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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恶女当家:人间晚晴》》 · 风满渡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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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萧统文的声音有些干涩,可是,仍是慢慢的走了进来。

晚晴是一直看着他的,都说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着萧统文的眼,她几乎可以断言,萧统文对红云决不是没有感情的。

可是,一想到琴儿,还有那个萧洛阳,便会想到,在红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居然会另娶,更在另一个女人死了之后,才去寻人……每每想到这些,她便觉得心冷。

想到红云之前说的记住,她以为,这些,也是该记住的。

这个父亲就算再宠她,再疼她,可是,在爱情上,他仍是亏欠她娘的,在这方面,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只是,轻轻的推开红云,晚晴将红云拉扶起来,两人一起,直面萧统文。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

看着萧统文,红云意外的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只手抚着脸,脸上甚至带着不太在意的笑容,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般的云淡风轻,“老爷回来了?”

不知从什么开始,她称萧统文不再是相公,而是老爷了。

“夫人,你,受委屈了!”面对红云的笑容,萧统只觉脸上一白,好似被人揍了一拳一般,好像,那一巴掌并不是打在红云的脸上,而是打在她的脸上。

“对不起夫人。”萧统文猛的上前,一把将红云搂进怀里,也不管晚晴还在跟前,便不停的安抚着红云。“快了,很快,这里,便再没有人敢欺负夫人了。相信我,很快,很快……”

晚晴听了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萧统文,又看了红云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小桃和赵燕两人都站在那里,小夏也隔他们一段距离,小心的站在那里,见到她出来,才似呼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你,还好吧?”

晚晴却是皱了下眉,“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让她看着琴儿她们的么?

“奴婢是……”小夏的话还没说完,赵燕却已将话题接了过去,“小姐,是属下让小夏过来的。”

晚晴立刻不再问了,只是看了赵燕一眼,又看了看屋里,才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带她一起回去了么?”

在晚晴的眼里,这个赵燕是有些本事的。虽然,与她所想象的那种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的武林大侠有些不同,可是,他的体格很好,不论是力量,速度,灵活应变,都很不错。

虽然不能说明什么太大问题,可至少,在普通人中,他算是一个高手,就像前世的那个世界,她也不过是跟着老爸老妈学一些跆拳道,咏春拳之类的,可是,走出去,却是从来不曾吃过亏,也没有人敢惹她了。

“自然,小姐身边哪能没有个侍候的人。”赵燕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看了小夏一眼,“好好侍候小姐。”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一)

晚晴带着小夏飞快的离开,回到自己所住的小院,却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随便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就地坐了下来。

小夏一直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可晚晴却是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拉将她打发到一边去侯着去。

对于赵燕叫小夏去的理由,她不用说她也知道,是小夏的爹去找得萧统文,这其中的事情,萧统文自然会问,叫小夏去,合情合理,她实在不想再多问。

到是临了,那赵燕看她的眼神,实在让她觉得有些不爽。就好像,自己有什么秘密被他发现,而自己却毫无所知。有些心惊胆颤,一点点,并不强烈。可是,这种感觉,还是让她很不爽。

细细回想,自己这么久,也只有在让人去寻萧统文这件事上,做的有些失常。

以她这个年纪,能在那种情况,那么快速诉让人去搬救兵,的确显得有些太聪明了。若是正常小孩,大概只能深深的躲起来,或者是吓得六神无主,抱着做娘一起哭才是。

想清楚了,晚晴便也松口气,若只是这样,她到是一点都不担心的,何况,赵燕只是一个侍从,一个护卫,萧家的女儿的事,他一个男人,又是下人,是决没有置喙的权利的。

“我那个妹妹呢?”将之前的事放下,晚晴慢慢的回自己的小楼,小夏紧跟其后。

“在房里呢!”

晚晴轻轻笑了笑,“真是无聊的很,我们去找她玩吧!”不回自己房间,直奔晚晴的房间。

琴儿的房门是大开着的,她与小秋小冬正坐在门口,小秋小冬正做着针线活,琴儿手里拿着一本书。

见到晚晴,琴儿先是一抖,随即猛的站起,冲晚晴欠了欠了身,“姐姐。”

晚晴端起最灿烂的笑,慢慢走到琴儿身边,小秋小冬早已起身,立到一边。晚晴便坐在琴儿的位置上。

“我无聊的很,来找妹妹玩呢,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么?”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二)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二)

琴儿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我没有,只,只有一些书,姐姐要看么?”

晚晴拿起琴儿之前看的书,不过是类似三字经一般的入门读物,那是萧敬初上学时,念的第一本书,里面的内容,在萧敬会背之前,她便都能倒背如流了。所以,实在没什么兴趣。

“这些有什么好玩。”晚晴两眼一转,嘿嘿一笑,猛的拉了琴儿的手,便向外面跑去,“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去。”

琴儿惊喘了一声,已被强拉着跑了出去,脸上有些担心,还有一些焦急,不停的回头看小冬她们,欲哭无泪。

“姐姐,慢一些。”琴儿的声音极小,晚晴直接无视。

“二小姐,三小姐身子不好,不能跑这么快。”小秋小冬在后面大叫,可惜,晚晴理也不理她们。

她拉着琴儿,从二楼一直跑到楼底,到外面的院子,才猛的停下。晚晴自然是汗未出气不喘。可琴儿却已抱着肚子,弯下了腰,喘气像是拉风箱。

晚晴不管她,只是猛的转身,对着跟在她身后的夏秋冬叫道:“你们全都我离得远远的,不许过来,听到没有。”

小夏的反应最直截,转身,回小楼,拿了针钱回来,在楼下远远的侯着,安心做针线。秋冬两人开始还不甘愿,可一看小夏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琴儿,便也默然转身。

“姐——姐姐,想玩什么?”好一会儿,琴儿的气息才平恢。

晚晴看了看院子,随即嘿嘿一笑,指着院子里的一株树说道:“看到那株树没?”

琴儿疑惑的点了点头。

“看到那树上的鸟窝没?”

琴儿再次点头。

“我们就来看,谁猜得准。”

“猜什么?”琴儿还是不懂。

“就猜,那鸟窝里,有没有小鸟?”晚晴小手一指。又不给琴儿开口的机会,快速接着说道:“如果你猜准了,我就输你一样东西,什么都行,只要我有。而你输了,你也要输我一样东西。”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三)

琴儿立刻摇头,晚晴微微勾起嘴角,就知道她不敢,不过,她也敢保证,她决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慢悠悠的从怀里摸出那个金锁,在琴儿眼前一晃,果然,立刻便吸引了琴儿的注意力,“只要你赢了我,这个也可以给你。”

琴儿一见那金锁,眼睛刹时就一亮,两眼放光,紧盯着,不愿眨上半下。

“想要么?”晚晴嘻嘻一笑,就知道这个有用。

“想,相要。”琴儿不停的点头,用力的点头。

“想要的话,就跟我赌。”

“好。”琴儿一个好字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两眼再次猛的睁大,透着懊恼,可惜,为时已晚。

晚晴立刻说道:“我猜里面没有小鸟。”

琴儿无奈抬头,只能也说道,“我猜有。”说完,又一脸期待的看着晚晴,“可是,姐姐,要怎么验证呢?”

眼睛又若有似无的扫向晚晴的胸口,那金锁,她很想要。可是,她却也知道,那是她想要也得不到的。便是这次赢了,她也不能拿。

所以,现在,她只要不输就好,可是,她又不能让姐姐没面子,所以,最好就是,没办法看到那鸟窝里的情形,这场小赌不了了之。

晚晴听了她的问题,只是冲她得意一笑,慢慢的走到树下,拍了拍那树杆,在众人难以置信以及惊呼之中,噌噌的往上爬。像只猴子般,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小姐,小心啊!”小夏第一个冲到树下,一脸担心的抬头看着树上。

小秋小冬也跟着跑到树下,将琴儿拦在身后,才看着树上,“小姐,快下来啊!”

琴儿已经目瞪口呆了,看着树上灵活的人,眼里露出淡淡的羡慕,可是,当她看到晚晴已爬到鸟窝的所在时,便又一阵心慌。

这一慌,不由也跟着叫了出来,“姐姐,快下来……”

晚晴对下面的声音,是充耳不闻,只是慢慢靠近鸟窝,那鸟窝极高,也就是她这样的小不点身体,才勉强能上来,再大一些,估计就难上来了。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四)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四)

终于,看到了,晚晴静静的看着那鸟窝里三只还没长毛的小鸟,小小的,比她的手指也就大那么一点点。

只看了两眼,晚晴便转开视线,准备延着原来的树杆爬下来。可是,她还没来及爬下,便听一声怒吼,“晚晴,别动。”

晚晴身体反射性的一震,若是一般的小孩,大概就是一颤,松手,然后整个人摔下去。可晚晴却是身体一震,反射性的动作却是,手上用力一抓。

先将自己身体稳下来,平下被怒吼声而惊起的小小心跳。才慢慢的转身,看向下面。

只见萧统文正一脸惊慌担心的仰着头看着她,在他身边,还有红云,只是,红云并没有十分担心,只是轻叫道:“晚晴,小心些,快下来。”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这样的树对晚晴,根本就是爬惯的,从来也不曾出过什么问题。

可是,萧统文不知道,所以,他很着急,“别动,晚晴别动,我让人上去抱你下来。”

说着,人已转身对着外面大叫道:“赵燕。”

晚晴轻轻的白了一眼,趁着他叫人的时候,自己已经熟练的滑了下来,一切,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待起赵燕听到萧统文的声音冲进来,她已滑到了一半。

“赵燕,把晚晴……”萧统文转身,却一下失去了声音,原来的位置哪里还有晚晴,视线往下拉,晚晴正好从最后的一段树杆上跳下,整个动作干脆利落,还轻轻的拍了拍手。

见他望去,还冲他笑了笑,“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他不是在哄她娘的么?这么快就哄好了?扫了一眼红云,见她脸上没有任何不同的神色,最后又落到了萧统文的脸下。

有点震惊,有些不可思议。怎么看都是诡异又好笑的。

“晚晴,你,你怎么……”

晚晴眨眨眼,“爬树吗?以前常爬的呢!”见萧统文脸上的不赞同之色。又接着说道:“以前上山采果子的时候,好多又大又甜的果子都长得很高,不爬树摘不到。”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五)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五)

脸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走到红云的面前,“娘最喜欢吃晚晴采的果子,是不是?”

“是啊,晚晴采的果子,总是最甜的。”母女俩三言两语,萧统文不赞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心中剩的,仅是满腔的歉意和心疼。

是啊,女儿会有这样的习惯,一切都只是生活所迫,而那生活,也是因为他才……

“晚晴,下次要小心些,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不是好玩的。”责怪的话,转成关心,训斥之言,再也吐不出来。只是看着晚晴,却是想着,那女仪却是要快些请了。

“是。”晚晴乖巧的应着,随即好奇的看向这对父母,“爹娘是有什么事么?”

“没事,只是你爹要带娘出去转转,娘想着,晚晴从来都没出去过,要不要一起去?”晚晴蹲下身子,将晚晴头上沾着的树叶轻轻摘下。

晚晴一听,两眼猛的一亮,随即大咧着嘴不停的点头,“要去,要去,要去,我要去。”

萧统文和红云一起笑了,“好,去。”萧统文笑脸未尽,又接着说了一句,“不过,要到明日。”

明日就明日,只要能出去,对晚晴来说,便是极好的消息了。

“对了,琴儿明日也一起去吧。”萧统文转过头来,对着一边一脸失落的琴儿说道。

“是,爹。”琴儿激动的几乎颤抖,嘴角高高的翘起,又连忙低下头,掩示着自己眼里的泪水。那是激动的泪水,她的父亲没有忘记她,还是一样的疼爱她。

对于萧统文的决定,晚晴没有任何异义,只是诡异的望了一眼之前的树梢,又看了琴儿一眼,眼里有着淡淡的得逞式的笑。

可惜的是,当她一转头,看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赵燕时,好心情又跌了下来。这个人,似乎有些讨厌。

到是红云,若有所思的望了红云一眼,随即轻笑了笑,那笑容,一直挂在她的嘴角,不曾散去。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六)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十六)

“小夏,今日你做得很好,有功,明日休沐一天,陪陪你爹娘。”几人一进屋,萧统文便对小夏笑着点头。

“谢大爷,大夫人。”小夏立刻一脸惊喜,行礼谢恩。

红云也跟着赏了些东西给小夏,一匹不太好的布,两支简单的钗。虽在东西都不太好,可是,却很适合小夏的身份。

小夏又是千恩万谢,才退到一边。

晚晴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什么都都没说。

萧统文与红云两人坐了一会儿,有人来报,说是三夫人院里只是一堆布料燃了,并没什么太大的损失,只是,来报信的人却又说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他说:“据三夫人院里的丫头说,三夫人只烧了一些不要的旧衣服,可是,三夫人却大发雷霆,将院子里的人狠狠的罚了一通。看起来,到像是丢了什么极贵重的东西一般。”

对此,萧统文和红云两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疑惑之色,不过,萧统文的疑惑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便又恢复如初。

萧统文夫妇并没有在晚晴这里待很久,听了三夫人那里的回报之后,很快便离开了。

他们一走,晚晴立刻诡笑一声,大声道:“小夏,我去找琴儿妹妹玩。”

小夏应了一声,立刻紧随其后。

琴儿的房间,只要晚晴在院子里,便永远都是关着的,虽然明知道,那门对于晚晴一点用都没有。就像是现在,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踢开。

晚晴小小的身体,却像是有着无穷的暴发力,像头小头一般的冲了进来。

“琴儿妹妹,你输了。”晚晴人还在门口,已经大叫了起来。

琴儿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想反抗,可是又不敢。只得惨兮兮的叫了声,“姐姐。”

晚晴冲到琴儿身边,直接就是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直直的伸到琴儿的面前,“你输了,我的彩头拿来。”

“可是。”可是,那鸟窝里到底有什么,也只有晚晴看过,她又没看过,她怎么知道晚晴有没有骗她。

骗你又如何?

骗你又如何?

晚晴早就知道琴儿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又怎么样,“琴儿妹妹若是怀疑我,大可也上树去看看啊!”

琴儿闭上嘴巴,她当然不能上去看,要是她能上去看,还会说这些?

“姐姐,想要什么?”既然她不能,不论真实的答案是什么,她只能接受。

“我哪里知道你有什么,不如,都拿出来给姐姐看看?”晚晴笑得很纯良,很得意。

没错,她就是骗她了,欺负她了,不过,她可是一点都不会内疚,谁让这是她来这世上的使命,真正欺负琴儿的,不是她萧晚晴,而是那个神仙。

所以,晚晴诡异的看着琴儿,心中笑道:“这才只是开始而已。”从琴儿那里,晚晴得到了一枝金钗。

让晚晴有些意外的是,那样的金钗,琴儿居然有不少那样的金银手饰。

想来,大概是她的母亲曾为她置办的,晚晴拿的时候,琴儿很难过,很伤心,只是,晚晴选择了无视。

第二天,晚晴与琴儿都起了个大早,对于晚晴来说,这是她到这里第一次出门,除了那小小的院子之外,每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出小院,而且是到外面,很外面的大千世界去。

对于琴儿来说,却是在母亲过世之后,第一次出门,而且是跟父亲一起,她如何不激动开心。

“娘,哥哥不去吗?”看到萧敬一如往常的出门,晚晴才会有此一问。

“哥哥要去学堂。”没有特别事情,学生与夫子的关系是非常神圣的,天地君亲师,在学业方面,是决不容许有半点懈怠。

晚晴也只是随口一问,与萧敬开开心心的道别,便随着父母一起上了马车。

这一次,马车是从他们的园子门口,一直到萧家大门口,再到外面,一路之上,他们坐的马车停了三次,却一次都不曾下车。

第一回,他们遇到萧二爷要出去替病人看诊,第二次,遇到那位老夫人,那位夫人居然就那么的,把这一家子大骂了一顿,骂萧统文不孝,骂什么媳妇孙子孙女回来这么久了,居然都没去请过安之,自然,红云也没少了一顿骂。

首次出门,逛青波(一)

首次出门,逛青波(一)

最后,还是萧统文让人直接强越过老夫人,让赵燕驾着马车直接离开。老夫人在外面跳着叫骂,可惜没有人理她。

至于第三次,算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萧三爷正偷着家里的一些古董出去,准备捞回一些本,没想到,还没出门,便运气不好的碰到萧统文他们。被赵燕一眼便看出来了。

其实在晚晴看来,萧三爷的动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毕竟,两个小花瓶,再加十来卷画轴,包成一个大包背在背上,想看不出来都不可能。只是萧家的人一向习惯了这样身上多长出个东西的萧三爷,见怪不怪。

让晚晴无语的是,即便是萧三爷撞到了萧统文的手上,还是一样的理直气壮,大摇大摆的将东西背了出去。至于去处……

萧统文只是长长一叹,“赵燕,回头让人到咱们家的当铺里关照一声。”至于关照什么,晚晴实在不想多猜。

不过,晚晴实在有些无法相信,面对这样的情形,萧统文居然还能那么镇定,好像没看见一样。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算过去了。

这样的插曲并没有在晚晴的心里待很久,几乎是一出萧家的大门,她便将之抛诸脑后。而专注与外面的世界来。

这算是她首次接触这个世界的城市,她需要给自己打下经济基础,首先就得了解这个世界,很详细的了解这个世界。

青波府不愧是凤鸣国排得上名的大城市,商铺林立,人潮涌动,难得的是,那街道修得极宽,两辆马车并排行驶,一点都不会摩擦到,当然,如果再有一辆,想要超车什么的,就比较较困难了。

“爹,哪些是我们家的铺子?”晚晴一直伸头看着外面的情形,看了一会行人,看了一会往来的商贩还有那些客似云来的店铺。

萧统文只随便望了一眼,指着招牌上写着萧字的店铺,“看到那些写着那个字的店铺没,那些便是。”晚晴点头,接着便专心寻找萧家的店铺,这一找,还真是不少。

首次出门,逛青波(二)

首次出门,逛青波(二)

而且,从酒楼到布行,再到药铺当铺,所包含的种类,五花八门,品种齐全。

难怪萧老三一家一心谋算萧家的财产,这笔财富还真容易让人动心啊。

“大爷,到地方了。”马车在一阵晃动之中停下,赵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到了,我们下去吧。”萧统文扶着红云,先一步下车,车下有个凳子,晚晴和琴儿都踩着凳子慢慢下车。

马车停在一间玉器行前,左侧是一间当铺,右侧是间茶楼,在玉器行的对面,是一间钱庄,很大的钱庄,乔记钱庄。比这边家店铺加在一起还要大。

“来,我们进去。”萧统文一手拉了晚晴,一手拉了红云,而红云却是拉了琴儿的手,四人一起,进了玉器行。

“爹,你要买东西送给娘吗?”晚晴又回头望一眼钱庄上的乔字,才转过身,慢慢问道。

萧统文但笑不语,只是牵了她们的手,慢慢走了进去。

许是因为天色还早,外面虽然车水马龙,可这玉器行里的人并不太多,只有两三个人,见到萧统文一家进来,转了两圈,便也离去。

“萧大爷,怎么有空来……”立刻有人从里面迎了出来,老远的就叫了起来,到了近前七步远,一见到红云,立刻又露出惊喜之色,“这位必定是尊夫人了。

晚晴在实初听到那句萧大爷时,惊讶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某种特别地方了,再听到后一句,她就差点笑出来。

再看那个老板,晚晴更加的吃惊了,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大小。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朝气蓬勃,尤其是两只大眼,滴溜溜圆,睫毛像是扇子,随着眼睑的眨动,像是展翅的羽毛。

“原来今天是颜姑娘在店。”

“唉呀,这两位是哪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是可爱啊!”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在晚晴的面前不停的展现她的狡黠和聪慧。

首次出门,逛青波(三)

首次出门,逛青波(三)

“晚晴,琴儿,还不跟颜老板见礼?”

晚晴与琴儿双双福了福,一起见礼,琴儿的动作依然是标准的淑女,而晚晴的就有些四不像了。

“嘻嘻嘻……我喜欢你。”颜小夕轻捏了下晚晴的脸,笑得很开心。随即猛的仰头大叫:“雪莹,把我们店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别再小气的全都藏着……”

晚晴的视线一直在那位颜老板的身上,对于这间玉器行,也刹那间充满了兴趣。

“我也喜欢你。”晚晴也跟着笑了笑,同时转头看室里的楼梯口,不是从上而下,而是从楼梯的后面,走出一个少女。

“谢谢。”

“雪莹见过萧大爷,大夫人,见过两位小姐。”那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从头到尾给人温暖的感觉,不温不火,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实在是一点不像生意人。

可是,她偏偏是个生意人,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盒子,在她的身后,又鱼贯而出几个女子,个个手上捧着托盘,盖着绸布。

“萧大爷,这些可都是我们玲珑玉器最好的货色了,您跟夫人小姐先看着,要是有满意的,尽管说。”雪莹将东西摆好,一转身,对着颜小夕笑了笑,便又转回楼梯后,一闪身,便没了身影。

“来吧,两位小姐,我带你们去看看玉饰,看有没有你们喜爱的。”颜小夕一左一右,牵了两个女孩的手,一起走向已坐了下来的萧统文夫妇。

那些托盘上的绸布都被打开,盒子也全都被打开,露出底下一片的晶莹剔透。

“不知夫人喜欢什么样的,是要自己配戴的饰物,还是送人之用?”颜小夕挥挥手,让那些丫环下去,才一脸笑意的问红云。

随着她的话落,又有丫环送上茶水和点心,到这时,她才落座。

“颜老板有什么特别介绍么?”红云只是轻轻一笑,便将问题丢了回去。

首次出门,逛青波(四)

首次出门,逛青波(四)

“好说。”颜小夕脆生生一笑,“既然夫人还没决定,那我们就都看看吧!”看了看几个托盘,才又道:“夫人若是要自己用的首饰,我们店里最好的,便要属这两支玉簪,不论是质地还是雕工,都是最好的。在青波府,你决找不到比它们更好的。”

一个盒子被推到红云面前,盒子已经打开,里面摆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玉簪,白润圆滑,镂空精雕,成两朵出水芙蓉状,栩栩如生。

“玲珑玉器行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晚晴一见那两支簪,当即便是眼睛一亮,可红云却只是轻轻一笑,慢慢托起来,看了看。

随即一转身看了晚晴和琴儿一眼,才转身对萧统文说道:“老爷,这两支簪,到是很适合我们的两个女儿呢!”

萧统文微微点头,随即也将两支玉簪拿了起来,这一看却是眉心一皱,转头看向颜小夕,“颜老板,你这可不厚道……”

颜小夕居然没有任何心虚,只是一笑,“萧大爷果然好眼力,不过,你不觉得这样更好?”说着,眼睛还看了一眼晚晴和琴儿,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萧统文点头,“的确。”

“爹,有什么不对吗?”晚晴一边问,一边已一伸手将两支玉簪给拿了过来,在眼前细细比较起来。这一看,立刻一声轻咦,“咦,居然有缺损。”在花瓣上,一点点,极小,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般,不细看,是决不会发现的。

“小姐好眼力。”颜小夕眼里露出赞赏,脸上笑意越发深了些。

“这里还有……”颜小夕话题一转,又开始向红云介绍起其他的玉饰,不论是吊坠,手镯,耳坠和指环,也有一些大的玉制品,玉如意,玉佛,玉壶……摆满了一足,除了那一对玉簪外,其他全都只有一个。

当然,在颜小夕的嘴里,那每一个都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首次出门,逛青波(五)

首次出门,逛青波(五)

做生意的人自卖自夸,这是理所当然合情合理的。而且,这里的玉饰的确是有过人之处,不仅玉质剔透纯尽,那雕工更是少见。

至少,晚晴在红云现在的所有玉饰里见到的,都不如这里的雕工。差的,决不是一个档次。

除了一开始的那两枝簪,萧统文又让晚晴和琴儿各自选了两样自己喜欢的玉饰。琴儿选了一个玉佩,一个玉镯。轮到晚晴时,本来想选两个大件的,将来可以买钱。谁让她不懂玉,能想的,只是越大越值钱。

不过,后来看到一对耳坠时,便实在忍不住选了下来。一对耳坠是一对小莲花,到是跟那玉簪挺配的。

“两位小姐好眼光。”颜小夕夸赞不已。心中愉悦之极,今天算是开门红,一大早便做成了这么一笔声音,心情自然好。

在玉器行耽搁了近一个时辰,出来之后,萧统文提议,带着她样去自己家的铺子里转转,然后到萧家的酒店去吃饭,下午会送她们专门去看看姻脂水粉的铺子,再由赵燕送她们回家。

而萧统文,需要回到铺子里,下午,是他教授萧敬学习打理家业务的时间。

萧家的铺子多,当然不可能一次全都看完,只是看了一个成衣铺子,一个当铺,都是在那街不远的地方。去成衣铺子她可以理解,她们三人都即兴选了几套衣服,可是去当铺,她就有些不懂了,不过,当萧统文一去就问萧三爷的事情时,她便懂了。

萧家的酒楼生意看起来非常好。晚晴一行人到时,三层的酒楼已经满了两层半,只有二层还有一两张空桌。

而萧统文,身为老板,又是早就有了今日的安排,所以早早的,在三楼便有了包间,晚晴他们一到,立刻便被领进了包间。

“爹,我可以出去看看吗?”对于外面的一切,决对比吃饭来得有意思的多。

“晚晴,上面这么乱,你……”红云立刻开口反对。

首次出门,逛青波(六)

首次出门,逛青波(六)

“去吧,去吧。”萧统文却是一脸的宠溺的摆摆手,“自己家的酒楼,有什么关系。”虽然如此,还是对着赵燕说道:“赵燕,跟着小姐。”

“是,老爷。”

晚晴一听,立刻往外冲去。

“快些回来,还要一起用膳。”

“是,娘。”音落,人已失去踪影。

晚晴一离开众人视线,脚步便变得缓慢起来,她慢慢的看着这个世界解决人吃饭问题的地方,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空间,这都是必不可少的职业,而且非常赚钱的职业。

而且,在这里,也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全面的人类,任何阶层,任何职业,都需要吃饭。要了解一个时代,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快。

“三楼一共十个单间,每一间都是被人长期包了下来。”赵燕跟在晚晴的身后,看着她一脸平静的四处张望,便轻声出声,告诉她一些事,免得她到处乱走乱撞。

“能在云来酒楼长期包间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每一个,都不可轻易得罪。尤其是现时的萧家,是一个都不能得罪。”

晚晴脚下一顿,转身瞪着赵燕,“我只是小孩。”

赵燕勾了勾嘴角,笑道:“没错,小姐的确是小孩。”

晚晴又瞪了他一眼,才又转身,继续向前走。可是,她忘记了,这里是公共场合,陌生人随处可见,里面难免会有一两个爱听壁角的。

所以,当她才走两步,便听“噗嗤”一声嗤笑的时候,她有些小小的吃惊。

“是谁?”声音当然不能狠厉,她只是小孩子,只能是好奇,还有懊恼。

“对不起,失礼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从一间包间的门里转出,那门刚好在转角处,所以,之前她没看到。

“你是谁?”晚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那小男孩,一身素雅锦缎,身上每一个配件都精致之极,虽然并不十分华贵,可是那精致,却是极难得的。

首次出门,逛青波(七)

首次出门,逛青波(七)

而那小男孩本身,也透着一股天生的高高在的气息,此时虽然满面笑容,可却未见得他有多和善,只是,只是他突然发出了某种喜欢的,足以逗乐他的玩具,而露出的高兴欣喜而已。

这样的目光让晚晴很不喜欢,甚至有一些些的讨厌。

“乔少爷,来用餐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赵燕一见来人,连忙上前一步,侧立在晚晴身前。

“原来是赵护卫啊。”那乔少爷嘴里虽然对着赵燕说话,可眼里还是笑咪咪的看着晚晴。而那眼神越发的诡异。也越发的让晚晴不爽加讨厌了。“不知这位是?”

“这是我家二小姐。”赵燕恭恭敬敬的回道,随即身子又是一福,“对不起乔少爷,我家小姐……呃,先失陪一下。”

乔少爷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了然,可同时又显得有些尴尬之色,还干咳了两声,“那就不打扰萧二小姐了。”

乔少爷终于转身进了自己的包间,晚晴还没弄懂赵燕说搞乱是什么意思,便被催着:“小姐不是还要到下面去吗?一会这边就该上菜了。”

晚晴立刻再次迈脚,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慢悠悠的,细细看,而仅是粗累大概的望了望。只是这一望,却也看得出来,从三楼到二楼,档次降了不是一星半点。从二楼再到一楼又是一个档次。

吃饭的人不同,这从穿着打扮气质方面很容易看得出来,而他们谈话的内容也是完全不同。

三楼的人谈什么她是听不到,包间里声音极小。二楼的人,大多都在谈南北大事,比如哪里哪里出了个武状元,那状元又如何如何……再如,哪里大旱,百姓如何,当官的又如何……虽然大多也是道听途说,可也有根有据,算不得空穴来风。

三楼便简单的多,柴米油盐,张家长李家短,谁家娶了谁家的女儿……总离不开青波府的那点子事。最让晚晴觉得有意思的便是,居然有一半的人都在谈萧家三爷的事。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一)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一)

这实在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不过,在她偷偷瞄了赵燕一眼,见他一本正经,只当作没听到一般的反应之后。便也决定,无视……

重新回到包间,正好开始上菜,一顿饭,到也吃得开心愉悦。

“老爷,乔老爷过来了。”不过,总是会有那么一点两点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当一顿吃到最后,一家人正准备撤离之时,赵燕却突然推门而入。

“乔老爷?”萧统文一脸疑惑,不明白乔老爷这个时候突然这过来是什么意思。不过,这里好歹也是自己家的铺子,人家来者是客,他这个作主人的,总不能失礼与人。

“有请。”看了看桌上的狼藉,对赵燕点了下头。

赵燕早有准备,当下门再开,小二立刻进来,将桌上的碗盏收掉。

“萧兄,真是巧啊,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用膳。”

乔老爷一进来,便一脸笑容,眼睛不住的扫向晚晴和琴儿两人。乔老爷的神情自然看在萧统文的眼里,虽然不解,疑惑,却仍是不动声色,只是跟着起身,大笑着迎了上去。

“乔兄,真是巧啊……”

两人一通叽哩哇啦全是虚话,说了半天也没一句重点。

“我是小儿天楚,来,天楚,过来见见萧世伯,还有两位小姐。”

“小侄乔天楚见过世伯,伯母,两位世妹。”晚晴看着之前所见的那少年从门外走进来,脸上依然带着之前所见的笑容,让晚晴很不舒服。

暗影心中暗哼,真会攀关系啊,两句话的功夫,就成了世妹了。晚晴突然想到,不知这乔老爷跟之前看到的乔记钱庄是什么关系。

“晚晴,琴儿,来见过乔世伯和世兄。”萧统文自然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失礼于人。

“见过乔世伯,乔世兄。”晚晴是姐姐,自然要先一步的,不过,她没有自报姓名。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不想在那个一脸怪笑的小子面前自报姓名。

无谓的坚持,可是偏偏她这么坚持了。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二)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二)

乔天楚似是懂她在想什么,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些,眼睛一直若有若无的盯着她看。

晚晴觉得自己是有了强迫症,也许人家在看的根本不是她,可是,她就是这么觉得,乔天楚在看她,以猫看耗子的眼神,以一个恶劣小孩看到新奇玩具,或是宠物,想着怎么玩弄折磨时的眼神。

“琴儿见过世伯,世兄。”琴儿的动作依然标准,声音依然甜美,一点不像晚晴的敷衍。

“好,好,好。萧兄真是好福气……”乔老爷不知为什么,心情意外的好,目光不停的在晚晴和琴儿两人扫来扫去,嘴里不停的夸赞着两个女孩,这一夸,足足夸了一刻钟之久,才终于在琴儿脸红得像胭脂一般的时候停住,当然,也只有琴儿这样的才会因为那些话而不好意思,至于晚晴,对于这些专门用来客气,没有一点实际意义的话,直接无视。

当然,乔老爷在夸晚晴和琴儿的时候,萧老爷也没闲着,将乔天楚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很显然,乔天楚的脸皮相当够厚,听了那些话,居然跟晚晴一样,一点反应也无。

于是,晚晴立刻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乔天楚不但灵魂深处有着某种恶劣因素,还是一个脸皮非常厚的痞子,无赖型的人物,只是,他掩藏在了华丽高贵的外表下。

“世伯,我可以带两位小姐出去逛逛吗?”眼看着两人似乎没准备停下来互相吹捧的打算,不只是晚晴不耐烦了,连乔天楚也不耐烦了。

“说的是,听出隔壁的书坊里新进了几种特别漂亮的纤字,相信两位小姐会喜欢的。”

晚晴记得,隔壁的书坊似乎也是乔记。

“好的,晚晴,琴儿,跟乔公子去转转吧。”见晚晴一脸讶异的样子,他又添了一句,“去吧,正好你哥哥说需要一些笔墨纸砚,乔公子对这些可是很在行的。”

说着,还掏出一个紫色荷包,递给了晚晴,“有喜欢的,尽管买下来。”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三)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三)

“哈哈哈,萧兄真爱开玩笑。”乔老爷哈哈一笑,转身对着乔天楚道:“天楚,两位小姐喜欢什么,尽管拿最好的包上就是……”

乔老爷与萧老爷又在那里客气起来,晚晴,琴儿和乔天楚一起向众人福了福,才在乔天楚的带领下,一起离开。

晚晴很不想跟他们一起,相对于去那乔家的书坊,她更想一个人走走,逛狂,跟街上的小摊贩砍砍价之类的。

很可惜,她没得选择。

“晚晴妹妹,平时喜欢读什么书?”才刚脱离众人的视线,乔天楚便以很和善的笑容问她。

晚晴眨眨眼,嘿嘿一笑,摇头道:“我从不读书,也不喜欢读书。”一转头,看着琴儿又是一笑,“到是我妹妹,很喜欢读书呢!等一下,乔公子可要替我妹妹好好挑选几本好书才是。”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乔记书坊。

“少爷……”还没到门口,店里便有人迎了出来。

“把咱们店里最好的笔墨纸砚全都拿出来。”乔天楚大摇大摆的进了书坊,晚晴和琴儿紧随其后。

晚晴打量着一切,看着一切能看到的人事物,并将他们紧记心间。书坊很大,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一个大大的柜台,在后面,是许多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新新书。一蹋进书坊,便立刻可浓郁的墨香味。

这种味道,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讨厌,晚晴恰好是喜欢的,除了书本的墨香味外,还有中药房里的中药味,都是她的最爱。

所以,一蹋进书坊,她立刻长长的吸了口气,将那香气吸入肺腑,原来因为乔天楚而不太好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妹妹,你跟乔少爷去选书吧,记得,顺便替哥哥选些好的笔墨纸砚。”

“是,姐姐。”琴儿永远都是最乖的最听话的好妹妹,所以她慢慢点头,然后,娇怯怯的看着乔天楚。

乔天楚只是冲晚晴笑了笑,又招手叫来一边的伙计,“好好招呼萧二小姐。”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四)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四)

“是,少爷。”

“二妹妹慢慢看。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他们说。”

“多谢乔少爷。”晚晴应了声,心中却很不爽的翻了个白眼,“二妹妹?”亏他叫得出口,也不嫌恶心。

“二妹妹怎么如此客气,我都叫你二妹妹了,二妹妹是不是该唤一声哥哥才是?”乔天楚死皮赖脸,不知廉耻的功力看来已经非常高了。

高到晚晴完全无语,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人的无耻言谈。所以,她只能用力的转身,钻进边上的书架里。书架很多,非常多,书架上的书更多,多到晚晴都不敢细看,只能随便抽两本,意思意思的翻翻。

对于这些之乎者也的诗书典籍,她本就没什么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整个书坊的运行方式。

大概是因为此时正是用午饭的时间,所以,书坊里没什么人,唯一有的,便是那掌柜的和几个负责打扫和整理的仆侍。

表面的东西看起来总是很简单的,没多长时间,她便将整个书坊的格局等之类全都了解了透澈,可是,经营一个书坊,最大的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却是她无法看出来的。那就是,这些书的来源。

想着如果直接去问人家书的来源问题大概有些唐突,晚晴只能作罢。

虽然她现在极需要经济来源,可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更别说三百六十行,她要从那么多的行业中选一个出来,适合她的身份,她的性格来做的,根本就不容易。何况,前世的她根本就是刚从学校里毕业,那短暂的一辈子也只为了成为一名特工而努力,许多其他事,都被她忽略了。

生意方面的事,她根本就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也许,我不一定要做生意。”晚晴随手拿了本书在手里,下意识的翻开,前世她是学设计的,珠宝设计。如果没有意外,在特工这个本质之上,她用来面对世人的工作,大概就是珠宝设计师。“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职业呢?”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五)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五)

“原来二妹妹喜欢这样的书啊!”调侃的声调在耳边响起,晚晴猛的抬头,见乔天楚正要笑不笑的盯着她看,眼光不时的扫过她手里的书。

再一扫,只见琴儿也一脸的诧异,看着她手里的书,若有所思,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晚晴疑惑着将手里的书举到面前,一看却也傻眼了,居然是一本《农耕》!还好,晚晴脸色不变,顺手将书又丢到书架上,“这是什么书?”

乔天楚立刻疑惑的看着晚晴,又扫了扫那书架,“琴谱。”

琴儿讶异的看了乔天楚一眼,垂下眼睑,却没有开口,只是走到晚晴面前,“姐姐,我选好了,也替哥哥选了笔墨纸砚。姐姐要不要过目?”

晚晴摆摆手,“你选好了就行,反正我也不懂这些。”她突的皱了下眉,看向乔天楚,“乔少爷,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也选些纸?”既然有人白送,她是不要白不要。送上门的便宜不占,会遭雷劈的。

“二妹妹也要练字么?”

晚晴嘿嘿一笑,“不是,用来糊窗。”

乔天楚无语,还有些傻眼,一脸怀疑可能还带着些郁闷的看着晚晴,“好,我带二妹妹去选。”

晚晴伸手便拉了琴儿,“妹妹也一起吧,我记得你屋里的窗纸也旧了,既然乔少爷这么大方的送我们,我们也不好推迟不是?”

乔天楚前进的脚步生生顿了下,才又继续往前,晚晴看到了,只当没看到。而琴儿,却是一脸的尴尬难堪。大概是觉得,有这样爱贪便宜的姐姐,很是丢脸吧。

三人回到隔壁的云来酒楼,已过去了半个时辰,虽然晚晴自称不识字,可还是被逼拿了几本书,是那位乔天楚强塞给她的。

本着不拿白不拿的精神,晚晴便收了,不过,只那几本书,晚晴到也明白了乔天楚的底限,他看中的女子,琴棋书画都一定要拿得出手才行吧。看看他替她选的书,还真是全都涉及到了。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六)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六)

“晚晴,怎么选了这么多?”红云一看到晚晴手里捧的书,不由一惊。一脸诧异的问道。

晚晴很无奈的将书放在桌上,“不是我选的,娘知道的,我根本不认识这些字的,可是,盛情难劫,乔少爷大力推荐,女儿推辞不过……”

看那一堆,晚晴是真的很无语了,琴棋书画,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只是认识一些字,要是买一些传记小说之类的,也许还有些用处,至少让她可以借此多认识些字,这些琴棋书画……对她来说实在不知有什么用?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女子去学这些东西,根本就是因为缠了足,身体被困在笼中,而学来解闷的。无人陪的时候,弹弹琴,画些画,自娱自乐。便是有几个女子聚到一起,太激烈的游戏也不能玩,便只能下下棋玩儿……

实在最最无聊无趣的东西。

“晚晴侄女也已七岁了,怎的还未入学?”听到晚晴的话,乔老爷居然问了出来。“我记得,前些日子女院便已开学……若是晚晴有意,伯父到是可以帮上忙。”

“乔兄有所不知,我这女儿是个怕吃苦的,她……”萧统文犹豫了一下,又望了一眼乔天楚,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她以后,是不会去上学的。”

理由吗,不用再多说,虽然萧统文没有多说,可是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扫向晚晴的脚,稍微有些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只是,这么一来,乔老爷却是不懂了。

都是知道的,大户人家的女儿,一般都是要上女院的,学的不只是琴棋书画,还有礼仪传统,更何况,宫里每三年会有一次选秀,都是从各女院里开始选。送女儿入院,很大部分人想的,便是如此。

没准自己的女儿哪天便能被选上,入了宫,那就是人上人了。便是不能,从女院里出来的女子,说亲也总比别人强些。所以,也有那些一心攀龙附凤的一般人家,有了漂亮女儿,便是借钱,也会送女儿去女院。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七)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七)

说起来,那女皇帝虽然没能将女人的地位提升太多,可是,至少这女院的存在,让很多女子在家族里,不会那么受歧视。

“萧兄,这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乔老爷不懂,萧统文是个商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有利的,而他这话里话外,可都是透着想结亲的意思,偏生他在这个时候却说晚晴不上学,只做一粗武女子,那是他那样的家庭决不可能接受的。

到是那个琴儿十分不错,可是,之前儿子说的却不是她。

萧统文不欲多说,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岔开,因着晚晴他们都回来了,有些话,便不好再说,又说了几句,便带着乔天楚一起告辞。

只是,“世伯,明天,小侄会亲自将今日两位妹妹所选的东西送过府去。”乔天楚说完,便行礼跟着他老爹走了,留下萧统文和红云看着桌子上的那些书有些发愣。

“你们选了多少东西?”红云最先忍不住问道。

晚晴偷偷耸肩,指着桌子上的书,无辜道:“我说啦,这些根本不是我选的,是那个乔少爷强塞给我的。而我跟妹妹选的那些,还在店里。”

她只是选了几种颜色漂亮的纸,每一种,都够她将小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窗纸换一遍的,奇[-]书[-]网琴儿选的到是不多,只是几本书,还有一小箱给萧敬的东西。

不过,加在一起,就着实不少了。

萧统文将那些书拿起,一本本的逐个看去,越看脸上的神色越诡异,到了最后,才长叹一声,将书放下,却又看向晚晴,“晚晴,你当真,不愿……缠足?”

那些书都是简单的琴棋书画初学者所看的书,还有一些琴谱,棋谱……

这乔天楚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却也差不多了。他这是摆明了,对晚晴有兴趣,可是,晚晴却不习琴棋书画,这让他有些无法接受,送这些基础的东西,是提醒她,让她现在开始学……

晚晴坚定摇头,“不愿。”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八)

被当成萝莉养成的对象了(八)

萧统文和红云无奈,只得错开话题,不再说这件事。

在青波府,乔家的确很不错,与他们萧家门户相当,那乔天楚人品也很不错,又是独子,将来偌大一个乔家,都是他的。若是能结亲,自然是锦上添花。

可晚晴偏生不愿,他们也是无法可想。

若是换作别的女儿,也许萧统文便会强逼了,乔老爷至少想对了一件事,萧统文是商人,大多数事情都是以利为先。晚晴与乔天楚若是能结亲,自然是双方获利,对晚晴也是非常好的归宿。

可是,晚晴是红云的女儿,红云是他一生最为亏欠的女人,他不愿逼晚晴,其实是不愿逼红云,他不愿红云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快。让这大小两个女子快乐开心,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事情。

反正,他还有一个琴儿,若是有一天,真需要联姻或是其他,琴儿也可以。

因着乔老爷这一耽搁,原来议定的行程便无法再继续下去,眼看着已快到萧敬下学的时间。

“我们一起去接哥哥吧。”晚晴立刻提议,如果不行,她们就只能回萧府了,好不容易出来,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也好。”萧统文只是略一沉吟,便同意了,若是前几日,他也许不会同意,可是,红云才刚因为他不在家,而被萧老太爷羞辱打骂,现在让他让她们母女三人回去,他还真有些不放心,“只是,到时你们却只能跟你娘待在马车里,不能出来的。”

“不能出来就不能出来。”只要不回萧府,怎么都行啊。

于是,马车缓缓向着学堂而去。

学堂远离闹市街口,坐着马车,要两刻钟才能到,可谓是相当的远。不过,一路之上,小桥流水,风景多变,边走边看,到也不觉沉闷无聊。

晚晴他们的马车到时,学院门口已停了许多马车,排成一排,远远的,已排出去十几丈远。而院门口,已有许多学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找到各家的马车,上车离去。

隔墙到处有耳(一)

隔墙到处有耳(一)

晚晴猛的摇头,“不愿,不愿,不愿。”一转脸,见琴儿正一脸讶异又奇怪的偷看她,心中嘿嘿一笑,一手指向琴儿,“娘,那种痛彻骨髓的痛苦,让她去受吧。”

红云终于正眼看了琴儿一眼,又瞄了瞄她的脚,才半笑道:“只怕琴儿也不愿意呢!”

晚晴爬坐到红云身边,一手缠上红云的胳膊,“可是,娘,我很好奇,缠足到底是多痛苦的一件事呢。我记得,在小村子的时候,在村之头,都能听到那头的惨叫,真跟杀猪一般。”

不怀好意的扫了琴儿一眼,“不知道,到时琴儿妹妹会不会哀哭求饶呢。”晚晴突然笑出声,笑声音带着期待和恶意。

红云有些讶异的看了晚晴一眼,随即似明了的转开目光,再看向琴儿,也带上了笑,“是了,你爹前次还提起的,我看,等过两天,便开始吧。”

琴儿突的抬头,两眼睁得大大的,里面透着复杂的神色,不知是惧是忧还是喜,又或者兼而有之。

晚晴冲琴儿做个鬼脸,又得意的笑了起来,再次坐到琴儿身边,胳膊一抬,搂上琴儿的肩膀,不怀好意的说道:“琴儿妹妹放心,姐姐到时一定让人帮你缠得紧紧的,让你的小脚,决不会长得比我的手还大。”

琴儿的脸瞬间白了,晚晴却笑得更得意。只是,晚晴这一笑声还未结束,便被天外一声冷语打断。

“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恶毒。”

听到那声音,晚晴猛的一怔,随即便觉好笑,可接着便是生气,也不看是谁,直接就冷嗤道:“是哦,偷听人家女子私语的人,便是最最高尚的。”

外面一下没了声息。

红云嗲瞪了晚晴一眼,晚晴吐了吐舌头,好一会,这才掀开车帘,又看向外面。

这一看,却是一愣,她家马车外面,怎么有这么多人?再一细看,才发现,那些人并不是冲着她家的马车来的,而是冲着,那个站在她家马车边的男人来的。

隔墙到处有耳(二)

隔墙到处有耳(二)

“你是谁?为什么要围着我家的马车?”童音响起,那人立刻抬头望来。

对上那人的脸,晚晴暗暗赞叹一声,“好一双星眸。”

此时,那个男子也正抬头看向马车的车帘,一见晚晴显然又是一怔,大概是没想到,会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娃娃。转开目光,向学院里面走去。围在马车边上的那些人,自然也跟着离去。

从晚晴看向外面,到所有人离去,不过一转眼的功夫。

“真没礼貌,也不答人家一声。”晚晴下巴搁在车窗上,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以她估计,车里两人肯定能听到,车外吗,那个有一双星眸的男人是一定听不到的。

可是偏偏,那人明明都走到了学院的门口了,却在晚晴嘀咕出声之后,猛的停下脚步,转身,又朝她这里望来。

晚晴很意外,不过,猜想那人可能只是回头跟身后的人说话而已,看那人一身书身打扮,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的耳力,没准,根本就是个近视眼,连看也看不到她这里呢。

想到这里,她毫不客气两手加上舌头,扮了一个大大的鬼脸送去,然后还得意扬扬的吐了吐舌头。果然,那人大概并没有看到,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对着旁边的人张嘴说了什么,便又调转回头,继续向里面走去。

“小姐,那便是今年的状元郎,杜旭枫,杜公子。”

赵燕的声音在马车前悠悠的响起,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晚晴总觉得,他会突然开口,决对是别有目的。

“那又怎么样?”

“听说,杜公子会在今年的学子中,找几位学子,带在身上,一来教导他们读书,二来,是杜公子将要去述职,需要他自己的……”赵燕在考虑,用什么词最合适,听说状元郎要去的地方很复杂,而且,当地的势力很强大,皇帝要他去,一来算是考究他,二来,也是真想做些什么。

隔墙到处有耳(三)

隔墙到处有耳(三)

可是,那个地方,之前派去了许多人,却没有一个得以善了。这个状元郎说是要招几个幕僚,可实际上便是他的食客,成,便会一举成名,功名无量。若不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

“幕僚。”最后,赵燕还是用这两个字。毕竟,状元郎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些学子里,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跟着状元郎去,熬个几年,便可以出仕,省却了多少年的苦读,更省却了一次又一次的科考。

而往往,无论他们考多少次,能中的,永远只有几人而已,全国如许多的学子,谁又敢保证自己一定会中?

晚晴眨眨眼,猛的看向赵燕,“你是说,他很可能影响到哥哥的前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刚才,算不算是得罪了他?皱了皱眉,又不太确定的看向赵燕,“那个,他是堂堂状元郎耶,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晚晴问得很没信心,世人都说女人心眼小,爱记仇,天晓得,男人的心眼也根本大不到哪里去,比女人更爱记仇。

没听过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一个仇能记十年呢,还不爱记仇?根本就是胡扯。

赵燕没有说话,只是用诡异的眼神扫了晚晴一眼,随即便一心专注着学院的大门,晚晴也下意识的看过去,本来人来人往的大门口现在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大概,都去围观那状元郎去了。

看了两眼见还没有人出来,晚晴便又觉得无聊了,看了看周围的马车,除了各色车篷外,什么也看不到,无聊之下,只得又缩回脑袋,拱在红云的怀里,闭目养神。

“不用担心!”见到晚晴失落,红云立刻安慰道:“听说那状元郎公正大度,在青波府里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又怎么会与你一个小娃娃一般见识呢!”

“大事件?”晚晴两眼再次有神,“什么大事件?娘,说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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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墙到处有耳(四)

隔墙到处有耳(四)

“就是……”红云是为了让女儿放宽心,毕竟,便将那位状元郎所做的事,当作故事讲给晚晴听,什么翻了多少年前的一桩冤案,“可叹那人受了十几年的苦楚,终于得以沉冤得雪,只是可怜他的家人,妻儿早已不知流落何方……”

“听说南州那里曾经盗贼猖獗,也是因为他,那里的百姓才得以安稳度日……只可惜,今年那里又有灾荒……不过,听说这位状元郎,又向朝廷进言,那镇灾衣食很快便能送到……”

“还听说……”

听完红云说的那些事件,晚晴几乎要以为,之前那个突然出声,插言与小女子言谈的男人不是人,而是神仙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轰轰烈烈,都是大慈大善,让人想忽视都不能。

“这个状元……”

“这位状元郎,好厉害!”晚晴的感叹还没适时的出来,琴儿却已两眼冒星星,一脸的崇拜之色。

晚晴扫了她一眼,直接将自己还不知道在哪的感叹给咽了下去。

“大爷,少爷。”赵燕的声音再次响起,便听到萧统文他们回来了。

车门从外面拉开,萧统文和萧敬依次进来。车里一下就挤了起来。晚晴与琴儿挤在一起,琴儿直接被挤到了角落。

“爹,我想去。”马车一开始前行,萧敬便一脸诚恳的看向萧统文,说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可晚晴居然一下就想到,他说的,必然跟那个状元郎的事有关系。

随即,晚晴也有些紧张的看着萧统文,红云轻轻抓过晚晴的小手,轻轻的拍着,无声的安慰着她。

“这件事,我们要再好好商议商议。”萧统文的脸色很不好看,让晚晴疑惑的是,面对萧敬的话,他明显的在回避。

“爹!?”萧敬脸上有着淡淡的不甘和坚持,晚晴现在却是完全看不懂了,只能默默的看着。

“回府。”萧统文避不谈萧敬的事,只是沉声对外面的赵燕吩咐道。

“是,老爷。”赵燕一声应下,马车立刻转了个方向,向着萧府稳稳的行去。

隔墙到处有耳(五)

隔墙到处有耳(五)

回到萧府,萧老太爷和老太太正等在晚晴到现在还不曾有机会踏进的大厅里等着他们一家,若是平时,也许萧统文还会应付一下。可是很显然,萧统文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连应付的精力也没有了,直接带着一家大小回了自己的园子。

到了园门口,还对赵燕说道:“任何人都不许进来,谁若是硬闯,便直接打了出去,便是老太爷,也恕你无罪。”

这话一说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萧老爷子和老太太立刻跳脚大骂,可是,却是真得不敢上前半步。

“晚晴,带着妹妹回院子。”在他们的院门口,萧统文再次停住,开口。

晚晴愣了一下,立刻便应了一声,带着琴儿一起回自己的小院。与晚晴单独在一起时,琴儿总是心惊胆颤,远远的躲着晚晴,所以一到自己的小院,立刻冲晚晴福了一福,便冲回自己的房间,房门紧关。

秋冬两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也跟了进去。

晚晴自然不会理她,小夏今天休息,要到今天晚上守夜的时候才回来,没有人盯着她,正好轻松些。只是,她十分好奇,萧统文准备跟萧敬说什么。

四下望了望,找了一个视觉的死角,翻过墙,墙的那边便是爹娘的院子,所以简单的很。很顺利的摸到他们的窗底下,蹲在窗下的假山后,听着屋里的动静。

萧敬:“爹,为什么不行?”

萧统文:“因为此去很危险。”

红云:“危险?到底怎么回事?”

萧统文:“杜旭枫被皇上派去双龙城……那里,岂是普通人能去得的?”

萧敬:“可是,爹也说过,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萧统文:“不错,我是说过,可是,我也告诉过你,任何事,一定要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才可以去做,这一趟注定了有去无回,既然明知道一成机会也无,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做。”

萧敬:“爹,有机会的,五成。”

隔墙到处有耳(六)

隔墙到处有耳(六)

萧统文冷笑,“是啊,生或死,各占五成,可是,在我看来,别说是你们,就是杜旭枫,此去也是一成机会也没有。”

红云:“敬儿,听你爹的话。”

萧敬:“娘,我想去。”

屋时一时间寂静无声,晚晴正想着是不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看看,里面又有了声音。

“敬儿,听你爹的话。”

“可是,娘,我……这样的机会,可能这一辈子只有一次,也许有些危险,可是,娘,您忘了么,我不是那些学院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我是……”

“你依然不够强,不够让你娘放心。”萧统文打断他的话,依然是反对。“我知道,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成则一步登天,可是,你该想得是,如果不成,又会如何?”

萧敬:“如果只想着安稳度日,想着不涉任何危险,那么便只通固步不前,永远都会被老天,被命运,被任何稍微强势一些的人左右我的生命。就像当年的爹一样。若是爹稍微少想一些,少在意一些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么,娘便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一刹那,屋里再一次变成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几乎连三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连晚晴待在窗外,都几乎不敢呼吸。

过了许久,许久,红云似是哽咽了一声,萧统文长叹了一声。

萧敬却是第一个说话,“爹,敬儿……”

萧统文的声音有些失落,“你没错。是我的错,我一直都错了,所以,才会让你们陷入这样的境地……你说的对,是我让你们娘三受这么多年的苦。是我的错啊!”

红云嘤嘤哭出声来。

萧统文又是一声长叹,“想去便去吧,我不会再拦你。不过,你得自己跟晚晴说,要好好的说,别让她伤心了。”

“是。”萧敬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道:“爹,娘,敬儿告退,敬儿这就去找妹妹。”

脚步声响起,可没两步,萧统文又喊道:“敬儿。”

隔墙到处有耳(七)

隔墙到处有耳(七)

“爹?”

“如果当真要去,何日出发?”

“三天后。”

“三天?”顿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人再喊谁,也没有再有人问话,只是,红云的哭泣声重了些。

晚晴没来及想更多,按着原路,翻过墙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从角落转出来,慢慢向小楼走去。只是,她并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的水池边,望着池里的鱼,静静的等萧敬的到来。

萧敬来得很慢,一步当三步走,眉头紧皱着,尤其是看到在楼下的晚晴时,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

“哥哥怎么来啦?跟爹的事情谈完了吗?”见萧敬一直犹豫着不肯过来,晚晴只得主动开口,并向萧敬走去。

“谈完了。”萧敬脸上露出淡笑,有些勉强。

“谈什么呢?”

“没什么。”说完,萧敬开始不停的咬唇,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直到双唇被咬得通红,几乎咬破,才轻轻咳了两声,又道:“我在跟爹谈……我出远门的事情。”

“出远门?”晚晴很想装出吃惊讶异的夸张样子,可是事到临头,她发现,她实在是装不出来,不是因为她早已知道,而是,淡淡的离愁,已漫上心头。

对于萧敬,她是真的不舍的,这么多年,这个小哥哥,她是真心喜欢的,就像他对她的喜欢,发自内心,出自灵魂,参不得一点虚假。知道他要离开,而且还是要去面对那样的危险,她便再也自在不起来,无法像平时那样,装出一副天真无知,不识愁滋味的样子来。

“是啊,出远门,挺远的地方,我们都不曾去过。”

“什么时候回来?”还没走,她都开始想他了,在这个世上,他是她最亲的亲人,比红云还要亲上百倍。

“很快。”萧敬应着。

“很快是多快?”

“恩,妹妹嫁人前,我一定回来。”突然萧敬眨了眨眼,“如果我这次可以谋得一个出身,将来,便替妹妹找一个好郎君,比这青波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出色。好不好?”

隔墙到处有耳(八)

隔墙到处有耳(八)

好像突然想到一个什么好的主意,萧敬突的一击掌,“不错,就该这样,这青波府虽说还不错,可是,我妹妹就是什么王孙公子也是配得上的,怎么能这么简单就便宜了这青波府的小子们。就这么说定了,妹妹一定要等哥哥回来,替你找一个天下第一等的夫君。”

总算,到了最后,他还记起要问一下晚晴的意见,“可好?”

晚晴自是巴不得,现在,她替着的这个身份,可是已经七岁了,比她这个身体要大上一岁,那么,很快也就到了说亲的时间,她可不想那一天到来。

“这种事,哥哥怎么问我,应该问爹娘才是。”

萧敬一拍脑门,“是了,我是糊涂了。”随即又道:“你放心,我一定跟爹娘说。”

挺伤感的一个话题,让萧敬这么三言两语给盖了过去,到是认真说起晚晴的婚事来,晚晴再三转移话题,好不容易才岔开。

小桃过来,让他们过去一起用饭膳,琴儿也去。

饭桌上,没有人谈萧敬要离开的事,只是,每一个都显得有些沉闷,红云不停的给萧敬夹菜,萧统文也不时的看他。只有琴儿,一如继往的,只是低垂着头吃饭,在这样的一家人之中,她总是刻意淡化她的存在感。

也许别的人真的会因此而不注意她,可晚晴总是没办法做到,只是,每每看到她的样子,便觉得,她的存在,很尴尬诡异。

一顿饭,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很快用完,晚晴和萧敬仍然被留了下来,再一次谈到萧敬要走的事情。晚晴表现的很冷静,只是搂着萧敬的腰痛痛快快的流了会儿泪,便算过去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是早在前世死去的那一刻,便已刻入到骨髓的见解,生离死别,乃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伤感可以有,可是,决不能让它们影响到她的人生。

“不过,哥哥一定要常常写信回来哦!”

雷雨夜欺负琴儿(一)

雷雨夜欺负琴儿(一)

“写信,妹妹会看么?”萧敬摸了摸晚晴的头,“也许,妹妹该学着读书才是。”

“放心,明天女仪便会来了,那女仪是个有学识的,到时,晚晴多多请教她便是。”萧统文露出笑脸,看着一双儿女,心中无比欣慰。虽然儿子这一次没有按他的意去做,可是,他却明白,儿子的选择没有错,他是对的,比他这个父亲还要强。

这让他有一些失落,可更多的却是骄傲和高兴。虽然明知道外面还有许多危险,可是,他已不那么担心了。以儿子的聪慧,必然可以将一切危险化解。

晚晴一听女仪明天便要来,不免下意识看向红云。

红云一见她的眼神,立刻转脸对萧统文道:“过两日,我想去拜访一下苏夫人。”

“苏夫人?”萧统文眉头一紧,立刻又长长的“哦”了一声,“是那位苏夫人?”

红云立刻点头,“没错,就是那位苏夫人。”

至于是哪位苏夫人,只有他们夫妻知道,晚晴和萧敬是一头雾水,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也好,是时间去拜访她一下了。”萧统文说着还看了晚晴一眼。随即转身对晚晴和萧敬两人说道:“好了,你们两都回去休息吧,敬儿既然已经决定了,便多多作好准备。晚晴也要准备一下,从明日开始,便要开始学规矩了。”

“是。”晚晴萧敬同声应着,随即一起退了出来。萧敬又跟晚晴闲说了两句,送晚晴到楼下,才转回去。

晚晴一直站在楼下,目送萧敬到看不见背影,才缓缓转身上楼,长长的叹息之后,发现居然又有了泪意。

趴在楼栏杆上,轻轻的吐气,“我果然不够洒脱,太儿女情长了些。”

“小姐,您回来了?”小夏从楼梯口转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水盆,见到晚晴,脸上露出淡淡讶异之色。

“恩,你休假结束了?”

“回小姐的话,是的。”

一句话的功夫,晚晴的心情已经收拾妥贴,脸上再次恢复纯真,一蹦一跳的上楼。

雷雨夜欺负琴儿(二)

雷雨夜欺负琴儿(二)

小夏弄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洗完,便躺在床上,等待夜晚来临。

可惜的是,虽然夜晚来得很快,只是,当屋里点上灯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雨,不只是雨,还有风,和交加的雷电。

“把灯吹了吧!”曾在什么怪谈的书上看过,说是打雷的时候,是老天爷在惩罚一些作恶的毒物,什么毒蛇蜈蚣之类的。若是屋里亮着灯,这些东西便会躲到灯火下,待雷电退去,反过来伤害屋子里的人。所以,打雷的时候,她从来不开灯。

“是。”小夏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吹灭,又将门窗严严实实的关好,在房门口处又犹豫了一下,才到外间睡下。

雷声越来越大,晚晴的睡意越来越浓,她不怕打雷,少了借着雷声往帅哥床上爬的机会,不过,她觉得这样很不错。

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虬结的闪电时隐时现,听着远远近近的雷声,看着黑夜中也漆黑的雨,听着雨滴打在瓦上,地面砖上的噼啦声。

萧敬要走了。

这个意识突的再次钻进她的脑子,她心口下意识的一紧,可随即,她又猛的怔住,“是了,现在是萧敬要走,所以她这么不舍,可是,她自己也曾想过,将来有一天,要离开萧家的。若是到了那时候,又多了好多年的感情,那时,她还能如她所想的那样放不下吗?”

皱起眉头,她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还是,她的意志变得混乱不坚定了?

细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实,不过是理性与感性的冲突,前世的独立自主观点与这一世的一些观点的冲突。那种冲突,她从不曾去正视,却也是从来都存在的。

“算了,到时再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萧敬再过三天便要离开,谁知道到时,她对他还会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不舍心情。更别说,萧敬一趟去,是非常危险的,没准,就有去无回了……

雷雨夜欺负琴儿(三)

雷雨夜欺负琴儿(三)

猛的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真正该打。”

“轰!”一声响雷在离得极近的地方响起,好似就在耳边,炸得她耳际发麻。

她猛的后退两步,将窗户关起,刚想着,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避雷针之类。脑袋里还没转过弯来,便听隔壁传来一声跟之前雷声有的拼的尖叫声。

“啊——”

晚晴呼了口气,冲到门边,猛的将门从里面推开。小夏在外面,也已坐起,不知道是被雷声惊起,还是那声尖叫声。

“小姐?”说话间,已将灯点亮。

“去,将我那琴儿妹妹请过来,这半夜三更不睡觉,鬼叫个什么劲?”

小夏头垂了些,欲言又止的望着晚晴,见晚晴没反应,才福了一福,“是。”转身向外走去。

琴儿到时,晚晴正在弄她屋里香,琴儿到时,她只是抬眼扫了一眼,对着跟在琴儿身后秋冬两个丫环冷冷的瞥了一眼,“你们全都出去。我不叫,不许进来。”

秋冬两个丫环有心想替自己的主子争一把,可惜,一想到此时这大爷房里当家的是这位二小姐的亲娘,而她们小姐的娘已经死了,便是不死,大爷的心也不曾在她身上。

她们两个丫环再忠心,也帮不上一点忙,毕竟,她们是仆,怎么能掺和主子的事?到时一生气,把她们卖了,她们连喊冤的权利都没有。

“姐,姐姐,你,你找我?”身上只穿着中衣,头发散乱,小脸苍白,眼神更是怯怯的,不停的在窗户和晚晴两边扫来扫去。

晚晴从床头摸出一个小盒子,坐到床上,才对琴儿招招手,指着床的另一边:“过来,坐这儿。”

琴儿不明所以,却不敢不去,以龟爬的速度慢慢挪到床边,好在一个响雷帮了她一把,让她如兔一般的跳上床,不只如此,她还一把抓住晚晴的胳膊,整个人缩在晚晴的身边,不停的颤抖。就差钻进她的怀里了。

雷雨夜欺负琴儿(四)

雷雨夜欺负琴儿(四)

相对于外面恐怖的雷声,她下意识害怕的晚晴,也成了她的保护伞。

“躲什么,给我出来。”晚晴一伸手将琴儿拉了出来。

“姐——姐,姐姐。”琴儿的眼泪已经开始啪啪往下掉。

“轰!”又一声炸雷响起。

“啊!!”

“闭嘴。”晚晴怒吼,两眼更是恶狠狠的瞪向琴儿。

琴儿一下咽住,手用力的抚着唇,两眼瞪得大大的,泪啪搭啪搭的掉个不停,整个人抖个不停。

“不许哭!”晚晴再次怒瞪。

“我,我,我,我我我不哭。”

眼泪分明还在不停的往下掉,不过,晚晴觉得这样也就好了,将之前的盒子猛的打开,往床上一倒。

“我们来玩游戏。”晚晴又冲琴儿一笑,厉吼没起到作用,这一笑,到是让琴儿一下给憋住了气,两眼直直的看着,眼泪都忘记了流。

“什,什么游戏?”小心翼翼的防备的眼神和声音。

“看这是什么?”晚晴将倒在床上的东西捧起。

“不,不知道!”

“这是野杏核。”她不知道在晚晴的意料之中,毕竟,她是深处大宅院里的千金小姐,这些山上的野杏,她怎么可能认识。

“我这里一共有三十六个野杏核,现在,每一次我把它们分成两摊,你来猜是单还是双。”晚晴说着,将那一堆野杏核分成两堆,将其中一堆放到盒子里,另一堆推到琴儿面前。

“看看,这是单还是双?”

琴儿立刻看向那杏核,在心中偷偷数了一遍,才慢慢抬头,“双。”

晚晴立刻满意的笑道:“不错,是双。现在,我们就来猜,当然,得有些彩头才行,这样……你每输两次,便输我一样东西。而我,每输一次便输你一样东西。”

说着,将脖子上的金锁取出来,对着琴儿晃了晃,“如果你能连赢我三次,除了你应得的彩头外,这个也可以给你。”怕琴儿不信,她又加到,“你放心,我说给你就是给你,决对不会跟爹娘告状,也决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东西丢了。”

雷雨夜欺负琴儿(五)

雷雨夜欺负琴儿(五)

“姐姐?”可以是因为外面暂时没有雷声,也可能是因为,被晚晴的担议给吓到了,琴儿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害怕,只是睁大眼,看着晚晴。

“好,现在开始。”晚晴可没准备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将盒子里的野杏核倒出来,放在一堆。又在琴儿惊疑的注视下,拿了一块手帕盖在那一堆杏核上。

冲着琴儿嘿嘿一笑,“你可要看清了,听清了哦。”

小手伸进手帕里,随手抓了一把野杏核,猛的丢进盒子里,噼呖啪啦一阵轻响之后。才慢慢抬起头,笑看着琴儿。

“现在,可以猜了,这里,是单数还是双数?”

“这,这怎么猜?”琴儿傻眼了,之前不是让她看着,还让她偷偷数一数的么,现在,全都被挡住了,她什么也看不到,这要怎么猜?

想想自己那点可怜的东西,都是当年娘留给她的,任何一件,她都不想失去。

“我,我可不可以不猜?”满含希望的看向晚晴。

“可以,不过,不猜就算你输。”晚晴一副我很好商量的样子,拍拍琴儿的肩膀,“如果猜,至少你有一半的机会,不猜,就只能把我的彩头给我了。”

琴儿垂下头,盯着那方手帕,好像想要将那手帕看透一般。可惜,好一会儿之后,她只能长长的泄了口气。

晚晴一直勾着嘴角看着琴儿,见她的手不停的张开又握起,看她的齿不停的咬着她的唇,看着她的小小眉头紧紧的皱起。看着那小小的犹如天使一般可爱的脸蛋有着不该有的淡淡愁绪。

“单数。”终于,琴儿下定了决心,豁出去一般的轻叫着。

晚晴点了点头,将手帕拿开,两个两个,拿到一边,“运气不错,单数。”晚晴轻轻一笑,将自己刚收集来时间还不太久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包括之前从琴儿那里赢来的东西。

“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你随便挑。”

雷雨夜欺负琴儿(六)

雷雨夜欺负琴儿(六)

“这个。”琴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看着那仅有的几样东西,一时间,不敢动手,直到再三看晚晴的脸,确定她真的可以拿东西之后,她才小心的拿了一个,正是上次输掉的东西。

看到琴儿将东西紧紧的攥在手里,晚晴又是嘿嘿一笑,“好,再来。”

好运当然不会一直跟着琴儿,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容易作弊的游戏,只要晚晴愿意,一夜就可以将琴儿所有东西都赢光。

当然,如果是那样的话,只怕琴儿以后真的会绕着她走了。

她当然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所以,她很小心的控制着琴儿的输赢比例。

“轰!”外面又一声炸雷,不过,这一次琴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张的盯着晚晴手下的帕子。她已经连续赢了两次,只要这一次再赢,她就可以将她哥哥的金锁拿回来了。

晚晴勾了勾嘴手,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在那里,一直有一颗野杏核,随时留着备用。

“不好意思,是单。”晚晴看着琴儿失望的神情,得意的又笑了笑,将琴儿面前唯一的东西又拿了过来。“瞧,这又是我的了。”

琴儿哀怨的看着晚晴一眼,最后又落到了晚晴的手上。用力的叫道:“再来。”已全然投入的她,完全没发现,此时她的语气与往日不同,自在,更没发现晚晴刚才将手心里的那颗野杏核丢了进去。

“来是没问题,但如果输了,可不许赖皮。”

“不赖皮。”

“很好,输得多了,可别哭鼻子。”晚晴眨眨眼,手里又握了一颗野杏核。再一次将盒子里的野杏核倒了出来,“猜吧。是单还是双?”

“单。”

“抱歉,你输了。”

“双。”

“你又输了。”

“双。”

“你还是输。”

“单。”

“你输。”

“单……”

“还是你输。”“好了,可以猜了,是单还是双?”晚晴将东西分好,却久等不到琴儿的答案,不由好奇抬头,一看却是失笑。

雷雨夜欺负琴儿(七)

雷雨夜欺负琴儿(七)

只见琴儿正勾着头,在那里点啊点的,很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你想认输?”晚晴自顾的说道,也不管琴儿是否听得到。“我算算哦,你今晚一共输我九样东西,到明天早上起来,可不许赖帐哦……”

见琴儿仍是没反应,不由伸出手来,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推,琴儿立刻躺倒在她的床上,熟睡过去。

外面风雨依旧,雷电依旧,晚晴却只能无奈望天,“果然,高人都是寂寞的。”撇撇嘴,起身,走到门口,对着一脸心惊胆颤的秋冬两人冷声道:“进来,把你们小姐带回去。”

秋冬两人连忙冲进屋,什么也不敢多问,将琴儿直接抱了出去。

“小姐,要睡了么?”小夏默默的将外面的门关起,才转身问晚晴。

“睡吧,半夜三更,又没人陪我玩,不睡做什么?”晚晴嘟着嘴,慢慢爬上床,任小夏替她将被子盖好,放下纱帐,轻闭双眼。

直到小夏从外面将门关上,她才又慢慢睁开目,看着漆黑的屋顶,听着屋外轰隆的雷声,无语的问在那之上的存在,“我这样,应该算是欺负她吧?将她所有心爱的东西都抢夺过来,就如灰姑娘的后姐一样。”

在轰隆隆的雷声之中,夜,偷偷离去。

天亮,风雨退去,雷电消散,只余下灿烂的阳光,和泥泞的地面。

晚晴起来,便去了爹娘的院子,萧敬与她一前一后到的,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萧敬不用出门。

“今日,状元公会到咱们家来,亲自拜会你爹。”这是红云给晚晴的理由。

也是,人家一个才十二岁的儿子,让他带去身涉危险,替他卖命,他怎么也得上门来给人家一个交待,说几句好话才是。

“晚晴,等一会儿,你爹替你请的女仪便会到,你也一起在这里等着罢。”对晚晴说完,红云又有些疑惑的往外望了望,“奇怪,今日琴儿怎么还没过来?”

永世纠缠的誓言(一)

永世纠缠的誓言(一)

萧统文一听,立刻对小桃说道:“小桃,你去瞧瞧,琴儿一到阴天便会不舒服,去瞅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如果是,直接让人去请大夫去。”

“是。”小桃应了一声,却在离去前,望了红云一眼。

晚晴一家人坐下来,早有人摆上早饭,吃到一半,小桃来报,“三小姐只是昨晚睡得晚了,今日起晚了。”

萧统文摆摆手,似是无奈的笑道:“琴儿果然还只是小孩子。”

晚晴微微抬眼,扫了他一眼,红云也扫了他一眼,又低头望向晚晴,只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用餐,直到一顿结束。

“大爷,杜大人到了。”赵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红云立刻对小桃:“带着小姐到后面去,不要出来。”

晚晴到是很想再见识一下那位状元公,可是,红云让她离开,而萧统文也并没有阻止,作为一个可能会做出一些失礼的事情的小孩子,她被驳夺了看热闹的权利,被带到了内室。

还好,她还可以用耳朵听。

“大爷,杜大人到。”赵燕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便是脚步声。好几个人,乱七八糟。

寒暄声起,萧统文和那位杜旭枫,杜大人杜状元的声音,此起伏落,在晚晴意料中的是,他们说了近半刻钟,全都是废话。

“这个人一大清早来人家拜访,不会就是是为了来说这些废话吧?”晚晴趴在桌子边上,冲天翻了个白眼。

还好,在她不耐烦之前,外面终于说到了正经事。

“此次前去双龙城,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我们定会回来。”杜旭枫的声音有些沙哑,沉着而坚定。

“杜大人,不知此去,准备如何应对?”萧统文的声音。

红云与萧敬两人却是一直没说话。

“萧公,此事……”杜旭枫的声音有勉强,他领的差虽然不机密,可隔墙有耳,他要对付双龙城的那两位,有些事,便不能诉之于口。

永世纠缠的誓言(二)

永世纠缠的誓言(二)

萧统文可是个人精,听音即知意,当下也不再问,便只说一些以后如何如何,请对方照顾自己儿子之类的话,又对萧敬说了些,要好好辅佐杜大人,要替国家效力之类的话。

不外是一个父亲的殷殷之心。杜旭枫也不负晚晴的希望,果然说了许多好话,许多保证,什么一定会好好照顾萧敬,会如何如何之类的话。

这一说,又说了近一个时辰,杜旭枫才终于起身告辞,因为他还有另外的家庭要去拜访,不过,另外几个家庭都是贫苦之家,为了谋一个出身,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听到杜旭枫要走,晚晴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升起一股冲动,猛的冲了出来,对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叫道:“杜状元。”

所有人都一起定住,再动作一至的转身,看向她。

萧统文,红云和萧敬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一时间居然都没开口。到是杜旭枫,在一愣之后,脸上慢慢升起一缕若有所思的笑来,“萧小姐,有何指教?”

晚晴看着那抹笑,气势突的一增,“五年,如果五年之后,我哥哥仍没有回来,我一定会找到你,招惹的你永世不得安宁。我,萧——晚——晴——发——誓!”

“晚晴!”

晚晴这话,听在任何人的耳里,都是极为不妥的,可同时,却也是百分的感动。尤其是红云,心中更是安慰不已。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晚晴陪在她的身边,以她的女儿的身份。

可是,常常的,在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想起那个她失去的女儿。这个女儿再怎么贴心,却终不是她所亲生。她对晚晴,虽然总告诉自己要以亲生相待,可仍是隔着些什么。

然尔,从这一刻开始,她心中的那点小小隔膜已然消解,晚晴,已是她唯一的女儿。

“妹妹?”萧敬也是感动的,可是更觉得不妥,“我是自愿跟杜大人去的。”晚晴的这话太过疯狂,招惹得杜旭枫永世不得安宁,岂不是也要赔上她自己的一辈子。

我等着你来找我

我等着你来找我

晚晴却是不管,只是紧紧的盯着杜旭枫,听到萧敬的话,眼也不动,只是轻轻说道:“如果哥担心,那就记得要早些回来。”

萧敬突的闭了嘴,这一趟去,虽然杜旭枫并没有明说,可是,他爹却已说过。此去,凶多吉少,能不能回来,并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是可以轻易许下不负责任的诺言,可他是男子汉,夫子教的第一课,便是人贵诚信,不能对现的诺言,他不愿轻许。

所以,他只能紧闭双唇,不敢答应。

“好。”最终开口的,还是杜旭枫,他的脸上仍是带着笑,眼里带着自信,“五年,我会让他回来,至少,让你们知道他的平安。如果做不到……”说到这里,他略顿了顿,才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等着你来找我。”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和,并没有因为晚晴的冒犯而生气,也没有因为昨天晚晴的失礼而有丝毫介怀。

晚晴一直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并不是随便说着玩的,只是,她仍是不确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正直的决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去填补他的前程之路,还是,对方根本没将她这个小小女娃娃的威胁放在眼里。

也许,对方根本没将她的话当真也说不定。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不论是哪一种,晚晴都无法确信,她相信一个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着一个人的眼睛,便可以看清他的灵魂是白是黑。可是,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还很年轻,可是,她却看不清,看不透。

猛的转身,一如出来时的突兀,晚晴连一句告退的礼仪场面话也没有说,又退回了内室,趴在屋里的桌子边,头枕在胳膊上。

红云几乎立刻便追了进来,一把将晚晴搂在怀里,“晚晴,下次,不可如此莽撞。”

“娘,对不起。”晚晴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过孟浪,不过,若是重来一次,她大概还是会被那冲动左右,冲出去,说那些话的。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一)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一)

随后,萧统文和萧敬也进来,萧统文又似真似假的教训了晚晴两句,可话语里的高兴,却是遮掩不住。红云也一直拿感动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的改变,晚晴实在没料到,到是萧敬突然对着爹娘说道:“爹,娘,在敬儿未回家之前,可否,暂不替妹妹订亲?”

“为什么?”萧统文和红云听了疑惑,红云更是心中微动,看向两人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萧敬将之前跟晚晴说的话,又说了一回,最后,才到,“妹妹如此待我,我必替她找一个天下一等一的夫婿,这小小青波府,岂能配得上我的妹妹。”

话语里的自傲,让萧统文和红云失喷笑出声,红云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到是晚晴,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们。

“大爷,夫人,二夫人及大小姐过来了。”小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而且,苏女仪与她们一起过来了。”

听到女仪到来,红云立刻起身,拉了晚晴便向外间走去。

“夫人,铺子里还有些事,我这便先去了。”萧统文坐在里间,并没有动。

红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统文,又看了看萧敬,走到萧敬身边,替他整理了下衣服,又替萧统文理了理衣摆,“老爷中午回来用膳么?”

“不了,今日我去云来酒楼,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这一次,双龙城的消息。”天下父母心,此时此刻,自然是萧敬的安危摆在第一位。

“有劳老爷了。”

“夫人去吧,莫让女仪久侯。”

红云这才带着晚晴出了里屋,到外间的小厅上。

外间,小桃正在替客人上茶,至于客人,自然就是小桃嘴里说的,二夫人,萧洛英,还有那位女仪。

晚晴一如继往的躲在红云的身后,活脱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小的乡下小丫头。

“梁女仪,有礼了。”红云先冲二夫人点了点头,才走到那女仪的身前。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二)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二)

“大夫人客气了。”女仪优雅起身,冲着红云也福了一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的幅度恰恰好,嘴角微勾,笑不露齿。

本来,晚晴以为萧家的那些丫环们的规矩就够多的了,可一看到这位女仪,她就觉得,那些丫环,实在是粗鄙不堪了。想着,之前的那些丫环看着她,也是这种感觉吧。

梁女仪缓缓转动视线,最后,终于落到了晚晴的身上,对上晚晴正打量着她的视线,“这位,便是晚晴小姐么?”

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很优雅的女子,也很漂亮,眉心点了一朵粉色桃花,让整个人添了许多的贵气。

“是的。”红云替晚晴开口,身形微动,将晚晴让了出来,垂首对晚晴道:“晚晴,还不来见过梁女仪?”

晚晴乖乖的上前两步,冲着梁女仪规规矩矩的行礼,“晚晴见过女仪。”

“恩。”面对晚晴的行礼,梁女仪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迈着莲花小脚绕着晚晴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脸上再次勾起淡淡的笑。“很好。”

一听她这两个字,红云却似中了头奖一般,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女仪过奖了,不过是个野丫头……以后,还请女仪多多费心……”

虽然嘴里说着自谦的话,可红云的神情却是自豪的很。似乎,那女仪的两个字是什么了不起的奖赏一般。

晚晴自然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女仪和夫子是一样的,不过一个人教的是男子,一个教的是女子,他们在初见弟子时,都会作出一个初步的评价。

那评价的便是这些弟子们的资质,能得“很好”二字,如何不让红云高兴。

“梁女仪是准备何时开始授课,再有这住宿问题……”这种事本来应该在之前便谈好的,可是,这位梁女仪却是个奇怪的人,说什么一切都得等见到她要授课的女孩之后再说。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三)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三)

如今看到了,这种事,也自然只得由红云提出来。

梁女仪没有立刻回答,却是看向二夫人和洛英。“大夫人,二夫人刚才曾跟我提到……”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出来,二夫人已经开口了。

“大嫂莫怪,小妹本来只是过来瞧大嫂,想着我们妯娌好好亲近亲近。却不曾遇到梁女仪,这才想到,洛英从小跟着我们在外奔波,在规矩上,也是极没分寸的……所以,便想……”

“弟妹说的这什么话,我们可是一家人呢,只是……”红云看向梁女仪,“不知道女仪可会麻烦?”

梁女仪已经坐了位置上,端起了茶,轻轻的,用杯盖刮着茶末,让茶香慢慢的飘起,她轻轻的嗅了嗅,微微蹙眉,便又轻轻放下,那茶水,从头到尾,都不曾沾过唇。

“大夫人是主家,梁月儿既然愿意到萧府来,自然一切但凭吩咐……再说,对于我来说,教一个,两个,或是三个,都没有任何差别。”

说话间,她又细细扫了萧洛英一回,只是这一回,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梁女仪没有问题,那以后,便让洛英一同来吧。”

“谢谢大嫂。”

“谢谢大伯母。”萧洛英立刻也跟着行礼至谢,“以后,还请梁女仪多多指教。”

虽然二夫人说萧洛英不曾跟过女仪学过规矩,可萧洛英的一举一动,都是极为上规上矩,一看便知道,是大家闺秀。

梁女仪的反应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又看向晚晴,“就从明日开始吧。”她的目光在晚晴的脚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又道:“每日,午时三刻开始,每天我只授一个时辰。每日里来去,我有自己的马车,不需大夫人费心,到是这院里……我到是有自己的软轿,轿夫,只是怕大夫人不方便。”

“女仪尽管放心,软轿一应事物,自会准备妥当……”红云立刻将话接了过来,那梁女仪还真是不客气,接下来又说了些。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四)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四)

“侍候用的丫环,我会自己带来,茶,我也会自己让人带着,只是,这水……”梁女仪皱了皱眉,终于才似勉强的点头道:“城外的青崖山上有一处山泉……”

红云脸上的笑已然有些挂不了,都知道这些女仪是宫里到了年龄又不愿婚配的女子,虽说,从她们从宫里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便与皇家没什么关系了。

可怎么说,她们也是侍候那些皇室子弟的,世人总还是给她们一些尊敬。

当然,更是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与那些主子们有什么情宜,到时,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杀头的事。谁愿意得罪她们。

于是乎,那些出宫的女子,一个个都被供了起来,不论到哪一家去,都是极受敬的。

在见女仪之前,红云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是,今天一见,她还是有些吃不消。在她当姑娘的时候,也曾有女仪来教授她,也知道,那女仪在有些方面是非常的讲究。

可是,这一位这讲究,也实在太夸张了些吧。

还好,这位梁女仪除了这两点外,其他的到没再多说。

至于那城外青崖山上的山泉,红云到也应了下来,同时暗自庆幸,还好只是要泉水,没有人龙肝凤胆,不然,这女仪还真是请不起。

“明日正式授课,今日……”梁女仪笑着起身,还以为她要告辞,没想到她话题一转,又对着晚晴:“晚晴小姐,可否到你到的闺房去瞧瞧?”

呃!晚晴一下没转过来,等确信这人是真的要去看她的闺房之后,她下意识的看向红云,带人去参观她的房间是没问题的,可是,这人还算是陌生人呢,这样就去了,会不会太唐突了?

“去吧。”红云只是冲晚晴点了点头,又问梁女仪:“女仪要在哪里授课?”

“自然是小姐的院子。”梁女仪有些不解的看着红云,“有什么问题么?”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五)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五)

红云轻摇首:“不,没有。”转头对着萧洛英笑道:“洛英也一起去吧,明日起,便也要常来常往的……我看,不如一会让人多收拾两个房间出来,让女仪和洛英休息之用。”

说话间,晚晴在前,梁女仪在后,已行了礼出门,萧洛英自然也跟了去。红云这才对小桃,“小桃,去找向个沉稳的人去收拾院子,一定要仔细了。”

“是。”小桃自去。红云才望向二夫人。

“弟妹,这位女仪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晚晴不知,可红云却是知道的,洛英哪里还需要别人的来教她女仪,她这位二弟妹便是最好的女仪师傅,她本身就是宫里出来的,只是当初出了宫,却不知道为何生了场怪病,是萧统武救了她,这才以身相许,成了这段姻缘。

既然洛英不需要,那这二夫人又何苦巴巴的送女儿过来。而且,她的企图实在太过明显,明显的,有些假。

二夫人垂下眼睑,又望了一眼屋子外面,才慢慢起身,来到红云的身边,低首在她耳边轻轻说了起来。只见红云脸上神色随着她的红唇启动变化莫测,时喜时忧,最后,变成了若有所思,连二夫人何时回到座位上,也没发现。

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似从梦中惊醒,猛的看向二夫人,“弟妹说的,当真?”

“决无半句虚言。”二夫人肯切道。

“弟妹是想,借着她……”

“不,不是。”二夫人突的一叹,随即苦笑,“不瞒嫂子,那里虽是天下最富贵之地,可也实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能活着从那里出来,我已感天谢地,哪里还会存了心思让女儿去受罪。”

“那弟妹却又为何将洛英送到她的面前?”

二夫人苦笑,“二爷受朋友之邀,要去双龙城替人看病,那双龙城是个什么地方……且此次患病的人又是个贵人,这若是成了,自然是偕大欢喜,若是不成……我让洛英留在女仪身边,万一要是有个什么……”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六)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六)

晚晴带着梁女仪和洛英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别人家的女仪会管些什么,晚晴是不知道,可是这位梁女仪管的就实在有些宽了。从一进她的院门,便开始慢声慢语的,用她特有的气质语调开始批判。

“芭蕉种在这里实在不适宜……要换个地方才行。”

“这些地石太过粗糙,女儿家走得久了,脚底会生茧的……”

“女儿家的院子里种这种阳刚气太重的树木实在大大不妥,而且,这树上的针太过凶险,女儿家的皮肤万一碰上便是伤……”

晚晴无语的望了一眼那株针松,长得已有她腰般粗了,大概是有些树龄了。

还好,这么大的院子,在梁女仪的眼里,也并非全是不妥,有些,也还是能入得她的眼的。“这水池很好,水里的花也妥当,这些鱼儿也不错。只可惜,小了些。”

“女孩家就该住绣楼才是。只是,这楼……实在粗糙了些。”

晚晴很想翻个白眼,可好歹忍住了,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可是见识到这位女仪吹毛求疵的功力了,这还只是对这些死物,若是人……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

不过,她好像说过自己很好的,只不知道,那很好两字,会在她心里停留几秒钟。

“姐姐。”刚上了楼,便见琴儿正一脸怯怯的准备将刚探出来的头缩回去,可一看到晚晴身后的人,又生生刹住,不太情愿的走了出来,到了三人面前,行礼。

“大姐姐。”这却是对着萧洛英说的,在这一辈中,女子中,以萧洛英最大,晚晴第二,萧洛琴老三,三房的萧洛雨,第四,洛雪第五。

“这位是?”最后,对上梁女仪,琴儿却是一脸疑惑的看向晚晴,她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这位是爹替我们请来的女仪,梁女仪。”晚晴笑着替琴儿介绍。

“见过梁女仪。”琴儿一听是女仪,当下认认真真的行了礼。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七)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七)

“萧三小姐?”梁女仪看到琴儿的时候,似乎是职业病,又慢慢的,绕着琴儿缓缓的转了一圈,才微微点头,“不错。”

“谢女仪夸奖。”琴儿脸上露出羞涩红意,又偷偷的瞧了晚晴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偷偷松了口气,立到一边。

“这里风景不错。”梁女仪站在楼栏杆前,向外看去。嘴角再次慢慢勾起。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与之前一般无二,可是,晚晴却仍然讶疑的发现,从见面到现在,只有这一次,这如面具式的笑,是这位梁女仪第一次真心的喜意。

晚晴下意识的看向梁女仪所看的方向,风景吗?的确不错,在这个时候,可登高的地方实在不多,像梁女仪这样的女子,登高赏景的机会更是不多。

虽然市井的商铺里常有楼房,可是,一来女子虽然并未被禁止说决不能出门,但出门的毕竟还是少,尤其是像女仪这样,被盖上了皇帝的女人的印章的女人,更是不敢轻易乱动。

而且,市井便是看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这理算是说得通,可晚晴又明显得感觉到不对劲。这位梁女仪也许真的喜欢这景致,可晚晴细细看了,除了角度不同外,风景,实在没什么特别。梁女仪经常出没在大富人家的内宅,这样的风景也该是常见的。

可偏偏,在这里,梁女仪居然似被风景吸引,看痴了一般。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今日也该回去了。”梁女仪终于从风景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扫了洛英一眼,便又对上晚晴和琴儿,从袖里摸出一张粉色宣纸出来,递了过来,“这里有一些必要的东西,回头,让你们的家人准备一下,明天我午时一刻会过来,记住,不许用午膳,这用膳,便是一等一的礼仪,待我来了才可以用。”

“是。”晚晴她们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只能乖乖的应着,再一起送梁女仪下楼,送出小院,送到她们爹娘所住的院子。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八)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仪(八)

红云与二夫人一听说梁女仪要走,自然也送了出来,直送出园门,梁女仪上了马车,才回转。

红云与二夫人都是一脸的若有所思,琴儿看着那马车,一脸的倾幕之色,洛英到是什么也没有,直接跟着回了院子。

晚晴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那梁女仪的马车,看着那赶车的壮汉,看了跟车的四个丫环,四个婆子……心中不免感叹着,当真是好大的气派,比她这个小姐可要气派的多,便是她娘,萧府的正经大夫人,也没她的气派呢!

果真是因为跟皇帝搭上关系的原因吗?

中午,红云留了二夫人和洛英一起用膳,下午,小桃带着十来个人在晚晴的院子里打扫房间,虽然很不愿意,可是,当洛英说出,那位梁女仪十分喜欢小楼的时候,红云还是将小楼里唯一还空着的房间留了出来,当作教室之用。

至于洛英,却在二夫人坚持不要太麻烦之下,而跟晚晴一间,因为并不是长住,只是偶尔换个衣服歇个脚之类的。

再有什么事,两家的院子其实离得不远,腿脚快一些,不过几分钟,也就到了。

只是晚晴仍是不满意,她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不喜欢自己的房间里突然被个陌生人进驻。

尤其是,她明显得感觉到,这并不是像二夫人说的麻不麻烦的理由,而是因着她不知道的其他理由。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而她却被蒙在鼓里。而她身边的其他人,却似乎都知道,只除了她,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到了晚间,萧统文回来,红云便早早的打发了晚晴回自己的院子,看了看别上本来当作客厅用的房间,已然焕然一新,而之前梁女仪列的那张单子上的东西,也一样不少的全都摆在屋里。

回到自己房间,小夏已准备好了热水,晚晴洗完澡,便把小夏打发了出去,点上香,早早的躺在床上。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一)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一)

夜还未深,晚晴已再次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而离开了小楼。

经过爹娘的小院,她本来也想偷偷进去听听的,可想了想,终究还是算了,对于这对爹娘,对于红云,她无疑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对那个爹还是很保留的,可因着红云,她也不想去窥探他们隐私。

所以,三转两转,她便离开自己家的园子,转向二爷的园子。

让晚晴意外的是,萧统武的园子外面,居然有不少的家丁在守夜,而且,一个个的,精神抖擞……虽然没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也决对比萧统文和萧统财两家的院子外的家丁要多得多。

更让晚晴意外的是,这些家丁里,居然有两个,脚步沉稳,呼吸平缓,一看就是体格比普通人强壮许多的人。跟赵燕,有的一比。

还好,晚晴并不是普通人,好歹,前世的她也算是预备特工,对于这些古老的防卫手段,还是有办法的,绕过那两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家伙,找了一个视角死角,晚晴利索的翻墙而入。

园子里黑漆漆的,没留一盏灯。晚晴只能尽量的睁大双眼,努力在黑夜里辩别景物。

这个园子与晚晴家住的园子极像,也只有三个小院,一个是主院,另两个是儿女所住。一般,主院都是正中间,并没什么难找。

所以,晚晴便直奔主院,只是,当她到主院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无,不知道是人都睡了,还是根本就没有人在。

晚晴在窗外等了片刻,便又偷偷退出那个院子,想要离开,却又有些不甘心,绕了绕,最后左右两个院子,她随便选了一个摸了进去。

这一次,她的运气不错,才刚进院子,便听到人声。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省得的。”是洛英的声音。

“三天后,我们便会出发,短则半个月,多则半年,即时,只有你跟华儿在家,你是姐姐,定要好好照顾弟弟才是。”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二)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二)

“娘,你们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女儿也不是第一次带着弟弟在家里,女儿都晓得。”

“此次不比以往啊!”二夫人的声音。

“英儿,华儿,你们定要记得,大伯是可以依靠的,万一有什么事拿不定注意,便去寻你大伯。为父走时,也会与你大伯好好交待,想来,不论这个家如何,总不会屈了你们。”

“是,爹。”洛英洛华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英儿,记得之前娘跟你说的,一定要好好侍俸那位梁女仪,将来,她没准便是你爹娘的救命之人,切记切记。”又是二夫人的声音。

“是,英儿记得。”

“夫人……”萧统武的声音有些不满,“夫人,富贵在天,怎么可以让我们的女儿去……”

“夫君。”二夫人的声音有些无奈,屋里传来一阵轻叹声,有萧统武的,也有二夫人的。

“啪!”黑夜里一声脆响,极轻,却不妨碍它传得极远。

“谁?”屋里,萧统武立刻怒叫。晚晴一怔,猛的看向发声之处,只见一个黑影快速的向一侧的墙头跑去,眨眼之间,已经爬了出去。

晚晴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仍躲在原地,看着那人爬出去的那段墙头,慢慢的等着。

不一刻,外面便有灯火一个又一个的亮起,屋里,萧统武和二夫人也走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萧洛华,洛英却是没有露脸。

“人抓到了么?”萧统武一脸的冷肃的看着从院门口进来的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晚晴看到,那几个跟赵燕一般的人物,也有一个在中间,而另外的,却并未出现。

“没有,不过二爷放心,老三老四已经追了出去。那人跑不了。”那人说完又冲萧统武抱了抱拳,接着便带着一干人等退了出去。

“英儿,你先歇着吧。”

“爹!”大概是因为被这突来的事件吓到了,洛英的声音有些胆怯。

二夫人轻叹一声,“夫君带着华儿回去吧,今晚,我留在这里。”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三)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三)

萧统武立刻便同意了,“也只有如此了。”说着,便带着萧洛华一起离开。

晚晴考虑着,到底是跟上去看看那个半夜在萧府里窜来窜去的蹩脚毛贼是什么下场,还是留下来,看能不能再听到什么秘密。

“天色不早,睡吧。”二夫人替晚晴作了决定,大概是怕洛英心里闹得慌,二夫人早早的便吹了灯,哄着洛英睡觉,再不说话。

从洛英的院子直接翻过一道墙,便是萧统文所在的院子,只是,晚晴虽然来得够快,却仍是错过了精采的画面,那个黑衣人已经被捉了回来,晚晴自然是不认识的,可很显然,萧统武是认识的。而且,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与那人勾通完毕。

晚晴到时,只听萧统武道:“打断他的腿,送去官府。”

身为一名大夫,却说出这么血腥的话来,这个人,大概是很得罪了萧统武了,晚晴有些好奇那个人到底是干了些啥。

可惜,没有人告诉她。

那人被拖走,萧统武便让所有人都散了,连萧洛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晴是最后走的,她一直看着萧统武,看着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最后,才长长和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直到屋里熄了灯,她才离开萧二爷的园子,回自己的小楼。

夜已深,晚晴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停的在她的脑子里来回的重复着。从萧统文出现在小村子开始,一切几乎开始变得有些……有些复杂。

接触的人变多了,这是在意料之中的,可是,她本来以为,会让她烦恼的人,应该萧府里的这些人。本来,她以为,大家庭里规矩多,而且,这一代又有三兄弟,他们在争家产的时候,必然会弄得血雨血风……她都已经作好了要在这个家庭里,与众多不怀好意的女人们,男人们好好斗一场的准备了。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四)

夜里窜在萧府的身影(四)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这个家庭虽然如她所想的那样复杂,可萧统文将他们保护得很好,不曾让他们受到一点委屈……不,还是有的,红云受过的那一次折辱。

除了那一次,他们在这个家庭里,就目前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可偏偏,他们才刚到青波府,那些该来的麻烦,她还没感受到,却感受到了萧府之外的麻烦。

萧统文替她请的第一个女仪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换了园子,萧统文居然只拍了一下桌子,便没有任何反应。是他太习以为常,还是另有所想?

现在换了这位梁女仪,整个一怪怪的,尤其是她站在小楼上,看风景的时候,那眼神更是怪得很,只是,不知道,她是冲着什么而来,是冲着那风景,还是,冲着整个萧府?

又想到萧敬,萧敬到青波府才几天而已,便又要离开,而且,还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更让晚晴意想不到的是,萧统武似乎要出门,时间更巧,居然也是三天之后,再加上今天,那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

这一切的一切,乱七八糟看起来完全没有关连的事情,可在晚晴一遍又一遍的想之后,居然诡异的认定,它们并不简单。只是,任她如何去想,也实在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晚晴自问,随即泄气的拍了下床板,所有人都当她是小孩,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她一件完整的事情,甚至更多的是避着她。

而她所知道的,只是东听一些,西听一些,东拼西凑,根本无法作准的。

“也许,只是我杞人忧天?”晚晴自我安慰了一阵,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来过问,在这个家里,老的有萧老太爷,再来还有萧统文。便是都没有,她还有哥哥姐姐,也轮不到她这个小丫头出头。

不管想没想通,晚晴都逼着自己不要再想,“睡觉,睡觉。”轻轻的敲敲自己脑袋,晚晴闭上眼,强行将一切都排出脑海,将思绪放空……

无情女仪

无情女仪

萧府里,一夜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变得很忙,二房的人没事便来将大房的人找出去,萧统武找萧统文,二夫人找红云,一找便是一整天时间,晚晴想在白天陪他们好好吃顿饭都不容易。

萧敬更不用说,要想见他,便只有早早起,在爹娘那里,他起得极早,往往萧统他们还没起身,他便在门外问侯一声,便出门。

晚晴舍不得他,除了第一天外,她都起得极早,一定要赶在他出门前,见他一面,晚上,也定要他回来了,她才入睡。

便是晚晴自己,也突然变得烦忙起来,那一夜之后,第二天一大早,那个乔天楚便当真来了,带着足足两大箱的东西。

因为萧统文和红云都被请走了,萧敬也不在,便只能由晚晴和琴儿来接待。

对那乔天楚的态度,晚晴决对说不上好,甚至有些冷言冷语,更是当着他的面,将一本对方特别替她选的书给撕了。

许是她对书的极度不爱护,让他终于明白,这就是一块朽木,一块顽石,所以,当他离去时,眼里带着十分的失望。

晚晴猜,这个无聊的人,大概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可惜的是,这一次,晚晴猜错了,这个乔天楚不但继续出现,而且,每天都到,准时的比她向爹娘请安还要准时。

也是从第二天下午开始,午时一刻一到,梁女仪便会准时到,与晚晴三姐妹一起用膳……

以前,吃饭无疑是一件简单快乐的事情,可至从梁女仪到来之后,吃饭成了酷型。

“腰不能弯,头不能低,眼不可乱望……箸要这么拿,调羹要这么用,吃饭的时候,嘴只能张多大,喝汤的时候,嘴又要张多大,吃饭咀嚼不能发出声音,动作要优雅,吞咽的时候,也不能发出声音……”

当她将这些条规说完时,所有的饭菜都已冷了。

幸好现在是夏天,吃些冷饭还是能忍受的。

可是……

萧敬离家

萧敬离家

“喝汤的动作不对,再喝……”梁女仪实在是一个极冷酷的老师,“一碗不行,就两碗,两碗不行就三碗,这个动作什么时候对了,什么时候停下来。”

于是,在她的轻笑之下,晚晴喝了三碗汤,在汤汁几乎从嗓子里溢出来时,才终于得到她一个满意的点头,逃出升天。

如果说,在这位梁女仪未来之前,晚晴还对这种事抱有浪漫幻想,以为那只是小女孩的游戏的话,那么,在那之后,便也全都被打碎。

那一切,简直比当初她受训的时候还要痛苦。是的,是痛苦,不是辛苦。

第三天终于到了,该是萧敬出发离家的日子,难得的,晚晴睡了个懒觉,错过了给爹娘请安,也错过了萧敬出行的送别。

她只是站在小楼上,看着那个还不够成熟,却已不得不独立的哥哥,昂然离去,迈向前方。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她仍站在原处,时时不愿离开。

她的脑子里不时的回放着关于萧敬的点点头,在那个河边,萧敬泪流满面的发了她,并坚称她是他的妹妹要他娘救她。

在小村里,萧敬对她,也总是全然的宠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留给她。

她还记得,每一次,她叫他哥哥时,他都是那么骄傲,头昂得高高的,像只小公鸡。

他总是不许任何人欺负她,不管对方是谁,若是有人欺负她,他即便是打不过,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结果,只弄得自己一身伤。

泪,无声从脸颊滑落,心酸得几乎忘记了跳动。

“乖乖不哭。”人被揽进温暖的怀里,还有熟悉的声音,“哥哥很快就会回来。”

“娘。”晚晴用力抹泪,“我想要学武,将来……可以去找哥哥。”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萧敬这一去,想要再见到他,却是不易,很难。

“好。”红云的眼里也有泪,儿子从小到大,不曾离开过她一天,如今远去,她的不舍和伤感,比之晚晴不知要重多少,心中的担忧和泪,更是多了无数。

后姐来了(一)

后姐来了(一)

萧二爷和二夫人也离开了,在萧敬离开之后的当天中午,萧统文在院子里置了酒,算是替他饯行。萧二爷果然将儿女托付给萧统文。

萧统文便干脆让洛英洛华都搬到他们的院子里来,说是姐妹在一起,可以互相照顾着。

于是,小楼里又多了一个人,而萧敬原来的院子,再度让主,成了萧洛华的院子。

虽然萧敬和萧二爷夫妇的离开,让小楼里的气氛一度沉闷,不过,那种氛围并没有影响她们太久时间。

洛英的爹娘经常外出,对于离别,她早已习惯。晚晴虽然一度伤感,可她终究是个成熟的人,心理调适也是很快,那丝伤感,只让它偶尔出现。

至于琴儿,周围发生的一切,对她都没有任何影响。每一天,认真完成梁女仪交给她的任务,她是越发的有规矩了,隐隐的,也有着某种气质要显现出来。

只是,她却也越发的沉默了,除了每日例行给爹娘请安外,根本不出小院,除了梁女仪授课时会出来,其他时间,几乎不出她的房间。

晚晴很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有自闭。

“晚晴妹妹,你要去哪里?梁女仪吩咐的事情还没做好呢!”

平日里,洛英与晚晴总是一处玩耍,大概,也是有着讨好之意。只是,她讨好的不是晚晴,而是红云。

她娘走之前,曾跟她说,以后,千万要好好哄着大伯母……虽然她娘的话说的支吾,可她毕竟也是个见过世面,而且年龄也稍大。

所以,她能听得出她娘跟大伯母话里的意思,她的婚事,大概是要靠大伯母张罗了。

要讨好大伯母,她一个小孩子别的是做不了什么,不过,讨好大伯母放在心上的晚晴,却是简单,而且,也很顺便。

也因此,只要是白日无事,她总是伴在晚晴身边,逗着她说话,领着她玩。

“我缺少一色绣线,去找琴儿妹妹那里找找去。”

后姐来了(二)

后姐来了(二)

没错,绣花,梁女仪留给她们的任务。说是女子必须心灵手巧,这心灵便是琴棋书画,这手巧自然就是绣花与厨艺。

虽然晚晴后来也听说,这琴棋书画本不该是女仪教授的,她要教的,只是规矩,如何孝顺父母,侍候翁姑,相夫教子。还有各家父母最最看重的,那就是,拜见君上的规矩。

在大多数人眼里,一个女子最好的夫婿,自然是皇家的人,那万万人之上的皇帝更是每一个女人心中的梦想。

若是贫苦平民,也就罢了,左右她们是永没可能,可是,这些富贵人家的女子却是不同,她们有机会。她们可以入学,而皇帝选妃,会从女学里选……那便是她们的机会。

不过,萧统文曾特别关照过,要梁女仪教她们琴棋书画,为的,却是晚晴,因为晚晴不能入学……

“可要早些回来呢,你的绣品还差好多。”洛英看了一眼晚晴的绣品,又转开。对于初学者,晚晴绣得算是非常好的,便是梁女仪也总是夸赞,说晚晴是极有天分的。可是,她的速度,实在慢了些。

一副富贵牡丹,到现在才只绣了一片花瓣出来。

梁女仪看了,大概不会满意吧。短短几天的功夫,她们都怕极了那梁女仪,虽然她长得漂亮,一手绣功更是让她仰慕,可是,她的惩罚也是极重的。

“知道了。”晚晴转出房门,三两步便到了琴儿的房间。

进琴儿的房间,她是从来不敲门的,直接一脚踹开。

“琴儿妹妹,你在么?”话出口时,她已经看到犹如惊弓之鸟的琴儿正猛的从凳子上蹦起来,而她的手,也在同一时间伸进自己的嘴里。

晚晴扫了一眼她面前,果然也在绣花,绣花针正插在布上,刺尖处,有一滴腥红,大概,是被她吓得刺到了手。

“姐,姐姐,你,你怎么来了?”一见到晚晴,琴儿立刻开始紧张的结巴,眼神也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

“我啊,来拿我的东西啊!”

后姐来了(三)

后姐来了(三)

晚晴嘿嘿的笑了,就像是皇后让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时的邪恶,更像是灰姑娘的后妈将灰姑娘赶去厨房时的得意。

“姐,姐姐的东西?”琴儿的眼神开始闪烁,左望右望,就是不敢看琴儿。

“你不是忘记了吧?”晚晴一皱眉,随即眉开眼笑,“还好,我早有准备。”说着伸手入怀,摸出一张纸来,递到琴儿面前,示意琴儿打开来看。

琴儿疑惑的接过,一打开,脸色当即一白,随即猛的摇头,“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写这些。”

晚晴耸耸肩,那是一张欠条,当然不是琴儿写的,而是她妨照琴儿的字迹所写,不过,谁会知道呢?琴儿胆子这么小,是不敢说出去的,便是说出去,她是一个文盲,根本不认识字,更不可能写出这么一大堆的字来。而且,还要妨照别人的字迹,那比认字写字可要难多了。

“那你是说,这上面写的是假的喽?”晚晴的眼睛眯起来。

“不,我是,可是……”琴儿几乎要哭了,那天晚上的事,她当然还是记得的,可是,第二天一早,她便十分,百分,千分的后悔了,她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情,将娘留给她稍有的几样的东西全都输光了。

越想越后悔,后悔的她几乎将自己杀死。可是,她不能,所以,她一方面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离晚晴远远的,能不与她说话便不与她说话,能不看到她就不看到。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只是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而另一方面,她也暗暗希望,晚晴能将这件事忘记,忘记来跟她要东西……

她想得很美好,而且,晚晴最近一段时间里,也忙得顾不上她,这让她以为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她才刚松口气,晚晴便到了。而且,居然还拿了欠条。

她什么时候写得欠条?可是,那上面的字迹,不是她写又是谁写?那晚,小楼里的几个人,也只有她会读书写字,别人……晚晴不可能,那几个丫环更是不成。

后姐来了(四)

后姐来了(四)

“没什么可是的,把东西拿出来吧!”晚晴坐到琴儿之前绣花的地方,将她的丝线拿都拿出来,状似认真的看着。

绣花,没什么难的,有现成的绣样,她只定下经纬线,找到每一个色点的坐标,照着点下针,便决不会错,只是,很慢,要找那么多的点啊……

不过,想来熟能生巧,看琴儿和洛英两人的绣品,便比她快了许多,对此,晚晴只承认,她们比她更早的学刺绣,所以,比她熟练而已,仅此而已。

琴儿万分不愿,磨磨蹭蹭的向着床里走去,可到了里面,老半天了,却又怎么都不出来。

晚晴扫了她一眼,“没关系啊,你可以不拿出来,等一会儿,我会去跟爹娘说,说你教我赌博。”

“咦,明明……”琴儿无比震惊,她什么时候教晚晴赌博了,可是,她的话没敢喊出来,因为,直到此刻,她才恍惚明白,原来,每一次晚晴跟她玩的游戏,居然是赌博……

对于萧家来说,有两件事是被深恶痛觉得,赌博恰是其中之一。

晚晴斜了她一眼,才又慢慢说道:“我是从乡下来的,我们乡下可没有赌博这种事,而你……”后面的话,晚晴已经不用再多说了,琴儿是住在内宅的闺女,又小,可是这萧府里就不是个干净的地方,那萧三爷更是其中之最,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就算琴儿说不是她,可大概也不会有人会相信她吧,只有她跟晚晴两个人,晚晴才刚到这里多久?就算是学,也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她与府里其他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最主要的是,在她和晚晴两人之间,她一点也不觉得,爹娘会信她而怀疑晚晴。

“我,马上过来。”声音是无奈轻颤的,琴儿抱着她视为珍宝的盒子慢慢的走了出来。泪,流了满面,一颗颗的,滴在盒上。

轻轻的将盒子放在晚晴的面前,才轻轻的抬袖子擦了擦泪,“姐姐尽管挑就是。”

后姐来了(五)

后姐来了(五)

“那我就不客气了。”晚晴得意一笑,将盒子打开,随手便取了三样出来。

晚晴选的,并不以漂亮为主,而是以贵重为先。

“好了,就这三个。”晚晴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一个项圈,一支钗,一个镯子,一个金的,两个银的,大概是琴儿所有的东西里,最值钱的三样了。

将东西往怀里一塞,晚晴才又走到桌前,看着那桌上的丝线,将之前看好的两色轻轻捏起,“我缺两色丝线,这我就拿去用了。”

那颜色琴儿也是必须的,可是,她却只是看着晚晴将丝线拿了,向外走去。而琴儿,只能看着,一句不反抗的话也说不出来。

晚晴抛玩了下丝线,又对着一边的秋冬,“谁要是敢到我爹娘那里乱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奴婢不敢。”秋冬两人立刻低头,身体同时往后一缩。

晚晴撇了撇嘴,转身便向外去。

“将她的东西还给她。”门刚开,便听到一个不悦的声音。

晚晴微讶,不由抬头打量着来人,“乔天楚?你要多管闲事嘛?”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她在里面,居然没有听到脚步声。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乔天楚。

“把东西还给她。”乔天楚看着晚晴的目光有着失望,很深的失望。

晚晴白了他一眼,“这是她欠我的,我拿回来,天经地义。”晚晴瞪向乔天楚,“怎么,乔少爷想要英雄救美么?”

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也不是不可以,我不过是贪她的财,若是乔少爷愿意拿出相同代价的钱财来,东西还她,也不是难事。”

乔天楚脸上的失望转为厌恶,“没相到,你居然是如此心狠贪婪之人,我真是看错了你。”

晚晴微微挑眉,只是看着她。

乔天楚猛的伸出手,厉声吼道:“把东西拿来。”另一只手却将腰间的锦袋取了下来,一甩手,用力的丢向晚晴。直砸向她的脸。

后姐来了(六)

后姐来了(六)

“好狠的人。”晚晴暗骂。

他那锦袋里可是装得半下的金子,极重,要是真被砸到,决对够晚晴受的。所以,她只能边掏东西,脚下边往边上移了些。

“啪!”袋子掉到地上,一块碎金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晚晴似才发现一般,将琴儿的手饰丢到乔天楚手里,低头就去捡那袋子。还有那块露出来的金子。

“哇,贪财,贪财,谢谢乔少爷啦。”晚晴将那金子在眼前晃了晃,又装模作样的吹了吹,就差拿牙去咬了。

“滚出去,以后,不许来找琴儿的麻烦。”乔天楚脸上的厌恶更甚几分,若不是因为晚晴是个女孩子,他只怕会忍不住动手揍人。

晚晴只当没听见,而是走到琴儿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下次,再来找姐姐玩哈。嘿嘿嘿……”晚晴又冲乔天楚举了举手上的金子,笑着离开屋子。

“无耻。”直到晚晴出了门,转向一边消失在琴儿的门口,乔天楚才轻声怒吼,随即一脸不赞同的看向琴儿:“你就这么任她欺负你?”

琴儿垂下眼睑,捧着自己的盒子,默默不作声。

乔天楚轻叹一声,上前两步,将拿回来的东西递到琴儿面前的桌上,“你收好。下次,离她远一些。”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

“谢谢你。”直到乔天楚一只脚跨出门槛,琴儿才轻轻开口。“谢谢你,天楚哥哥。”

乔天楚没有说话,只是脚下一顿,又接着向外走去,没有再去找晚晴,而是下楼,离开小院,离开萧府。

晚晴几乎与琴儿同时走出自己的房间,看着乔天楚头也不回的,离开萧府。晚晴是轻轻松了口气。

之前,任她想了多少种办法,那乔天楚仍是不愿离开。这一次……也算是无心插柳吧,他应该,再不会来找她了吧。

“原来,他的底线在这里啊!”晚晴嘀咕了一句,随即一笑,便转身回房,继续数她的点去。

变故之前奏(一)

变故之前奏(一)

绣花实在是一个一力没处使,出力不讨好的活。可是,她还不能不做。

虽然她不怕罚,但如果被罚了之后,还是要完成原来的任务,更可能还要加倍,多出许多本来不会有的任务,那她宁愿一开始吃些苦头,将事情完成,避免那些惩罚。

她不知道,正常人一副绣品需要多少时间,梁女仪给她们的时间,是六天,一件有三个手帕大小的绣品。本来刚接到这任务的时候,她觉得,梁女仪实在不人道了,她们三人都才只是小孩子啊,而她也只是教了一些基本针法,在晚晴看来,就是根本什么都没教。

就让她们完难度这么高的任务……可是,当她看到琴儿和洛英两人那么熟练,那么快速的飞针走线的时候,她知道,梁女仪并没有为难她,是她太不合群了。

一针一针又一针,晚晴很庆幸,自己好歹没有动不动就扎个手,弄得满手是血。而她更庆幸自己的聪明,这还是前世玩十字绣时得来的灵感。只是相对的,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

“还好,梁女仪这几天不来,不然,看到我这进度,大概又要啰嗦个没完了。”晚晴嘀咕了一声,事实上,梁女仪是不会啰嗦的,因为那不是一个高贵女人该做的事。她只会笑笑的看着你,然后,冷冷的说着一些规则,一些你可能得的惩罚,最后,笑着告诉你,你六天里,除了这个,还要做……决对不会轻松。

说到这里,晚晴又望了一眼外面,门外便是楼梯走道,过去一点便是梁女仪第一天来时,所站的位置。

趁着晚上的时候,晚晴向那个方向探了几趟,将那个方向所有属于萧家的地盘都查看了一遍。

那个方向,是萧三爷的院子,再过去,却是老太爷和老太太所住的地方。别的,一些仆人的排房外,便再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不知道梁女仪是为了什么而来,是善是恶,图的又是什么?想也想不明白,晚晴只得将一切都丢在一边。专心绣她的花。

变故之前奏(二)

变故之前奏(二)

只是,间或的,她仍是下意识的看向门外,梁女仪,应该不会是针对她们大房一家吧?

想到这个可能,晚晴又是眉头轻皱,不会吧?可想来想去,还真说不准。她爹萧统文是个生意人,这生意场可就跟战场一样,不小心得罪个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晚晴妹妹,你在想什么呢?”眼看着晚晴手搁在那许久不动弹,洛英轻轻推了推晚晴。

晚晴回神,轻轻摇头,“没想什么。”

洛英却是了解的轻道:“想你哥哥了么?也是,你们从来都是亲的,当初,我爹娘第一次出门,留在我们在家的时候,我也是想得紧呢……”

洛英本意着开导晚晴,自然逗着她说话,不一会,便把话题给岔开,晚晴顺着她的话应付着,眼睛却不时的溜向外面。

“也许,我该到外面去看看。”只是,她才只出过一次门,更不知道那位梁女仪住在哪里。

“小姐,小桃姐姐求见。”一直在一旁侍候的小夏突然开口。

晚晴抬头看向门外,只见小桃正站在门口,见她抬眼,冲她福了福。

“小桃姐姐,进来吧。”红云冲小桃叫道。洛英也终于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见过大小姐,二小姐。”小桃进来,又重新见礼。

“什么事?”

“二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晚晴看了看洛英,便哦了一声,“现在吗?”

“是的。夫人,有好消息呢!”小桃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晚晴听了眼睛一亮,“好消息?难道是哥哥有家书回来?”

“小姐去了便知。”

晚晴哪里还坐得住,早已跳了起来,向楼下奔书。

不论何时,家书都抵得万金,所看的,只是是否挂心思念。

“娘,娘,是有哥哥的信了么?”晚晴是冲进红云的院子的,老远便喊了起来。

红云在里面嗔怪,“瞧小,慢点儿,怎么学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毛躁?”

说话间,晚晴已进了屋,才发现,原来屋子里并不只是红云一个人,边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变故之前奏(三)

变故之前奏(三)

晚晴下意识的看向那个女人,三十来岁,梳着已婚发式,一身干净利索的青色短衣,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没有长长的裙摆,也未将腿脚全都遮盖。看到她的脚时,晚晴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有一双大脚。

在晚晴的眼里,这双脚只是正常的女人的脚,不大,可是,在这个世界,可就是大脚了,而且,它代表的,是一种人生的选择。

她穿得的是裤装,虽然也很肥大宽松,可是,却不知道要舒服多少。

晚晴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样的服装,这样的,才适合她啊!

“娘,这位夫人是?”因为对那衣服的喜欢,所以,对穿着衣服的主人,也多了些亲善。第一次,红云这里有客人时,晚晴主动开口。

“晚晴,这位便是苏夫人。”红云笑着道,接着又对苏夫人,“我家晚晴果然与夫人有缘,这丫头,我这里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她可从来都不曾主动与人说话,总是躲在后面,连声都不出,今日却是这般主动,实在难得,也实是有缘。”

“晚晴见过苏夫人。”晚晴规规矩矩的,按着新学的礼仪行礼。

“好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生分。”苏夫人伸出手,将晚晴扶起,拉到一边,也细细打量。

晚晴也不客气的回望回去。时间在她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大概,也是因为她并没有十分注重保养的缘故。就像以前,红云看起来就显老态,可到了萧府,才不过两个月,整个人看起来,竟是年轻了许多。

这位苏夫人脸上有着风霜,可不小心被晚晴看的颈,却是光滑细腻,很显然,她实际年龄要比看上去年轻的多。

“说的也是。”红云笑着点头,又对晚晴说道:“晚晴,其实,苏夫人是娘的师妹……你直接唤她姨娘便是。”

晚晴听了这话到是真正的一愣,未及多想,立刻再次拜下,这一回,却是对内亲长辈的礼,比刚才,却要显得亲近许多。

变故之前奏(四)

变故之前奏(四)

“行了,师姐这么多年,总还是这个样子,既然晚晴都唤我声姨娘了,哪里还需要这么多礼。”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将礼受下,礼不可废,尤其是,这首次。

直到晚晴礼毕,苏夫人才一伸手将晚晴扶起,“听你娘说,你不愿缠足,反而想学武枪弄刀的事?”

晚晴立刻点头。“回姨娘,是。”

“为什么?”苏夫人一直看着晚晴,她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与那位梁女仪正好相反,一个整日笑个不停,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笑意温暖。一个脸上不见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淡淡温心。

“回姨娘,因为晚晴想像娘一样,可以靠自己养活我跟哥哥,不要像二婶三婶那样,连走个路,都要人搀扶……”

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但是,这样的话她不能说,说了,便是得罪了全天下大多数女人。

苏夫人:“可是,会很辛苦。”

晚晴:“我不怕。”

红云在一边笑着点头,果然是她的女儿,跟她如此之像。

“会很痛呢?”

晚晴继续摇头:“娘可以的,我也可以。”

不过,她却是怀疑,如果苏夫人是红云的小师妹,那是不是说,苏夫人可能还不如红云厉害。而红云的本事她是领教过的。

只比普通人多些射弓打猎的经验,力气大一些,脚步稳健一些。其他,也没什么不同。

也许是因为从不曾见过她拿刀剑武器?所以,刀子没机会表现?如果苏夫人不如红云,或只是与她差不多,她跟着大概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可再一想又觉不对,如果苏夫人还不如红云,那红云决没有将女儿送去给人蹉跎的遭理由。

晚晴稍稍定心,她只能慢慢的看,看着一切的发展,再作其他打算吧。

“好,不愧是师姐的女儿。”苏夫人拍着大腿站了起来。

“听说你现在还在跟女仪学规矩?”

变故之前奏(五)

变故之前奏(五)

晚晴点头,“是的,姨娘。”

“那么,需要多久呢?多久才能学完?”

晚晴不解,不可以同时学吗?疑惑的看向红云。

到是苏夫人直截了当:“做人做事都需认真专一。”这就是她的态度,“当年,你娘若不是……”可能是感叹,话只说了个开头,便闭上了嘴巴,望了红云一眼,也不再坐下,直接转身向外走。

“等你学完全了女仪,便让人来通知我吧。”

“多谢师妹。”红云拉着晚晴,笑着送了出去。没有留,也没有拦,只是道谢。

“自家姐妹,不必客气。”苏夫人声音传来,身影却不见片刻停留,“何况,想入我们家的门,可不那么容易。她能不能入门,还要看她自己。”

红云没再说话,也没去送苏夫人,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后,便也回了房。

“娘,姨娘说的是什么意思?”晚晴立刻问道。

红云失笑,轻轻点了晚晴的额头一下,“你哦。”不过,却终是将晚晴抱到怀里,慢慢诉说起来。

“娘的父亲曾是一名武将,曾救过苏夫人的父亲一命。所以,娘得以进入她家。其实,以娘的资质,根本不够资格入苏家。”

“可是,娘不怕辛苦和痛苦,终于还是得以出师。后来便嫁给了你爹,我与你爹感情深厚,虽然娘有一双大脚,可你爹丝毫不嫌弃。只是,萧家上下却是十分不耻。我伥着有一身武艺,从来不与他们好脸色看,开始是吵闹,后来便动手了。”

“直到,有一日,娘将老太爷打伤……”说到这里,红云很是沉寂了一会,又长长的呼了两口气,才又继续说道:“老太爷请来我爹,又请来我师傅……他们废了我一身武功,并要我发誓,要听翁姑话,再不许动手。”

“娘发了?”

“发了。”红云苦笑,当年那样一个英气风发的女子,一个纵情山野的野猫,却被拔了爪子,变成了家猫,她如何不心酸苦楚。

变故之前奏(六)

变故之前奏(六)

“在那之后,娘到是过了一段平静日子,老太爷他们都躲着我,我又怀了身孕,生了你哥哥。萧家的产业,也都由你爹爹打理。在萧府,也算是风光一时。”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我的父亲,却战死沙场,娘家无人,在婆家自然受人欺凌,我因碍于誓言,什么也不敢做,跟你爹爹说,他却忙于生计,我心中苦楚,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那一年,我刚被诊出再次有孕,你爹爹便出门巡查店铺,想着在我身子重的时候,可以多些时间陪在我身边。却哪里想到,他刚出门,老太爷,老太太和三夫人便一起欺了过来,原来,他们对于我之前打他们的事,一直怀恨在心,而三夫人更是不满萧家的所有家业都由你爹打理,所以,一门心思想将我赶出去。”

“虽然我被废了武功,可是,有苏家在我身后,他们也是不敢动,因此,他们不敢动手,却逼我自已离开。他们将我变相软囚在院子里,不让任何人与我相见,还将你哥哥骗走,让他几次涉险……我不愿离开,可他们不与我为难,却只是为难你哥哥,为了你哥哥,我只得带着你哥哥离开。”

“本来,我是想避去苏家……可偏偏,苏家在那时却有对头找上门,苏家本已自身难保,否则,我被囚那么多日子,他们早该发现。所以,我只能避走他乡。”

“本想着,最多几个月,你爹回来了,便会来寻我。可谁知……他还未回来,新妇却已进门,他一回来便被人刻意下了药,扔了新妇的床上……新妇仅一夜便有了身孕,而老太爷也告诉他,娘耐不住寂寞,与人私奔,谁知失足跌下山崖……他们甚至还找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回来。”

“你爹信以为真,新妇又有身孕,伤感一阵,也就不再想我们。新妇身体不好,在生女儿时,又伤了根本,今年终于熬不过,去了。在她临死的时候,才告诉你爹,当年,我们被逼走的真相,你爹,也才来寻我们。”

变故之前奏(七)

变故之前奏(七)

“瞧我,说的这是哪跟哪啊!”

红云猛的长吸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才对晚晴道:

“苏夫人是娘师傅的女儿,她啊,尽得师傅一身真传,本就比娘厉害不知多少,而娘一身功夫早已被废,所以,只能求她了。”

“只不过,苏夫人虽然也收了几个女孩,可是却一个入室弟子也没有,不是因为她不愿,而是,进苏家的门要求极严。”

“要什么条件?”晚晴收起对她爹的腹腓,问起眼面前的事情。

“进苏家必须要过三道关,文、武、德。”

“文?不是说,女子不习武了便不能习文?”

“不错,所以这文也不是让你读书写字,而是心灵手巧,当年,娘考的是千千结,一团乱麻打了许多结,要在一定的时间里解开。

应该是有巧妙的法子,可惜,娘没找到,第一关,娘就被刷了下来,若不是娘的爹与苏府有交情,娘根本就进不去。”

“那武呢?”听到是解绳结,晚晴微微皱眉,却是不再多追问,她相信,她娘既然开始说了,自然就会知无不言,决不会说些还漏些的。

“武,到是简单,只是需得有毅力。这一关……本是最简单,可是,却也极不易过,当年,娘被要求站在烈炎底下,一整天,滴水未进。”红云笑了笑,“这一关,娘到是过了的。”

“德这一关娘并不知道,因为娘当年也未曾考这一关,可是,师傅却说我已过了,到时,只看苏夫人如何作为吧。”

说完,又将晚晴抱到腿上,“晚晴也不必担心,若是苏夫人哪里真的不行,还有娘呢,娘虽然武功被废,可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

只是,做母亲的,自然都希望自己儿女能得到最好的。与她自己相比,苏夫人便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

既然有机会,她自然希望晚晴能得到最好的。

“是,娘。”

变故之前奏(八)

变故之前奏(八)

“说起来,那女仪来我们府上也快两个月了,苏夫人却是极坚持的,一个人决不能一心二用,你若要跟着她学习,势必得等女仪的授课结束才行。”

“结束啊,大概还得再过几天吧。梁女仪说,会在这个月底来考我们,琴棋书画,女工厨艺都要考呢。只要合她的心意,便也就结束了。”

想来那位梁女仪也是希望能快些结束吧,毕竟,只有结束了,她才能拿到钱,可以再接下一单的活,多赚更多的钱。

“月底?只有十来天了。”

“恩。”

“晴儿的女工和厨艺如何了?琴棋书画又练得如何?”

晚晴沉默,棋书画,她应该是没问题,因为那些东西,她在前世多多少少都学过,可是这琴她实在是没什么天分。

前世就是一个五音不全的人,所以,从来对音乐这方面也没太大的兴趣,现在这又是古琴,让她实在找不到一点门路,只能死学硬背,勉强能认识曲谱,可要熟练弹凑,却是不能。

女工只是绣花,她正在努力,质量不错,可这速度,大概还是不行。但愿那位梁女仪,不要她当场绣一副,那她也许能蒙混过关。

虽然这些都只是以一个七岁初学者的标准来说的。

至于厨艺,晚晴到是挺自信,做特工第一要领,活着,任何情况下,都要尽最大的可能活着。

别说是家常饭菜,就是身处野外,甚至是沙漠,也要找到可以入腹的东西,将之变成食物,吃下去。

在这种种情况下,晚晴的厨艺怎么可能不好。

别说以一个七岁的初学者的标准,就是大厨,她也敢比上一比。

“只要那位梁女仪不存心找茬,应该没问题吧。”晚晴不十分有自信的说道。不是对自己的这段时间的学习进度,而是,梁女仪,她,应该不会存心找茬吧!

“娘,如果不行,我不学女仪了,不知道……”后面的话她没有问出来,因为,不用问,红云脸上不赞同的神色已经回答了。

变故之前奏(九)

变故之前奏(九)

晚晴很担心梁女仪会存心找茬,不让她轻易过关。这决不是她小人,而是,从第一天开始,便一直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梁女仪看起来对她们三人完全一样,可晚晴还是感觉到,梁女仪在针对自己。

一样的动作,若是琴儿稍有不对,她可能只是瞥一眼就过去了,若是晚晴,便会一次又一次的逼着她重做。

三人中,也只有晚晴,曾一顿饭喝过三碗汤,同一道菜连吃了十天,直到她吃到看到那菜便吐,也只有她,因为行礼动作不标准,而对着一张空椅子,不停的跪下磕头再起来,如此做了一个时辰,之后,她的腿走路都会打颤,足足疼了七天。

最主要的是只有晚晴曾有过这样的待遇,梁女仪曾十分平静告诉她,“严师出高徒。你的根基不比她们,所以,我自然一切从严,你可切莫怪我。”

她怎么会怪她,这种女人可是千万不能得罪的。光从那皮笑肉不笑的脸就知道。

还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梁女仪找她的麻烦也少了,到了这个月,干脆便极少来萧府,用她的话来说,是“几位小姐该学的都学了,接下来,只需要时间慢慢熟练。已不需我在这里时刻盯着。”

对于梁女仪不来,晚晴实在是松了口气,一来是不用被她找麻烦,二来更是因为,她一直担心梁女仪会对萧家有什么不良企图……

月底很快便到,梁女仪难得的居然在上午便来到萧家。

因为之前说过是要考试,所以,红云和萧统文也都在坐。毕竟女儿教给对方教授,有什么成绩,也该让父母看到不是?

“琴棋书画,每人只需选一样出来应试便可以。”

这么好?晚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女工和厨艺,你们也各选一样便可以。”

听到这话,晚晴下意识的抬头看天,想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又或者,天是不是下红雨了。

变故之前奏(十)

变故之前奏(十)

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正常,那么,“梁女仪不正常了?”晚晴实在忍不住这么想。视线也不停的扫向梁女仪。

晚晴严阵以待的考试,居然意外的顺利就通过了,而且,成绩在三人之中,还算是顶优的。

“很疑惑?”待萧统文他们离去,梁女仪单独将晚晴留了下来,一见她,便不客气指出她心中所想。

晚晴也不掩示,点头,“的确。”

“以后,对琴儿好一些。”梁女仪看了晚晴一眼,这个女娃娃,从第一眼看到,便觉不凡,虽然看起来小,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可是,那双眼睛,却总是带着了然看着这个世界,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她。

她不讨厌她,只是,受人之托,幸好,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你是谁?”晚晴皱眉,这跟琴儿有什么关系?晚晴脸上露出恍悟之色,随即不敢置信的猜猜,这梁女仪这么久以来,一直找茬,不会就是因为,她偶尔小小的欺负琴儿?

现在回想,好像的确是,每一次,只要她对琴儿有什么动作,第二天,她便会受到什么惩罚……

“我只是我。”梁女仪依然笑着,一如以往,“你最好听我的劝,否则,到时便不会只是这些小小的惩罚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可是,她不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女仪没有回答晚晴的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这你不用管,只要记得我的话便是。”

梁女仪见完晚晴之后,又见了琴儿,晚晴偷偷的潜了回去,结果那梁女仪什么也没说,不过是告诉琴儿,“将来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便来寻我。”对于她们之间的关系,她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果然两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啊!

不过,她也想得明白,人生来就不可能真的只有一个人。琴儿有自己的娘,她的娘也有爹娘,没准还有兄弟姐妹什么的,那就是琴儿的姨娘舅舅之类的,这些长辈暗中照顾一下自己的外甥女,也是正常的。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一)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一)

不管怎么样,晚晴顺利摆脱梁女仪,还是觉得很高兴。而且,梁女仪应该也并没有做什么对萧家不妥的事情,这更是让晚晴松了口气。

女仪学习的事一结束,晚晴便让红云带她去苏夫人家。

却得知苏夫人有事出了远门,得等过完年才能回来,无奈,晚晴只得等。还好,离过年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晚晴到也不急。还正好可以体会一下,这青波府里是如何过年的。

以前在小村子里,可只是打些野味,红云多做两个菜,再贴副红对联就算了。

只可惜,萧家今年,注定是没办法过一个安稳的年了。

腊月初八,萧三爷一家,外带萧老太爷和老太太突然就打上门来。一进园子,便大呼小叫的,将所有人都叫到前厅去。

“父亲,不知有何要事,如此兴师动众?”晚晴与琴儿三人到时,萧统文的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了。

“听说,你将城南的铺子兑了出去?”萧老太爷依然声如宏钟,一说话,整间屋子都在发抖。

晚晴默默的扫了所有来人,萧老太爷一脸的怒气,萧老太太一脸的阴阳怪气,萧三爷夫妻俩是得意洋洋,萧三爷身后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脸的不耐烦。

“是。”萧统文点头承认,“现在是我掌管萧家的一切生意,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那可是娘的嫁妆,虽然现在也是萧家的……可大哥在兑之前,是不是也该跟爹娘回一声。”三夫人突然嗲嗲的开口,随即一叹,“若不是昨日,我突然想着那店里的几匹布料,派人去取,还不知道这一回事呢?”

这话决对是挑拔离间,可偏偏,萧老太爷和老太太都很吃这一套。

“把铺子给我收回来。”萧老太爷再次发话。

萧统文只是冷冷的撇了三夫人一眼,又扫了萧老太太一眼,最后才落到萧老太爷的身上,“父亲是想让萧家其他的铺子,来养着那一个铺子?”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二)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二)

萧老太爷一滞,萧统文这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听得出来……

“我是妇道人家并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可是,那却是我将来准备留给美兮和统财的家当,这些,当年我一进萧府的时候,便已说得清楚……”

终于,萧老太太委屈之极的开口了。

“现如今,不过六年,我的十来间铺子如今你是卖得卖,兑得兑……你若是当真急用钱,只需开口,我也不会说什么,谁让我嫁了你们萧家……可是,你实不该连招呼也不打……”

晚晴看着那个风韵犹存的老太太,实在佩服她的做作。

说起来,萧家还真是一个复杂的家庭,这位萧老太太却并不是萧统文的亲娘,而是萧老太爷后娶的女子,听说,她本与萧老太爷两情相悦,可是却被查出不孕的毛病……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毛病,在这个年代便决对会被歧视。甚至不能称为真正的女人。

所以,萧老太爷取了萧统文的娘,生了萧统文萧统武两个孩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将萧统文娘身边的丫环给吃了,生了个萧统财。

萧统文的娘死后,老太爷便将老太太八抬大轿抬了进来,有了后,她能不能生也不重要了。只是,她仍是不甘心,一心想要控制萧家三个孩子。

可萧统文年纪大些,根本不吃她那一套,而他又极护弟,萧统武也得以躲过魔掌,最后,便只有萧统财落入她的魔掌。

萧统财的亲生娘是个丫头,在老太太进门之后,立刻便投奔了老太太,知道她不能生育之后,便让萧统财叫她娘,自己却退到一边。

她的心思老太太又怎么不明白,她很得意,萧统财那时还不到两岁,哪里懂得什么,老太太对他好一些,他便忘记了亲娘。

没两娘,亲娘也死了,他便成了老太太的亲生儿子,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大声的说,她的那些嫁妆是要留给萧统财的。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三)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三)

这些事情,当然不是有人对晚晴说的,这些主子们的事,丫环是不敢多嘴的。这些都是她晚上没事夜游的时候听来的。

而且,她还听到了一些连萧家的主子们也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三夫人邬美兮,曾是个青楼清倌,是老太太将她买下来,认作远房亲戚,让她嫁给萧统财,为了更好的控制萧统财。

这个世界的女人总是没什么安全感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便只能从子。现在,她只能指望萧统财这个儿子。

可是,这个儿子并不让她十分相信,所以,三夫人便是她加的筹码。

“母亲的那些铺子……”萧统文脸色非常难看,可多年来在商场上历练的人,此时说起话来,仍是平静如常。

“别说了。”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那样懂得隐忍,至少萧老太爷就不行,“从明天开始,所有铺子都交给统财打理。不,不用等到明天了,今天开始,就现在。”

萧统文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声音也终于起了丝波澜,“父亲当真决定如此?”

“不错。”萧老太爷依然是怒吼着,“将金锁片交给你三弟吧!”

金锁片?晚晴立刻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疑惑的看向萧统文。

萧统文却突然笑了笑,脚下慢慢的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被身后的椅子挡住,才猛的坐在椅子上,两眼直直的看着萧老太爷。

“父亲可知道,如果将萧家交给三弟,会是什么下场?”

老太爷眉头一皱,他的儿子他如何不知道,萧统财也实在太不争气了些。不过,一看到萧统财身后的少年,他便不再担心。

“你放心,三房还有洛云在。”

萧洛云上前一步,对着萧统文行礼,“大伯放心,这些天,我一直跟在大伯身边,该学的,都已经学会了。”

晚晴暗嗤,真是满瓶不响,半瓶咣当,他才跟着学了几天,但敢大言不惭的说全都学会了。自然,这种话,她只敢在心里偷偷想着,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什么也不能说的,因为她是孩子,更是个女孩。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四)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四)

“父亲已经决定了么?”萧统文看也没看萧洛云,只是看了一眼得意的萧统财,最后看向萧老太爷。

“不错。”

萧统文长吸了口气,苦涩一笑,最后慢慢起身,慢慢的走向里间,所有人都看着他。

晚晴却是偷偷看着萧统财和三夫人还有老太太,她一直知道,萧统财夫妇谋划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们想要的,也决不只是这一点。

果然,三夫人慢慢移到老太太身边,轻轻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袖,又给她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立刻向着老太爷走了过去,“别生气了,先坐下来歇会儿。”说着又瞪向红云,“身为萧家长媳,你便是如此对待公婆的?到现在,居然连杯茶都没奉上,说你是山村野妇,当真一点都没屈了你。你这样的女子,也只配留在山村里。”

晚晴猛的就皱起了眉。尤其是看到老太爷在听了老太太的话之后瞪向红云的眼神,似乎就要冲上来动手一般。

晚晴可是知道的,这位老太爷不只是脾气火暴,还很喜欢动手动脚,那行为更是粗暴。

“小桃,上茶。”红云并没有被老太爷和老太太所影响,脸上甚至速着淡淡的笑容,因为她知道,一切,都会是最后一次,一切,该结束了。

吩咐完,也不等老太爷老太太再发火,牵了晚晴的手,便向里间走去。

“夫人。”到了里间,晚晴意外的发现,她的爹正一脸坦然的坐在床上,脸色平静如常,似乎之前的难看根本不曾出现过一般。

红云脸上甚至露出笑意,“夫君,是不是该出去了。”

萧统文将晚晴拉到怀里,轻轻的摸了摸了她的发,才道:“再等一会儿吧。”

两人居然就那么聊起家常来,还问晚晴要不要随他们出去逛逛,快过年了,该替家里人准备些新衣之类的话。

又说了儿女的事情,一起想了萧敬,想念又担心,说到晚晴,不外是那苏夫人的事,说到琴儿该缠足了,再晚,琴儿该吃更大的苦楚之类……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五)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五)

他们没有一点担心,根本不曾在意,那萧家的铺子从此不再是他掌管,等于一下子被剥夺了所有权力,萧老太爷本不待见他们,以后他们的日子想必并不好过,可是,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说笑的极为自然。

晚晴只是看着,听着,等着。

直到外面响起了茶碗摔碎的声音,红云才与萧统文对视一眼,“可以出去了。”

萧统文起身,抱着晚晴,向外走去。

他本该让晚晴避开这一切的,可是他没有,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金锁片呢?”人刚出来,萧老太太便尖叫问道。

晚晴下意识的看向萧统文,以为,他该叫她将那块金锁拿出来了,却见他手一翻,一块金锁片出现在他的手上,慢慢的递了过去,而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晚晴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块金锁片,心底不可抑制的升起疑惑,没想到,连萧统文也有一块。

看着萧统财如获至宝的一把将金锁片抢了过去,脸上露出得意以及松了口气的神情,晚晴再次看向萧统文。

“信物已经给你了,到时,你自己去铺子里便是,那些掌柜的,都是识得的。”

“我知道。”萧统财不等萧统文多说,便出声打断他,他儿子这几个月在他身边,可不是白跟的。

萧统文不再看萧统财,而是看向萧老太爷,并不说话。

“好了,我们走吧。”萧老太爷也不再多废话,便欲带人离开。

可是,他想走,其他人却还有事未办,比如,老太太,还有三夫人。

“老太爷,稍等。”要叫住老太爷,自然只有老太太开口。

“东西都要到了,还有什么事?”老太爷的声音有些不耐,就在刚才,在萧统文将金锁片交给萧统财的时候,他突然升起一股愧意。对着萧统文或者是他已死的娘,总之,那丝愧意让他很不爽,很不高兴,所以,他此时的语气并不好。

只是,他平时便没什么好脾气,语气不好是常态,并没有人在意他。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六)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六)

“老太爷,今天趁着三房的人都在,有些事情,我却是想分说分说,还请老太爷作主。”

“有什么话,说。”老太爷的语气越来越不好。

“自从我嫁进萧府,对他们三人可谓是用尽心力,对他们具是一心一意,决没怠慢半分。可是,统文和统武两人却偏与我不和……以前,娶了媳妇任何媳妇对我打骂之事,老太爷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两可有去我房里请过安?”

顿了一声,又道:“我知道他们素来不喜,可是,在这一个大宅子里,他们便是做给别人看,也该对我客气些,可老太爷也是知道的……”

“你想如何?”老太爷脸上露出怀疑,他是好冲动,有些不顾后果,可是,只要他愿意,他也是很聪明的。

“我想,既然他们都待见我,我也不必留在这里惹人嫌……选个日子,我便到外面去找个宅子,不受这份闲气,也安安稳稳的过几年。”

“娘,您要是去了,让我跟三爷可怎么活……”别人还没开口,三夫人已泪流满面,好似老太太就要西去一般。

“是啊,娘,孩儿是定要侍候在身前的,娘若是执意离去,孩儿定相陪。”

晚晴挑了挑眉,心中实在有些好笑,这老太太实在是高啊,一点脸皮也不要了。不过,她还是看向老太爷。至于她老爹,她现在明白了,他是早知道他们会有这一出,而且,看来也是在等着一出戏的上演,所以,到此,他没有任何意外,只是静静的等着。

“你们想要搬出去?”老太爷的语气意外的弱了下来,似疑惑又似不敢相信的看着老太太和萧统财夫妇。

就在晚晴以为,老太爷可能受到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之时,却见他又淡淡的扫了萧统文一眼,闭上双眼,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点头,“也好。”转身向萧统财,

“既然现在你拿着金锁片,那么,去请族里的其他人几位叔公来吧。”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七)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七)

既然要分家,当然得有长辈在,这样的大事,已不是自己关起门来就能解决的。

萧统财一见老太爷没有反对,反而还让他去请人,心中当即一喜,立刻便出去让人请人。

萧统文领着红云坐到一边,晚晴琴儿一起站了过去,一家人小声而平静的说着闲话,不一会儿,洛英和洛华也站了过去。

萧统文干脆问起洛华的功课,红云拉着几个女孩子说着一些女工厨艺的闲话。

很快,有人来报,说是几位叔公都到了。

晚晴到了萧家快半年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所谓的萧家老长辈,祭祀的时候,可没时间通知他们。

“几位族叔,你们来了?”

萧老太爷第一个起身,冲着进来几个白胡子老头行礼,萧统文带着红云等人一起起身,迎了出去。

“几位叔公,还要麻烦你们,实在不孝。”

一番寒暄,几位白胡子老头都坐了下来,萧家唯一还能坐着的,便只有萧老太爷了,其他人,像萧统文这样辈份的,到是连个位置都没有了。

看到那几个白胡子老头,晚晴才知道,原来萧老太爷实在不算是老人,也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做老太爷的人了,居然还动不动就发火,还不时的对着下人动粗。

“今日到是有什么事?居然要叫我们几个老骨头过来?”

胡子最长的老头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似乎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二叔,是这么回事……我们这一房,一直以来都是统文在管理事务,不过,现在统文将金锁片交了出来,统武不在家,全只能由统财暂管。”

“这种事并不算是大事,你们自己决定也就是了。”

“是,这种小事自然不敢劳烦二叔。不过,刚才……呃,季氏自嫁我以后,统文与统武两人对她……”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反正大家都知道的。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八)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八)

晚晴暗嗤一声,明明是来逼她爹交出金锁片的,现在,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我们都老了,想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安享晚年……本来到也没什么大事,可是,统财是个孝顺的,一心要侍奉我们……如今,这三兄弟都大了,我又老了,实在管不了了,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本事,不服对方。”

“所以,我想不如让他们就这么分家,到时,每人得些家业,以后如何,各凭本事,也免得他们个个说我偏听偏信……今日请几位叔叔来,便是请几位叔叔作个见证,免得来日,他们再喊冤叫不公。”

几位叔公实在没想到,萧老太爷请他们来,居然是为了分家的事情。尤其是想到,之前他说的,现在萧家由萧统财理事。这……就算是小辈们不知道,可是他们却是知道的,那萧统财实在是一个小妾所生,与礼,嫡长健在,决不可以让他掌权的。

可是,此时,他们又能说什么?萧老太爷请他们来,是给他们面子,事实上,如今整个姓萧的,也只有萧家一支独大,其他几支,早已败落。

不,是他们从来不曾鼎盛过,这一支,若不是娶了萧统文的娘,也决不会有今天。

对于这样的事,他们根本没有插言的余地。

所以,只能互相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萧统文的身上。

“统文,你,有什么意见么?”问话,还是那位二叔公。

“回二叔公,统文只要这萧家的宅子。至于其他,父亲作主便是。”萧家的宅子虽然姓萧,可是却是他娘的嫁妆,她娘本是家里独生女,嫁给老太爷之后,娘的一切便也跟了过来,其他铺子之类,他可以不在乎,可是,这宅子却是他娘出生成长的地方。他是决不会让步。

二叔公又将视线落回老太爷身上,至于萧统财,从头到尾,也不曾多看一眼。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九)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九)

萧家老大这一支,不论他们怎么折腾,他们会承认的,也只有萧统文这一支,因为,他才是萧家正统的嫡长子。

“这家,你准备如何分?”

“所有铺子归统武,所有田产庄园,包括这幢宅子,归统文和统武两兄弟。”老太爷轻轻开口。

不只是晚晴,所有人听了都是猛的挑眉,讶异的看着他。这如果还不叫偏心,那天下人都是最公正无私的人了。

连萧统财夫妇和老太太都一脸讶异,想必,他们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吧。

“这,是不是……”二叔公眉头死皱。

“我同意。”

萧统文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几位叔公,只要这宅子留给统文,其他,统文并不在意,二弟也与我一般心思,古人说的好,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分得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真本事,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养活一家老小……”

萧统文这一翻话,赢得几位叔公高度的赞赏。

“只是,如此对你们实在有些……”

“不妨的叔公,父亲还留了田产给我们。”

晚晴看着萧统文与叔公的一答一对,直觉得看向老太爷,却见他也正看向统文,眼底有什么闪过,却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当萧统文和叔公终于达成一至,决定尊重他人意见的时候,才哼了一声,“那就这么决定了。趁着几位叔公在,你们兄弟二人一起衙门将该办的文书都办了。”又转向萧统财,“想必你们早已的到合意的房子了,趁着年前,搬过去吧!”

这一下,连萧统文都有些吃惊了,知道今天分家是分定了,知道萧家的财产,除了这宅子他什么也分不到,可是,他实在没想到,老太爷居然这么急着要走。

“父亲,需要这么着急么?”萧统文疑惑。

晚晴突然想起,某日曾听到过她爹对她娘说过,“快了,很快,这里便再没人敢再欺负娘子了,相信我,很快,很快……”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

她爹说的,便是这件事么?晚晴看着萧统文,果然是很快,相对于一辈子的时间,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当真是极快的。从此以后,整个萧家,将会是红云一人当家了。

不知为何,晚晴突然觉得一阵心烦,尤其是看到老太爷转身面对萧统文的时候,难得露出来的不知意寓为何的知笑容,更是觉得一堵。

还好,事情来得快,解决得也快,那些人去得更快。

老太太和萧三爷一家如愿得了好处,自然忙不跌的离开,萧统财和萧统文当即便去了官府。老太爷送几位叔公离开。

不一时间,整个内宅,便只有红云带着几个女孩在院子里,

“恭喜夫人。”晚晴几人刚坐下来,小桃便带着一脸的笑意,冲着红云行礼。

“死丫头,就你有眼色。”红云嗔怪了小桃一句,可那嘴角忍不住露出来的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晚晴见到那笑意,不由垂下头,下意识的,她不想看到那笑容,可是,她又告诉自己,这样的一天,不是她也乐见的么?红云当家作主,再不受人欺凌?

“怎么了?”红云立刻便发觉了晚晴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关心问道。

晚晴抬起头,“娘,以后,三叔他们会搬走?”

“没错,他们会搬走,以后,晚晴可以不用再一直待在小楼里,可以到外面去玩,整个萧府,哪里都可去得。”红云的声音带着得意和一些豪气,竟像是天地任遨游的气势。

晚晴下意识看向外面,透过院门,园门,一直看到外面。

“大伯母,您跟大伯要搬到……”老太爷他们搬走了,他们的主园,自然也空出来了。按理,萧统文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要搬过去的。

红云垂头想了想,笑着点头,“不错,既然他们这么急着搬出去,我们也可以在年前搬进去,这年后两个月不宜迁居。”

红云突的一拍双手,“没错,等过两天,你们自己便在这宅里到处逛逛,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园子,到时,一起搬进去……”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一)

说到这里,红云又看向晚晴和琴儿,笑道:“这么一来,你们身边侍候的人也就不够了。”转头对小桃说道:“去,让人找两个人牙子来,选些清白的丫头婆子送过来。”

“是。”小桃笑咪咪的离开。

红云又对洛英,“回头,你屋里也得添上两个。”

“大伯母,我的人够用了。”

“哪里够,你没听那梁女仪所说的,那京里的人家,便只是一般人家,这丫头婆子各四个,其他粗使丫环,一人怎么也得四个。咱们虽然不如那京城的人家,可也不能太屈了你们。”

“多谢大伯母。”洛英嘴里道着谢,可眼里的疑惑却是未加掩示。

大概,她也在想,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分到,大伯母却会这么高兴,这么大方吧。竟比未分家之前,还要铺张。

红云很兴奋,嘴巴一直说个不停,一会儿这,一会儿那。

晚晴带着个笑脸,静静的看着她。

她能理解她终于可翻身作主人的得意,更理解,从此以后,整个萧家再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没有人敢对她指手划脚,更没有人会动不动就找她麻烦,打她。

只是,她仍是觉得,红云的得意实在太过了些,即便她很高兴,很得意,也应该稍微控制一些才是。

不过,她只是一直笑着,看着,并没有说话。因为,她明白红云的心理。

萧统文直到晚上才回来,让晚晴不解的是,他却并没有晚晴所想象的那么高兴。

第二天起,萧统财便开始准备搬家,不,是已经开始搬家了,他们的东西,早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很显然,这一切的事情,都在他们的预期之中。

到了第三天傍晚,萧统财便带着邬美兮过来辞行,只可惜,最后一次,气氛也依然不太和谐。

“大嫂,将来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一定要来找我们,怎么说,都是亲兄弟呢!”话到是不错的,只可惜,那脸上夸张的得意劲,实在让人无法心平气和。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二)

“谢谢。”红云冷淡的应付,找她帮忙,她宁愿再回小村子里靠打猎维生。

“大哥,我走啦,以前,那些赌债多谢你帮忙,若是以后有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虽然不一定帮得上忙,可是,店铺里的钱还是有一些的。”

“如果有需要的话!”对于萧统财一边说一边还拿眼偷瞅红云,萧统文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便是亲兄弟,到了这份上,也和谐不起来了。

终于,带着他们的得意洋洋,三辆马车,载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两个园子搬得空空的,没有留下丝毫值钱的东西。

晚晴与洛英和琴儿一起去看了他们离开的园子,不由暗自感叹,这位三夫人,真是爱财到了一定程度。

腊月十三,红云和萧统文搬到了之前老太爷他们所住的大园子里,将那园子改名为红园。至于意思吗,因为红云喜欢红色,她的名字里又有一个红字。

很俗,可是,晚晴看得出来,当萧统文提出这个名字时,红云还是很高兴很高兴的。

腊月十五,洛英和洛华一起搬出了晚晴的院子,洛华住回他家原来的院子,而洛英却是选了一个稍小些的院子。

晚晴一直拖到腊月二十才搬,而她选的院子,是萧府里最偏的一个院子,可是,偏偏晚晴就选了这么个院子,只因为,这个院子离后门最近,她院子后面的围墙外面,便已是外面的大街了。

“晚晴,这个院子实在太远了些。”红云见晚晴居然选了这么院子,实在有些不喜,她当然更想女儿离自己近一些。

“娘……”晚晴用力甩着红云的衣袖,小嘴一嘟,红云立刻无奈摇头,最后只得依了晚晴。

萧府里焕然一新,不只是物,还有人。以前的那些好偷懒耍滑的家仆,被卖了一批,剩下来的,个个都老实许多。

红云又当真买了许多,虽然府里主子人数少了,可这奴仆的人数,却是比原来多了许多。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

衰败,往往都是从最里面开始(十三)

也真照着梁女仪的话,替她们现有的三位女孩都配上了四个丫环,四个婆子,还有四个粗使丫头。

她自己院子里更是添到六个,那景像,实在让晚晴狠狠的惊了一把。

晚晴有种错觉,此时的红云就好像是一个暴发户,只不过,她突然得到的不是金钱,而是自由,是当家作主。所以,她一时间有些调适不过来,又恨不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翻身作主了。

为了让人全都知道,所以,她大刀阔斧,将整个萧府修修剪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注意她。

“你们全都在外面,不叫不许进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晚晴便是老大,不论晚上白天,丫环婆子都只能在院子外面侯着,别说她的房间,房间周围三丈之内,就不许有人出现。

小夏依然跟在晚晴身边。本来红云想将小夏调开的,不过,晚晴却说小夏侍候惯了,不必换。

年,在异样的忙碌之中终于到来,大年三十之前,萧家各房各院都收拾妥当,准备过年。

“大爷,大爷,少爷来信了。”

年三十,离开好几个月的萧敬终于有了消息。

“爹,娘,哥哥有信来了么?”晚晴还没进院子,便已经叫了起来。

“真是,这刚下过雪,路上正滑着呢,你跑慢点儿。”红云在屋子里笑怪着,人却已迎了出来。

昨天夜里,终于下了这一年第一场雪,这一下,足足下了一整夜,到现在,天上还在飘着鹅毛般的大雪。

“你这丫头,这信还未打开呢,你到是先来了。”萧统文也是轻笑,连忙让人送上热茶,“快进来,外面可冷。”

晚晴冲进屋,连忙拉了萧统文的手,“爹,信,信。”

萧统文轻笑,一家人坐好,才又将刚到手的信拿出来。

“爹,哥哥写了什么,快念,快念。”晚晴不停的崔促。

“别急。”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萧统文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哗哗哗,信封打开,抽出信。

一看,脸上的喜色便是一滞。

进苏家门的考试(一)

进苏家门的考试(一)

一直看着他的红云晚晴两人脸上也跟着一滞。

“爹,写的什么?”晚晴小声的问。

萧统文轻出口气,又苦笑着将信递了过来。

晚晴疑惑,接过,一看,也是一愣。

偌大的一张信纸,居然只有四个字,“平安,勿念。”

晚晴将信递给红云,心中一时也是五味杂呈,最后,只能看向萧统文,“哥哥,是不是太忙了?”

没有别后想念,没有生活锁事,什么都没有,只是告诉他们,他平安。

可这两个字,怎么能让他们满足,怎么让他们安心呢。

“双龙城形势复杂,他又是跟杜大人前去,身份敏感,传信之类并不容易……”这话,是萧统文安慰红云的。

“是啊,娘,哥哥一定很受杜大人的看重,所以,才会忙得没时间写信。”

“你们不必担心,我没事。男儿志在四方,又岂可以以我们为念,只是……他是我的儿子,不论他在哪里,我总会挂念……”

一封信带来了初时的喜悦,后面便是长久的沉闷。

虽然知道了他的消息让他们一直提着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可是,这四个字,一看就是匆匆而就的信,却也让他们更加不安。

他是在怎么样的情况下写这封信的?如此的急,连个属名都没有……

因为这一封信,大年初一,虽然人人穿新带笑,可仍有着淡淡的勉强,尤其是红云和晚晴,两人更是几乎笑不出来。

这封信就像是一个征兆,就像是此时晚晴和红云的心情,沉沉的,压着心脏的位置。

这一个年,过得实在不算快乐。

红云一家因为萧敬的一封信,而洛英姐弟也不好过,他们的爹娘与萧敬同一天离去,也是半封信未曾捎来。

年初三,晚晴与红云一起去了苏夫人所住的地方。在马车上,红云告诉晚晴,苏夫人其实从未成亲,当年苏家有难,一家人惨遭毒手,杀害苏家的那个人,是苏夫人的未婚夫。

两人再有半年就会成亲,本来,他们会连苏夫人一起杀的,可是,却因为那人对苏夫人也并非全然无情,便留了她一命。

进苏家门的考试(二)

进苏家门的考试(二)

苏夫人失去家人,又被至爱所背叛,心如死灰。便挽了发髻,从此以已婚女子自居,发下誓言,若不能报仇,一生不嫁。

“她报仇了么?”晚晴好奇。

“不知道。”红云摇头,眼里有着淡淡的怜惜,“只是,这一辈子,她大概是不会嫁人了。所以,晚晴,娘送你到她身边,除了要你跟着她学习,也是要你好好侍奉陪伴她。她,只有一个人……”

晚晴心中也是一酸,用力点头,“是,娘,我会的。”

苏夫人果然在过年时便已回来,晚晴与红云被下人接了进去。

虽是新年,可苏家与别家不同,没有红春联,也没有红灯笼,反而处处都是白色,连下人身上,都是白色麻衣。

晚晴知道,因为苏家大难便是年关,所以,每到年关,苏家便以全白祭奠。

“你们来啦?”苏夫人在大厅等着她们,见到她们,脸上也没多少笑。她也是一身白衣,只是,诡异的是,她的头上,别着一朵鲜红的纱绢。

看到那纱绢时,红云也是一愣,随即转开。

晚晴以师礼拜苏夫人,却被苏夫人拦住。

“既然今天来了,那就先试试吧,能不能通过,就看你的运气了。”

苏夫人家的房子很特别,她家的宅子很大,靠近大门处,是一个大厅,用来待客,厅后便是主屋,两侧是仆人房。房子盖得很紧凑,中间只有一个不大的天井。

从大厅的两侧,都可以通过主屋到达宅子的后面,一个大大的教场,有一个足球场大,边上摆着武器架,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再后面,便是一个不知有多大的森林,浓密的看不到边。只知道,苏家的宅子本不在山下,若是苏家人大气一些,没准整座山都是她家的后花园。

苏夫人将她们带到教场边上的一个亭子里,就是那种除不敌顶有东西遮着,没有墙,四面透风的亭子,亭上,地下,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坐在里面,真得十分的冷。

进苏家门的考试(三)

进苏家门的考试(三)

“今天我心情不好,所以,三道题,一起做吧。”

晚晴没得选择,红云面露不忍,却并没阻止。

“不许离开后院,给你四个时辰的时间,让这些结全都不存在。”苏夫人说完,便走了,红云给了晚晴一个安抚鼓励的眼神,便也跟着离开了。

晚晴目送她们离开,搓了搓手,又放在手上哈了哈热气,才去苏夫人丢给她的一团乱线。

很简单的线,很普通的结,只是,很多,非常多,人说千千结,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四个时辰,八个小时。”花一天的时间来解这些结,若是平时,虽然不容易,可真要解开大概也是可以的。

只是,此时此刻,要想解结这么细的绳子上的这么细的节,却是很不容易。

因为天很冷,非常冷,她才这一会儿,手就已经快僵了,别说四个时辰了,最多十分钟,她的手大概就什么也干不了。

将绳子丢到桌子上,晚晴四下望了望,便直接离开亭子,走向校场。

“你可只是说不许离开后院,没说一定要待在亭子里。”来到校场,雪没到脚面,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虽然是一步一个脚印,却并不妨碍晚晴的动作。

来到武器架前,左摸摸,右摸摸。“啧啧啧啧。”晚晴不停的咂着嘴,“也不怕沾了雪水,上绣。”

晚晴随手拎起一柄长枪,一入手,便是一愣,随即失笑。

“难怪这么随便摆着,原来都是假的。”那入手的重量极轻,虽然看看起来,枪头似金钢一般的发亮,可只要一试,便能发现,那完全是木头的。

“别乱碰。”晚晴东西才刚拿到手,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叱。

“你是谁?”晚晴好奇的看着眼前白发老妇,一脸的皱纹,勾着腰,手里拿着扫把,一手拿着筐。晚晴回头,看了看校场,再转回头来,看那个老妇。

“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小丫头,居然敢乱动校场上的东西。”

进苏家门的考试(四)

进苏家门的考试(四)

晚晴只是眨眨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拿的木枪,一回身,便放到武器架上。再次转向老妇。

“老婆婆,你是要扫这里的雪么?”直接无视老婆婆不善的问话。

“不然,你以为我拿着这些东西来赏雪?”晚晴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老婆婆。怎么一见面,便这么夹枪夹棍的,一点好生气没有。

“她一定是嫉妒我年轻。”看着老婆婆能夹到蚊子的皱眉,在心中暗自腹诽。

老婆婆不再理晚晴,拿着扫把走向校场,一点点的用筐将雪拖到校教后边的树林边上,一点点的拖过去。

晚晴看着好笑,随即也走进校场,先抓了点雪,团成一团,再在地上慢慢的滚动着,向着校场边滚去。

雪团越滚大,到校场边上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直径一米来大的大雪球。

“正好,弄几个雪人玩玩。”

晚晴立刻再次投身校场,东奔西跑着,一个个雪球推在校场边,有大有小,足有上百个。

再看校场上,本来没过脚面的雪已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看得到下面黑黑的地面了。

“哈……”晚晴看着排成一排的雪人,心中无限得意,偷偷看向老婆婆,见她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不由更加得意。

下过雪扫雪,这决对没问题。

可是,偏偏选在她接受考试的时候来扫雪,而且,还是一个老婆婆,这就实在有些不正常了。

而且,不是晚晴自信,而是,她这一身皮囊实在不错,水灵灵的,像个小天使一样,再加上她刻意装出来的无辜眼神,决对可以让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奉献出笑容。

而这个婆婆却是从一开始就恶声恶气,太刻意了些。

七七八八的现由加在一起,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老婆婆的出现,也是跟她的考试内容有关。

考试内容可是有三道的,她没忘记这一条。

“婆婆,这个借我用。”没给老婆婆拒绝的机会,晚晴一把抢过扫把,就开始扫起雪来。

进苏家门的考试(五)

进苏家门的考试(五)

老婆婆现在到是不再恶声恶气了,只是看着晚晴,慢慢的跟在她的身边。

见晚晴熟练的扫地,不由又打量了晚晴一下,做雪人帮忙,她可以当她是孩童好玩,可是这扫地……“你是谁家的娃?”

晚晴一笑,不容易,老婆婆终于开始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了。

“萧,我姓萧。”

“你是萧家的人?”

“是。”

“你既然是萧家的小姐,怎么会扫地的?”老婆婆的眼里露出疑惑,一般的千金小姐别说扫地,连扫把怎么拿都不知道。尤其是,她这扫把可不是一般扫地的小扫把,而是有她半人高,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是空拿着也挺累。

晚晴手上动作一滞,拄着比她人还高的扫把,看向老婆婆,又低头看手里的扫把,她在考虑,如果现在把扫把扔掉,说自己不会扫地,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要做这种白痴的事情比较好。

“我们以前住在小村子里,每年都要扫雪的。”晚晴睁着大眼睛,不停的忽闪忽闪的眨着,无辜的表情显露无疑。

老婆婆不再问,只是拿了筐,从筐里拿着不大的铲子,将被晚晴扫成一推的雪铲到筐里。

晚晴看着老婆婆拖着筐的动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显得挺吃力。

晚晴轻轻一叹,用力的扫着雪,扫了一会儿,便放下扫把,将已经有一堆的脏雪,再如之前做雪人一般,一点点的滚成一个脏兮兮的雪球,滚到树林边去。

看到晚晴的动作,老婆婆眼里的笑又深了些,还不自觉的轻轻点头。

不怕苦不怕累,还不怕脏,很好,很不错。

晚晴的动作不太慢,可她终究还是小,年龄小,身体更小,所以也没快到哪去。

老婆婆的动作更是慢,两个人就这么慢腾腾的,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校场也才打扫出一半。

“丫头,到我那里去用午膳去吧!”到了中午,老婆婆对晚晴说话,已经很是和气了。

进苏家门的考试(六)

进苏家门的考试(六)

晚晴望望天,摇头,“不用了,婆婆,今天,我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呢?”

老婆婆继续邀请,“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啊!啊,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再做的小心些,不会有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