朝夏辰兮柔美的背影露出会心的一笑,阿朱突然出声,古怪的问:“王妃在笑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柳依婷趁机白了阿朱一眼,嘿,她居然也有反将她一局的时候。

“回王妃,阿朱的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阿朱语气淡然,表情冷漠。

“死阿朱,哪天不跟我唱反调,你不高兴是吧!小心我向你们的顶头上司投诉。”柳依婷朝阿朱的脸蛋捏去、拉扯,却并不用力。

“是李梅儿。”阿朱的眼神望向远处,任由柳依婷玩弄她白皙的美颜。

“在哪?”柳依婷四下张望。

“在王爷身边。”

“啊。”柳依婷低呼。

古代的夜晚不似现代灯火通明,夜如白昼。

夏辰兮全身白衣,明亮璀璨,但李梅儿红衣如火在黑暗中却并不鲜明,因此,柳依婷只能依稀的看到夏辰兮柔美的身影,渐行渐远。

“你视力可真好,又没月亮又没星星,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居然能认出是李梅儿,你确定是李梅儿吗?”柳依婷古怪的瞅着阿朱。她一定会武功,凡是会武功的人眼睛都很尖锐,武侠小说都这么写的。

“确定,王妃有什么行动?”阿朱正经的看向柳依婷。阿朱心思细腻,柳依婷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行动?不要说的好像我们成立了某作案组一样,你看看你小姐我。”柳依婷将袖子撩起,露出雪白纤细的胳膊,道:“这手不能提的。”在拍拍自己的肩膀道:“肩又扛不起。”接着掐住自己的脖子,翻白眼,吐舌头,说:“没被李梅儿掐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王妃只要吩咐我们去做,并不需要你亲自出手。”

“你真的愿意去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愿意去做?”柳依婷严肃的看向阿朱。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3)

“是的,王妃。”阿朱诚恳的回答。

“其实我这里还真有个行动。”柳依婷真诚的回望。

“请王妃吩咐。”阿朱后退一步,单膝下跪,低头正声。

“嗯,很好,现在回去,收拾包袱,明天我们打道回王府。”柳依婷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妃,那王爷呢?”阿朱猛然抬头,眼神担忧。她不是没看出王爷的异样,只是王爷从不愿意将自身柔弱的一面袒露在任何人面前,因此她只能当作毫不知情。

“关我什么事?没看到人家家里养着一群,外面还有一大坨。夜夜风流快活,活该被人下毒,最好全身瘫痪。”好方便她日后对他不轨。

“不是这样的,王妃误会王爷了。”阿朱解释。

“那也不关我的事,其中的隐情秘密,别说给我听,秘密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我还想活的长久,好好的过足王妃的瘾呢。”柳依婷不高兴的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柳依婷吼了一句,向湖上张望,问:“朱雀不会淹死了吧,这么久都没动静。”

语毕,湖面水声起,哗啦哗啦,接着就听朱雀几乎欢呼雀跃的叫道:“王妃您真厉害,果然沉水里去了。”

“你比我厉害,居然在水里这么长时间没淹死。”柳依婷高声回道。

“谢王妃抬爱。”朱雀春风满面,高举画轴,纵身一跃,平稳的落在柳依婷面前。

品莲居。

华灯在风中虚弱的摇曳。

服下李梅儿送来暂缓毒性的解药,夏辰兮静静地坐着,调息虚弱的身体。

烛火扑闪、忽明忽暗。

李梅儿端上一碗温热的燕窝,眼底含笑,语气娇媚,道:“王爷,您身子虚,这是梅儿亲手炖的燕窝,具有补虚养胃的功效。”

“滚。”夏辰兮双眸紧闭,冷冷地道。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4)

李梅儿不死心,夏辰兮如此对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继续说道:“王爷,您忘了吗?您答应过我的,只要将王爷对我下的毒清掉,您就与我行洞房之事。”

她不知道王爷哪来的毒,但是此毒却并不强劲,只消用内力逼出即可无恙,虽然不知王爷的目的为何,但却让她花上好些时日。她要他心甘情愿的与她产生肌肤之亲,绝不会使用姐姐的卑鄙残忍手段,与之相反,才能得到王爷,哪怕只是身体。

“比本王想象中的要慢上几日。”夏辰兮缓缓睁开美目。

李梅儿心中一喜,笑容更深,欲说还休的娇羞道:“难道王爷是想……”

夏辰兮不语,烛光的阴影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忽闪,白净的手指捏起一只茶杯,自顾倒上茶水,悠悠然的吮上一口。

李梅儿目光收紧,问:“王爷是何意?”

他肩头的长发忽然散落,飘然的垂在胸前,嘴角略微上翘,眼神深不见底,淡然的道:“本王给你服用的毒药名叫‘蝶舞’。”

“那又如何?根本奈何不了我。”李梅儿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蝶舞,本王用了两天,她只用了一天,而你用了十天才将毒性驱除。”

“什么意思!”李梅儿警惕的盯着夏辰兮。

夏辰兮优雅的将茶杯放下,手指顺了顺胸前的长发,似乎是突然记起,态度却淡然的说道:“啊,对了,关于芸香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

李梅儿双眼蓦地张大,瞳孔收紧,冷冽的道:“那天那人果然是你。”

“这种事,本王何须亲自出手?”夏辰兮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是谁?朱雀?”

“另外,李园内所有人都服过蝶舞。只是本王很好奇,李园到底是不是她在夏国的联络处,为何都是些虾兵蟹将,看来是本王高估你们了。”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5)

顿了顿,夏辰兮阴冷的望着李梅儿道:“还是……你们只不过是她舍弃的弃子?”

“您以为能骗得了我吗?自身中毒,岂会不知?”李梅儿含笑,方才惊恐的神情荡然无存,将燕窝搁在桌上,推到夏辰兮面前,继续说:“难道姐姐会将您交给一名弃子照看吗?”

“哦,那是本王忘记跟你说了,内力修为不够高,自是不会察觉中毒,不过也不打紧,毒在体内停留个半年,也就消失了。”夏辰兮轻描淡写。

“把话说清楚。”

夏辰兮把玩着乌黑的发梢,神态慵懒,继续说:“至于你们是不是弃子,似乎又是本王让你们误会了。”

李梅儿的脸色刷白,极力保持镇定,紧盯夏辰兮。姐姐跟她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让任何人与夏辰兮接触,她自己也要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难道不是因为姐姐的嫉妒心,而是夏辰兮……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夏辰兮执起调羹,在燕窝碗内轻轻旋转,热气扩散,香味扑鼻。他继续说:“她没有告诉你,她是不敢带本王离开夏国的吗?”

“为什么?”

王爷对姐姐来说应该已经不具备任何危险,姐姐对拥有他又非常执着,她以为是因为那个人急切召唤姐姐回去,时间匆忙才暂时将王爷留在李园。

李梅儿眯起眼,盯着夏辰兮面前的燕窝。

“本王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吗?”夏辰兮淡漠的说道,调羹优雅的划过,舀出一勺浓稠的燕窝汤汁。

李梅儿紧盯夏辰兮手中的燕窝,红唇微启,他轻轻的吹了吹冒出的热气。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管夏辰兮怎样算计,如何了得,也不管他与姐姐之间有什么瓜葛。这一局,她赢定了,李梅儿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弯月。

夏辰兮低着头,并未察觉出李梅儿的异样。

燕窝汤汁在烛光的照耀下晶莹闪亮、色泽鲜润。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6)

温度刚好,朱唇微张,随着夏辰兮手臂的轻移,香滑的汤汁在调羹里调皮的晃动。

“让——开——!”振聋发聩的叫喊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夏辰兮停下正要送入口中的燕窝汤,他听出了这是他的小东西,急切悲愤的叫声。

李梅儿表情微怒,手指交错紧紧的扭捏在一起。眼看王爷就要喝下她事先准备好的燕窝,计划即将得以实行,却被柳依婷横空破坏。

门外一阵骚动,只听柳依婷再次叫嚷道:“让开让开,遇佛杀鬼,见鬼杀人,人挡弑神!”

声音越来越近,骚动也越来越烈,接着一抹小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蛋微红,气喘吁吁,似与千军万马交锋相对,脚步飞快,即将冲入屋内。

夏辰兮惊道:“小心!”

“啊?什么?啊呀!”

前脚被门槛绊倒,身子直直的向前飞了出去。

桌上的烛火一闪一闪,柳依婷大惊,尖叫:“死啦死啦,要烧死拉!”

朱雀与阿朱方才挡下院内的诸多守卫,才使得柳依婷能安然无恙一冲到底。此时二人动作一致,紧跟其后,侧身飞速一闪,很有默契的赶在柳依婷之前一人夺过蜡烛,另一人撤去茶壶茶杯。

“还有一只碗!”柳依婷大叫,身体已经华丽丽的趴上桌面,双手本能的捧起装有燕窝的瓷碗,汤汁在碗内翻涌,她死命的抓住,终于没有溅出一滴。

桌面的摩擦力将她的身子拖住,不然她就能再一次扑上夏辰兮的身体,来个亲密接触。

她抬头,无与伦比的美颜近在咫尺,她发现,原来夏辰兮的表情也是那么丰富。

先是惊愕,再来喜忧掺半,接着恢复平静,最后皱眉。他将手中的调羹轻飘飘的扔进柳依婷捧着的瓷碗内,已无心情品尝佳肴。

柳依婷朝他露齿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宵夜了。”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7)

她是被胁迫而来的,并不是她本意要来的。一路上,怨气冲天,才有这一出风风火火的序幕,但在见到夏辰兮雪花般脱俗雅致的美态下,此番而来还是值得的。

来之前,朱雀是这么跟她说道:“王妃!您怎么可以不顾王爷的安慰,独自一人,弃王爷而去呢?”好像他还很生气的样子。

她则是平静的回答道:“这话说的不对,不是我独自一人,是我们四人合谋弃他而去的。不过好像明明是他独自一人弃我们而去吧?反正我肯定不是独自一人。”她自从来到古代,就没有单独呆过,身边总有阿紫或朱雀跟着。

朱雀对她的话非常的不满意,又说道:“您身为王爷的妻子,怎么能眼看王爷身体有不适,却当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觉得很无辜,因为挑起这话题的是阿朱,是阿朱先说起王爷身体有异,她顺口附和了一句,就算隐瞒也是她和阿朱合谋隐瞒,绝对不是她一人的责任。

于是她如此回道:“你这话又说错了,我早就被他休了,再说了,阿朱当时也没有说什么,仔细回顾的话,为什么只有你没看出王爷有异样,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这话一说出口,朱雀便陷入无尽的自责当中,她便又安慰说:“其实是你家王爷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也不用太过于责怪自己。”

“王妃。”朱雀诚恳的望着她,说:“我身为王爷的左右手却没有尽到保护王爷的职责,而您作为王爷的王妃却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我们应该现在马上去王爷身边。”

朱雀话刚说完,立刻得到阿朱的强烈响应。

她则是白了二人一眼,都说了她已经被休,还那么固执己见。

她也不是不想来,可人家夏辰兮跟李梅儿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她过去干嘛?打扰人家谈情说爱?当电灯泡?还是澄亮亮的上千瓦三盏高感度耗电耗能强污染高压灯?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8)

她不想来,一想到夏辰兮与李梅儿耳鬓厮宁,心里就堵的慌,憋的烦。

只想两眼一闭,两耳一塞,不闻不问,却还是忍不住的迫切希望知道夏辰兮每时每刻在做什么,能每分每秒见到他的身影。

她承认自己喜欢夏辰兮,那是因为他实在美的无法言表,是个人很难不被他吸引。

但又跟她喜欢二次元世界的美男有很大的区别,人家二次元的美人都是死死的定个框摆在那,她每天YY下就满足了。

可人家夏辰兮是有血有肉,爱恨虽不分明,行动喜好却是真实的,她靠YY似乎没法满足自己的心思。

揪心的扭捏着。

她知道自己不紧紧是喜欢他这么简单,爱上夏辰兮的后果就是时刻准备着,与四面八方的男女老少迎战。

她不是笨蛋,只是不想面对现实。这与她的个性实在不符,与她追求的终极目标——淡定的生活,也呈鲜明对比。

她要是看上朱雀,也少了很多竞争对手啊,不,那是根本没有对手啊。

既想将夏辰兮占为己有,又不想以身犯险。又想夏辰兮对她情有独钟,却不要自己动脑花心思。

她就是只想不做的典型代表,所以活该在现代一直处于社会底层。

在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抓还是放,她一定要坚持己见,强烈抵制,坚决反抗。

可是最后居然连阿紫都帮着参合一脚,说:“小姐,阿紫不会说话,但是阿紫看到的,感觉到的,王爷待小姐真的好的不得了。”

阿紫的这番话又得到朱雀的强烈响应。

接着朱雀和阿紫你一言我一句,将她数落成不顾夫婿安危、小肚鸡肠、不解风情的冷血泼妇。

她终于经受不住恶势力的摧残,来不及思考到底该将自己的感情放手还是抓住时,她的心已经不由自主的迫切想见他一面。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9)

爱,刻意的去忽视。

因为,她只想快乐的度过一生,不想纠缠在爱恨情仇之中。

爱,在得到幸福之前,都会伴随着悲伤,因为伤痛过深,才显得幸福过盛。

她只要守着自己所谓的幸福,与世无争地生活,简简单单的快乐着。

爱,说到底,她也想要一份独一无二、唯一的爱。

但是,她不想去运筹帷幄明争暗斗,去费力的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她任性的,只想去看淡这一切。

所以,即使爱出现了,也会故意去逃避。

柳依婷气呼呼的跑来品莲居,假装自己非常的不情愿。

但她也绝对肯定,这是朱雀和阿朱不敢揭穿夏辰兮倔强的执拗,又担心夏辰兮的安慰,才让她首当其冲。万一夏辰兮怪罪下来,她就一个人顶罪。

真冤啊。但她还是跑下场,寒暄几句,赶紧走人。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夏辰兮以为她喜欢他,多丢脸啊。

通常当女孩子在乎男孩子看她的心理时,也就表示,女孩已经陷进去。至于是否自知,就看她的心是否愿意去接受。

品莲居。

烛火在阿朱的手中闪耀着。

柳依婷朝夏辰兮露齿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宵夜了。”

夏辰兮正欲说话,柳依婷却故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骨碌爬下桌子,差点撞上李梅儿,抚了抚胸脯,顺了顺受惊吓的小心脏,将手中的燕窝瓷碗塞进李梅儿手中,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吃宵夜,就当我们没来过。”

柳依婷直径朝门口走去。

院内的侍卫护院人挤人挨在门外,擅入者轻易的步入主子房内,可他们却不敢擅自进入内屋。

柳依婷歉意的朝众人望去,说:“深更半夜打扰各位大哥的休息,行个方便,让条路子,小妹我这就回去了。”

大智若愚还是愚不可及?(10)

朱雀上前一步拦在柳依婷面前,恳求的看着她。

柳依婷无奈,暗叹一口气。看在朱雀与阿朱忠肝义胆的份上,她就行侠仗义帮忙探查探查夏辰兮的身体情况好了,顺便在揩点油,不揩白不揩嘛。

她一把夺过李梅儿手中的瓷碗,说:“抱歉抱歉,这碗宵夜不是你的。”

李梅儿没料到她来此招,一时掉以轻心,竟被没有武功的柳依婷将碗又抢了去,李梅儿也不夺回,若是因此王爷将燕窝喝下,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计划也能继续实行。

她相信若是柳依婷开口让王爷喝,王爷不会不答应。于是就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等着坐享其成。

柳依婷小心的捧着瓷碗,笑容可掬的朝夏辰兮走去,边走边观察他的神态举止,依然如往常一般淡漠毫无亲切之感。

在他面前站定,想也没想,直接出手向他胸口探去。这次却没上次顺利。半路被夏辰兮反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问:“你来做什么?”

柳依婷也不回答,睁着明亮无害的双眼,上下打量他一番,从面色上看感觉不到霜寒,从语气上听感觉不出隐忍,在从触感上,嗯,他既然能快速作出反映,说明好了一大半。

“你没事啦!”柳依婷惊喜道。

“嗯。”夏辰兮温柔微笑,冰冷的表层因为她这句话瞬间破碎,温暖了他的心房,融化了他的身体。

柳依婷大喜,转头望向朱雀与阿朱,却错过了夏辰兮的绝世笑颜,她开心的对二人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散伙吧。”

朱雀的脸色瞬间黯然。阿朱身体僵硬极力保持镇定。

“咦?没事了你们该高兴啊,干嘛个个愁眉苦脸,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话刚说完,手腕吃痛,她蓦地回头莫名其妙的看向夏辰兮。

完了完了,又阴晴不定,他又哪里不高兴了?

燕窝里有玄机(1)

难道是因为她破坏了他跟李梅儿的约会?这很有可能。柳依婷幽怨的望了眼朱雀与阿朱,看吧,这下好了,罪过都她来顶。验证了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理。

柳依婷谄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约会的,我以朱雀和阿朱的人格保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被胁迫的。

“你在胡说什么?”夏辰兮皱眉不悦,手上的力道放轻些许。

“你不是生气了吗?”

夏辰兮凝视柳依婷,片刻后,红唇吐出一个字:“是。”

堂堂夏国的王爷,权利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就只有她每次都敢忽略他的问题。夏辰兮放下权贵的身段,顺着她的思路去与她交流。

“你气我们破坏了你的好事,所以我向你道歉嘛,没事的,想开点,我们马上就走了。”柳依婷含笑,却没有一点道歉该有的态度,反而是一副安慰的表情。

夏辰兮目光冰冷的扫了眼朱雀与阿朱,看来跟小东西相处久了,也沾染上她不规矩的陋习。

竟敢无视他的命令,擅自管起他私人之事。他应该有告诫所有跟他办事的人,没交代的事情,就不允许过问一个字。他是该考虑将天魂调到小东西身边。

就在夏辰兮冷冽的用眼神告诫朱雀时,柳依婷毫无危机感的将装有燕窝的瓷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李梅儿大惊道:“这是给王爷的,你怎么喝了?”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李梅儿,她向来处事不惊,却因柳依婷喝了口燕窝竟慌乱的朝她大吼。

李梅儿暗叫不妙,怕被夏辰兮看出端倪,马上又对柳依婷补上一句:“这是我亲自熬了一个时辰特地为相公准备的夜宵,你怎么能将我的心血喝掉。”

众人只以为她是在吃醋,便不在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柳依婷。这两人近几日明争暗斗,一直处于下风的柳依婷,会不会因为李梅儿的失态而力挽狂澜呢?众人好奇不已。

燕窝里有玄机(2)

“相公”二字勾起柳依婷无尽的醋意。

她原以为是因为二人的不正当交易,才使李梅儿私自喊夏辰兮相公。看来全错了,夏辰兮休了她,马上跑来李园,又将她推销给夏锦兮,其实他早就计划好要将李梅儿娶回家吧。

柳依婷不知,她的记忆少了一段,她的内心遗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将他们都串联起来,她自然能明白所有的一切。

没有人告诉她关于芸香的故事,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忘记了。即使是夏辰兮,也在她说出“我知道你是谁了。”的时候,已然认为她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柳依婷不理会李梅儿,心里堵的慌,慢悠悠的自言道:“温度刚刚好,口感也不错,这是什么?”

“燕窝。”夏辰兮答,他看出了她不自然的神情,明白她是喜欢他的,他高兴却又悲伤。为他得到的爱感到喜悦,为他无法付出的爱感到痛恨。

今夜没有月亮,今夜没有星星,天地被黑暗吞噬,那一丝短暂微弱的烛光到底能持续多久?

燕窝啊,有钱人喝的,她这两辈子都还没尝过了。柳依婷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将一碗燕窝喝光舔干,将碗重重地扔于桌上。

瓷碗与调羹的碰触,瓷碗与桌面的撞击,碗内空空,心被掏空。

“我喝光了,你能拿我怎么办?”柳依婷面朝李梅儿,昂头扬眉。

“你……”李梅儿气愤的指向她,随后转身,朝那一群拥挤在门外的护卫大声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各归各位去。”

那神情就好似被柳依婷气的无处可发,只好对自己人发泄怨气,殊不知,李梅儿眼底有着奸诈,朝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接到李梅儿的指示,那人混于人群中,悄悄离去。

柳依婷得意,她朝阿朱叫唤道:“阿朱,你去厨房在亲自帮王爷熬上一碗。”语气有着明显的示威与挑衅。

燕窝里有玄机(3)

她了解李梅儿不是简单的角色,可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恨,企图打散李梅儿与夏辰兮。她明白自己身处险境,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行动却不受自我控制的向李梅儿下了挑战书。

“不必了。”夏辰兮说道。她明净的眼底出现了幽暗。

“必要的必要的,在熬两碗,我也要一碗,快去。”柳依婷对阿朱吩咐。

阿朱看了眼夏辰兮,向柳依婷福了福身,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你该回去了。”夏辰兮淡淡地说。他会为她的未来画出一张通明宽阔的蓝图,她将拥有最快乐的人生,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而守护她的人,却不该是他。

“你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吗?”柳依婷撅着嘴,接着小声咕哝道:“多没面子。”

挣扎着企图甩开夏辰兮握着她手腕的玉手,雪白的手背上,有一排弯月似的浅浅疤痕,那是她不久前咬的。

丑陋的牙印在他脱俗的玉体上留下了瑕疵,就像在告诫柳依婷,如果她跟他在一起,就是在他完美的人生上刻画出污点。

“朱雀,带她回去。”夏辰兮放手,淡然道。她该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所有的争斗都不适合她。

“是,王爷。”朱雀正声领命。

“我不走。”柳依婷气的耍无赖,一屁股坐在夏辰兮身旁的凳子上,手臂架上桌面,支着脑袋,望着门外黑暗的夜色,说:“我要等阿朱熬的燕窝。”

哼,想赶她走是吧,她偏不走,她也是有火气的,今天她非常不爽,除非哄她高兴了,不然打地铺也要睡在这里。

“王妃,还是……回去吧。”朱雀为难,王爷爱的痛苦,王妃气的痛苦,他加在中间也很痛苦,一边是王爷一边是王妃,哪都得罪不起。

“叛徒,把阿紫换来陪我。”柳依婷愤愤地瞪了眼朱雀,又说:“你们爱干嘛干嘛!当我空气好了,我等阿朱的燕窝。”

燕窝里有玄机(4)

“朱雀。”夏辰兮叫道,语气有着不悦,他望着柳依婷略显孩子气的侧影,意在提醒朱雀,将她带走。

“是。”朱雀答应,背脊冒冷汗,他也看向柳依婷。当着王爷的面,又不能将王妃打晕了扛走,光靠嘴上功夫,他还真没把握。

朱雀左右为难时,外头走进一名护卫,向夏辰兮与李梅儿行礼,道:“王爷,梅主子,李少爷到了。”

朱雀心中一喜,表情跟着舒缓。李文轩的到来一定又会缠着王妃,那么王爷也就无暇顾及他了。朱雀头一回对李文轩充满了好感,

“让他进来。”李梅儿吩咐。

燕窝里加入了春药,原本是她用来与王爷交欢的手段,既然被柳依婷喝了,那就别怪她无情。反正李文轩的任务根本完成不了,她就帮他一把,加点猛料。李文轩将柳依婷玷污,王爷誓必对他与姐姐怀恨在心,李文轩早晚都是死,她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让王爷对姐姐产生恨意,到时候她在从中添点油加点醋,她在中间坐收渔翁之利。只要得到夏辰兮,其他的又算的了什么?

李文轩接到李梅儿派来的信使,得知柳依婷中了春药,当下急忙赶到,连平日里一贯携带的折扇都未拿。他先是向李梅儿点头,意在他已了解情况。接着走到柳依婷身边,问:“依婷,你可有不适?”

李梅儿微皱眉,没想到李文轩如此笨,开口便直接问人家身体是否有异样。她偷偷的瞥了眼夏辰兮等人,见他神情淡漠目光一刻不离柳依婷,朱雀退在一边,而柳依婷就更不用她担心了。

“我好的很,干嘛?”柳依婷气呼呼的说,眼睛一直望着漆黑的夜幕,似在等待阿朱的到来。

“依婷,听说你喜欢字画,我那有几幅名家墨宝,你要不要看看?”李文轩察觉自己失言,立刻转换话题。

燕窝里有玄机(5)

“不看。”柳依婷一口回拒。

谁说她喜欢字画的?天天来纠缠她,今天赏花明天品茶后天博弈,要不是看在白吃他的白住他的份上,早就想给他一拳。要不是离开了李园她不知道去哪里,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哦,对了,夏辰兮让她明天回王府。柳依婷突然转向夏辰兮,古怪的瞅着他,问:“我现在到底算你什么人?”

夏辰兮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一问,心情复杂的回望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依婷,我那也有一副了然方丈的墨笔,你真的不想看吗?”李文轩再接再厉,他根本没有字画,一切都是用来骗走柳依婷的谎言。

“了空的我也不看。”柳依婷再次拒绝,又对夏辰兮说:“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夏辰兮沉默,很多事情他不能告诉她。

“依婷,那你喜欢哪位名家?我那都有一些。”李文轩略显急切。

“我要唐伯虎的。”柳依婷故意刁难,再次对夏辰兮道:“我现在根本不是你的任何人,为什么你要把你的人放在我身边?是想监视我吗?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还有那么多人花费心思的地方?”

夏辰兮依然不答话。

李文轩急的虚汗淋漓,恨不能扛着柳依婷就走,他又说道:“唐伯虎的?有有有,你要不要现在就去看?”

这次,柳依婷终于有反映了,她刷的看向李文轩,有古怪,他想做什么?唐伯虎的字画?别告诉她夏国也有位叫唐伯虎的画家兼书法家。

这次,不止柳依婷有反映了,连夏辰兮都冷冽的扫向李文轩。

“文轩,你一定是不想打扰我和你姐夫的良宵,所以才着急的想将妹子拉走吧。”李梅儿含笑打圆场,心理却将李文轩骂了千万边。

“是是。文轩就是这个意思。依婷,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姐姐与姐夫了,去我那边也是一样的。”

燕窝里有玄机(6)

柳依婷蓦地站起身,一双小手紧握拳头微微颤抖,咬着下唇,怒目瞪向夏辰兮,冲他大吼:“夏辰兮,我讨厌你。”

她是笨蛋,前世不好看今世又差强人意,两世都是平凡低俗之人,怎么能期盼夏辰兮这种位高权重,绝尘若仙的美人会喜欢她呢?

“我……”夏辰兮的指尖早已深扣掌心,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被自己硬吞腹中。

所有人都看得出夏辰兮对柳依婷的特别,所有人都感觉的到夏辰兮对柳依婷的爱恋,可唯独当事人,一片茫然。

柳依婷一把拉过李文轩,愤恨的说:“文轩,我们走。”

她亦不管李文轩到底有何阴谋,她的心很痛,胸口止不住的压抑,她要发泄,身体仿佛有一团火焰猛然窜出。

李梅儿得意,李文轩欢愉。

朱雀默默地跟上柳依婷与李文轩,临走时担心的望了眼夏辰兮。王爷有心保护王妃,但是一些事情,如果不说明白,很容易误会,可说明白了,又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朱雀暗暗叹气。

今夜注定漫长,树叶在夜幕里被风吹起沙沙声。

黑暗中找寻不到回去的路。

柳依婷的身心都混乱不堪,她已经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她能很从容的接受穿越的事实,却因为夏辰兮而变得脆弱变得毫无理智。

“依婷,依婷。”李文轩快步跟上,说:“我的院子往这边走。”

“夜已深,我家小姐要回去休息了。”朱雀阻拦李文轩。李梅儿失态在先,李文轩又迫切将王妃带到他的住所,事有蹊跷,他需小心谨慎。

李文轩瞥了眼朱雀,不予理会,在他身侧闪过,直接拦下已无方向感的柳依婷,抓起她的手腕,道:“跟我走。”

“李公子,请自重。”朱雀暗使内力袭向李文轩不规矩的手臂。

李文轩一把将柳依婷拉进怀里,用她做了挡箭牌。朱雀大惊,立刻收手。

即将失去的理智(1)

朱雀平日多言,但真正遇上事了,却又不喜多废口舌,瞧见李文轩明显的挑衅,立即使出全力迎战。

柳依婷心如乱麻、魂不守舍,二人的打斗,她全然不顾,任凭李文轩将她无数次推于朱雀的掌心之下,若不是朱雀每次及时收手,她早就一命呜呼。

李文轩武功并不弱,又有柳依婷做护身,几个回合下来便凌驾于朱雀之上。

打斗声惊扰了李园的护卫,刷刷刷几道黑影窜出,李文轩喊道:“挡下他。”

接着拦腰抱起柳依婷,朝他的院子奔去,身后的数人打成一片,朱雀心急却无法脱身。正巧瞥见阿朱端着柳依婷吩咐熬的两碗燕窝朝他们而来,朱雀大叫:“阿朱,王妃被李文轩夺去了。”

只在眨眼间,阿朱已无身影。

两只瓷碗凄凉下坠,四分五裂发出破碎之音。

悲凉的余音缭绕,打碎了命运相连的二人。

燕窝汤汁缓缓溢出,热气升腾,随风消散。

阿朱身如飞燕,目光炯然冷冽,仿佛紧盯猎物的鹰之眼。左右手各持一抦短刀,刀背在阴暗的夜幕里闪亮。疾速追赶上李文轩,直向他要害割去。

李文轩侧身闪躲,衣衫被割开一刀口子,惊道:“你会武功?”

阿朱心无杂念,刀刃锋利。

此时的柳依婷药性上来,全身滚烫,意识模糊,手脚不安分的扭动,李文轩怀抱挣扎的柳依婷,一时间无法分出手对付阿朱,只有闪躲的份。

她这是怎么了?柳依婷迷迷糊糊,从腹中燃起的火焰,无法抑制,身体仿佛被蚂蚁啃噬,她将头蹭向李文轩怀里,一股酥麻感油然而生。

但是,她皱眉,她想要一种冰冷的感觉,一种清新的味道。可是,她想要什么呢?

“嗯……”柳依婷不自觉的呻吟。

李文轩无暇顾及,但知道不能在拖了。阿朱看到柳依婷的神态举止,当下明白她被人下了药,出招更加阴寒。

即将失去的理智(2)

刀光剑影中,李园的护卫赶到,李文轩心下一喜,不用他吩咐,来人将阿朱层层围住,替他解了困境,正要转身进屋。

阿朱仿佛没有灵魂的死士,她的眼里只有李文轩,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下柳依婷”若她出事,王爷也会随之崩溃,那么她也将灰飞烟灭。

刀子划破她的大腿,剑气伤到她的手臂,鲜血四溅,面色不惧,目光冰冷锐利。

血的腥味。

柳依婷猛然惊醒,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血腥场面,她颤抖的轻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理会她。

她的身体好古怪,由内窜出的欲望,但,血液刺鼻的腥味,阿朱浴血奋战的场面,让她的理智稍有清醒。她挣扎着要脱离李文轩的怀抱,但碰触到他的身体时,那种火热的感觉再次燃烧。

她心惊,闭上眼睛大喊道:“你们别打了!”

她的声音软弱无力,没有任何威慑感。依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除了李文轩,他含笑道:“今晚,你就会成为我的女人,以后我会好好待你。”

“你什么意思?”柳依婷警觉的睁大瞳孔。

屋外,阿朱娇小的身子,孤身一人,力抗数敌。她眼见李文轩将柳依婷抱入房内,却无能为力。

王爷曾经吩咐过她与朱雀,只要有王妃在的地方,他们不能杀一人,因为王妃会害怕。但是,此时此刻,她若在不杀人,王妃就有危险,王妃有危险,王爷就会痛不欲生,那她也会生不如死。

所以,她顾不得许多,冰冷的短刀,直接封喉,一刀一命。

屋内,轻纱罗帐,柳依婷被粗鲁的扔于床上,李文轩突然像一头野兽,红着眼,扑上她,嘴里奸笑道:“今晚一过,我便娶你为妻。然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主子定会赏识我,重用我,哈哈哈。”

她反抗,但是她根本没有力量。

即将失去的理智(3)

“依婷,乖乖的从了我,否则休怪我动粗。”李文轩一改往日书生气质,眼底满是胜利的喜悦。

只要娶了她,他就能在主子面前平步青云。虽然主子交代,要让柳依婷爱上他心甘情愿嫁给他。但是柳依婷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的手段是卑鄙了点,能达到目的,何必在乎过程?

“李文轩,你要敢动我,我一定让你当太监。”柳依婷粗喘着气,强忍内心的骚痒。

李文轩根本听不进柳依婷说的话,他满脑子都是主子交代的任务即将完成,胜利在望,得到主子赏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他开始动手解柳依婷的衣带,只是……

嗯……

死结!

“该死!”李文轩咒骂,谁穿衣服会将衣带打死结的?

柳依婷就打了死结,今天早上她第一次自己动手穿了古代的衣装。那衣带真是不好系啊,扎个蝴蝶结吧,没几下就散了。其他结扣吧,她又不懂,打个死结刚刚好,反正晚上脱衣服的事情都是阿紫的任务。

柳依婷自然没空跟他解释,逮到机会就要起身逃跑。

李文轩不耐烦,用力扯掉她的外衣,袭身压住她,向她的脖子吻去。

她本该厌恶的,她应该反抗的,但是,就在他的嘴唇碰触她的肌肤时,体内的欲火再次涌现。

她要怎么办?要?不要?思想如果还仅存一丝理智,那么身体已然不听使唤。手臂不由自主的搂住他的脖子,口中发出细细碎碎的呻吟。

李文轩很满意她的表现,于是手脚也变的轻柔温和。

衣衫一件件退去,她的理智逐渐模糊。

她闭上眼睛,感受身体传达给她的奇妙快意。

“嗯……”

是谁呢?有个人,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是谁呢?

她好像看到了雪花,漫天飞扬,冰冷刺骨。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1)

印有墨莲的白衣。

一片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飞在他乌黑的发梢,雪花飞在他悲凉的眉间。

他的身体光芒四起,渐渐的模糊,渐渐的透明。

“不要——”柳依婷大喊出声,猛然瞪大瞳孔,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腕。

原来,当心被生生地撕裂,悲痛之感竟会掩盖住身体的疼痛。鲜血溢出,滑过娇柔的肌肤,滑过苍白的嘴唇,划过惊恐的脸颊,低落在被褥之上。

如果,她无力改变局面,那就让她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品尝这份残忍的痛与悲泣的伤,用以鞭策自己,提醒自己,不能在懒惰的认为去忽视去逃避就可以安然无恙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虽然很麻烦……柳依婷笑了……

闻到血腥味,李文轩停止了动作,他错愕的望向柳依婷,只见她满嘴满脸的鲜血,她竟然在笑,笑的那么平静,可是牙齿却深深地陷进血肉中。

血,止不住的涌出。

李文轩赤裸着坐起上半身,震惊得盯着柳依婷。她的身上,还有一件红色的肚兜遮住了她冰清玉洁的娇躯。

冷。

黑暗中,柳依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冰寒,仿佛进入了冰川世纪。

体内的燥热,不知是因为这股寒气,还是手腕上的痛楚,竟一消而散。

静。

她听不到李文轩粗糙的呼吸声,也感受不到李文轩粗鲁的抚摸。

眼前闪过一抹洁白的身影,她来不及反映,人已经被抱在怀里。

颤抖。

柳依婷,松开了血肉模糊的手腕,无力的下垂,倚靠着那人冰冷的胸膛,淡淡地体香,使她心安。

明亮。

阿朱,端着烛火,静静地走了进来。她身上多处伤痕,衣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文轩。

他的眉心溢出一滴鲜红的血液,赤裸着躺在地上,惊恐的瞪着柳依婷,或者是……夏辰兮。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2)

“杏儿!”柳依婷惊恐的大叫。

“杏儿?”夏辰兮低头皱眉。

“杏儿,是杏儿,死了,死了。”柳依婷指着李文轩,然后,她紧紧攥着夏辰兮的衣角,大喊道:“死了,杏儿死了,还有……还有芸香……血……血……都是血……”

……眉心溢血,双瞳惊恐,那天,杏儿无声无息的死在她面前。样子,与李文轩如出一辙。

……血肉模糊的,散发恶臭的,那天,芸香惨死在她面前,虽然她只是余光瞥见,但阵阵血腥味夹着腐烂的气味,使她恐惧。

……泼水声,拖拉声,透明的清水,红色的血液,交融,缓缓流淌在她的脚边。

就像演绎着一部惊悚的灵异片,然后她害怕的失去了意识。接着做梦,不停的做梦,梦中的芸香与杏儿满脸满身的鲜血,惊恐的瞪着她,不停的啃噬着她。她就像掉进红色的漩涡中,拼命的爬,却无力挣扎。

她没有杀人啊,人不是她杀的啊,为什么她们要纠缠在她的梦中?

意识模糊了十天,发烧,出汗,尖叫,最后……终于将她们赶走了,走的一干二净……

她不要想起来啊,狰狞恐怖的血脸,再一次爬上她的心头。

“不怕,有我在。”夏辰兮紧紧拥着她,洁白的外衫披上她颤抖的身躯,示意朱雀等人将李文轩的尸体拖走。

柳依婷发狂的不停叫喊着:“别过来,我没有杀你们,不是我杀你们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小东西小东西,别怕,她们不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夏辰兮慌了手脚,乱了心扉。

“血!血!”柳依婷在他怀中不停抗争,她开始一边又一边擦拭她手腕上流出的鲜血。她感受不到疼痛,恐慌占据了她整个身心,嘴里不停的喊:“别出来,别出来,你们不要出来啊。”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3)

“你受伤了!”夏辰兮震惊。心脏收紧的疼,胸口一阵翻涌。他试图阻止她疯狂的自残行为,强行抓住她狂乱的手臂。

她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惊恐的望着他。

……红烛喜字,他身穿红色华衣,红衣如血,鲜艳炫目,他的美世间少有,他的美惊心动魄。手握红绸,红绸另一端的新娘却不是她。

……“我下来,你可以不娶她吗?”无助,心神恍惚,她的语气像个孩子。

……她失去他了吗?可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又怎么能说失去呢?

但是,她真真切切的把心失去了,在很久以前,在血染的婚礼上,也许更久,在第一次遇见到他,或许还要久,在她出生时,或者,在她灵魂成型的那一天。

她的心不曾被任何人拨动过,她的心一直封存在最初成型的那一刻,最原始最自然,她是在等待他的出现吗?所以,她穿越千山万水,拨开层层云雾,来到遥远而陌生的夏国,只为了寻找他。

她会错过吗?她不想错过呵!

柳依婷一口咬住夏辰兮的手背,就在那还没来得及消退的伤痕之上。

她死咬着,目光愤恨的瞪着他。

他的血渗出,她的血滑落,交融在一起。

她浑然不知。胸口痛的无法呼吸,哀鸣的悲伤,嗜血的凄厉,眼中满是可怖的血丝。

为什么要让她记起那一晚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她明白她爱他?

痛,好痛,好难受。

“唔……”夏辰兮呕出一大口鲜血。她的样子,使他的心破碎不堪,任何话语都无法言出。无措,他不知如何是好。

“王爷。”

“王爷!”

“王爷……”

朱雀等人站在门口,急切的叫唤,没有王爷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但是,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王爷在赶来的途中已经强行使用过度的内力,直接加剧体内毒素的发作。

爱你的心,是遗忘的记忆(4)

柳依婷唇角轻颤,眼光闪烁,两行清泪坠落。眼底的怒怨随着夏辰兮嘴角的血液而消散,可牙齿却依旧死死的咬着他的手背。

“对不起,我让你害怕了。”夏辰兮忧沉的说道,手指轻柔的拭去她落下的眼珠。那碗原本该他喝下的燕窝,是他种下的因,却让她承受苦果。

柳依婷一言不发,牙齿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流淌。

“我知道你很痛,很害怕。但是,乖,把手伸出来,伤口要包扎,不然会化脓。”夏辰兮的面容憔悴苍白,哄着她,试图将她受伤的手臂从她倔强的掌心里拿出来。

她的身体麻痹了,感觉不到疼痛,她的手正紧紧的按着受伤的手腕,凝固了血液。

他不敢过激,生怕弄伤她,小心着,轻缓的,将她的手掰开。然后,他没办法替她包扎,因为她的嘴唇狠狠地咬住他冰冷的手背,影响了他的行动。

“蝶苒。”夏辰兮叫道。

“蝶苒在。”烛火忽暗忽明,人影闪过,白衣黑腰带,甜美可人的女孩带着清脆的嗓音单膝跪于夏辰兮面前。

“替王妃包扎,然后……”夏辰兮犹豫了下,眼神幽黯,低声说:“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处。”

“是。”蝶苒拱手领命。

敷药、包扎,替柳依婷擦去血迹,蝶苒细心的做完这一系列的步骤,问:“王爷,蝶苒要为王妃检查身体,您需要回避吗?”

“不用。”夏辰兮淡淡地开口,他即便想,也无法离开,他从不知道小东西会那么执着,咬着他不放。

“是。”蝶苒的声仿佛童音,脸蛋也似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但身形却已是妙龄少女。

蝶苒先走到门口,将以朱雀为首的若干人赶出警戒线,朝众人露出一个放心的表情,将一只红色小瓷瓶塞进阿朱手中,那是她配制的独门金创药,Qī.shū.ωǎng.对各种刀伤有显著的强效。

他为何而活?

将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下夏辰兮与柳依婷。蝶苒看了眼被柳依婷咬住,此刻血已凝结的夏辰兮的手背。问:“王爷,要不要蝶苒将王妃的嘴松开?”

“不必。”

“是。”蝶苒第三次应声。

动手掀去披着柳依婷半裸娇躯的白色外衫,蝶苒将它轻轻的搁在床沿一角,她知道,那件外衫是王爷的,不敢随意弃之。

她开始凝神检查。手指触摸柳依婷白皙水润的肌肤,解开她的贴身肚兜。

柳依婷浑身一震,终于松开了夏辰兮,双手拼命捂着耳朵,大叫道:“不要——”

“别怕。”夏辰兮茫然失措,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留着那些人,不应该给他们伤害她的机会。他该怎样去弥补这个过错?

夏辰兮抱着她,拥紧她。她的恐惧他都能感受到,甚至比她更清晰更强烈的体会过。

他并不是无情之人,他的拒人千里只是不希望有人在因为他而丢了性命。可他还是让她受伤了。

他错了,全做错了。他应该陪着她,伴着她,用尽生命而不遗余力的去保护她。就算与那个女人同归于尽,他也不要让小东西在受任何伤害。

感觉怀里的柳依婷停止了颤动,夏辰兮低头,发现她双目紧闭。

“小东西小东西……”夏辰兮轻拍她的脸蛋。柳依婷却像死了一样,没有知觉。

“小东西……依婷……”

“依婷……柳依婷……你给我醒来……”乱了,狂了,他无法再思考,心魂在那一刻撕成碎片。

“我错了,是我做错了,你醒来,快醒过来,在给我一次机会……”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歇斯底里的叫喊,拼命的摇着她。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到底为何而活着?

“王爷……”屋外的人敲门叫喊。

“蝶苒快开门出什么事了?”屋外的人急切的推门。

王妃真的只是晕过去了

“你们别进来。”蝶苒慌了手脚,屋外的人频繁推敲,好像下一瞬就要进门,王妃现在可是全身赤裸着。

她慌乱的拿起夏辰兮的外衫,将柳依婷的身躯遮掩,门外的声音稍有缓解,她紧张的说:“你们千万不能进来。”

接着握住柳依婷的手腕,搭上脉。

呼——幸好。

“王爷,王妃只是晕过去了。”蝶苒暗嘘一口气。

神情恍惚的王爷她从未见过,狂乱无措的王爷她更没有见过。这个王妃真的好厉害。

唉,蝶苒暗叹。王爷抱着王妃,就算中毒功力不如以前,也不应该就这样以为王妃……咳咳……幸好没事,害她也以为……咳咳……没事就好。

夏辰兮猛然抬头,满脸期待的望着蝶苒。

呃……蝶苒不知所措,王爷好像个孩子,她再次肯定的说道:“王妃真的只是晕过去了。”

夏辰兮喜极而泣,眼底含着泪光,温柔的将柳依婷平躺在床上,道:“快替她医治。”

“是。”

蝶苒聚精会神的把脉,片刻后,她说:“请王爷放心,王妃只是精神疲劳,加之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

接着又一次仔细的检查柳依婷的全身,良久过后,蝶苒恭敬的对夏辰兮说道:“回王爷,王妃还是完璧。”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夏辰兮别开脸,不去看全身赤裸香艳的柳依婷,正经的说道:“本王是让你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蝶苒偷笑,王爷便扭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真羡慕朱雀与阿朱能常伴王妃左右,时刻见到王爷不为人知的一面。

“回王爷,除了手腕的咬伤,别的地方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您要自己在检查一边吗?”

夏辰兮脸色一沉,淡漠的说:“蝶苒,你多话了。”

“王爷恕罪,蝶苒知错了。”蝶苒吓的双膝跪倒,头也不敢抬。

悠远的梦境

那是一个悠远的梦境。

时间与空间交织在一起。

她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她看见了爷爷奶奶,他们依然每个清晨坚持打太极拳。

她又看见了自己,站在斑马线的一头,像个新生的婴儿,偷偷拉着陌生人的衣角,嘴里小声的念着:“绿色亮了就向前走,红色亮了就停下,过马路要走……要走……”

“人行道。”她说道。

然后,那个自己猛然抬头张望天空。绿灯亮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前行,两股人流交融汇合,接着擦身而过,倒计时开始,17秒、16秒……红灯又亮了,那个自己茫然的望了望红灯,静静地等待红色变为绿色。

“小东西……”

谁在叫她?奇怪,她怎么知道小东西就是在叫她呢?

“王爷,请您去休息,这里请交给蝶苒照看。”

王爷?拍电视剧吗?在哪?她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等等,那是什么?红灯吗?好刺眼……

你们是谁?为何额头上都有一颗相似的美人痣?是情侣?还是兄妹?地上那团红色的是什么东西?

“血……都是血……”

是谁的手?好冷却又好温暖,咦?这个形容怎么那么奇怪?可是,真的又冷又暖,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杏儿……芸香……不是我杀你们的……还有……李文轩……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根本不是柳依婷,求你们别来找我了……”

“唔……”好讨厌,报仇也要找对对象好不好?天天来梦里吓唬她,她吓啊吓啊也就习惯了,还真当她好欺负是不?

“小东西,快醒来。”

谁啊谁啊?嗯……好像有股力量,将她慢慢地拉离黑暗的的沼泽,红色的血海。她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人家,替她把那些惊悚的画面用橡皮擦掉。

打定主意

“小东西……醒醒……依婷依婷,醒来。”

“唔……”都说她不是柳依婷了,还叫,叫魂儿啊。

头好痛啊!

迷迷糊糊中,柳依婷的意识渐渐清醒,噩梦纠缠中,夏辰兮不顾自身的安危,日以继夜的陪着她,赶走了她心中的恐惧,安抚了她狂乱的身心。

这一次,有他的相伴,她不需要用遗忘记忆片段,来逃避无措不安的心。

淡淡的体香,如春风吹绿大地,好像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仿佛回家了。

不过,头还是很痛啊。

朦胧中,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发烫刺痛的额头。

夏辰兮也伸手接住了她挥舞的手臂,将它圈在怀里。她不在颤抖不在尖叫,她的唇角有着幸福的微笑。

他的生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能没有她的存在。他竟会被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占据了他全部的思想。

她明亮清澈的双眸能抚平他眼底幽暗浑浊的雾气,她温软的娇躯能融化他冰封的身心。

无法在欺骗自己,他不能没有她,喜欢与她亲近,喜欢与她缠绵,抱着她,吻着她,看她开怀大笑,听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长久以来的纠缠不休,也该结束了。

如果没有她,他亦无生的勇气,那就让他的死来守护她的笑容,能死在她怀里,此生也无憾了。

夏辰兮打定主意,这场长达十五年,不,还要更久的孽缘,他要亲手将其扼杀。

床上的柳依婷毫无感知,她又一次被列为无需知道秘密,只要乖乖地接受他安排的未来。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轻柔的抚摸,她抽离……

就像被砍掉尾巴,她猛然坐起,尖叫:“痛啊——”

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嚎”,惊扰了辰王府上下百来口人,驱散了半个多月的阴霾,使人浑身一震,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醒的惊天动地

“恭喜恭喜,王妃可算醒了。”白衣黑腰带,统一的服饰,同样的俊美帅气,走在辰王府的过道上,相互碰面的打招呼方式,尽如此直率。

“可喜可贺,王妃终于醒来了。”半个多月来,王妃一人昏迷,王爷整日相伴,少眠少食,连带着他们所有人都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香,提心吊胆,生怕王爷操劳过度,一同晕厥,他们群龙无首,会乱了方寸。

这还算是轻的,顶多就是精神折磨。最苦的当属天魂,由于那天没有及时赶去营救王妃,正在冰窟里面壁思过呢。

其实也不能怪他,当时情况特殊,第一反应肯定是先确保王爷平安,不巧又赶上李梅儿事先布好的阵,幸亏天魂及其下属个个身怀绝技,才能以最快的时间破阵,实际上算秒杀了,但他们从李梅儿住处在赶去李文轩住处就花了点时间。

错就错在天魂太信任朱雀和阿朱了,以为王妃身边有他们二人,就一定能化险为夷,才导致了今日的劫难。

另外阿朱因为本身受重伤就当是惩罚了,朱雀则是暂代天魂的职位,成为辰王府的管家,日后再行处罚。

莲院。

还是那个屋,还是那个床,还是他与她。

柳依婷凄厉的惨叫声一波接着一波。她的手啊,要断了,这辈子估计要废了,不知道夏国有没有领残疾证的?残疾人不知道有没有按月发放生活补助的?逢年过节不知道上头领导会不会来体恤慰问的?

最糟糕的居然是右手受伤,当时她怎么就一时愤慨咬伤了自己呢?贞操什么的留它做什么啊?她又不是真的古代出生,还期待拿个贞节牌坊不成?

冲动了吧!断手了吧!活该了吧!

“好痛啊——”柳依婷失声呐喊:“我要止痛片!”

“小东西,不痛了,一会就不痛了。”夏辰兮惊喜又紧张,慌乱的抱她入怀,朝蝶苒喊道:“快拿止痛片。”

昏迷期间的饮食

“王爷,蝶苒从没有听说过止痛片这味药。”蝶苒显得很为难,早听说王妃语出怪异,没想到刚醒来就给她出难题。

“本王不管,你快替王妃止痛。”痛在她身,伤在他心,叫他如何镇定。

“这……”蝶苒无措,病人都要经历疼痛方能痊愈,她弱弱地说:“要不……将王妃打晕……”

“不用了,我不痛了。”蝶苒话还未说完,柳依婷立刻出声阻止,顺便向夏辰兮领口蹭了蹭,在努力一下就能将衣服蹭掉了。

夏辰兮扶起她,让她的目光对视自己,问:“真的不痛了么?”

柳依婷盯着夏辰兮洁白的脖颈下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将脸贴上他光滑的皮肤,她失望的说:“痛,不痛,反正都一样。”

“你没事就好。”夏辰兮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柳依婷抬起头仰视他,她非常不想说那句很俗气的话,但是,他好像瘦了,脸上的肤色比以前更加白皙,或者该叫苍白?他依然倾国倾城,美的叫人丢了魂儿。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寒。

只有一个地方变了,他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有了喜怒哀乐。难道他以前没有吗?柳依婷歪着脖子思索。

“咕噜……咕噜……”柳依婷的肚子在抗议,她小心翼翼的对夏辰兮说:“我很不想打扰你的……呃……雅兴,但是……我肚子饿了。”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不好意思,没有。

青菜萝卜,豆腐……还好,还有碗鸡汤。

“王妃娘娘,您昏迷了十六天,期间只进水,少有粥汤充饥,因此不能吃荤腥油腻的食物,对身体不好。”蝶苒一边端菜一边解释说。

柳依婷点头,这个她懂,疑惑也随之而来:“我有睡了这么长时间吗?你说我有吃东西,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对了,还有你是谁?阿紫呢?”

“回王妃娘娘,我叫蝶苒,您昏迷期间的饮食是……”

肯定有个吃错药的

“咳咳。”夏辰兮掩嘴轻咳,神态恢复了以往的淡然随意。

蝶苒偷笑,继续说:“您总共昏迷十六天,是王爷不分昼夜的在照顾您。”她想说是王爷用嘴对嘴的方式喂王妃喝水吃药饮粥汤,她还是不说了,免得跟天魂一样的下场。

“蝶苒,你多话了。”夏辰兮冷漠的说道。

“是,蝶苒知错。”

柳依婷古怪的瞅着夏辰兮。

真是太奇怪了,他干嘛对她表现的异常温柔?令她浑身不自在。不要以为披着羊皮她就认不出他是一只阴晴不定的大灰狼,还是一只美的令人气绝的色狼?要不然干嘛从她醒来就抱着她不放?

吃个饭还要抱着她?她又不是屁股受伤,不能坐凳子。

“你没吃错药吧?”柳依婷立即捂口,忘记了夏辰兮的忌讳,接着:“痛啊——”

她忘记手腕还受着伤,果然是祸从口出。

夏辰兮心疼的轻握她的手臂,柔柔的安抚道:“小心,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

柳依婷怔怔地望着他,然后两眼一翻,仰头一倒,倚上夏辰兮宽厚的肩膀,无力的说:“可能是我吃错药了。”

“不许胡说,坐好吃饭。”夏辰兮将她扶正,一手揽过她的腰腹,另一手动筷替她夹菜,凑到她嘴边,她乖乖地接口,咀嚼,吞下。

“你是叫夏辰兮吗?”

“是。”他又舀了勺鸡汤,她再次听话的喝下。

“那个夏国的皇上的弟弟,封号辰王爷的夏辰兮?”

“是。”

“就是夏国当今太后的第二个儿子,美的人神共愤,拽的神鬼气绝,冷的冰天冻地的那个夏辰兮?”

“……”

“不是吗?”看吧看吧,她就知道这个是假的,真的夏辰兮怎么可能对她体贴到亲自喂食的地步?还抱她抱上瘾了,如果抱着她是他的兴趣,她肯定不会阻止他唯一的爱好,反正美人的魅力是她无法抗拒的。

叫辰兮

夏辰兮美颜一沉,低语:“是我。”

柳依婷眸光一闪,笑容可掬的正襟危坐,任由他黑着一张绝色容颜,自我的吃着她的饭菜,不时的指挥道:“那个青菜多来两口,鸡汤倒白米饭里伴着吃,饭太烫了,吹吹。”

然后,夏辰兮真的就去吹了,柳依婷惊讶的瞅着他,果然,他肯定吃错药了,要么就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夏辰兮……”

“叫辰兮。”

“辰兮……夏……”

夏辰兮挑眉,手指灵巧的挠向她腰侧。让她叫个名字都不肯?

“唔……”别逼她,她脆弱的笑神经经不起折腾,她说:“名字什么的只不过是……唔……叫什么无所谓啦……我觉得夏辰兮叫起来……”

“叫辰兮。”夏辰兮很有耐心的提醒,手指有规律的在她敏感部位打圈,就是她可怜的瘦腰,那是她全身最怕痒的地方了。

“辰……辰……我觉得叫……唔……”她忍不住了,不行了,要笑出来了。人就是这样,越是想笑,越是憋着不笑。

“辰兮。”夏辰兮继续努力,叫个名字还要发表言论吗?他算是找到她的弱点了。

门外一阵小骚动,紧接着朱雀的声音响起:“王爷,朱雀求见。”

夏辰兮收手,暂时放过她,淡漠的说道:“进来。”

朱雀亦步亦趋,近几日见王爷如同见阎王,他情愿去冰窟受刑法,也好过没日没夜提心吊胆,他的心脏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随时蹦出体外。

“什么事?”夏辰兮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他的喂食工作。

“启禀王爷……”

“噗哧——哇哈哈哈哈——”她真的说过忍不住了嘛,连同嘴里的饭菜烫料一骨碌全数喷了出去。

朱雀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饭粒掉了下来,鼻子上挂着一根青菜渣,他继续说道:“启禀王爷……”唇角微启,牵动了脸颊肌肉,掺着豆腐渣的鸡汤混合着咬碎的米粒,悲伤的滑落。

巴结王妃原地复活

“哈哈哈……”柳依婷捧腹大笑,她完全没有笑朱雀的意思,她是被夏辰兮逼的。

“启禀王爷……”他最近胆小,没有王爷命令不敢乱动,一脸的饭菜只能视若无物。

“哈哈哈……”又一次打断朱雀。柳依婷继续笑,笑到嘴抽筋,肚子痛,左手用力敲打桌面,砰砰砰,乒乒乒,瓷碗瓷盘调羹欢快的跳跃。笑的眼泪起,哀怨的回望夏辰兮,不知道她除了怕痛另一弱点就是怕痒吗?

“把脸擦干净。”夏辰兮握住柳依婷不安分的小手,生怕她又将自己弄伤。

“谢王爷。”朱雀挥起衣袖洒脱的左右一抹。

“辰……辰兮,我错了……”柳依婷眼睛眯着笑含着泪皱着眉,样子古怪生趣,捂着肚子,她笑的头疼肚子痛浑身颤痛。

“知错就要改。”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早些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这个弱点?

“我改我改,我一定改。”抹泪,哭笑不得生不如死啊。惨!被他知道这个弱点,以后她还怎么树立起王妃的威信啊。

王妃?柳依婷环顾四周,和记忆中的摆设一摸一样,问:“这里是莲院?这里是辰王府?”

“对,不会再有人敢对你放肆。”

“确实记得这些东西应该被我搬去柳院了呀?什么时候又搬回来的?算了,这个不重要。”柳依婷嘀咕,突然对朱雀说:“啊呀,不打扰你总结汇报,你刚才要说什么的?说吧说吧。还有,刚才喷了你一脸,真是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一定要找我算账的话,就找我后面那位吧。”

朱雀汗颜,哪敢找王妃算账啊,现在得罪王妃就等于得罪王爷,得罪王爷就等于得罪阎王。不过他现在到底应该听王妃的多一点呢?还是依旧按照王爷的习性做事?

“有话直说。”夏辰兮瞥了眼朱雀。

“是。”朱雀应了声,心想,以后还是多巴结点王妃。

冰窟与天魂

王爷的转变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以前怕连累王妃总是离她远远地,现在豁出性命也不愿与王妃分离。他敢用辰王府上下所有人的性命保证,王妃说要去东边,王爷绝对不会去西面。

“禀王爷,皇上半月前派人来通报,等王妃娘娘醒了,请王爷尽快进宫一趟。”皇上敬王爷三分,王爷怕王妃三分,这么一转换,是不是只要王妃一句话就能左右夏国的命运呢?幸好王妃对复杂的政治毫无兴趣,朱雀为自己的推理感到后怕。

“明日早朝过后进宫。”夏辰兮平静的说道,其他事宜不需要吩咐,朱雀自然会安排妥当。

“是。”朱雀领命,眼睛扑闪,迟疑着不肯离去。

“说吧。”夏辰兮冷淡的命令,深邃的眸子洞察出他的心思。

怀里的小东西舒服的靠着他宽厚的香肩,受着伤的手腕绑着白色的纱布,小心翼翼的护在胸前。小手把玩着他乌黑柔亮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小指上。明亮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朱雀,安静的享受夏辰兮带来的宠溺。

朱雀看了眼柳依婷,她正咧着嘴朝他嘻笑,俨然一副智障儿的傻样。但就是这副纯净无害的表情,使他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古怪。

“回王爷,天魂在冰窟,恐怕支撑不了多日。”同为王爷办事,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天魂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算是为王爷考虑,也应该保住天魂。

夏辰兮低头望了望柳依婷,见她笑容满面,玩着他的黑发不亦乐乎,可爱的像个孩童,问:“小东西,你觉得呢?”

“冰窟是什么地方啊?他为什么要去冰窟?”头未动,眼珠子一转,瞥向夏辰兮,咧着嘴,单纯的使人想象不出她会有什么动机。

她当然没有什么动机,她能有什么动机?顶多就是想多占夏辰兮点便宜,然后在根据实际情况做总体分析,最后看她的心情决定是否实地考察。

爱已点燃辗转柔情

“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窖,他做错事,去那儿思过。”夏辰兮轻描淡写。

朱雀沉默,背脊发凉。“普通的地窖”就能让内力修为接近于王爷的天魂半个月丢了半条命,要是特殊的地窖不就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恐怕全盛时期的王爷也挨不了一个月,王爷可真是……呃,坐着说话不腰疼。

“那儿有饭吃吗?有水喝吗?”不是说天魂快撑不住了嘛。

“有。”夏辰兮低头在她耳垂轻语。

温热的气息轻抚肌肤,酥麻感窜边全身,令她瘫软在他冰凉的怀里。

朱雀与蝶苒尴尬的将目光瞥向桌上的残羹冷炙。

夏辰兮不理会在场还有其他人,轻咬她温软的耳垂,黑发滑落,遮掩住柳依婷泛红的耳根。

体内迅速燃起火焰,柳依婷皱皱鼻子,讨厌这种感觉,使她想起李文轩死的那一晚。

她微微侧头,与他面对面。

近在咫尺的绝色娇容,鼻尖轻触,使她心跳加速,双颊红扑扑,轻声说:“把天魂放了,可以吗?”

“释放天魂,然后,你二人出去。”夏辰兮命令,手臂紧紧的拥着她,温暖柔软的唇瓣就在眼前,他突然感到非常饥渴,要与她深情缠绵。

朱雀与蝶苒很识相的快速离去。

“闭上眼睛。”

“干什……唔……”

他吻住她,辗转柔情,深深浅浅,吮舔纠缠。将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传递给她,他是爱她的,爱到痛彻心扉,爱到不顾生命,只愿她幸福快乐。

她开始回应他的吻,轻触舌尖,深埋情愫,温存吮住。她接受了他的情他的爱,他是否能知道她的心她的忧?

悠久缠绵的吻,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才不舍的退出。

她朝他噗哧一笑,他明白,她已懂他的情,不用过多的言语,爱,纠缠着彼此牵动的心。

算算你的情债

“辰兮。”柳依婷轻柔的舔吮着夏辰兮白皙幽香的脖颈。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他豆腐了,眼泪划过脸颊,那是她激动不已的证明。

慧可禅师断臂感动达摩祖师,这个可能深奥了点。

简单来说,杨过丢了条胳膊,得到小龙女一片真心,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柳依婷牺牲右手腕,终于打动夏辰兮坚硬如金刚石的心,最终抱得美人归……哦不,是被美人抱得归。

看来要修成正果一般都得先自残。

“杏儿和李文轩都是你杀的吗?”嗯,夏辰兮的味道真不错,不知道他如何保养,肌肤如婴儿般嫩滑,习武之人一般不都是满身老茧的吗?

“是,吓到你了。”他并不打算隐瞒。

“没有,已经不会在害怕了。李园,还有李梅儿怎么样了?”哟呵呵呵,宽衣,解带,她能看看他裹在白衣下的玉体不?哦哟哦哟,胸口噗通噗通汹涌澎湃了。

“我会妥善解决,不会在让你受到伤害。”

意思就是说,他将继续隐瞒到底,绝不让她插手干预。管他的呢,哦哟哦哟,柳依婷颤抖着手臂,拨开层层白衫,她也终于守的衣开见裸胸了。

“那你和李梅儿是什么关系?”看那胸膛,想不到美丽的外表下,竟藏着一副绝佳的身材,每一根线条都刻画出不凡的气质,男人的胸肌女人的柔嫩,同时拥有两种极端的外表,力与美的结合,却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绝色与绝尘。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发生过肌肤之亲。”他只是将计就计的利用了她,将李园上上下下的兵力武力探了个虚实,也是他使用“蝶舞”的目的。

夏辰兮含笑,他的小东西开始跟他算情帐了。

“那三十六阁的美人跟你什么关系呀?”嗔嗔,这男人,天生就是勾引人的妖孽。

彼此的情意

柳依婷拖拉着口水,花痴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小手如同艺术家,小心着抚摸他袒露的上半身,每一寸都细心的爱抚仿佛是件易碎的珍品。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们全部处理掉。”他已有必死的决心,那些女人留着又有何用?就让他在即将燃尽的生命里,陪伴她左右。

“那你以后会不会娶三妻四妾呀?”太美了,他就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无需雕琢,无需刻画,无需任何修饰。光一张脸蛋就价值不菲,要是把他摆陈列馆里,看一看脸蛋一百两,看一看胸肌五百两,摸摸脸蛋一千两,摸一摸胸肌两千两,她不成亿万富婆?咳咳,淡定。

“今生有你,此生无悔。我的人,我的心,全心全意只属于你一个人。”夏辰兮柔声细语。

知道小东西窥探他美色已经多时,也就大方的任由她又是舔又是咬,又是脱衣又是抚摸,只是在这样下去,他不能保证还有多少定力忍受她的挑逗,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只是长相似女人而已。

“我这个人就是有一个缺点,喜欢了,就要追一辈子,赖上了,就是生生世世。”柳依婷蓦地抬头,笑如梨花灿烂。

“小东西……”有她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他真的无憾了。能在生命的尽头遇上她,夫复何求。

“哎呀,你怎么了?干嘛喘成这样子?是不是……那个……”毒发?她记得他还中着毒,确切的说,她还不清楚他的毒有没有清掉。

真糊涂,这应该是她首先要了解的事情,真是笨蛋脑子,猪头脑子,果然她是白痴,怪不得被人家李梅儿陷害。柳依婷气恼,用力的敲打了下自己的脑袋。

“不是。”明白她的意思,夏辰兮立刻打断,来不及抓住她自伤的拳头。苦笑,他现在的力量,居然连没有武功的小东西都无法迅速跟上她的速度。

毒会传染给你

“你别骗我,我知道的,你……”毒发的时候就会喘,还会颤抖。

“这次不是。”他怎么会不懂她细腻的心思呢?傻傻地外在掩盖了她内里的聪慧。

“你是笨蛋。”她骂的是他强忍的痛楚,倔强的躲在黑暗里自舔伤口,却不愿在人前显露一丝柔弱。她将自己的手贴上他剧烈起伏的裸胸,哀伤的说:“为什么不愿意让我替你分担心中的痛呢?”

嗯……确实好像和以前中毒的迹象不一样,以前毒发时,他的身体应该比往常更加寒冷,可现在却滚烫发热,难道是毒性异变了?

“不……嗯……”夏辰兮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强忍着体内的欲望,说:“你现在最好别动,否则我不保证现在就要了你。”

柳依婷双眼放光,完全没有少女该有的矜持与羞怯,兴奋的说:“好啊好啊。”(奇*书*网.整*理*提*供)

她非常乐意将自己献给美人,说时迟那时快,主动吻上他的朱唇,有样学样的咬着吮着,香舌伸进他甘甜的口中,与他厮守缠绵。

柔情的吻打乱了心智,白玉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柔软的酥胸。

“唔……”柳依婷沉醉的呻吟。

夏辰兮急忙收手,推开她,粗喘着说:“小东西听我说。”

“完事再说。”哦哟哦哟,她不要他放手,好好玩好舒服的说。

想再一次袭击他的红唇,可是……咦?她怎么不能动了?啊呀?声音也没了。柳依婷睁着两只意乱情迷的眼珠子朝夏辰兮眨巴眨巴。她知道了,她被点穴了。呜…她还想玩。他的嘴好香,怪不得男人女人都喜欢没事亲着玩。

夏辰兮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汗珠溢出,使他身上淡淡的体香变的妖艳浓郁。他是被小东西撩起了体内的欲望,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能害了她的终身。

“听我说……我体内有剧毒,若是现在要你,你会被传染,明白吗?”

我爱你

“听我说……我体内有剧毒,若是现在要你,你会被传染,明白吗?”善意的谎言,他要了她,就要负责她一辈子的幸福,而他又能有多长时间的生命呢?他已经负担不起这份责任了。

眨眨眼,明白了,解穴吧。

玉指轻点颈下穴位,夏辰兮无奈的道:“你要保证不在对我……轻薄,才可替你解穴。”

柳依婷眼珠子骨碌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他的建议她会按照场合适当考虑的。

“你可以说话。”夏辰兮浅笑,她真是可爱的紧,恐怕往后她会时刻向他伸出色爪,定力不够强,估计他会失身的。

“呼——那个什么李梅儿,你是不是也怕她染上你的毒才不跟她这个那个啊。”柳依婷撅着嘴,表示不满。

夏辰兮失笑,捏了捏她的脸蛋,说:“小傻瓜,你是你,她是她。我爱你,所以不要你受苦。讨厌她,才不愿意与她亲近。”

“那你还跟谁亲近过?”谁敢染指她的男人,哼哼,别怪她不客气,她是一只沉睡中的狮子,马上就要醒了,很快就醒了,真的,不骗人的。

夏辰兮将散落的衣衫披上,拥她入怀,说:“只有你。”

“骗人,你爸妈呢?我是说你的父皇母后呢?”掐死她,也许她会屈打成招,同意他的说法。

“生在帝王之家,亲情本身就淡,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夏辰兮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中,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那一幕幕凄惨绝望的画面,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往。用冰冷去保护自己,用淡漠去掩盖孤寂。是她,用她独特的方式撩动他最深处那根无人碰触的弦。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掩饰不了他的悲伤。

“我也爱你。”柳依婷低语,闭上眼,静静地去寻找他身上的痛。

夏辰兮微笑,轻抚她柔软的发丝,然后,她很没义气的呼呼大睡。

进宫!进攻?

寅时刚过,卯时已至,月亮还高高的悬挂在天空之上,嫦娥跟月兔都还没起床,厨房的公鸡也还没啼鸣,柳依婷就被夏辰兮从温暖的被窝里抱了出来。

“唔……再睡五分钟……”依偎在他幽香的怀抱,柳依婷闭着双眼很不情愿的喃喃自语。

五分钟?是多长时间?夏辰兮浅笑,取了衣物轻柔的替她穿衣,竟可能不打扰她的美梦。

“厕所不去了……”柳依婷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厕所?是什么地方?夏辰兮仿佛成为家庭主妇,新好男人,替她穿戴整齐,拧了条湿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口水。那是柳依婷垂涎他美色留下的铁证。

“唔……牙齿不刷了……”她好困。

牙齿能刷吗?一支粉色的莲花玉钗,娴熟的挽起她乌黑的发丝。

“阿紫……”这么早扰她清梦,除了阿紫没别人了。

夏辰兮终于收起了笑容,敢情她把他当成丫环了?吻上她温软的唇,细细地吮着。

“唔……”早饭也不吃了,好香啊!

柳依婷猛然睁眼,细长浓密的睫毛,他的眉宇间散发柔亮的光华,她心中一喜,占到便宜了,立刻生猛的回应他。困倦之意荡然无存。

良久,良久,他浅浅地推开她,问:“醒了?”

“醒了醒了,但是不够,我还要。”说完马上又抱住他宛如美瓷的脖颈,意图明确,目标锁定……

“依婷,我们马上要进宫。”出手截住她的动作,夏辰兮失笑。

“进攻?进攻谁?”大决战了?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还没来得及动用脑细胞,这场敌暗我明的战役就要大决战了?

她是不是做人太失败了点?稀里糊涂的就要宣布结束了?她才刚振作精神,准备搅个天翻地覆,这下没她出手的机会了?

“小东西,不是进攻退敌,我们要进皇宫,带你去见母后。”夏辰兮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叫他如何舍得放手。

倔强的阿朱(1)

“这样呀,不去可以吗?”她呆在辰王府很有安全感,一出门就感觉四面受敌十面埋伏,万一又遇到个李文轩的弟弟啊之类的来寻她报仇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有事。”

“好吧,就当旅游了。”皇上和太后她也见过,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此去应该没有凶险,就算有凶险她也没办法应付,到时再说吧。

夏辰兮笑而不语。

“王爷,马车已经备妥,请问何时出发?”屋外,是朱雀的声音。

“现在。”夏辰兮说这两个字时,人已经来到门口。

柳依婷乐呵呵的跟在他身后,那只绑着纱布的右手腕小心的护在怀里。

打开门。

一群人恭敬的站立成两排,见到夏辰兮与柳依婷,齐刷刷单膝下跪,高声道:“属下们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看看,看看,那架势那气魄,终于有了点当王妃的威信了,虽然是沾了夏辰兮不少的光彩,柳依婷暗暗叫爽。

人群中,她望见两抹熟悉的身影,一紫一粉,紫衣姑娘颤巍巍的双腿跪倒在地,粉衣姑娘的脖颈处缠着绷带。

有种亲人般的感觉涌上心头,顾不得受伤的手腕,她张开双臂,迎着风,深情的呼唤着:“阿紫——阿朱——”

紧接着,脚也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奔下台阶,飞扑而去,激动不已,热泪……呃没有。

“你们没死,真是太好了。”

这什么问候方式?众人汗颜。

柳依婷拉了拉阿紫,拉不动,说道:“阿紫起来,没看见你家小姐我现在是残疾人吗?力量有限。”说着将自己受伤的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以示证明。

阿紫的双眼红肿,吸着鼻子,抬头看向柳依婷。小姐昏迷期间,她一直在照顾阿朱,多次想来看望,但是王爷命令,除了蝶苒其他人都不允许踏入房门半步,她只能偷偷的躲在院子里哭。

倔强的阿朱(2)

“都起来吧。”夏辰兮淡淡地的命令。

倾城绝代的美颜唯一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洁白的长袍印着水墨莲花,与柳依婷发间的莲花玉钗相辅相成。他的眼底少了层寒气多了丝柔情,静静的停留在她调皮的脸蛋上。

“谢王爷、王妃。”众人恭敬的谢过、起身。

“阿朱,你怎么不起来?”柳依婷单手扶起泪流满面的阿紫,惊讶的望向依旧跪着不动的阿朱。

“阿朱没能保护王妃,请王妃责罚。”阿朱低着头平静的回道。

“你起来我在罚你。”

“谢王妃。”阿朱缓缓的站起。

“呀,阿朱,你居然没有缺胳膊断腿。”柳依婷上下打量阿朱,她记得那天她应该挺惨的,没事就好,因为夏辰兮的关系,她醒来后就没想过别人。

听到柳依婷的话,阿朱右掌突现一把银光闪亮的短刀。

柳依婷吓了一大跳,忙向后退一步。不会是难得打击了她一下,就要杀人灭口吧,要知道这小妮子摧残她精神可不止一次两次,她现在讨回点利息不过分吧。

这厢刚思索了一半,阿朱的短刀竟直直的向自己左臂砍去。朱雀一阵风闪身,打掉阿朱的短刀,厉声道:“你这是何苦?”

呼,呼,吓死了,柳依婷轻轻拍了拍胸口,原来阿朱是要自残,难道她也想修成正果抱得美人归?那可不依,夏辰兮只属于她一人的。

冰冰凉凉、温温柔柔的香怀,夏辰兮不知何时走到柳依婷身后,将她护在臂弯内,目光冷淡的看向阿朱,不语。

“王妃处罚阿朱断臂断腿,阿朱自当领命。”阿朱淡淡地望向被朱雀打落在地的短刀。那是她的随身佩刀,从习武那天开始,便从未离手。

“说你是猪,你还真的不是狗。我哪里要你断臂断腿了?玩笑都开不起啊!”柳依婷气愤的对阿朱大骂。

倔强的阿朱(3)

“王妃……”阿朱蓦地抬头,看向柳依婷,眼光似有闪烁。

“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知道吗?”不理会阿朱讶异的眼神,柳依婷继续说:“你别高兴,我还是要处罚你的。”

“王妃,看在阿朱受伤的份上,算了吧。”朱雀求情。

“小姐,阿朱姐姐她……”阿紫欲言又止,她是瞥见阴冷的王爷,才不敢继续说下去。

除了朱雀与阿紫没有人在替阿朱求情,这是规矩,王爷未开口,他们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阿紫不能算得上是辰王府的人,更确切的说,阿紫不是王爷训练出的亲随,规矩对她并没有作用,而朱雀是因为长时间跟着柳依婷的关系,亦主亦友,也就没有太多礼数。

夏辰兮始终冰冷的看待这一切,即使柳依婷要阿朱的命,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马上让人执行。

“你们都不要求情,哼哼,本小姐以前被人掐脖子捏耳朵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替我求情啊。”柳依婷气呼呼的说道。

夏辰兮“……”

“王妃,当时我不在。”朱雀尴尬的摸摸鼻子,马上撇清关系。

“请王妃责罚。”阿朱淡淡的开口,欣然接受任何惩罚。

“听见没有,她自己要受罚的,我可没逼她。”

众人沉默。

“我欠你的麻将钱就一笔勾销了,另外我欠阿紫和朱雀的银子你也替我还了,具体多少,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也忘记了。”柳依婷一本正经的说道。

空气陷入宁静。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很足,偶而微风拂过。

夏辰兮低头,轻轻地对柳依婷说:“我们走吧。”

柳依婷抬头,眼里满是幸福的微笑,回道:“好。”

如果时间,能够停驻在此,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甜蜜美满。

皇宫一日游(1)

如果时间,能够停驻在此,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甜蜜美满。

如果时间,能够在此停留,阿紫、阿朱、朱雀依然整天闲情雅致的陪着王妃,搓搓麻将,拌拌嘴,散散步。

如果时间,能够不在走动,天魂带领的八十八位,王爷的亲随,个个英雄无用武之地,整天扫扫院子,擦擦墙壁,盼望着王妃抽空能与他们进行卫生互动。

但是,时间还是在一分一秒的向前走。

夏国的国都名为平安城,也叫瑞雪城。

马车缓缓地向皇宫驶去。比起平安,柳依婷觉得还是瑞雪听起来比较有诗意,虽然都很俗。

夏辰兮告诉她,夏国建成已有五百年,建城那天,天空突降白雪,连下三天,开国皇帝大喜,文武百官纷纷称其瑞雪兆丰年,因此平安城就有了瑞雪这个别名。只是从此以后,夏国在无瑞雪降临。

本来嘛,夏国地处温暖地带,四季如春,恒温保持在二十至二十五度,她就不信这个温度能下出雪来,柳依婷暗想。

这只是一路之上夏辰兮给她打发无聊时间讲的小故事,不然她又将色心起轻薄他。

辰王府到皇宫的路程不远,到是进了皇宫,七拐八拐,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慈——宁——宫。”柳依婷仰头,盯着匾额,一本正经的读出。太后的宫殿嘛,不是叫慈宁宫吗?嗯,一定是的,上头那两字不知是什么体,完全看不懂。

“慈宁宫这个名字很不错,但是,上面写的是‘永孝宫’。”夏辰兮浅笑。

“呵呵。”柳依婷干笑,以后看不懂的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了。

“奴才给辰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一名吊着嗓子的太监弯着腰低着头急急忙忙跑来迎接,又是叩头又是行礼。

夏辰兮仿若无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柳依婷直径走入永孝宫。

“辰儿,依婷……”

皇宫一日游(2)

“辰儿,依婷……”

远远地,柳依婷就听见太后她老人家深情的呼唤。在一眨眼,她老人家在两名如花似玉的丫环搀扶下,走进了她的视线。

“母后。”夏辰兮淡淡地叫了一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哎。”太后随口应了声,心疼的拉起柳依婷的手腕,满脸忧伤的问:“依婷,还疼吗?可怜的孩子。”

“不疼。”柳依婷摇头回答,其实心理想说,很疼,别再拉了。

“叫母后。”夏辰兮轻柔的朝柳依婷低语。

“母后。”柳依婷乖巧的唤道,眼珠子偷偷打量太后。

太后的个头还没柳依婷高,她的三个儿子倒个个挺拔伟岸,估计是遗传老皇上的。

太后四十开外却依旧保持三十左右贵妇的娇态,姿色应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生出小王爷那种俊雅飘逸的帅哥自然不在话下。

柳依婷偷瞄了眼夏辰兮,可居然能生出夏辰兮这种倾倒众生的绝色佳人,难道老皇上也是倾国倾城的美男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快快,进屋里说话,外头凉。早膳未用吧?哀家都替你们准备好了。”太后春风满面,无法让人想象出她前一秒还黯然神伤。

玲琅满目,一桌豪华的早餐。不得不让柳依婷感叹,奢侈真是奢侈,这就是贵族的生活啊,档次跟她这种普通百姓是没法比的,虽然她现在已经是王妃了,那可是她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到的真经,麻雀要当凤凰很不容易啊。

“依婷啊,多吃点,要好好地补补身子。”太后眯着眼,笑的梨花灿烂。

呐?柳依婷不动声色的挑眉。为什么她的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加两碟小菜?哦,还有几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包子。这怎么补身体啊?她要吃鸽子!

“依婷,你觉得锦儿这孩子怎么样?”太后笑着问。

皇宫一日游(3)

“还不错。”锦儿?是指夏锦兮吗?

柳依婷没有多加考虑,她的眼睛很幽怨的看向太后和夏辰兮面前丰盛的早餐,喂喂,他们母子两吃太多了点吧。

“还不错?”太后沉思三秒,思考柳依婷“还不错”的具体含义,接着又问:“依婷喜欢锦儿吗?”

“喜欢。”柳依婷随口一答。

太不公平了,那绝对是鸡粥,她已经看见夏辰兮的碗里飘了几丝鸡肉了,哦不,不但有粥还有汤喝,汤里有肉圆子,搞不好是鱼丸,贡丸?虾丸?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太后松了口气,犹豫一秒,无视夏辰兮在场,继续说道:“其实辰儿这孩子脾气倔强个性孤僻,让你跟着辰儿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不委屈。”柳依婷肯定的说道,左手抓起包子咬了一口,她右手是残废。但是……靠,里面没馅儿,白的!?

眼睛一刻不离夏辰兮的筷子。啊,白玉美指,握着筷子都那么迷人,优雅的夹起小笼包,吹去热气,轻啄,吮吸汤汁,红唇微启,安静的咀嚼。

“锦儿这孩子不错的,温和谦逊,孝顺乖巧,待人友善。哀家正愁着哪家千金合适,就盼着锦儿成家立业。”太后开始唠家常。

“嗯嗯。”柳依婷敷衍着点头。

夏辰兮的一系列动作要是换了别人,柳依婷一定从心底鄙视做作。可人家是夏辰兮,做出来的效果就是与众不同,尊贵的气质,高尚的修养,配合他绝尘的美,使人心醉叫人沉迷。

等等,小笼包?为什么他的是小笼包?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

“哀家这心里头左思右想,年纪样貌人品合适的到有不少,可让哀家称心如意的就只有一位。”太后突露愁容。

“一位那不正好吗?”柳依婷惊讶的望向太后,一夫一妻制符合现代观念,难不成太后还想让夏锦兮娶三妻四妾?

皇宫一日游(4)

白包子吃多了口淡,吃点小菜开开胃。柳依婷望了望桌上的筷子,左手?右手?为什么她没有调羹?怎感觉是来吃鸿门宴的?

看出柳依婷的犹豫,夏辰兮轻唤:“过来。”

柳依婷自然乐的高兴,屁颠屁颠的挪位。原本柳依婷与夏辰兮分别在太后两侧,现在她要移动到夏辰兮的身侧,与太后就隔了个空位。

太后激动的伸手招呼道:“依婷,来坐母后旁边。”

柳依婷的屁股还没来得及坐下,又站了起来,看看太后期待的眼神,望望夏辰兮魅惑的眼睛。呃……太后和王爷哪个比较大?她听谁的比较安全?

夏辰兮起身,将柳依婷拉到自己的坐位,本人则拖了张凳子紧紧挨着她。局面就成为太后和夏辰兮分别坐在柳依婷两侧。

最令人欣慰的是,太后高兴了,柳依婷也高兴了,美食啊,她不介意吃美人吃剩的,况且他基本没吃几口。

而且她不用自己动手,她是残疾人嘛,夏辰兮夹了只小笼包,吹去热气,送到她口中。柳依婷乐的,小嘴张大迎接又香又润又美味的小笼包。

“啊——”很陶醉的发出标准的白痴傻样。

接着,太后大叫一声:“等等。”

柳依婷张着嘴巴,转头,疑惑的瞅着太后。

“辰儿,你怎么能害了依婷呢,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能强人所难,逼她吃不爱吃的食物啊。”太后边说,边将柳依婷原本的食物拉向她,慈祥的对她说:“来,依婷,哀家知道你从小不吃油腻荤腥,特地命御膳房准备了素食。”

哐啷,她自己都忘记柳依婷的前身是吃斋的了,原来不是鸿门宴,原来是太后她老人家爱的表现啊。

“不,母后,我已经还俗了…….”好像不能这么说。

“呸呸呸,什么还俗,不要乱说。依婷是夏家的媳妇,辰儿对你不好,哀家给你做主,千万别有常伴佛祖的念头。”太后将一席荤食推的远远地。

皇宫一日游(5)

“辰儿……辰兮对我很好,我……”想吃小笼包啊,眼睛巴巴地望着太后一手一碟,往她原本的位置推去。

就算她不吃,夏辰兮也还要吃吧。前面有一次夏辰兮中毒,太后不是非常的担心吗?怎么这次感觉有虐待儿子的倾向?

“你不用替他说话,依婷啊,真是苦了你,伤了手腕又昏迷半个月,哀家多次来看望,辰儿竟然连哀家都拦着不让见。哀家这心里头难过,只能求佛祖保佑,感谢佛祖显灵,让依婷安然无恙。”太后双手合十,向上拜了拜。

柳依婷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后今天对夏辰兮冷漠寡言,原来是气夏辰兮不让太后见她啊。

夏辰兮神态淡然,不理会太后的哀怨,夹素菜往柳依婷嘴里送去,温柔爱怜,一派祥和,玉帝见了都想与王母重返人间,再修前世爱情。

被幸福的光环包围着,柳依婷笑如三月桃花开。她有美若天仙的相公,相公待她如至宝,呵护备至,她这一生再无所求,只愿与他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眯着眼心满意足的咀嚼着夏辰兮带给她的爱。

“依婷,你觉得锦儿怎么样?”太后问。

“很好呀。”这问题不是问过了?太后难道有老年痴呆症?要么就是更年期。

“哀家是想问……”

太后的话还没说完,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九五之尊大步跨进,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急切的心情,道:“辰兮在吗?朕找你有事。”

绣有龙形图纹的黑色冕服,头戴九旒冕,高大威猛,气宇轩昂。深邃的眸子直穿透每一个人的内心。极具磁性的嗓音,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惑,与夏辰兮的柔美截然相反。

皇上啊,百年难得一见的皇上啊,柳依婷的眼睛一亮。

皇宫一日游(6)

上次见到皇上的时候他穿着便服,没感觉有多么的与众不同。

今天他穿着龙袍,不是清朝那种俗气的黄色,应该类似唐朝的黑色龙袍,果然黑色才能彰显眼前这名男人的魅力啊,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好想跟他合影留念啊。柳依婷的眼睛扑闪扑闪一副崇拜的模样。

“皇上,何事着急?连龙袍都未换下。”太后起身问道。

夏辰兮与柳依婷也相继起身,却无人给皇上请安。太后贵为皇上的母亲自然不用请安,辰王爷得到特许不用请安,柳依婷……呃,她是现代人,没人教她就不请了,古人那套跪拜磕头她一点没有适应过来。

“母后不必担心,只是些政务上的小事。儿臣就不打扰母后用早膳了。”皇上搀扶太后坐回凳子上。

“你呀,别总是找辰儿,他好歹是你的亲弟弟。夏国上下几百个官员,难道没有一人能胜任他的位置吗?”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真说到事儿上了,太后还是会有所偏袒。

“是,母后。儿臣借母后的书房一用,朕与辰兮有要事相商。”

“刚才还说小事,这会又成了要事。罢了罢了,国家安康哀家就算对得起夏家的列祖列宗了。去吧去吧。”太后摆摆手。

皇上向身后的太监道:“小顺子,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入书房。”

“遵旨。”

“依婷,你陪母后。”夏辰兮轻声低语,随后跟着皇上向内室的书房而去。

她的相公被皇上拐跑了,她连句告别的话都来不及说,更别说她本打算一起进去的。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心,突然空荡荡地,她失落的干啃包子。

“依婷,你还没告诉哀家,你对锦儿的看法了。”太后迫不及待的问。

“很不错啊。”收回视线,太后干嘛老问她对夏锦兮的看法?

“具体一点的呢?”

皇宫一日游(7)

“很帅很温和,又很大方,是所有女孩子值得托付终身的最佳男人。”就是没有她家相公好,柳依婷在心中暗暗补充。

“依婷,你也这么认为啊。”太后眉开眼笑,拉起她的手背,亲昵的问:“那依婷想不想嫁给锦儿?”

“什么?”她幻听了。

“哀家是问你想不想嫁给锦儿?锦儿是哀家的儿子,夏国的王爷,你嫁给他,也还是夏家的媳妇,夏国的王妃。”太后满脸喜悦。

柳依婷愣了十秒,说:“我不懂母后的意思。”

不会太后刚才说的只有一位心仪人选刚好就是她自己吧!她已经嫁给夏辰兮了耶,为什么还要她嫁给夏锦兮?难道夏国有一妻多夫制?还是太后有老年痴呆症?

“依婷,你就不用瞒着哀家了。哀家都知道的,你与辰儿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辰儿这孩子待人冷淡,对待下属苛刻严厉,你在辰王府想必过的不开心吧。所以哀家就想将你改嫁给锦儿。”

顿了顿,太后继续说:“锦儿和你也算有缘分。他代辰儿将你迎娶过门,拜了天地,行了祖宗之礼,实际上你就应该是锦儿的妻。这事哀家也跟锦儿谈过<网罗电子书>,锦儿喜欢你,只要你答应下来,一切都由哀家做主,柳大人那边哀家会亲自同他讲去。”

“母后,你听我说,辰兮一点不冷淡,对我好的不得了,我在辰王府每天乐不思蜀的跟个小老鼠似的,没有任何不高兴,真的真的。”柳依婷急了。

她可没忘记,她嫁给夏辰兮就是太后和她老爹一手安排的。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喜欢乱点鸳鸯谱?

“哀家什么都知道,不用担心。你刚才也跟哀家说了,很喜欢锦儿,你们俩情投意合,哀家就等着早日抱孙子了。”

“不不不,我一点不喜欢锦兮,不是,我不是不喜欢锦兮,可我也不是喜欢锦兮,哎呀,乱七八糟的什么跟什么嘛。”越是着急越是语无伦次。

皇宫一日游(8)

她不要嫁给夏锦兮,她只喜欢夏辰兮,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就只要夏辰兮一人。

“不急不急,哀家知道你见了辰儿、谈到辰儿都会害怕,慢慢说,哀家都懂的。”太后轻拍她的手背,给予安慰。

“那个……这个……辰兮不会同意的。”嗯,他说他爱她,自然不会同意她改嫁的。

“原来你是担心辰儿会阻拦呀,放心,哀家去说,他不会不答应的。”太后恍然大悟。

“不是这样的呀。是……是我不要嫁给锦兮,我喜欢辰兮啊,我要跟他在一起才快乐。”这下够明白了吧。

“哎。”太后叹气。

“呼。”柳依婷松口气,总算她老人家想通了。

太后担忧的看着柳依婷,片刻后,她又说:“哀家都知道,辰儿利用你替他办事了吧?所以你才受了伤。他又威胁你不准离开他,好继续为他办事。辰儿这孩子也真是的,就算是为了国家为了皇上,也不能利用自己的妻子啊,你放心,哀家替你说去。”

天啊!她似乎忘记了,太后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与夏辰兮最容易沟通。

“啊!小丫头,你去哪?”柳依婷眼光一撇,突见一名宫女端着茶水,向内室走去。

突地起身,完全不顾太后的惊讶,护着她受伤的手腕,快步跟上那名宫女。

她不要跟太后说话了,好累啊,根本没法交流嘛。

宫女向柳依婷福了福身,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要给皇上与辰王爷送茶。”

“我来我来,这种小事不麻烦你了。”说着就要去抢宫女手中的端盘。

宫女吓的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柳依婷的手掌扑了个空,茫然的看向宫女道:“你做错什么了啊?”

皇宫一日游(9)

“娘娘是金枝玉叶,这些粗活都是奴婢们做的,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宫女吓的瑟瑟发抖。

“依婷啊,这些活儿让丫头们做去。”太后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走到柳依婷身旁,对跪地的宫女厉声道:“还不快把茶端进去。”

太后这一声厉呵不温不火,但皇家的威严尽显,柳依婷在心底小小地颤了下。

太后毕竟是太后,高高在上的主,慈祥和蔼的态度只是针对亲人,对待下人毫无脸色,轻则喝斥,重则会不会打骂?

当宫女真是苦命,什么都没做,主子只是想帮忙就吓的以为要她的小命。柳依婷暗吁,幸好她没有穿到宫女身上。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宫女赶紧起身,向内室走去。

她也好想进去看看夏辰兮,她已经有……至少十五分钟没见到他了。

有了,柳依婷灵机一闪,完全不顾太后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嫁给夏锦兮,端了碗粥,她送早点给相公吃。屁颠屁颠的跟在宫女身后。

太后似乎真的很喜欢柳依婷,对她表现出的不敬之举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放下身段,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跟上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