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恶女当家:人间晚晴》》 · 风满渡 · 2026-07-26
《恶女当家:人间晚晴》
作者:风满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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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苏晓悠:“穿越?你让我穿越?”
神仙:“不错,虽然你已经死了,可是,你命不该绝……”
苏晓悠:“那,让我回原来的身体里?”
神仙:“这个,不行,你原来的身体,在飞机爆炸的时候,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苏晓悠:“那,我能穿越成什么?”
神仙:“呃,这里有几个可以选择的类型,你不妨,选选看。”
苏晓悠:“……白雪公主型的。”
神仙:“呃,这个,已经没有名额了。再看看别的,看看别的。”
苏:“好吧,那,这个灰姑娘型的?”
神仙抹汗:“这个,最近穿越人士太多,这些,这个,都已经没有名额了。”
苏怒:“算了,你也别让我选了,看还有什么类型剩下的,再给我挑好了。”
老神仙一阵尴尬,还真是点了几个类型出来。
苏晓悠一看更怒,“有没有搞错啊,恶皇后,灰姑娘的后妈?我看起来那么……像妈字辈的吗?不要……”
神仙:“可是,好吧,我再找找,再找找。”
好一会儿,老神仙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有了,有了,看这个。”
苏晓悠一看:“这,这,灰姑娘的后姐?”
神仙点头,“这个,虽然,可是,不过……”
苏晓悠无奈问:“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神仙摇头。
苏晓悠点头,“算了,灰姑娘的后姐就后姐,好歹是姐字辈的,不是妈字辈的,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神仙也跟着点头,一脸的赞同,“这个,这个,你知道的,你既然是灰姑娘的后姐,那你以后的生命中,必然会出现一个灰姑娘……这个,你可不能抢了她的生活?这个,我也不是说什么,实在是,有太多前车之鉴,那些穿越的……她们,不是抢了人家的该有的姻缘,就是抢了人家的财富……这个……”
苏晓悠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只能做灰姑娘的后姐,不能做好人。”
于是,苏晓悠傻眼了。
而神仙怕她再纠缠个不清,便干脆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把她踹了出来。
穿越之一波三折(一)
穿越之一波三折(一)
“老爸,老妈,我好饿!”苏晓悠一有了意识,连眼都还没睁,就下意识的大喊着。
直到听到自己出口的是一连窜的哇哇大哭,她才猛然醒悟,随即睁开眼,惶然四顾,却又再一次失措。
“这里又是哪里?”苏晓悠紧皱着眉,想象着自己这些天来,匪夷所思的经历。
十天前,又或者更久些天前,她跟老爸老妈一起去“旅游”。接着老爸老妈就“不小心”的招惹到了别的国家的“旅游”者。
再然后,她被绑架,用来威胁爸妈,将路上拍的“照片”交出去。老爸老妈当然是不愿意的,而她也一直知道老爸老妈没事常常“旅游”的目的,她更是以此为荣,为目标。
所以,当面临那样的情景,她觉得,作为老爸老妈的女儿,她自然是要自救的。
她成功了,不但将别的国家的旅游者全都放倒,还将他们拍来的照片全都找了出来……却没想到,她终于得了老爸的许可,可以以后跟他一起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旅游里,却在回程上,飞机失事。
多么恶俗的桥断啊,更恶俗的是,她居然穿越了。
她还记得,当她从飞机失事当中醒来,正准备庆幸自己居然大难不死时,却猛的发现自己成了小婴儿。
刚从娘胎里出来,脐带刚剪断,小屁股被拍得啪啪响的小婴儿。
虽然舍不得自己家老爸老妈,不过,既然死了,重生了,那她就好好过活呗。可是,让她不解的是,她的心理建设还没完成,她便被人抱进一小小的篮子里,匆匆跑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初生婴儿很虚弱,苏晓悠虽然很想保持清醒,可是,却无法抵挡困意。终于还是在小篮子一颤一颤的睡着了。
再醒来,不知多久,只知道肚子极饿,她醒来便喊,只听到自己一阵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可惜没人理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进入她的视线,一个女人,古装女人,很漂亮,不,应该说是美的。
穿越之一波三折(二)
穿越之一波三折(二)
至于这漂亮和美有啥区别?这却只是苏晓悠个人的感觉,漂亮是灵动的,美却是静止的。很多女人都很美,就像是一副画,可惜却不漂亮,不够灵动。就像是少了灵魂的画……
那个女人就是美,而她的眼睛,很无神,哪怕是见到苏晓悠,也仍是没有一点波澜,如死水一般沉寂。
苏晓悠猜,那个女人应该是她的生母,因为她虽然目中无神,可是却抱着苏晓悠不停的哭。
苏晓悠实在饿极了,便也跟着哭,一大一小一起哭了半天,那女人终于想起来给苏晓悠喂了奶,苏晓悠饿极了,好不容易有顿吃的,自然是吃了个大饱。
她吃饱喝足了,又哭了那么久,便在嘴里含着……的时候,便又睡着。睡之前,她还在好奇,为什么她们母女在屋子里哭了那么久,也没个人来看一下。
再一次醒来,是被吵醒的,喝骂声,哭喊声,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她分不清是什么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脖子吊在一根白绫,悬挂在横梁上的人。她只看到那人的脚和身子,却看不到脸。
可是,从那衣服上,她也猜得出,那个女人,就是之前喂她奶的女人。到现在,她也只是猜她是她的生母,可到底是不是,她却是一点也不确定,而当她看到那个被人放下的两眼暴凸,舌头伸长的脸时,她衷心希望,这个女人,不是她的生母。
她一直看着那个女人,那张脸有些恐怖,可是她却是一点不怕,只是有些说不出的酸酸的感觉,直到有人将那个女人抬了出去,她才终于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晓悠自己也分不清到底为什么要哭,伤心吗?其实没那么严重,那个女人到底什么身份她还不知道,就算是她的生母,才刚生下她,就为了不知名的原因,自己一死了之,却将自己丢在这人世间,面临未知的一切……她也不会为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而伤心。
穿越之一波三折(三)
穿越之一波三折(三)
在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追求独立的女子来说,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女人,是不配做母亲的。
所以,她不觉伤心,反而有些生气,有些怨恨的。
可她心里就是酸酸的,忍不住想哭。也因此,她从睁开眼时起,便一直看着那个女人,哪怕开始只能看到她的脚和腿,后来看到那样恐怖的一张脸,她就是那么看着。
直到那人离开她的视线,她才放声大哭,为着不知明的原因。
“春儿,去看看我们的六小姐。”
听到那个声音,苏晓悠很是讶异了一下,并为此而几乎忘记了哭。她的视线也转了过去。随即便彻底愣住了。
这个女人长得,跟之前上吊自杀的女子一模一样,五官打扮都是一模一样,只是这气质吗……就实在差得太远。
分不清两人谁好谁坏,一个如空谷幽兰,一个却是妖艳如罂粟。
各有特色,只是,很显然,那朵空谷幽兰太娇弱了些,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一个身着绿衣的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进入晓悠的视线,走到床前。
可晓悠还是看着那个女子,直直的。
“二夫人,六小姐大概是饿了。”春儿只是远远的看了看,眼里满是不屑。
此刻,屋里除了春儿和那位二夫人,其他人都走光了。二夫人的视线也终于落到了苏晓悠的身上,对上了她的眼。
只是一眼,那二夫人便皱紧了眉头,眼里有着……是嫉妒,又或是害怕,更多的还是邪恶。
二夫人突然冲上前两步,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在苏晓悠的脸上。
可怜她才刚出生,哪里经得起这一巴掌,当下头一阵晕眩,再也睁不开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隐隐的听到那二夫人歇斯底里的叫着,什么贱人,什么死,什么好之类的话,断断续续……直到耳朵终于恢复了听觉,才又听到一个完整的句字。
“丢得远远的。”
只听了这一句,苏晓悠便彻底的昏了过去。
穿越之一波三折(四)
穿越之一波三折(四)
好不容易将穿越之后的事理顺了,却又更迷糊了。不过,看着那慰蓝的蓝天,耳畔潺潺的流水声,她猜着,自己大概刚出生就被丢了。
那个上吊死了的女人,大概真的就是她的生母了,而那个跟她生母长的一模一样的……应该是她的某个阿姨,多数,是跟她生母是双胞胎之类的。
只是,不知为何,她生母死了,而那个二夫人,却容不得她,将她丢了。
“唉。”苏晓悠心中轻叹,若是她不是这么小,被抛弃也就无所谓了,虽然这里人生地不熟,一些小说里也总是说,在古代,女人没地位,寸步难行之类。
可她还是相信,以她从小便跟老爸老妈他们去“旅游”的经验,想要活下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现在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长大啊!
想到死,苏晓悠再一次的想到,如果再死一次,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有一次穿越的机会,这一回,最好直接回到她原来自己的身体里。
虽然那个身体长得只是普通,可是,她好歹也习惯了二十三年不是?
而且,马上她就可以女承父业,当一个……呃,专业“旅游”者。用一般人的称呼,就是——特工。
没错,她老爸老妈是特工,没有很耀眼的外表,没有很酷的造型,没有很帅的工作,只是两名最普通的普通的人,唯一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们经常出去“旅游”,也就是出任务。
本来,他们的身份是瞒着苏晓悠的,可是,在某一次,她被绑架之后,却发现,平时木讷的老爸突然变身蜘蛛侠,将坏蛋一个个打得落花流水,将她救回来之后,他们便不再瞒着她。
她也才知道,不只是身为教师的老爸,便是身为护士的老妈,也是专业旅游者,特工。
从那之后,她便以成为一名专业旅游者作为人生目标……虽然有些可惜,那专业旅游者跟她想象中的并不相同。
穿越之一波三折(五)
穿越之一波三折(五)
她的人生目标是从十三岁开始订立的,而在那一年,她拼命缠着老爸老妈问关于专业旅游者的事情。
得到答案一度让她非常失望。
记得她曾问:“老妈,特工是不是身手很厉害,杀人于无形,来无影去无踪……”
老妈狠狠的白了她一眼,“你说的那是杀手。”虽然,特工也同样需要过硬的身手,不过,决不会轻易杀人,那样太容易暴露自己。
“老爸,特工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上天入地,从一百层楼上跳下来也没事……”
“你超人电影看多了……”老爸是边修改学生作业的时候边回答的。
“可是,总得要从枪林弹雨里冲过,刀光剑影里跑过吧?”
老爸干脆理也没理她。
是了,她自己也知道,那是特种兵才干的事。
虽然曾一度失望,不过,她后来还是选择了以特工为人生目标,表面上决对的平凡,用老妈的话来说,就是丢在人群里,用显微镜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大程度的安全。特工,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而不是多风光耀眼,如果是那样,特工永远也无法完成任务。早就被别人盯死了。
老妈将他们的平凡找了一个很不错的词,叫韬光养晦,苏晓悠很以为然,谁让她后来跟着老妈他们旅游过几回呢?见到了在韬光养晦之下的真实的他们,她便再也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这个行业。
只可惜,当她终于接受了训练,也完成了普通人该完成的,拥有了一个完全普通的身份之后,即将成为一名真正的特工之时,却也完结了她的生命。
成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又在心中轻轻一叹,她得感谢她曾经的普通大学生生活,让她如其他同学一般的,看过了无数穿越小说,面对此时的情况还能如此淡定。
但愿她还能有机会,感谢那十年中,老爸老妈对她的专业训练……苏晓悠睁眼看天,一只不知什么鸟飞过,一滴不明物体滴落,刚好落在她的额上,有点冷,更加的痛。
“哇——哇——哇——”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又一次哭了起来,真的好痛啊。
穿越之一波三折(六)
穿越之一波三折(六)
可是,苏晓悠只哭到一半,就不哭了。也不知道她出生到底多久了,到现在,也不过才吃了一顿饭(奶),此时她的哭声,比猫还小,更确切的说,只是比蚊子稍大一点。
而此刻,在她的耳边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不对,是两个,两个声的哭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那叫一个凄惨啊!
可是,在苏晓悠的耳里,那哭声不谛天籁,让她忍不住心花怒放……能不高兴嘛,有人啊,那也就证明,她有救了啊!
“哇哇哇……”当下,苏晓悠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用力大哭起来。
“娘,娘,娘,有小孩的哭声。”终于,那两位二重哭中的男高音,停下了哭声,并用十二分好奇的语气对着那位女低音者说着苏晓悠的存在。
这让苏晓悠再次感到兴奋,当下哭得更加厉害。
“好像,好像真的……”
女低音也终于疑疑惑惑的开口。紧接着,一阵沙沙之声,向着苏晓悠的身边靠来,并且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终于,一团阴影盖在苏晓悠的头上。
她当下止住了哭,没有任何泪的双眼睁得又大又亮,很清晰的看到两张脸,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一高一矮。那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长得虎墩墩的,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看起来惨兮兮的。
那女子,看起来到像二十四五的样子。头上扎着一个蓝色手帕,再没有其他东西。
那到那女子,苏晓悠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有个大人在,而且还是个女子,想来女人都比较心软,应该不会把她这么一个小婴儿丢在路边,不闻不问吧。
“娘,是妹妹,妹妹回来了,妹妹回来了。”
“好小子,真上道,有前途。”一听到那个小孩子的话,苏晓悠立刻就想要笑着拍拍他的小脑袋,可惜,情况不允许。
“可是,虎儿,这不是妹妹。”那女子虽然这么说,可是已经将苏晓悠抱了起来。苏晓悠立刻睁大了双眼,用力的挤出一抹笑容给她看。
穿越之一波三折(七)
穿越之一波三折(七)
不知道自己长得怎么样,想来刚出生的小孩,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可是,女人都喜欢小孩,尤其是可爱的小孩,她一定要抓住她的心,让她将自己带回家,救她一条命才行。
她可不敢保证,在错过眼前的人之后,还会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会次会有第二个人到这里,再发现好。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就算有第二拔的人来,她还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间。
“娘,他笑了,他笑得好可爱,是妹妹。”小男孩再一次开口,再一次给苏晓悠带来了希望。
那女子却是幽幽一叹,“虎儿,你妹妹已经一岁了。而且,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
那女子的话立刻将苏晓悠打进冰窟里,不是吧,这个女人不会就这么放弃她吧,她应该是女孩吧,除非老天不长眼。要是让她真的投身成一个男孩,她到是宁愿这个女人把她丢下,死了算了,大不了,重新再穿一回。
至于她还能不能穿,有没有机会再穿,此时的她根本没想到。
“是妹妹,一定是妹妹。”那个虎儿带着哭音,用力的坚持,嗓门那叫一个大。
那女子跟着轻泣了两声,抱着苏晓悠慢慢向前走,“好,是妹妹,是妹妹,我们……我们带妹妹回家,带妹妹回家。”说到最后,那女子再次哽咽个不停,泪水掉在苏晓悠的颊上。
苏晓悠不禁猜测,这个虎儿说的妹妹到底怎么了,看他们伤心的样子……难道是走失?又或者是……夭折?
想到后面的可能性,苏晓悠心中一痛。尤其是,当她联想到,在另一个世界,她的父母,若是得知她飞机失事而丧生,不知又会有多伤心,多痛苦。他们会如眼前这个女子一般的,哭个肝肠寸断么?
“老爸、老妈,我没事,只是失去了一个身体,可我的灵魂,还活着,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无法娱亲于你们身边。可是,我会想你们,让自己活得开心,不让你们担心。”
穿越之一波三折(八)
穿越之一波三折(八)
苏晓悠心中不停的说着同样的话,希望老天能将她的话传递到另一个世界,传到她的父母的耳里,让他们,可以心有希冀,不至太过伤心痛苦。
苏晓悠在那女子的怀抱里很快就又失去意识。这一回,到不是困的,虽然她的确很疲乏,可这决不是主要原因。这一回的原因却是,虚弱的。
她许久不曾吃过东西,连水也不曾喝过。虽说这新生儿刚出生时,是要稍微饿一饿的,可是,这饿的时间,也太长了些。饿到她两眼发昏,浑身无力,几欲死去。
“晴儿乖,晴儿眨开眼,喝点水呀!”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呼唤,像是一道光,又像是甘淋,慢慢的浸进她的心里,她的灵魂。
她想动作,可惜太疲乏,然尔,她终于还是有知觉了。
唇上感觉到一点重力,是谁在掰开她的唇。
“妹妹,喝点水,不喝水会死的。”另一个温暖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温温的液体入口。明明没有任何味道,可是却如仙露一般,瞬间便流透她的整个身体。
似乎,有些活力了。
“娘,快看,妹妹喝水了。”欣喜的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是,虎儿乖乖的,娘给妹妹多喂一点,你去门口看看,张大娘来了没有?”
“好,我现在就去看。”接着便是一阵碰碰的声音,是有人跑了出去,跑得,可真快啊!
待到喝到第五次水的时候,苏晓悠便睁开了眼。一入眼的,便是之前那个女子的脸,有些痛苦,有些疲惫,看到苏晓悠睁开眼里,又露出一些笑意,只是,被那痛苦所衬,说不出的可怜凄楚。
“乖乖醒了?”许是因为对着小婴儿,怕吓到婴儿,所以,她脸上的痛苦收敛了不少,笑意又挤出来许多。
苏晓悠努力的冲着她笑,面对这样的女子,那样的神情,她实在是不想哭,不愿再给她添堵。更何况,她虽然是婴儿,可灵魂却不是。
穿越之一波三折(九)
穿越之一波三折(九)
婴儿的表达方式便是哭,这让她莫可奈何,但是,在她会咦咦啊啊开腔之前,她决定,她还是沉默吧!
“乖乖,以后,你就叫晴儿,好不好?晴儿……晴儿……”本来因着苏晓悠而加深的笑容,却因为这个名字,而敛去,她也再次哽咽起来。
“娘,张大娘来了。”虎儿的声音在老远便喊着进来。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催促,“张大娘,你快点,我妹妹等着你呢!”
“好了,好了,虎儿,你别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虎子的娘听到声音,立刻将苏晓悠,不对,现在,应该叫晴儿,她立刻将晴儿抱了起来,也举步向外迎了出去。
没走两步,那门便被一个胖胖的身影堵住。一个很胖,非常胖的女人,出现在门前。
“虎儿娘,怎么虎儿说他妹妹要吃奶……他妹不是戒了嘛?”
张大娘刚到,什么都还没看到,就先开口问道。
虎儿娘冲她尴尬一笑,什么话也不好说,只是将晴儿往前送了送,“这……”
张大娘一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还是将晴儿接了过去,当下也不顾什么,直接在这屋子里便将衣服解开。给晴儿喂起奶来。
“虎儿娘,晴儿呢?”张大娘边喂奶边四下张望了一下,不见刚牙牙学话,正爱到处跑的晴儿,不免多嘴问了一句。
这一问,虎儿娘立刻又哭了出来。只是望了一眼正盯着晴儿的虎子,才背过身去,一抬袖子将泪抹了。
“虎儿,拿着屋里的野兔去村长爷爷家换些米。”顿了一下,见虎儿还是紧紧的盯着晴儿,似怕她跑了一般的紧张,又道:“那些米要给妹妹熬粥喝……”
“我马上去。”一听说是妹妹要喝,虎儿立刻就冲了出去。
“虎儿太没礼貌,让您见笑了。”虎儿娘冲张大娘凄凄一笑,目光却也看向张大娘怀里,正努力吸吮的晴儿身上。那小小的身体,多像晴儿小的时候,只是……
穿越之一波三折(十)
穿越之一波三折(十)
张大娘自然也看出了虎儿娘的不对劲,之前虎儿娘的泪,虎儿没看到,她可是看到了。有心想问,却又怕再惹出她的泪来。
“张大娘,以后,可能还要麻烦您了,晴儿还这么小,我又没有……”
张大娘一听虎儿娘唤怀里的孩子也叫晴儿,不由又是一怔。这心中的疑惑,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当下便问道:“虎儿娘,不是我多嘴,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虎儿娘凄凄一笑,泪当下又落了下来,“张大娘,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那可怜的晴儿啊……”
不知是不是悲苦在心中憋的时间太长,所以,虎儿娘十二分的需要人让她倾诉一下,而对着虎儿,她现在是不敢哭,不敢诉。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让她倾诉了。她很自然的就说了出来。
只是,当她将心中苦闷诉完,将所有能说不能说的,全都说了出来,她才又恳求道:“张大娘,虎儿此时还小,他只当妹妹已被找回……过两年,他也必然会忘记今日事端……还请张大娘,莫要……”
“虎儿娘,你放心,我张大娘在多少大户人家做过奶娘,若是个嘴上把不住门的,都不知道丢过多少回命了,你大可放心,这辈子,这些话,这件事,就烂在我的肚子里,你决不会再从旁人嘴里听到一丝半点。”
虎儿娘自然又是千恩万谢,当着张大娘的跟前,又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回,直到估摸着虎儿快回来了,才收了泪,只是,眼仍是肿了。
两人只想着,这事不能让虎儿听到,这话从她口入她耳,决不要告诉第三人,却没有发现,在她们说第一句话开始,那个不停吸吮的小小人儿,她的吸吮便总是断断续续的,那些话,她更是没漏听一句。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晴儿暗自嘀咕了一声,便继续吸吮,实在是饿怕了,这一回,好不容易有口吃的,自然是要吃饱的……
六岁,多了个爹(一)
六岁,多了个爹(一)
光荫似箭,时光如流水,转眼,六载已过。
现如今的苏晓悠,哦不,应该是晴儿,确切的说,叫萧晚晴,已经六岁了,比家里养的老羊稍微高那么一点点。不过,她个子虽矮,那小腿已经够结实了,整日里满村子乱跑。
村长伯伯又藏了二斤好酒,王阿婆的针线又找不到,甚至是李大叔藏的准备替儿子娶媳妇用的钱……她都知道。
不过,至从她的哥哥虎儿开始跟着隔壁李夫子读书开始,她就成了虎儿的专职小跟班。
“乖晴儿,好晴儿,今天你不能跟着去了。”虎儿,前两年他的夫子刚替他取了个名字,叫萧敬。此时的他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的虎头虎脑的样子,虽然才十二岁,可身量已经拔高了许多。脸上也因着家境,早早的就摆脱了稚气。
“为什么?”晴儿嘟着小嘴,一脸期盼的看着虎儿。
她知道虎儿今天要去参加什么乡试,过了就可以是秀才了。成了秀才到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这小村子里虽然只有百来户人家,可这秀才就有近两百人。
但凡是男子,便都要去考一回的,听说这秀才很容易中,可是,这秀才之上,却是极难的,至少,他们齐旺村里,从来不曾出过比秀才更厉害的人物。
“因为你哥哥今天要去乡里。”虎儿娘,萧红云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无奈,看到一双儿女,心中一阵欢喜。她不认为晚晴会懂去乡里是什么重大意义,当下又道:
“晴儿乖,今天留在家里,跟娘一起进山去抓兔子去。”萧红云将一个布包塞进萧敬的怀里,又叮咛了两句,才一把将晴儿抱起,送萧敬出门。
萧敬自去夫子哪里,与夫子还有其他学童一起去乡里,参加考试。
至于晴儿,虽然对这个世界的这些东西很好奇,可也还是知道,有些地方,还不是她能去的。
不过,错过这一回,怕是永远都没机会了。
六岁,多了个爹(二)
六岁,多了个爹(二)
她已经六岁了,而隔壁齐大叔家的闺女,比她只大三岁,现在整天就窝在家里,学些女红厨艺,等着嫁人呢!
女子九岁订亲,十三岁嫁人,在这里是常态,有的家里生计实在过不下去的,九岁便让婆家带去了,养在婆家,到了十三岁,直接让他们对着男方的老祖宗磕个头,再圆房也就是了。
也就是所谓的童养媳,童养媳,在这里,实在是长见的很,便是这村上,也有好几个女孩,在满了九岁之后,便让婆家接去的。
记得她们被接的时候,晚晴也去瞅了瞅,那母女哭得那叫一悲凄……可是也没有办法,孩子生得多,又多是女孩,家里养不起。
给人家做童养媳,总比给人家当奴当仆一辈子强吧!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不过是早几年过去而已。
“抓兔子,抓兔子。”晚晴大乐,屁颠屁颠的跟着萧红云身后,准备着进山去。
说起来,晚晴一直很有些讶异萧红云居然会是一直靠打猎为生的人。
她看起来,很柔弱,虽然,虽然从晚晴到这个家以后,最开始的半个月里,时常见到她落泪,后来便再不曾流过半滴泪,可是,她看起来还是娇娇小小,柔柔弱弱的。
最开始的时候,晚晴还曾以为,她是某家的大家小姐,或是什么贵夫人,便是后来看到了那家的情况,那小村的情况,她也还是总觉得,萧红云一点不适合这里,她就是适合金楼玉雕,华衣美服……
然尔,六年过去了,晚晴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天生就那么个富贵样。可她偏偏就是个实实在在的贫贱命。
也是,哪家大家小姐居然会洗衣煮饭,上山能打猎挖陷阱,爬树采药,下水可以捉虾摸鱼……完全靠着自己的一双手,一副肩膀承担起抚养她的一双儿女的重担!
晚晴也曾跟着萧红云一起进过山,萧红云,她的这个世界的养母,那水平,还真是够专业的。
六岁,多了个爹(三)
六岁,多了个爹(三)
晚晴背上自己的小背篓,很小,刚好适合晚晴背,里面放些花草,放些菇类,都不会太影响晚晴的行动,可要是再重一些的东西,就不行了。这还是晚晴从小到大不停锻炼的结果。
这样的背篓她跟萧敬都有一个,大小不同而已。
在别人看来,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兄妹俩,从小便很懂事,知道帮忙干活,帮忙挖陷阱,萧敬更能开弓射杀一些小点的猎物,而晚晴,便是帮着采些蘑菇,时间长了,也会采一些,固定的草药。
“娘,走喽。”晚晴自己一马当先,迈着小腿,背着小背篓,一摇一摇的向着山里走去。此时的晚晴虽然有着成人的灵魂,可是,却完全一副小孩子的行为。
大概是前世的父母教导有关,身为特工,最重要的就是普通,只有够普通了,才最安全。此时,她的身体是孩子,那么,她就要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孩子。
萧红云轻轻的笑着,虽然她曾失去一个女儿,可是,现在又有了个女儿,上天总是待她不薄的。
拿了猎弓,快步的跟了上去。
说是山,其实并不巍峨,也不峻陡,更没有什么大型凶猛的野兽,只是多一些山鸡野兔,最了不起的,就是野猪了。
不过,至从年前,村子里的张猎户将两只野猪给抬回村子里之后,就再不曾见过。这样的地方,无法致富,可要一个平静稳定的生活,却是再适合不过的。
“晴儿,小心些。“看着女儿像只兔子般的撒欢乱跑,萧红云连忙快步跟上。就算没有野兽伤人,可对小孩子来说,便是磕磕绊绊的也是极危险的。
“娘,我去采蘑菇。”山离他们住的地方实在不远,很快便到了。晚晴背着小竹篓,一晃一晃的向着往日采蘑菇的地方走去。
萧红云轻轻一笑,应了一声,“晴儿,莫要乱跑。”便跟在晚晴的身后,慢慢向着山里走去。
母女俩直到傍晚才一起回转,萧红云今天的收获不错,两只野兔,一只野鸡,晚晴的收获也不错,满满一背篓的野菇。
六岁,多了个爹(四)
六岁,多了个爹(四)
“晴儿,累么?”
“不累。”晚晴回萧红云一个甜甜的笑容,小腿迈得更快。
萧红云心下微安,如何不知道女儿小,与她一起在山里这大半天,怎么会不累,可是……每每看到一双乖巧懂事的子女,她便觉得特别安心骄傲。只是,每每想到六年前失踪的女儿,心下又往往黯然。
“娘,我们家门口有好多人?”晚晴一直小跑着走在前面,可这会儿,却猛的停了下来,一脸疑惑的抬头看向萧红云。
萧红云也停下脚步,随即伸手拉着晚晴的手,将晚晴推到一边的树后,“晴儿在这里等娘,娘不来找你,你切莫出来,知道吗?”
晚晴点头,“娘,我知道。”又看向自己家门口,那些不知是什么人,将她家小小的草房团团的围住了,“娘,没事吧?”
萧红云微微摇头,随即又用力点头,“没事,一定没事,晴儿放心,乖乖留在这里,切莫乱跑。”
又叮嘱了晚晴好几句,萧红云才慢慢向自己家走去。她不能不去,因为她看到了萧敬正在屋子里,不论发生了什么,是喜是忧,她都必须站出来,为了她的儿子。
晚晴就那么远远的看着萧红云走到家门口,看到那些围在她家的人有两个上前,不知对萧红云说了什么,三人便一起进屋。
才到院子里,她看到萧敬迎了出来,接着便一直站在萧红云的身边。
又从屋子里出来一个男人,不知说了什么,便又一起进屋。
晚晴猜着,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看萧红云的神情,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仇人,至少,她的神情还很平静。而萧敬的表情更是怪异,让她看不懂。
“你认识那家的人吗?”天外飞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晚晴耳边响起。
晚晴心中一惊,虽然她人小,可是,她从来不曾让自己的警惕心放松过,此时居然让人到了身边,她还没有发觉。
六岁,多了个爹(五)
六岁,多了个爹(五)
她猛的回头,不由微怔,只见一个黑衣少年,正冷冷的,望着她家的方向。
“你是谁?”晚晴很确定,她不曾见过眼前的黑衣少年,看他的年纪,比萧敬要小许多,最多十来岁的模样。对方打听的是自已家的事,可很显然,这个人不是她家的亲戚,这么多年,除了村子里邻居,她家从来都没有亲戚朋友。
难不成……是仇人?
晚晴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黑衣少年,一身粗布黑衣,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可是,那气质,有些冷峻,又带着三分狠厉……本来,这样的气质并不独特,可是,出现在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身上,就奇特了些。
这个人,一定经历过什么,否则,小小年纪,怎么会有那样的气质。再看他的眼睛,很冷,看着她家的方向,眼里也是一片冷,只是,晚晴有些疑惑,她分不大出来,那是冰冷,又或是冷漠。
少年慢慢的转头,冷冷的看了晚晴一眼,便又转开头,看向晚晴家的院子,对于晚晴的问题,却是充耳不闻,更别提回答了。
“你到底是谁啊?”晚晴觉得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好啊,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方式,也只有小孩子才能这么用而让人不觉突兀。
“小妹妹,帮我把这个,送到那院子里的萧老爷手里,好不好?”那少年仍不回答,却在一阵沉默之后,突的转身,对着晚晴伸出一只手来,手心朝上,手心里躺着一块金锁片。
晚晴当下就伸手去拿那金锁片,眼睛却敏锐的发现,那少年的手腕上,有一道说是胎记不像胎记,说是疤不像疤的一小片东西,几乎绕了他的整个手腕。
呈赤色,看起来,像是覆盖了一层小小的鳞片,透出几分诡异和恶心。
“我帮你送,有什么好处吗?”晚晴利用到对方手里拿东西的时候,将那胎记很小心的看了个仔细。然后才一脸天真的问道。
六岁,多了个爹(六)
六岁,多了个爹(六)
少年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小小的女孩也会如此势利,不过,还是又伸手入怀,摸出两个铜钱,递到晚晴面前,嘴角甚至有点轻轻的勾起,“这个给你。”
晚晴开心的笑了,将东西接了过来,又借势看了看他的手腕。才一脸兴奋的将铜钱收好,“好,我替你送。”
说完便欲要转身,可刚转到一半,她又停下,一脸疑惑又为难的望向少年,“如果他们问我是谁要我送的,我要怎么回答?”
“放心,他不会问的,你只要将东西送到就好。”少年的声音依然是冷冷的,这一回,晚晴听出来了,那冷是冷漠,是失望透顶,再不抱希望,从此成陌路的冷漠。
只是,晚晴不免好奇,这个少年与那所谓的萧老爷是什么关系,这金锁又有什么特别意义?
晚晴更是猛的想到……不对啊,她家的确是姓萧,她姓萧,她哥她娘都姓萧,可是,没有一个萧老爷啊!
“呃,这位……小哥哥,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没有萧老爷。”
少年已然转身离开,声音仍是冷冷的传来,“有的,你去了,自然知道。”
晚晴一直目送那少年的身影消失,才又转回身看向自己家的房子,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将东西送过去,反正她只是答应了那人要送,却并没有答应要立刻送的。
她可是答应过她娘,娘不来找她,她不出去的,她是听话的好宝宝,自然是要等娘来找她的。
还好,她娘并没有忘记她,很快就来找她了,比她娘更快一步的,是她的哥哥,萧敬。
“妹妹,快随我回家。”萧敬一到,立刻便将晚晴抱了起来,快步向家里冲去。
萧红云正站在门口,一脸复杂,喜大于忧的看着他们两人,一脸的欣慰。
在萧红云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就是之前晚晴远远望见的那个,近看,才发觉,这男人,与萧敬实在有七分像,除了长了些短短的胡子,年龄稍老些外。
六岁,多了个爹(七)
六岁,多了个爹(七)
“爹,这就是妹妹,晴儿。”萧敬还未进院子,就先抱着晚晴冲着那男人显摆起来。
从看到那人的脸时,晚晴就已经在猜,这人与萧敬的关系,没想到,还真让她猜中了。只是,她不免有些好奇,萧敬怎么就一点都不抗拒呢,这个“爹”喊得如此自然亲切,一点都不像父子俩初次见面。
“晴儿,来,让爹抱抱。”萧敬的爹一见晴儿,立刻漾起笑脸,冲晴儿伸出双手,张开怀抱。
晚晴脸上显得怯怯的,往萧敬怀里躲了躲,目光更是求救式的看向萧红云,直到萧红云也冲她点了点头,哄她道:“晴儿,叫爹。”
她才怯怯的小声开口,“爹。”
晚晴明显的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微微颤了一下,因为激动,接下来他就将这个新认的女儿好好的疼爱了一番,当真是当成了心肝宝贝一般。
只可惜,晚晴的小脸上总是带着三分怯意,三分防备对着他,虽然口里还是唤他为爹,却闭并未为他展一次笑颜。
过了许久,晚晴才似突然想起来的一般,一脸好奇的问她萧红云,“娘,我们家有萧老爷吗?”
萧红云立刻看向那个爹,之后才蹲下来,看向晚晴,“晴儿为什么这么问?”
晚晴这才将之前收起来的金锁片拿出来,捧给三人看,“刚才在外面,有个小哥哥,让我把这个交给萧老爷,我告诉他我们家没有萧老爷了,可是他还是要我送来……”
嘴里说着天真话语,可晚晴的眼睛却似有若无的,一直在观察她这个新认的爹的表情。
果然,并不是一无所获,只见她的爹脸上一阵激动,随即白净的脸便是一阵发红,接着是发黑,再发白,好在,转得很快,恢复的也很快。
让晚晴意外的是,自己家的娘表情,居然也跟着在变换。最后,将目光投向自己家的爹身上。
晚晴将手收回,细细的又看那金锁片,一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另一面,刻着个萧字,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啊,为什么这两人反映如此怪异。
六岁,多了个爹(八)
六岁,多了个爹(八)
“晴儿喜欢么?”萧老爷见晚晴又那么认真的看金锁,以为晚晴喜欢,当下便蹲下来,小声而讨好的问着。
晚晴抬头看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拿眼看自己家的娘。
见自己家的娘不住轻点头,才也跟着点头,小声道:“喜欢。”
“晴儿喜欢,那爹就将它送给晴儿,可好?”
晚晴本来对这个并无什么特别感想,非要说什么,那也就是好奇了。只是,见到她娘因为这话却似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好处一般,满脸的激动之色,掩也掩不住。
她才轻轻点头,“好。”难得的,给了萧老爷一个淡淡的,甜甜的笑。“谢谢爹。”
当下,萧红云找了根红绳,几乎是颤抖着的,将金锁系在晚晴的脖子上,并一再嘱咐,切莫弄丢之类的话。晚晴有心想问,这金锁到底有什么贵重之处,
在她看来,最多是因为那东西是金质的,大概可以换一点钱,可是那金也不太大,决没到了这么重要的地步。
可是,有些话,她不能问,因为她是小孩,小孩子不该想那么多,大人怎么说,小孩子怎么做就好。
有些事,大人决定了,也不会告诉小孩子。
比如,他们一家在当天晚上,便由新爹陪着,一起去村子里的邻居逐个拜访告别……爹娘决定的,萧敬大概也是知道的,毕竟,他已经大了,而且还是男子汉。
所以,萧敬得了允许,去与他的同窗恩师以及玩伴一一告别。满脸的不舍之情。
只有晚晴一个人懵懂无知。可偏偏她并不真的懵懂无知,面对相处六年的邻居依依惜别,她却只能装作欢天喜地的,接受他们临别的馈赠,一如往常。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晚晴便被挖出被窝,穿上从来不曾穿过的光滑衣料,被抱上闻名已久却从不曾见过的马车。
邻居里有几个相处特别好的,前来送行,晚晴终于问了要去哪里之类的话题,终于让她如愿将离别之泪释放了出来。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一)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一)
没有走不完的路,没有舍不掉的情。
那离别之情,仅一会儿,便被晚晴抛到脑后,开始对着马车外从未见过的风景开始暗自感叹了。
“晴儿,小心些!”萧红云将晚晴从车门口处抱到自己腿上,这一路颠簸,怕她摔下去。
晚晴虽然被圈固住了,可目光还是一直看着车外面。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不是不好奇,而是,萧敬早在一上车之初,便已替她问了。
“爹,我们要去哪里?”
“青波府。”
“青波府?就是那个前年,出了一个状元的青波府?”萧敬一听说青波府,便显得有些兴奋。
对此,晚晴到是可以理解的,在小村子里,男子读书只为了扫盲,得了秀才之后,便重归劳作,该种田的种田,该打猎的打猎,虽然偶尔也会有人之乎者也两句,可大多数人,在余下的一辈子里,都不曾再蹋进过考场了。
而青波府出了状元,想来,是一个学习氛围极浓的地方,便是以前不浓,在出了一个状元之后,也会变浓,对于萧敬来说,他才刚考过秀才,本来毫无机会了,现在却有机会去状元诞生之地……他自然是兴奋的。
很明显,萧敬和萧红云都听过青波府,唯一没听过的,也只有晚晴了,可偏偏,她还没办法问。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她只要做一个普通的小孩就好,对于周围的事情,并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爹,我们还要走多久?”怎么说都是在农家长大的孩子,从小又山里来水里去的,一刻也闲不下来。没两分钟,萧敬便盯着外面的马匹,一脸希冀的看着萧老爷。
“还要走四天陆路,三天水路,再走两天陆路,便到了。”
听到萧老爷的回答,萧敬眼底一亮,立刻凑到萧老爷身边,“爹,让我骑马吧?”语气带着淡淡的祈求之气,眼神也像极了讨好主人的小狗,就差没有根尾巴让他摇摇了。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二)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二)
“敬儿,骑马很危险。”萧红云不赞同的开口,从夫子替他取了名字之后,萧红云便也跟着改口,不再唤他虎儿了。
“没关系,男孩子嘛,怎么可以怕这点危险呢!”萧老爷却是大大的赞同,直接就开口向外唤道:“赵燕,护好少爷。”
“是。”立刻,跟在马车前后的那些人,也就是原来围着晚晴家房子的人中一个,策马来到马车前。萧敬立刻一脸兴奋挪了出去。
马车并没有停,萧敬到了外面,只是慢慢的扶着马车边,不敢动弹,那个叫赵燕的,大概有些本事,将马策得极近,一伸手,将萧敬给拉了过去,只听萧敬一声轻呼,已经稳稳的坐在马前。
惊呼未断,已变成了得意兴奋的哟喝声,赵燕双腿一夹马腹,马快速向前冲去……萧敬兴奋的声音越发响亮。
“小心呀!”萧红云在马车里轻唤着。
“夫人放心。赵燕功夫了得,有他在,敬儿决不会有问题……”
不能放心又如何,人都已跑得不见踪影了。
晚晴的目光早已从外面的景致上落到外面的骏马身上,看到萧敬有马骑,她也跟着心动不已。
所以,当下也死命拉了萧红云的胳膊,撒娇道:“娘,晴儿也要骑马,晴儿也要……”
“晴儿乖……”萧红云连忙轻哄着晚晴。
可平时乖巧懂事的女儿这一次却特别难哄,一个劲的叫着,“晴儿要骑马,晴儿要骑马……”
“夫人……”萧老爷长长的叹息着,将晚晴从萧红云怀里抱了过去,“晴儿很想骑马吗?”
晚晴立刻点头,“骑马,骑马。”
“爹带你去骑马,如何?”
“相公,你……”
“无妨,我会小心照应好晴儿。”
“相公,你不能太宠他们了。”萧红云很是无奈,可看到晚晴终于停止叫闹,而露出欢喜的笑容,也知道,只为了那笑容,相公也决对会带她去骑马的。
他错过儿女七年,一心想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补齐……又怎么会让儿女不顺髓。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三)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三)
心中暗叹一声,却只得又小心嘱咐,“小心些,别跑得太快,早些回转……”
又对晚晴:“晴儿要乖,听爹的话……”
“知道了娘。”晚晴乐得搂紧这个爹的脖子,等着马车终于缓缓停下,由她爹抱着下车,到了前面,将原来一起拉车的一匹棕色骏马解下,套上鞍,才又抱着她一起上了马。
“驾!”萧老爷一声轻叱,马儿立刻撒欢向前冲去,不太快,可已让晚晴有了兜风的感觉。
“晴儿,开心么?”
晚晴立刻点头,大笑着应道:“开心,好开心。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萧老爷此时完全就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一听晚晴催促,当下又是一夹马腹,速度再快了几分,晚晴乐得呵呵直笑,却是不再催促,只任萧老爷自己控制马速。
过了许久,萧老爷慢慢让马儿停下,晚晴这才注意到,身后居然跟上来两个护卫,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不是没想过这个萧老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晚晴对这个世界所知太少,想猜也无从猜起。不过,最基本的一点,晚晴还是看得出来。
她这个新老爹,是非富即贵,最大的可能是,两者兼是。
从他出现开始,她身上就再不曾出现以往的粗麻布衣,全都换成了绫罗绸缎,光鲜亮丽。连自己的娘身上,也从以前的朴素到找不到一件金属制首饰,而一变成穿金戴银,光头上的金钗,就有三根之多。
“爹,爹……”他们刚停下,前面便传来萧敬的喊声。
只是,让晚晴意外的是,萧敬脸上却没有之前的兴奋激动,而是换上了一脸的恐慌和惊惧。
下意识的,晚晴猜测,是不是萧敬摔到了,被吓到了。眼睛不由的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可他身上光亮如斯,没有一点摔倒过的痕迹。
晚晴立刻又将目光扫向在萧敬身后的赵燕身上,讶异的见他,也是一脸的沉重。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四)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四)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晚晴立刻暗道,可此时,她却只能举手大呼,“哥哥,这边,这边。”
眨眼之间,萧敬与赵燕两人已到了近前,“爹,前面,前面……”萧敬喘了两声,又咽了两口吐沫,还是未能将话说出来。
到是赵燕冷静如常,“老爷,前面的路,让公子和小姐待在马车里比较妥当。”
萧老爷脸色立时也是一沉,而晚晴却猛的皱了下鼻。虽然很不明显,可是,她却仍是从那个赵燕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晚晴偷偷打量了他一翻,发现他身上并没有受伤,那么,也就是,那血腥之气不是他身上所发。
那么,便是他刚去了什么血腥之地……再看萧敬的发白的脸,晚晴猜测着,他们之前,遇到了什么?
“敬儿,晴儿,回马车。”没给两小发表意见的机会,萧老爷立刻勒转马头,向着马车方向急驰而去,速度,比刚才不知要快多少。
“爹,我们……”萧敬在后面喊了句什么,可惜,被马蹄声给掩盖。
晚晴被送回马车,立刻占据了马车靠小窗户的位置,萧敬也被送了进来,只是,脸上除了那原来的苍白外,又多了些激色。
“敬儿怎么了?”做娘的立刻便发觉了儿子的不妥。
萧老爷只是望了萧敬一眼,萧敬立刻挤出一抹笑,对着娘笑道:“娘,我没事,大概,跑得太急了。”
萧老爷听了,眼里立刻露出赞赏之色,从外面将马车门严严的关上。这才转身对着外面的赵燕沉声说道:“出发。”而萧老爷却未再进马车,骑着马,带着赵燕向前先一步离去。
车里只剩原来的萧家的娘三,也是在萧老爷出现之后,难得的,原来的一家三口独处时间。
虽然,萧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过,晚晴还是一心二用的,准备问些事情,一些,她实在好奇的事情。
“娘,爹真的是爹吗?”虽然这话乍听不懂,可在坐的其他两人都听懂了。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五)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五)
而且,他们都很体谅晚晴,只以为,她年龄小,会害怕,会担心,也许还有一丝丝兴奋和期待……也实在是正常的。
更有一条,虽然小村子很朴素,可毕竟也有百来户人家,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分子存在。
从小到大,萧敬可是没少听那些关于他们没有父亲的中伤之语,晚晴从小喜欢到处跑,自然也是听过的。
对于这件事,他们都知道,所以,对于晚晴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实在很能明白。毕竟这个爹来得太突然了些。
萧红云轻轻将晚晴搂进怀里,轻声安慰道:“晴儿别担心,爹,真的是爹,爹他……是娘迷路了,爹他一直在找我们,一直,一直到现在,他才找到我们而已。”
“妹妹,我跟你说哦,我们的爹很厉害哦!”男孩子在小的时候,总是认为自己的父亲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人,虽然萧敬已经十二岁了,可一点不妨碍他对许久不见的父亲的推崇。
“比胡大户还要厉害吗?”晚晴天真的问。胡大户,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一家人家,听说,他家还有个什么亲戚在镇上开个店铺,在村子里,他家的几个孩子很是嚣张。也就是他们,总是拿他们没有父亲一事来说事。
“当然,爹在青波府里有很大的房子,在到处都有房子,很大的房子……”
晚晴对于那很大的房子,到处都有房子实在是没什么概念,主要是,对于萧敬嘴里的很大很多没什么谱。所以,她直接跳过。
“娘,爹以前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这才是重点。
萧红云涩涩一笑,“娘不是说了么,是娘迷路了,爹找不到我们……可是,爹并没有放弃我们,他有一直找,一直找,一直找我们哦。现在,爹终于找到我们了。晴儿是不是很高兴呢?”
萧红云一直替萧老爷说着好话,就怕女儿误会她的爹。完全没想过,晚晴才六岁,对于这种事,并不会记很久,只要谁对她好,她也就对谁好。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六)
这世界到底有多乱(六)
虽然晚晴的灵魂并不是真的只有六岁,可是,萧红云并不知道,她这么做,大概,也有着几分讨好萧老爷的意思在里面吧。
“娘,我们……”晚晴突然呼吸一滞,马车也随之猛的颠簸了一下,接着,马车突得加快速度,车里没有准备的三人一起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萧红云就要伸手去推马车门。
“娘,护好妹妹。”萧敬突的冲到萧红云和车门前,一把抱住晚晴,将晚晴往萧红云的怀里塞。
“晴儿,摔到没有?”萧红云立刻半道上缩回手,将晚晴搂在怀里,只是仍有些担心的看着车门。
萧敬一见,立刻转身对着车外叫道:“马叔,怎么回事?”
“回少爷,只是路上有些不平,很快就过去了。”赶车的马叔大声回答。
果然,很快,马车很快便又恢复了原来的平稳,也恢复了之前的速度。晚晴也被萧红云抱坐在她的腿上。
只是,她轻轻的揉鼻,她很确定,刚刚那阵血腥之气,决不是她的错觉。晚晴扫了萧敬一眼,见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不由暗自捉磨。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般的血腥,萧敬是看惯的,他自己也经常进山抓些野味,有时娘没空,他也会帮着处理一些猎物,那种血腥,根本不会让他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晚晴突的一怔,随即心中猛的一沉,“难道,是惨杀……”也只有人的血腥,才会让萧敬这么……想到萧老爷和赵燕提前离去,大概,也是为了此事。
晚晴突然看向萧红云,又看向萧敬,最后,目光又看向车门的方向,想到车外那前后带着的二十几个护卫。
那些护卫的存在,到底是她爹家有钱有势,所以才用来摆谱的,还是,这个世界太乱,是出远门必备的。
如果连这样的大路上,都会到处都有血腥杀戮……那他们的存在,想来必是后者了。那么,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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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六更,明天开始,上架前,一天八更,上架之后十更。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一)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一)
对于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乱的问题,没有人会对晚晴谈起,甚至,所有人都让她避免去接触这个世界的现实问题。
“妹妹,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敬见晚晴许久不说话,立刻便又来逗她。
晚晴冲萧敬甜甜笑了笑,“没有撞到。”随即又看向萧红云,“娘,你跟爹都姓萧吗?”
萧红云一笑,“娘嫁给你爹,便是萧家人,自然也是姓萧的。”
果然如此,晚晴暗暗嘀咕,她就说,既然她爹是姓萧,那么,她娘一直以来用的姓,便是夫姓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风俗她不懂,可是,有一点她还是很知道的。
那就是,同姓的人,不能成婚。
他们原来住的村子,有一对男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那叫一个好……可惜,却因为两人同姓,而无法在一起,最后只落得劳燕分飞,女子嫁到了外村,不过两年,便奄奄死去……
说到这里,红云突然一伸手将晚晴的小腿抬起,认真的看着晚晴的小脚,眼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晚晴心中只觉一阵怪异,用力的缩腿,嘴里还问道:“娘,干嘛?”
红云慢慢抬头,看向晚晴,一阵皱眉,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试探式的问晚晴,“晴儿,你喜欢……呃,小小的,很漂亮的脚吗?”
晚晴先是一怔,随即看向自己的脚,抬头,看向红云,一脸的不解。
红云对上晚晴的眼,眼里有些不忍,可还是又开口道:“娘知道晴儿懂事,能明白的,到了青波府,可不比咱们原来住的小村子,那里的女子……”
“娘要妹妹缠足吗?”晚晴还没体会出红云话里的意思,萧敬已经不敢置信的喊了出来。“不行,妹妹可不缠足。”
红云大概是没想到,萧敬会知道缠足一事,所以,一听萧敬喊出来,立刻脸露惊诧之色,随即伸手便去抚他的嘴。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二)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二)
“混小子,闭上你的嘴巴吧,你喊那么大声作什么,让外面的人听到了,让你妹妹将来,还怎么怎么……”至于怎么什么,她总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不过,却是成功的让萧敬闭上了嘴巴。虽然他也是在小村子里长大的,可是却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一些事情,也是懂的。女子的足是最神圣的地方,除了女子的夫君外,再没有人可以触碰,连谈论也是不行。
“可是,娘……那,那个太痛苦了,妹妹不要……”虽然不再足啊足的放在嘴上,可萧敬还是一再替妹妹争取。
村子里,也只有胡大户家的闺女缠足,那惨叫声,比李大叔家杀猪时,猪叫的还惨。
娘明明听到过,也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妹妹也受那样的罪?
萧敬很是不解的看着红云,眼里有着淡淡的不谅解。
晚晴一听果然是要她缠足,当下也是一跳,脸上立刻露出苦色,大叫:“娘,我不要。”
“可是……”红云脸上也有不忍之色,可是,更多的却是为难。“可是,萧家不是村子里,晴儿又小,到时,只怕……”只怕逃不过啊!
她也不愿女儿受那样的苦,可是,生在那样的人家,大脚女儿,只会让人瞧不起……当年,若不是因为她一双大脚,又如何会被……找到借口,从而生出这么多事来。
“娘,晴儿不要啊!”晚晴几乎就要真哭出来了。
“娘,娘不是也……也没有……”萧敬知道他说出这话来,便是大不敬,可是,为了妹妹,他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他实在不愿妹妹受那样的苦楚。
他们家以前过得的确不富裕,可是,从小到大,妹妹都是他的心头宝,从来不曾让她受一点罪,吃一点苦,又怎么可以让她,受那样的痛苦……那简直就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听到萧敬的话,红云到并没有生气,只是,脸上已然露出泫然欲泣之色,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三)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三)
好一会儿,才长长一叹,慢慢抬头看向萧敬,一脸坚定的说道:
“若是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咬牙忍受那彻骨之痛,也不愿,不愿意与你爹分开七年之久,还,还……”
若是她受这彻骨之痛,便可以让她的女儿回来,她一定会咬牙忍住,而不是天天偷偷解开缠足布,得了一双大脚,练了一身蛮力……
“更何况,你也希望,你妹妹将来……可以嫁个好人家不是?”红云见萧敬已有所动,便又再次说道。她知道,对于这个女儿,萧敬的话,往往更管用。
“可是,那真的很可怜。”萧敬果然气弱了。
“娘,为什么一定要缠足才可以嫁个好人家?”晚晴状似天真的问道。
红云看着晚晴,面露不忍,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萧敬。萧敬无奈,只得说道:“这件事,还得从前朝说起。”
萧敬化身为他学堂的夫子,摇头晃脑的说着,也不管晚晴能不能听懂。
总得来说,就是前朝,大概一百年左右,那时的朝庭大概因为年代久了,所以,那皇帝难免声色犬马,整个国家就败了下来。
一个国家一旦露出败像,周边其他的国家自然便想欺负你两下,不论是地盘还是金银,更或是美人奴录,都成了别国的掠夺的对象。
就在国之将破之时,却出了一个女子,上马能带兵打仗,上殿可以处理朝政,文武双全……那叫一个英明神武,大震八方。
最终,她救了这个国家,更是理所当然的成了帝。
只是,当太平盛世来临,那些八股文人,那些所谓的臣子又开始不服气了,凭什么一群男子,却要叫一个小女子所领导。而其他国家,他们敬的是女皇,却是极鄙视那些臣子。
尤其是那些武将,走出去,几乎是不敢抬头挺胸做人的。
一个国家,明明有大好男儿无数,却要靠一个女人来打天下,来护僵卫国……他们要是有脸面也就真怪了。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四)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四)
所以,当女皇老死,男皇称帝,人们立刻开始吸取教训,并寻找解决办法。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之所以他们脸面全无,全是因为那女子太厉害,至于那女子为何太厉害?便是因为,她读了太多的书,更是练了太多的功夫。
经过他们长期的研究,便得出了一个结论,女子若想与男子一般进学堂,便必须得缠足。女子若是不缠足,便决不许进学堂。这样一来,女子可以聪明,但是,却只能深坐闺阁之中,成为依附男人的弱女子,聪明?可以,全力的辅佐你的父兄夫子去罢。
想要上马打仗?也可以,只是,却只能成为莽妇一个,上战场,便等于送死……换个角度来讲,就等于彻底断了女子再称帝的机会。
也就是决不会再让女子有比男人更强的机会。让男人可以永远的抬头挺胸。
讽刺的事,那个一力支持女子缠足的皇帝,登基不过十年,便被推翻下台,改朝换代……也才有了现在的凤鸣国。
据说,凤鸣国的开国皇帝,与那唯一的女帝似乎有着什么关系,所以,才会将国名称为凤鸣,那凤字,便是暗指那女帝。
只是,虽然如此,他仍是没有将女子缠足这一酷刑给取谛,虽然他也曾提过,可惜,天下掌权的都是男子,男子又特别好面子,而他的臣子都是男子,自然全数反对。
更有人在那时提出,女子缠足之后,变得如何温柔娴淑,又如何如何……
到了后来,皇帝选妃,也开始只选小足的女子。所以,那些想一心攀龙附凤的人家,便主动逼着女子缠足。
再后来,那些女子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比美比富,比衣,比饰……最后便很自然的比足。
当然,女子的足很重要,自然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所以,便只能比大小……为了不丢面子,为了嫁个好人家,为了一切一切,女子便开始很自觉得缠足。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五)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五)
也所以,连村子里的胡大户的女儿,也开始缠足,为的,只是寻一个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
而萧家很显然要比胡大户家不知强过几百几千倍,他的女儿,又怎么可能不缠足呢?不缠足,简直就是自甘坠落,就是自寻死路,就是亲手将自己的幸福生活断送。
当晚晴听完这一切,当下就傻眼了,一直知道这是一个古代社会,也知道,在古代,一般女子的地位都是比较低的。没想到,这里不旦低,而且还正处在对女子严打状态下。
文武双全的女子是决不允许被出现的,而且,虽然萧敬说,女子缠足便可以进学堂,可是,她也猜得到,女子所学的功课,与男子是完全不同的。
至于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什么女戒之类的书,她是不知道,可既然从上到下,所有男子都在打压女子,那么,类似的书必然少不了。
晚晴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看红云的脚,暗自想着,难道,当年,她便是因为一双大脚,而不得不离开?还带着一对儿女……不对,离开的时候,大概只带着萧敬,而真正的晴儿,应该是还在肚子里。真正晴儿可以比她要大一岁的。
“可是,娘,我还是不想缠足。”晚晴低声说道,“我想像娘一样。”
缠足,将一双好好的脚缠成畸形?走路都要扶墙?她不想,也不要。
至于不能进学堂,她并不在乎,读书识字,为的并不是要认多少字,而是学多少知识,这个世界的书里有什么她不知道,可是,决不会比她前世,那融合了几千年,古今中外众多学者的精华与一体的几年的学习更强。
知识,她有,常识,也不需进学堂便能学到,那么,她实在不必进学堂的。
更何况,认字?这个世界的字虽然她学得并不很多,可是,这几年,跟着萧敬跑学堂也不是白跑的。一些基本的字,她还是认得的。
所需要的,不过是积累而已。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六)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六)
“晴儿!”红云的声音很小,带着叹息,将晚晴搂进怀里,“有些事情,并不是娘说行就行的啊!”这一次回萧家,她也并不是唯一的女主人,在那个家里,还有公婆,还有妯娌,还有……最后,她也只能无声长叹。
此时的她,也是希望女儿能缠足的吧?至少,将来可以谋个好婆家,不用因为一双脚而受人欺。
搂着晚晴,她更是想着,她六年前失去的女儿,此时,若是还活着,不知有没有人,替她考虑缠足的问题……一阵凄色又染上她的面。
“这是怎么了?”车门猛的从外面推开,萧老爷探头进来。
晚晴这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从红云怀里探头看向外面,入眼的是青山翠树,太阳高照,想是休息的时间到了。
想到要缠足,晚晴看着这两天明显在讨好自己的萧老爷,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就投进萧老爷的怀里,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乖乖不哭,晴儿乖,不哭哦!”萧老爷一脸的惊慌,胡乱的哄着,眼睛看向红云和萧敬,“晴儿这是怎么了?”
萧敬看一会儿萧老爷,看一会儿晚晴,心中一阵不痛快。猛的起身向外冲去,“你问娘吧!”
“敬儿怎么了?”看着萧敬急冲冲的身形,萧老爷又不懂了。
这一下,红云也不懂了,最后,只得落到晚晴身上,“大概,是因为他妹妹的事吧?”
这到真没冤枉晚晴,萧敬的确是为了晚晴,想以前,晚晴有什么都是先找他这个哥哥的,不管是被人欺负,还是一起去欺负别人,妹妹从来都是他这个哥哥的影子,跟屁虫。
可现在,他妹妹居然哭着投进别人的怀里,虽然那个人是他敬佩的父亲,可是,他还是难免得出现了失落。
从小,他就全心全心守着妹妹,甚至,跟当娘的人抢这个妹妹,现在这个父亲,他虽然知道他是父亲,可毕竟,也是半道上冒出来的……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七)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七)
没错,就是这样,他吃醋了。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谁让他在这件事上作不了主呢?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而其他人,现在暂时没有人去在意他,只当是小孩子闹闹脾气,过一阵子也就好了。
晚晴更是一心都在想怎么解决这缠足的问题上。
为了博得萧老爷的同情,她是一个劲的培养哭得心情,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别的。
“到底怎么了?”萧老爷将车门又关起,抱着晚晴坐在马车里,边笨拙的哄着晚晴,边问一脸凄色的红云。
红云幽幽一叹,才轻声将缠足的事,慢慢的跟萧老爷这么一说,“村子里有户人家的女儿曾缠过,那叫声……实在凄惨了些,他们兄妹两还都听到了。当时他们问我,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再不会,再不会回去。所以,我就跟他们如实说了。”
说到这里,红云顿了一下,才又道:“可是,现在回去,敬儿也就罢了,晴儿是女孩子,年龄又小,只怕是躲不过,所以,我才突然想起,便说了起来。没想到,他们兄妹俩会如此……”
“对不起,夫人。”萧老爷听完,长长一叹,一伸手,将红云也搂到怀里,一家三口搂到了一处。
晚晴也终于哭不下去了,实在没多少泪意,现在,她只能用小手揪着萧老爷的衣襟,可怜兮兮的祈求道:“爹,我不缠足,晴儿不要缠足。”
萧老爷放开红云,重重的抱了晚晴一下,才问道:“晴儿为何不愿缠足?是怕痛么?”
晚晴含泪摇头,“爹,晴儿不怕痛。”
萧老爷眼里一亮,颇为期待的问道:“那,晴儿为何不愿缠足?”
晚晴吸吸鼻子,又轻轻拭泪,认真的说道:“缠了足,不能走路。”
红云立刻补充道:“村子上的那个女孩,有些……缠得太狠,所以,走不了路。”
萧老爷微微点头,似是明白了什么,只是仍看着晚晴,“晴儿想走路?”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八)
女子何苦酷刑缠足?(八)
晚晴立刻点头,“是,晴儿想像娘一样,可以走路,可以打猎,可以靠自己,养活哥哥和晴儿。”
晚晴是故意这么说的,虽然知道,她这么一说,必然会引下红云久不见的泪,更会引得她爹更深的歉疚之意,可是,她还是要说。
“晴儿!”果然,红云久不见的泪,悄悄滑落。萧老爷更深的拥住她们母女。
晚晴再次说道:“张大娘总说,娘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女子,晴儿想像娘一样了不起,也像娘一样,不缠足。”因为,她娘也没有缠足,若是她娘缠足,成为一个连走路都费尽的女子,此时,他们一家三口,大概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了。
红云的泪流得更凶了,让晚晴吃惊的是,连萧老爷也跟着吸鼻子。
这个,是她说的话太容易让人感动,还是,萧老爷太容易被感动?
“好,晴儿不缠足。”晚晴还没来得及深思这个问题,便听到她期盼的那句话,随之,小嘴咧开,大大的,几乎咧到耳后,大大的笑容送给萧老爷。
“谢谢爹。”算起来,这应该是晚晴给萧老爷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去找哥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去。”说着,晚晴也往处冲。
只是她的速度总是慢了一点,刚冲到车门前,便被萧老爷一把抓住,抱在怀里。“晴儿,你是女孩子,要小心些啊!”萧老爷突然看向晚晴的脚,也许,让她缠足更好些吧,这样莽撞,似乎也太活泼了些。
“相公,家里……”红云还是有些不安,她不愿女儿受那样的苦楚,可是,世事如此啊!虽然,女儿的话让她感动,可是,也正因为她受过那样的苦楚,她不希望女儿将来也会有跟自己一样的一天。
“夫人放心。”萧老爷抱着晚晴下了车,红云立刻拭了拭泪,也跟着下了车,紧跟在他们身后。
晚晴一下了车,立刻便挣扎着下了地,问清了萧敬在哪里,便猛的冲了出去,直看的萧老爷微笑不已,又一脸的苦笑。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一)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一)
“晴儿,还真是……活泼。”
根本就像只猴子一般,红云暗道,对于萧老爷的话并不接口。心中却偷想,若是他知道,晚晴爬树比萧敬还要快,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了,又会不会还能用活泼这两个字了。
可是,这么多年,若不是早熟的两个孩子帮衬着,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将这个家撑起来……
说起来,有的时候,红云也会怀疑,晚晴也许真就是她当初遗失掉的那个孩子,否则,又怎么与自己小的时候,一般无二呢?
转头看向萧老爷,这个失而复得的夫君,他从不曾因为自己大足而嫌弃过自己,虽然分开七年多,虽然有过许多……可他终究还是找来了。此情此意,身为女人,这一辈子也心满意足了。
可晚晴呢?她又会如何呢?
“老爷,你当真不让晴儿……”
“夫人放心,现今不同往日了……”现在世事乱得很,谁也不知道还会乱成什么样,将来女子大足……也许并不是坏事。
只是,有些事,他现在还不想跟红云说,他才刚找到她,不想让那些烦事来打扰她,他想给她的是幸福生活,小村子里虽然贫乏,可是,却很平静。
他希望她能保有那份平静。
晚晴与萧敬一起回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直保护着他们的赵燕。
四人聚到一起,吃些干粮喝些水,有什么私人问题的都解决之后,一行人便再次上路。
马车坐完改坐船,下了船又坐马车,中间,晚晴曾闻到如之前的血腥又有两次。再次心惊于这样的混乱,却仍只能装作不懂。
红云一路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现,而萧敬,从一开始的脸色惨白,到最后,是脸色平静,只是多了一些沉思。
几天的路程,虽然他似什么都没有参于,可到了后来,他便很少再坐马车,而是一直跟着赵燕骑马,直到到地方时,他已经可以自己稳稳的骑马了。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二)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二)
终于,这一段路走到了尽头,他们到了萧老爷的家,也是晚晴他们一家三口以后的家。
这一路上,晚晴一直注意着车外的景色变换,风景,人情,从小村出发,经过几个乡,到县,又在船上顺着一个城边上漂了过来,最后才到青波府。
一路上,晚晴看得很仔细,所以,现在到了这青波府,虽然那城楼看去巍峨壮丽,行人更是川流不息,可晚晴并没有觉得十分讶异,那土包子进城的感觉,她还真是一点都装不出来。
红云从一到青波府,便不时的掀车窗上的布帘看外面,眼里脸上满是怀念,到是萧老爷,满脸含笑,坦然至极。
“晴儿,看,这里就是青波府了,咱们家,就在这里了。”萧老爷这一路上,与晚晴的关系极速改善着,晚晴虽然不是刘姥姥,可这一路上,却是十成十一个好奇宝宝,见什么都要问。
到不是故意,而是她真的不懂,在小村子里不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而这个时代的一切,都与前世的一切大相径庭。不懂,自然就是要问的。
只是,若是有心,便会发觉,她问的问题,虽然很零碎,可并不像寻常孩子那样,反反复复,她的问题虽然刻意的没有任何条理,却也并不反反复复,最多问个两次,她便不再问了。
“青波府是我们家的吗?”晚晴脸上带着欢喜的笑,看着那城门上刻着的三个大字,似认真又似天真的问。
萧老爷脸上一怔,随即失笑,“当然不是,青波府是皇上的,我们家,住在青波府里而已。”
“我们家很大吗?”晚晴继续问,同时打量着青波府。
说起来,其实包括他们之前住的小村,也是属于青波府的,青波府是一个府,有点像是二十一世纪的市,或者是省一样的存在。
它占地极广,可是,真正的省会或是市区,只有一个,一个大城,一个建着高高的城墙,将城里围得跟铁桶一般的大城。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三)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三)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这府,便是军事要地,打仗,那城墙便是最强的防护盾。
萧老爷轻轻一笑,不答反问,“晴儿希望很大吗?”
晚晴点点头,“恩,最好,有我们家那么大。”听了晚晴的话,萧老爷和红云都笑了,可晚晴又接着说道:“有山,有河,还有好多人。”
这话一出,两人笑得更加开心,红云更是笑倒在萧老爷的怀里了。可是,晚晴却是默默的转开目光,看向外面。
她的确是有些想家了,那个有山有河有好多纯朴的人,甚至那些个曾经欺负她的人,他们,也只会在她经过时,笑她一两句,再狠的,却再也做不出来了。
不过,看着车外那些嘻笑怒骂的人流,看着那些高头大马,金扁银琉,晃花她的眼,却同时也激起了她平静的心,她的心跟着跳动,沸腾……
大城市,她去过很多,人,更是看了不知道多少,单纯的学生生涯,复杂的特工世界,平凡的社会大杂烩……她看的经历的,实在是多的多。
没有厌倦,因为她还不曾太深入的去接触,尤其是她曾热爱的特工工作,更是才刚得到肯定,正准备正式成为其中一员,便一命呜呼……
在小村子里,平静是主旋律,而她太小,也是力不从心。
前世的老爸老妈曾说过,特工,在锻炼自己的一切的同时,要保持最平凡的表相。那才是一名合格的特工。
所以,当她是小孩子,她便是最普通的小孩。而现在,她仍将是一个爹娘希望的普通小孩。只是,身为一名特工灵魂,在那普通之下,她也必须开始,不普通的特工式的锻炼了。
“妹妹,妹妹,到了,快下来。”马车还未停,便听外面萧敬一连声的叫声。
晚晴也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连忙又带上甜甜的,惊喜的笑,探出头去。
动作刚做了一半,整个人便腾空而已,她也不慌,知道是萧老爷将她抱起了,当下,她便老老实实的靠在萧老爷怀里,让他抱她下车。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四)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四)
“萧府”两个黑色泛金的大字镶在一块土黄色的扁额上,两扇红漆大门大开,门前一对石狮,石狮上去,便是一连十几个台阶,马车是无法上去了。
晚晴一下车,马车便向另一个方向驶去,她注意到,在离大门不过五六米的地方,还有一个门,一路平坦,马车便从那里进了去。
“大爷,您可回来了!”一个带着一排黑色短须的中年男人在萧老爷一站稳,便从里面迎了出来。
一路小跑冲到萧老爷跟前,弯哈着腰,一脸的惊喜,还有着松了口气的释然。
萧敬早已站到萧老爷一侧,与红云刚好站萧老爷两边,赵燕站在他们身后,晚晴趴在萧老爷怀里,到刚好对上赵燕的脸。
“刘管家,有事进去再说。”说这话的时候,萧老爷的脸是绷着的,声音也低沉的冷寒,没有一点笑意。若晚晴当真只是一个六岁小女孩,此时只怕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可此时,她只是有些意外的看了萧老爷一眼,随即便似被周围景致吸引一般,张大眼睛,胡乱的四下打量。只是偶尔扫过赵燕时,讶异的发现,他此时的脸,也是紧绷着的,没有一点暖意。
“是,是,是,是。”刘管家一连窜说了四个是字,人更是躬着身,半侧着在前面引领着,向着大门走去。
“相公,把晴儿放下来吧。”萧老爷并没有要放下晴儿的意思,可是,红云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开口要求。
萧老爷居然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才正经的看了看晚晴一眼,将她放下,“是我的疏忽,晴儿的确应该与夫人一起。”萧老爷一本正经的将她的小手放到红云粗糙的手里。立刻便被红云紧紧的握着。
晚晴抬头看红云,却风萧敬也站到了红云的身边,将她的另一只手牢牢抓住。
这是什么仪式么?晚晴怀疑着,看着那大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的高房琉瓦,亭台楼阁。她这个爹的家,的确很大,这一路上看过来,像这么大的房子并不多。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五)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五)
“爹,你家里怎么没人?”晚晴看着萧老爷正准备进门,她却突然似天真的问道。
立时的,萧老爷的脚下一顿,停了下来。他一停,身后所有的人都一起停了下来,在前面引领的刘管家,自然也只得停下,尴尬的看着众人。
萧老爷此时一只脚正站在大门的门槛上,听了晚晴的话,却是慢慢的缩了回来,才沉着脸,看向大门里面。
“刘管家,府里人呢?”萧老爷的声音越发的低沉了。
“回大爷,老爷昨日去季府喝酒,至今未归,老夫人昨日去云来寺上乡,也未归,把家里的一干女眷都带了去;二爷和二夫人在半个月前去了南州,那里水灾,许多人生病,二爷去送诊……三爷和三夫人……呃,三爷去了铺子里,三夫人回了娘家,至今未归。”
“好多人。”晚晴暗自嘀咕了一声,同时看向空无一人的大门内,暗道:“巧得是,这么多人,居然全都不在家。”
下意识的,她抬头看向红云,见她正咬着唇,眼里红红的。可仍是保持镇定,脸上甚至还在萧老爷望过来时,带着淡淡的微笑。
只是,萧老爷却是一点都不客气,一张脸黑的跟锅底有的比,整个人,也显得杀气腾腾。
“刘管家。”
“在,大爷。”
“去榕园。”
刘管家一愣,随即低头应声,“是,榕园。”
“相公?”不知这榕园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两字一出,众人都脸色为之一怔,只有萧敬和晚晴两人,不在状态之中。
不过,大爷话一出,自然没有人敢再多废话一句,且不说这家里的当家作主的人一个都不在,便是在了,看萧大爷的样子,大概也是个作主的人吧。
否则,那些人,虽然面子上让这位萧大爷很不好看,非常非常不好看,可是,这也只是消及抵抗,真要有本事,不愿让他们进门,把大门一拦,不是更直接。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家。”晚晴很自然的得出这样的结论来。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六)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六)
“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一声惊喜,从众人身后传来。
萧老爷本来已抬起的脚再次落下,慢慢的转身。
众人也跟着转身,才转到一半,便见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已冲到萧老爷面前,一躬到底,接着又对着红云。
“大哥,大嫂,小弟来迟,实在罪过……”
“二弟,你不是在南州么?怎么回来了?”萧老爷将二疵扶起,脸上有着疑惑。
“小弟本来就只准备去十天,来回路上耽搁了些日子,大嫂回来,我如何可以错过……”说着,刚好扫到了空无一人的门内,脸上闪过一丝怒色,轻道:“爹娘他们,越来越不像话了。”
晚晴看着那位二爷,一身的粗旧布衣,料子虽然不怎么,可是剪裁合体,搭配也素雅。
再看他的脸,长得与萧老爷并不相似,萧老爷属于猛一看挺稳重,但发起火来,也可以很阴沉吓人的那种类型。而眼前的二爷,却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体形偏瘦,身形修长,虽然风尘仆仆,发有些乱,却并不减他的气度。
“相公,也真是的,有什么话,等进了屋再谈不迟。”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原来萧二爷所坐的马车上又下来三个人,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一个七八岁的少年,两人扶着一个夫人,从马车上缓缓而下。
那话,却是那夫人所说,想来,便是萧二爷的夫人,萧府的二夫人了。
“见过大哥,大嫂。”那女子走近两步,便冲两人福了福。“洛英,洛华,快来见过大伯大伯母。”
“洛英。”
“洛华。”
“见过大伯,大伯母。”
一对少年男女同时上前,冲着萧老爷和红云一起行礼,中规中矩,合时合宜。
“哟,这是虎儿么?居然都长得这么高了啊……”二夫人实在是个聪明人。一看到红云身边的两个孩子,当下便只冲着萧敬说话,至于晚晴,她却似有若无的忽视了。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七)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七)
红云当年离开时,带走了萧家的谪长子,这事,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晚晴离开时,又怀有身孕的事情,却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便是这二夫人也是不知。
可是现在回来,她身边却多了一个女孩,而且,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而大嫂明明已经离开七年多,快八年了。这个孩子又是哪来的?
这里面的问题,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而二夫人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多嘴问这一句。
萧敬向二叔二婶行礼,动作虽然生疏,但却未失了礼数,很显然,这一路上,对于这些礼节性问题,是恶补了一翻。
晚晴对于这些礼数问题还真不知道,这一路上,她爹娘都不曾提过这些事情,既然父母都不在意,那她不会,也是理直气壮的。
所以,她就那么直直的站在红云身后,人家不理她,她就乐得看着众人。
现在她算是完全明白了,这个萧家实在有些意思的。而此时,她对于她娘当年离开萧家的原因也开始好奇了,真的,只是因为那一双大脚吗?
“二弟,你回来得刚好,随我一起去榕园。”萧老爷一转身,拉了萧二爷的手,便往里走。看来,这兄弟俩的关系相当好。至少,萧二爷为了大哥归来,而专门从什么南州赶回来,只这份心,便比这个家其他人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榕园?”萧二爷一愣,随即看向萧敬和晚晴,眉头微微一皱,又猛的点头,“好,就去榕园。”
不只是萧二爷如此愣住,便是二夫人,也是狠狠的愣了一下,眼神似有若无的扫着红云,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终于,三迈而不得入的萧家大门,终于被踏进。
许是为了体谅这个世界女子的缠足之苦,所以,除了那进了大门的一段平整路面外,其他的地方,都有软轿乘行。
晚晴自然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翻,却并没有再多嘴多问,进了这个大宅子,想到那些至今未见的家人……她便没了心情。只是默默的看着,听着。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八)
萧府上下的下马威(八)
终于,在一颤一颤的行进中,到了目的地,榕园。
本来以为,榕园,顾名思议该是有很多榕树,或至少跟榕树有关的园子,见到了之后,才知道,只是一个庄重严肃的园子。园子中间种了棵松树,极粗极高,几乎将整个院子都荫住。
“刘管家何在?”
萧二爷在榕园门口便下了软轿,一下轿,立刻便找刘管家。
“二爷,小的在。”
“快些准备热水,让大爷一家洗脸。”
“是。”
立刻刘管家用跑的离开,不一会儿,便有四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人端了个铜盆过来,盆边上挂着新的布巾,分别立到萧老爷一家四口面前。
萧老爷伸手拿了布巾,洗了手脸。
其他人,包括晚晴都一样如此,洗了手脸。
榕园并不很大,整个,也只有两间房,正面一间极大,除了色彩之外,看起来实在是像一座庙堂。靠左边,有一间相比较而言矮小的侧屋。
萧老爷带着众人直接便向那正房走去。
只是,今天,似乎实在不顺,萧老爷刚欲带着众人进那正屋的大门,便听一声如钟怒吼在身后响起,“站住。”
这一回,萧老爷却只是一顿,就在晚晴以为,他该停下来时,却见他一手拉了晚晴,一手拉了萧敬,更坚定向里走去。
“老二,给我拦下他。”那声音见拦不住人,便对着一直在一边的萧二爷。
而那声音也在极速的靠近。
晚晴偷偷回头看去,见一白胡子老头正怒气冲冲的冲过来,让晚晴皱眉的是,从那榕园门口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到百步,可这点距离里,他已踹倒三个人了。其中有两个,便是刚才替他们端水洗脸的丫环。
这是一个脾气火暴易怒且有暴力倾向的怪老头。晚晴立刻便替这人下了初步定意,至于他的身份……晚晴都不想猜了,用膝盖也知道,敢对着萧大爷萧二爷呼来喊去的老头,也只有萧家老爷子了。
没有资格进词堂(一)
没有资格进词堂(一)
只是,不是说他去谁家喝酒了么?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是,这榕园是个不能轻易进的地方?
想到这里,晚晴又开始看这正屋,刚才屋外是挂着一个扁额的,可惜,那除了那个厅字外,另两个字未能认出来。
不过,只需一眼,她也就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一个并不十分讨喜的地方。
里面除了摆放着众多牌位之外,便是香烟缭绕,空气一点不如外面新鲜。
晚晴和萧敬终于被他们的爹拉了进去,红云一直在他们身后,虽慢一步,却也跟了进去,再下来,才是萧二爷,那位二夫人却是留在了外面,到是那萧洛华跟了进来。
他们才刚进来,那萧老爷子便也跟着冲了进来。
一进来,走到晚晴他们面前,点兵一样,连点三下,刚好将红云,萧敬和晚晴三人点在里面,怒吼道:“这三个人,没有资格进我萧家祠堂,来人啊,给我赶出去。”
晚晴眉心下意识的一跳,随即缓缓伸手,抓住红云的手,轻轻的,并不用力。
萧敬更是上前一步,站到了红云身前。只是,比他更前的是萧大爷,他们的爹。
“他们没资格,又有谁还有资格?”萧大爷直直的瞪着老爷子,对着立在外面的家丁道:“来人,将这里所有牌位,全都请出去,他们,全都没有资格还留在这里。”
这话,已是狠狠的大逆不道了,便是晚晴听了也是心惊胆颤,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一个世界,只知道,以前的那个世界,古代可是极重孝道的。
百善孝为先,而她爹这句话,简直就是欺师灭祖,这里摆的这些牌位啊,可都是老祖宗呢?
“孽子,为了一个女人,你,你,你便连祖宗也不要了?”
萧大爷一声冷笑,两眼直视老爷子,“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替我生儿育女,延续我萧家的血脉,这样的女人没有资格进我家的祠堂,又有谁有资格?”
没有资格进词堂(二)
没有资格进词堂(二)
轻蔑的看了一眼那些牌位,才又冷笑道:“这些牌位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晚晴直觉得,在萧老爷子在听到牌位时,眼底猛的缩了一下。
这个萧家,还真是……乱得很啊!晚晴暗暗叹息,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不知道,她是否想过,回来之后,迎接她的,是这样的场面,她是否又想过,这个家里,很多人,都并不欢迎她?
只是,她实在又好奇,他们对她娘到底有什么偏见,只为了那一双大脚吗?
“夫人,来给祖宗上香。”萧老爷转过身,将红云拉了出来,走到一边,取了香递到她的手上。
虽然此时红云脸色苍白,可是却稳稳的将香接过,更是在萧老爷的帮助下,稳稳的将香点燃,拜了三拜,跪倒,又磕头。
萧老爷子一张嘴一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可终究还是一脸恼怒着,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接下来是萧敬,一切,依然顺利成功,只是,到了晚晴的时候,却又再生枝节。
她还没有碰到香,香便被萧老爷子一把抢了去,“那个女人和这小子我没话可说,可是,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我决不同意。”
晚晴立刻抬头看她爹,现在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她爹是众矢之的,连带的,他身边的人,大概也是不受待见的。
不过,听到来历不明四个字,晚晴到是心中一叹,她还真是来历不明的。
虽然,她娘从小便教她,她今年七岁,生辰是八月十五,刚好是中秋节那一天。而她的名字,更是因为生她那天,本来连着下了三天大雨,却在她出生的那个傍晚,天气莫名转好……所以才取晚晴这两个字。
她娘从小如此告诉她,连萧敬,也在她到这个家之后,便被一直如此告知,深植他的脑海,可能,他自己也那么自我暗示着,毕竟,当年的晚晴,是因为他才丢了的。
没有资格进词堂(三)
没有资格进词堂(三)
虽然所有人都如此,可她自己却知道,她并不是萧家真正的女儿,她,只是捡来的。
即便,她一直以萧家女儿自居,也真心叫他们哥哥,娘,包括现在的爹。可是,她还是很理智的知道,她并不是他们血亲女儿。
说她没有资格进萧家的祠堂,还真是说对了。
“她是我萧统文的女儿,怎么没有资格入我萧家的祠堂?”
“你确定她是你的女儿吗?”萧老爷子居然也照着萧……萧统文的样子冷笑一下,接着便不屑的扫了红云一眼,最后落在晚晴的身上。
讥讽说道:“这个女人离开我们家八年有余,却带回来一个四五岁的女孩……难道说,在此之前,你曾与她暗通曲款……让她生了这个女娃不曾?”
这话里话外,虽然只说晚晴不可能是萧统文的女儿,可也等于说,红云在此期间,曾与其他男人苟合,才生出这么个女儿。而萧统文,便是被戴了绿帽子,成了活王八。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到晚晴的身上,虽然晚晴的确还是个小孩,可是,她长得很正常,怎么看都是六岁的样子,只是……从小在山村里东跑西颠的,整个人晒得黑乎乎的,显得又瘦又小,可那身量在那里,怎么看都不会只四五岁。
不过,小孩子吗,一岁两岁的,似乎也看不出什么来。
“别人不知道,难道父亲你也忘记了,当年,红云是怀着身孕,被你们逼离家门的么?”萧统文怒瞪萧老爷子一眼,又取出三支香,递到晚晴手里,接着人干脆走到晚晴身后,将所有人都挡下。
只是,他的目光却用力的瞪住萧老爷子,“别说晚晴是我的亲生女儿,即便不是,只要红云说她是,她便是……红云。”他又转向红云:
“早在我去寻你之前,我便想过,若是你当真已另觅他人改嫁,我也决不会为难你,只恨那些生生拆散我们的人……让我们一家人妻离子散。只要你愿意回转,不论你曾做过什么,我都会接受……这些年来,我……”
没有资格进词堂(四)
没有资格进词堂(四)
“不屑子,你,你简单丢尽了萧家的脸面……”萧老爷子大概也没想到萧统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晚晴上完香,起来转身,正好对上萧老爷子怒发冲冠的脸,不由下意识的皱眉。这样的老人,她实在提不起尊老之心来。既然不喜欢,她也不屈着自己,趁着此时正被人挡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她爹的身上,很利索的冲萧老爷子吐吐舌头。
运气好的很,萧老爷子正被憋得无话可说,视线下拉,刚好看到晚晴的样子,当下又是一堵,差点没气背过去。
“夫人,既然我们全家已祭过祖先,我们便先回屋吧……我们还住夫人以前最爱的梅院,如何?”萧统文却好像没看到萧老爷子,晚晴上完香,他便要带着一家大小去休息了。
这一路风尘仆仆,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弯腰将晚晴抱在怀里,满怀着歉意低声问道“晴儿,累了么?”
他更想问的是,晚晴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气,是他将他们带进这混乱的一切。红云也就是罢了,她至少是经历过这些的。两个孩子……却是何其无辜,尤其是晚晴,从来不曾接触过这些,又是女孩,还被她的祖父如此编排,侮辱。
而他,身为父亲,却不能替她讨回公道。那人是他的父亲,打不得,骂不得,横眉冷对,已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不累。”晚晴的声音很脆,很清亮。说话的同时,还很得意的看着萧老爷子。
前世的老妈曾说过,平凡不表示什么都要隐忍,以德报怨那是连圣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凡人乎?所以,既然萧老爷子不喜欢她,既然萧家这上上下下都不欢迎他们回来,那她,也实在没有必要用一百二十分诚心去对待他们。
要想别人尊重你,首先你要尊重别人。既然他们自己并不希望别人尊重他们,那她又操那分心干嘛。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一)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一)
“晴儿真乖。”萧统文抱着晚晴,带着妻、子一起出得榕园,又对一直跟在身边的萧二爷说道:“二弟,你们也去休息吧,晚上到梅院来,我们兄弟好好聚聚。”
至于这个家的其他人,既然他们都那么恰巧的不在家,那也就不用在意了。
萧二爷一家其实就住在离梅院不远的另一个院子里。站在两个院门前,大点声说话便可以如常交谈。
也许,这就是大家族的习惯吧,不论多少子孙,也不论年龄大小,总喜欢住在一处,若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也就罢了,可偏偏像萧家这样的,两看两相厌的,动则吵闹的,居然也聚在一处,就实在让人头疼了。
地方大却是大了,可惜,人的心小了,自在容身的地方,便也跟着小了,一点不若在小村子里,天地在心间,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琴儿,恭迎父亲、母亲回家。”刚进所谓的梅院,便又遇上了意外,或者说是惊喜,只是,这是谁给谁的惊喜就不得而知了。
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跟晚晴差不多大,白白净净的,难得的是,小小的年纪,便有了一份温雅的气质,只是跪在那里,怯怯的看着众人,便如一幅细致山水,可惜,小了些。
原来,这才是千金小姐的标准样子啊!晚晴一看到那女孩,眼睛便是一亮,随即又是一怔。
她在叫谁父亲?突的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爹,她在叫谁?”
可一看她爹的表情,她心下不由大叫,不是吧?这也差太多了吧?她还以为,她娘被公婆逼了出去,她爹会守身如玉……没想到,居然又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又是哪里来的?
晚晴下意识的看向她娘,却见她一脸的平静,甚至还带上了笑意,上前一步,将那个叫琴儿的扶起,“起来吧,地上凉,别冻着。”
晚晴傻眼了。
那琴儿却是突的一下就红了脸,小心的看了红云一眼,又行了礼,小声道:“谢谢,谢谢……母亲。”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二)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二)
“爹,她是谁?”听到抱着自己的人因着那一大一小两人相处不错而松了口气,晚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琴儿,与她的晴字可是同音了,这让她,有点小小的不爽,还有一点小小的不爽,只有一点点。
“晴儿,这是妹妹。”
“妹妹?”
“是的,琴儿只有六岁半,而晴儿却是七岁,所以,晴儿比琴儿大,是姐姐……”萧统文皱了皱眉,一脸的苦恼的对着红云道:“她们两人的名字虽然不同,可这音叫起来却是一样,这……”
红云也是眉头一皱,随即便轻轻一笑,“那就叫晚晴罢。”
于是乎,从这一刻开始,晚晴便不再是晴儿了,而成了晚晴。
本来,这名字她到并不在意的,只是,却是为了一个女孩而不得不改名,这让她很不爽,比一点点不爽还要多一点。
她趴在她爹怀里,看着那个女孩冲她微微弯腰,小声的唤:“琴儿见过姐姐。”听到那一声自称,她心中的不爽更加的多了。
看看抱着自己的爹,看看二话没说,便将自己名字让出去的娘,晚晴决定,还是找她最忠实的哥哥比较好,也算是小小的抗议一下。
所以,她扭过头,看向她可爱的萧敬,两只手微微伸开,闷声叫道:“哥哥,抱。”
她的确是有些不爽的,只是,也不是因为那个叫琴儿的小女孩,怎么说她也是个成人,虽然做小孩做久了,可还没把脑子、心眼儿给做回去。
跟一个小女孩置气,她还没那么小气。
她不爽的是,她这个一路上对她几乎的讨好的爹,还有她的那个娘,居然就这么把她叫了六年的名字给让人了。
让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这么做,根本一点没考虑她的心情吗。
所以,她不爽了。
萧敬一听晚晴要她,立刻走到萧统文身边,将晚晴接了过去。
那个琴儿刚好走到他们面前,又是一弯腰,仍是弱弱的:“琴儿见过哥哥。”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三)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三)
萧敬自然是跟晚晴站在同一阵线上的,见晚晴不待见她,对那琴儿自然也是冷淡。只点了点头,连笑意也不曾露,便转头向他爹,“爹,妹妹累了。”
对于这兄妹俩对琴儿的冷淡,萧统文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反映,听到萧敬的话,更是立刻对着早已立在一边等侯的众丫环们叫道:“小春,小夏,带小姐少爷去休息。”
立刻有两个穿土黄衣衫的少女走了出来,到萧敬两人面前福了一福,“少爷,小姐,请随奴婢来。”
萧敬很有大家公子的气派,不知是不是小时候留下的印象,还是这些天在路上恶补而来,面对一切,都沉着得很。见到两个女子冲他行礼,他脸不红、心不慌,只是轻轻点头,简单直接:“前面带路。”
两女立转身,半侧着在前面领路。
这个园子相当的大,从园门进去,又分三个小院子。
“中间的那个院子,是大爷和夫人的居室,少爷以后住左侧,小姐住右侧。”小春在前面小声解释着,随即问萧敬,“少爷,让奴婢来抱小姐吧!”
“没关系,你们前面引路就是。”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去右侧。”先将晚晴安顿好,他才放心。
“哥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晚晴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她还小的很,可萧敬也不大,才十二岁而已,抱着她,短途无妨,稍长一些,也还是相当吃力的。
“没关系,我有的是力气。”晚晴越是说,萧敬越不会放,干脆加快速度,当先向右侧小门走去。
虽然是园子中的小院,可也不小,三进三出,在房子的后面还有一个不大的花园,花园中间立着一个小楼,小楼下面便是一个水塘,极小,养着些莲花和鲤鱼。
“妹妹就该住这样漂亮的地方才对。”看到这样的地方,萧敬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晚晴嘻嘻一笑,对于萧敬的赞美面不改色的接下。随即抬手一指,“我要住这小楼。”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四)
居然还有别的女人和孩子(四)
“可是……”晚晴的话刚落,小春便一脸的为难之色,两眼闪烁的看着萧敬和晚晴。
“怎么,不能住吗?”萧敬脸色一沉,居然也有了几分气势。
“不,不,不是,只是……那里,那里本来是……”不用再说下去,晚晴已然听懂了,那小楼,本来应该是那个琴儿所住的地方吧。
不过,晚晴突然笑了,虽然实际上自己比那个琴儿还要小一点,可现在名义上,她可是姐姐。
恍忽间,她突的想到当初,那似梦似幻的经历,那个神仙曾说过的,她穿过来,注定了,要做后姐的,而且,还是一个欺负妹妹的坏姐姐。
现在看来,那神仙还真没忽悠她,这会儿,真给她整一个妹妹出来,而且,送上门了,让她欺负,连这理由都替她找好了。
“我要住这里。”晚晴再一说道。
“听到没有,我妹妹要住这里,快把这里收拾出来……”萧敬就是妹奴,妹妹要的,他决不会打一点折扣。
“可是……”小春还要说什么,却被小夏从后面拉了一把,而将要吐出来的话给吞了回去。两人同时福了福,“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他们从小村子里根本没有带什么东西出来,一路上只顾着赶路,也不曾添什么。用萧统文的话来说,一切到青波府再添就是,在这里买到的东西,自然都比那些小地方的要好。
很快,在那小楼上,便收拾出一个舒适精致的房间出来。
“哥哥,你也快去休息吧。”晚晴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非常的满意,浅浅的草绿色为主色调,只有窗纸是红色,像是万绿丛中的一点红,十分醒目。
“妹妹这里很好。”萧敬又赞了声,才不舍的转身离去,小春跟着一起离去。
“小姐,要热水沐浴么?”晚晴这里,便只留小夏一个人。
晚晴一听有热水可以洗澡,立刻点头,“要,要……”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一)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一)
热水澡啊,那可是奢侈的东西,她当然不会放过。
“小姐稍等,奴婢去去就来。”小夏又福了福,才退了出去。
晚晴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躺在床上,闭上眼。这一来,到是真有些累了。
“小姐,水来了。”小夏的声音传来,晚睛睁开眼,却讶见外面已然天黑,再看小夏,见她手里抱着一套粉色衣裙,只是脸上有些犹豫。
“哦。”晚晴只当没看到她脸上的犹豫,自顾坐起,看着比她人还高的木桶,里面装着半桶冒着热气的水,不由一阵兴奋。
“小姐,大爷已经命人去请彩衣纺的人过来,替小姐少爷夫人制新衣,可是,小姐现在……这个,这个是……”
“把衣服放在这里,你出去,我要洗澡。”晚晴打断小夏的结结巴巴。不就是那个琴儿的衣服么?她有什么可在意的。
“小姐,让奴婢侍候你沐浴吧?”小夏半蹲下身子,低着头,杵在那里。似乎,晚晴若是不让她侍候,她便一直保持那动作天荒地老一般。
晚晴轻轻的笑了起来,看着那小夏,状似天真的眨了眨眼。脚下慢慢的走到小夏身前,慢慢将她手里捧着的衣服拿了下来。
又走到门边,打开门,才冷着声说道:“出去,如果我说的话不管用,我就去请我爹来,请你出去,如何?”
小夏猛的抬头,满脸的诧异之色。
见晚睛正直盯着她,眼神一阵闪烁,才连忙又福了福,就势起身,向门外退去,边退还边应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出去。”
直到她出了门,将门从外面关上,她才上前将门插上,慢慢脱衣,爬起水桶里。
水温刚刚好,水的高度也正好……只是,坐在水里,即便每一个细胞都在舒服的发出呻吟声,晚晴却仍是在发呆。
看来,我果然是适合是做个恶人。晚晴暗自嘀咕,而且,不知是不是那个老神仙有意为之,怕她也像他说的其他穿越人士一样,至善至美,抢了别的女子的一切。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二)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二)
所以,那个神仙就把她的一切都夺去,让她,不得不做一个恶人。
“好啊,既然要我做恶人,那我就恶给你看。”晚晴猛的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用力甩甩头,呼出一口气,露出惬意的微笑。
晚晴没有急着去观察四周环境,这里将是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实在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不过,她不急,有人急。
她才刚穿好衣服,便听到萧敬在楼下叫她的声音。接着便是小夏和小春的应答。
不外是说她在沐浴,要稍等之类的话。
晚晴只稍微整理了一下,便从里面将门打开,两女见她,当下又是弯了腰,低了头。
晚晴斜着眼瞄了瞄,理也未理,既然准备做恶人了,对下人,又怎么可以和颜悦色。何况,还是一些不怎么听话的下人。
人生而平等?这种话,在前世她都是不信的,她不是愤世嫉俗,只是看得比较清楚,有人生而穷困,有人生而富贵……
在社会主义都有这些千百年无法解决的问题,何况是这个帝王将相存在的封建社会。
“妹妹……真可爱。”看到晚晴穿着新衣,萧敬眼前一亮,立刻笑着凑了上来,一脸的骄傲自豪。
晚晴嘻嘻一笑,不客气的承认,“那当然。”
“爹娘刚刚让人通知我们过去。”萧敬直接来拉晚晴的手,走楼梯时,更是不停的说着小心,甚至还说:“这楼梯有些窄了,妹妹要不要搬到我那里去,虽然没这边的漂亮,可也不错。”
“哥哥那里有楼吗?”
“没有。”
“那我可不要去。”
两人下得楼来,一起出了院子,转到中间的院子里。
“小姐,少爷。”两人一进院子,立刻便有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等在门内,见到两人,立刻又是一福。
萧敬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情景,一路之上,有意无意的,总有人在教他这些。所以,见到如没见到,拉了晚晴便往里面走去,步伐飞快却稳。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三)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三)
“爹,娘。”刚到门口,恰恰见萧统文带着红云从里面出来,萧敬当下止住脚步,轻声唤了一声。
晚晴看着两人,也站在萧敬身边,轻声叫了一声,眼睛却扫了一眼他们两人中间,琴儿正一左一右的拉着他们的手,眼睛红红的,刚哭过一般。
“敬儿,晚晴,你们来得正好,爹有事跟你们说。”萧统文看到两人,脸上居然也没有露出笑容,而是有着淡淡的沉重。
让晚晴不解的是,那个琴儿居然因着这一句话而又哭了出来,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晚晴微微低头,几不可察的扫了琴儿一眼,便又抬起,松开她的手,走向晚晴,将晚晴轻轻抱起,“晚晴,住的地方可满意?”
晚晴微微点头,“很喜欢。”
“喜欢就好。”两个孩子,她最担心的就是晚晴,萧敬毕竟大了一些,而且,当初虽然小,却总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这一路上,又有人教他一切,到这里,适应起来极容易。可是晚晴却不同,她从小便在小村子里长大,除了那小村子里的人,几乎不曾见过外人。突然到这种大家庭里,真怕她适应不了。
还好,晚晴从小便懂事之极,这一次,也依然没有让她失望,不论是在面对萧统文这个爹的事情上,还是这一路之上,不哭不闹,听话乖巧,一切,都非常好,她甚至想,便是她的亲生女儿在,也未必比晚晴更好吧。
“好了,二弟他们一会儿就该过来了。”萧统文突然上前两步,将晚晴从红云怀里抱了过去,转身向另一侧的屋子走去。
红云慢慢跟在后面,又跟萧敬说着些闲话,不外是那院子之类的话。那琴儿这么一弄,便落到了最后,跟在众人身后。
“爹,你要跟我们说什么?”晚晴看到了琴儿眼里的失落,可是,她只当没看到。
虽然对这个小女孩有些报歉,可是她也没办法啊,谁让神仙说,她是注定了要当灰姑娘的。而自己,则是那个欺负她的后姐。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四)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四)
灰姑娘的可贵,不在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在,她在那样的情况下,仍保持一颗美丽善良的心。
也因此,她才有了那样让人称羡的际遇,一朝遇上她的王子,她便脱胎成凤凰……
晚晴是一个现实的人,把一切都看向很现实,也所以,她不信童话的,哪怕,她经历了穿越这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就是想看看,当一切条件都到位,后妈后姐都到位,这灰姑娘是不是还是灰姑娘。还会如童话里的那般,保有着真善美,直到完美大结局。
“算是,好事。”说是好事,可那萧统文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晚晴没有再问,开始打量他们要此时进的这个房间。
本来还以为要去哪里呢,结果,居然是餐厅,一张长桌,上面已摆上了大大小小的盘子碗筷。屋里以三四个丫环,一见到他们进来,立刻又是一福,退到了边上。
“全都下去,不叫不许进来。”萧统文一进来,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而他,则抱着晚晴走到离餐桌六七步远的硬榻的一边坐了下来。晚晴仍是坐在他的腿上。
“夫人,过来坐吧。”
红云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坐在另一边,伸手将榻上摆的小几上的茶壶拎了起来,替两人都倒了一杯。
萧敬和琴儿两人分站在两边,琴儿站在萧统文的那一边,不时的拿眼偷瞧晚晴,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晚晴,把你的金锁给琴儿看一看。”萧统文将晚晴安置在榻上,才慢慢开口。
晚晴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伸手入怀,将那系的牢牢的金锁拉了出来。从脖子上拿下来是不可能的,只是将金锁向前送了送,让琴儿就着她的手看了看。
琴儿的头立刻就凑了过来,一看到那金锁,眼泪立刻又掉了下来。“是哥哥的。”
听到琴儿嘴里吐出的哥哥两字,晚晴眉头下意识的就挑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看向萧敬。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五)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五)
“不是我的。”萧敬一见晚晴望他,立刻摇头,同时手也抚上自己的胸口。
晚晴知道,萧敬那里,也有一块同样的金锁。
说起来,她实在是好奇,这金锁到底有什么特别,在她看来,两个人的都是一样的,可是,凭什么这个琴儿一见到这金锁就知道,这是她哥哥的?
“敬儿,不是你的,是……”说到这里,萧统文看了一眼红云,才又接着说道:“你还有一个弟弟,叫萧洛阳,他……”大概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个儿子,所以,萧统文干脆也就不说,而是直接说:“当初,让晚晴将这金锁送给我的,就是他。”
“萧洛阳。”萧敬小声的念着,似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看向萧统文,“爹,那,弟弟呢?”
晚晴看了萧敬一眼,这个人,对这个弟弟的接受到是挺快的。
不过,当她看向红云,不由心中一动,虽然红云脸上仍有笑意,似乎并不在意,可是,她却在喝水的时候,微微的撇了琴儿一眼,那眼神,可算不上慈爱。
于是,晚晴立刻天真的抬头问:“爹,二哥哥跟妹妹的娘呢?”
果然,她的话一出口,红云和萧统文同时一怔,琴儿眼里又含了泪,只是,这一次,却是强忍着,不敢流出来。
便是这样,还是小心的极快的将屋里的所有人都看了一眼,人也跟着往后退了退,似乎是怕人注意到她一般。
萧统文很快从发怔中回过神来,边干咳了一声,边扫了红云一眼。拿起杯子,在唇上沾了沾,便扬声叫道:“来人,看看你们二爷怎么还不来。”
“回大爷,二爷来了,刚进园门。”外面立刻有人回道。
“迎进来。”
萧统文松了口气,人也跟着起身,将晚晴抱到地上,蹲下来替晚晴整理衣物,“晚晴穿这身衣服很漂亮,明天让人替你多做些……”说着一些不着边的闲话,再不提之前的话头。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六)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六)
萧二爷依然是一家四口,两个丫头扶着二夫人,那位洛英小姐,也有两个人扶着。
晚晴偷偷的看了她们的脚,果然是小,极小极小,几乎只比她的手大一点。难怪走路都要人扶了。晚晴心中感叹着,同时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她爹已经首肯,她不用缠足了。
两家人重新见礼,不像在家门口那样匆匆忙忙,那二夫人见晚晴已经拜了祠堂,态度自然也是一百八十度改变,亲热得不行,还特意让落英与晚晴、琴儿坐一处,说是姐妹好好聊聊。
琴儿一整是便是怯怯,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晚晴有意无意的总是无视她,偶尔的交接,也是带着淡淡的敌意。
大概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所以落英对琴儿,也是不冷不热,到是对着晚晴,总是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
一顿饭足吃了半个时辰,满足的人都在说话,萧统文与二爷严肃的说着什么,红云与二夫人不停的窃窃私语,虽然大多都是二夫人说,红云只是笑着听。
萧洛华与萧敬两人自成一团,看起来像是极好的兄弟一般,聊得到是很开心。而她们这些姑娘自然也成一体。
一顿饭下来,晚晴说少听多,到是对这个萧家有了一点了解。
萧家在萧统文那一代,有兄弟三个,老大与老二关系是极好,而老三却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老大统文,老二统武,老三统财。
不知当初起这名字的人是不是都对他们赋了希望,然尔,讽刺的是,统文未成状元,却成了商人。统武不爱武,却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统财到是爱财,可惜,不聚财却散财,典型的一个败家子。
至于这个家,听起来,似乎是离不开萧统文,谁让他是商人,是萧家唯一能赚钱的人。整个萧家全靠他一个人支撑。
按理说,这样的人,实在是应该在家里有着绝对地位的,没有任何人敢给他脸子看,像是白天那种尴尬和下马威,是决不该出现的。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七)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七)
可是,偏偏出现了,这其中的原因,并没有人提起,不过,听着那话音,大概是跟那萧老爷子和老夫人对三儿子的偏爱有关。
至于萧统武,虽然是个大夫,有着正当职业,可是,却是个老好人,整日里替人看病,人家稍微求一求,露个苦脸,他便免医免药,甚至还要倒贴。实在不是掌家的料。
这也是为什么,他去赈灾送医,二夫人也要跟着,不然,萧家就要多一个败家的人了。
“大哥,你回来了……”众人刚放下筷子,便听一个做作的声音从外面叫了进来,人还未到近前,便听一阵怒骂,“这些该死的下人,个个都偷懒耍滑,你们大爷回来了,也不让人去通知我一声,家里离铺子有多远……真正是该死……”
随着他的声音,中间还夹着几声嗯哼声,大概,又是哪个运气不好的下人被伤到了。
终于,声音落了下来,人也进了餐厅,晚晴只觉眼前一花,眼睛下意识的一眯,才得以看清,那个进来的人。
也才看清,那一身亮光闪闪的绸缎。
“这就是三叔。”洛英微微侧首,在晚晴的耳边轻说了一声,“今天大概是赢钱了。”
晚晴这会儿连眉头都没动,只是眨了眨眼。不错,这个有着统财之名的人,是一个赌徒,而且还是一个纯的,有着赌品的赌徒。
只是,不论他的赌品有多高,却总是难免落得赌徒的下场,输多赢少,最后,输光一身家产,输得倾家荡产。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萧家的家业全都是萧统文在打理的原因,老二一心钻研医术,不问俗事,老三到是问的,只是,他除了取钱,往外输钱外,从不曾赚进一分钱。
晚晴猜,也许,她爹并不是真的不爱文,毕竟,万般偕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话,她可是亲耳听到她爹讲给萧敬听的。
只是,生活所逼,这一个家,这一副担子,总得有人挑才是。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八)
原来,恶人是要在这里做啊!(八)
“咦?原来二哥二嫂也在啊,太好了,我们……”
“夜深了,大哥早些休息,小弟先告退了。”萧统武直接打断萧统财的话,冲萧统文点了点头,便带着一家四口,一起离开了。
“妹妹回头来找我玩……”洛英在离去时,还招呼了晚晴,似乎,仅一顿饭工夫,她们便已是情深好姐妹了。
“是,晚晴一定去。”晚晴笑着应了一声,目送萧统武一家离去。
这才又看向萧统财,那萧统财被打断话也不见恼,想来,这样的事情也是常发生的。
此时的他,正挤着一张笑脸,在红云萧敬和晚晴身上打量着。
只等萧统武一家没了踪影,才笑着又长长的一躬到底,笑道:“见过大嫂。”
红云没有立刻回礼,而是转眼看向萧统文,萧统文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红云这才轻轻福了福,“三叔有礼了。”说完,立刻后退一步,将身体半藏在萧统文的身后。
晚晴看着自己的娘的动作,眼神微微一闪,又去打量那个萧统财,强忍着被晃花眼的可能,细细的看了又看。这一看,却不由暗暗惊讶。
这萧统财长得实在是好。这三兄弟中,只怕这人长得是最好的,剑眉鹰鼻,薄唇星眸,皮肤白净,身形修长……当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可惜的是,那一身俗气到不行的亮光闪闪的,乡满了寿字和财字的衣服,更可惜的是,这么一副相貌,此时却是一脸的猥琐直视着自己的长嫂,那眼神,实在是……也难怪红云要躲了,只怕,任何一良家妇女见了那样的眼神,都是要立刻关门,躲起来的。
“三弟,若是无事,便去休息吧!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也正要休息了。”
看来,这萧统财实在是不得人缘,萧二爷不住这院子,所以直接避走,理也不理他,大爷直接赶人,一句废话也不多与他说。
实在怪不得旁人,就他那眼神,是个男人都不会待见他。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一)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一)
“大哥说这什么话,大嫂才刚进咱们家门,我这个做弟弟的未曾远迎已是一罪,怎么可以……”话还未尽,又再次被打断。
“不劳三弟费心,若真有心,戒了赌,替家里做些正经事。”最后一个事字还没有吐出口,萧统财一张脸已皱成了包子。
那个事字刚落下,他便又是一躬到底,“不打扰大哥大嫂歇息了,小弟先回了。”
不待有人回应,已然忙忙的转身,向外急走而去,像是怕人留他一般。
萧统文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却并不是开心。红云看着那萧统财的背影,眼里暗露恨意。
晚晴也看着萧统财的背影,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却疑惑不已。这疑惑来得奇怪,从看到萧统财的一张脸之后,便开始慢慢升起。
可是,到底疑惑什么,她却又理不清,只是看着这个人,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疑,非常的可疑。
许是真的一路风尘,都累了,所以,吃完饭,这个小家便也都散了,各回各院,各找各床,自去休息。
当然的,萧敬将晚晴送到小楼里才回去,琴儿也住在小楼里,所以,自然一起回来。
而晚晴也从小春和小秋的嘴里听到,这小楼本来是替琴儿所建,只因为,那琴儿身子不好,大夫说,她不能吸太多地气,所以,建了个小楼,让她远离地气。
晚晴听了只是一笑,她知道,小春和小秋的那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否则怎么会专门跑她的门口说来。让她意外又意料之中的事是,小夏是彻底的老实了,任小春和小秋怎么引她开口,她却始终紧闭双唇,再不曾吐露一字。
对这种事,她是不在意的,却是从这件事上知道了,这个琴儿,大概挺得这些人的心,个个都向着她呢。
“果然是灰姑娘啊,真善美,是个人都喜欢她啊!”晚晴躺在床上,低声嘀咕着。对于自己只能做恶人一事,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抵触心理。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二)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二)
世上一切都是对立统一的,便是戏里,小说里,也有正面角色反面角色,做大英雄受人爱戴自然好,可反面角色也总要有人演不是?
现实中更是,有好人必然有恶人,有真善美也就必然有假恶丑,没有恶又哪里能体现出善来。
何况,老神仙给她的人生路定了性,她自然是顺着他走,才能走得顺利。顺天者昌嘛,不是都这么说么?这世上还有比天更大的存在吗?
至于那灰姑娘或是白雪公主的梦?如果她此时真的只有六岁,也许会做那样的梦,会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存在,可惜,她的灵魂已经成年,早过了看童话的年纪。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则,老天注定了让她做恶人,那她就做恶人,只是,这到底怎么个恶法,可就是她自己决定的了。
“奴婢挑了些时下流行的香,不知小姐喜欢什么味道的?”一到晚晴的房间,小夏便小心的侍候着,此时的她,已然知道这个小主子并不那么好相于,所以事事小心。
“今天什么都不用了,先就这样吧。”对于小夏的转变,晚晴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完全理解。所以并不想为难她。
而且,晚晴也实在还没完全弄明白这个时代,这个家,这萧家的这些个人,这些个事,甚至是,在这些大户人家的一些生活常识,她也不懂。
就小夏说的那个香,她也只大约知道是那么个意思,可到底怎么回事,她可是一点都不懂。
说得直白一点,对于这些大家大户的这些生活细节方面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懂,完全不曾接触过,甚至连听都不曾听过。
所以,一切,只等明天,等以后吧,反正,她时间多的是,慢慢认识就好。
小夏应了一声,又道:“奴婢就在外间,小姐夜里若是有事,就唤一声。”
晚晴只一想便明白了,难怪在她的屋子外面,还有一个小间,原来,是给她住的。“好,我知道了。”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三)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三)
不知是到了新地方,还是认床,晚晴很早便醒了。只是,她却只是躺在床上,并不起身,也不动作,只是那么直直的,就着外面灰蒙蒙的亮光,看着那草绿色的纱帐。
细细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萧家的这一家子个个都透着怪异,不是他们人怪,拿出去,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极平凡的,哪里都有这样的人。可是,这么样的一家人,却偏偏凑到了一起,那就显得怪了。每一个都显得怪。
还未曾见面的老夫人,一个火暴的老爷子,一个好赌的败家三叔,一个烂好人大夫二叔,还有一个明明掌控着一家人的金济命脉,却没有一点实权,人人可欺的自己的爹。
尤其是想到琴儿,还有那个萧洛阳,她便觉得异常的讽刺。她还以为,她爹对她娘是如何的情真意切,至死不渝呢!没想到,她娘被他的家人逼走,他却在家里娶了新人,生了儿女。
不过也是个负心人而已,偏偏在宗祠的时候,又说出那样的话来,若是没有琴儿的出现,也许她也会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还不错了。可惜,琴儿现在就住在她的隔壁的房间。她甚至能听到她的梦呓声。
想到红云,她的这个娘呵,也不是个软弱可欺的人呢。其实她是挺佩服她的这个娘的,可柔可刚,没有萧统文的时候,她一个人,凭着一副柔弱的肩膀,愣是将一双儿女养大。有萧统文的时候,却可以化为绕指柔,温情似水,连她都差点以为,以往的种种,偕是幻像了。
“轰!”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之声,晚晴抬眼看窗,接着便慢慢坐起,刚披了衣服,房门从外面轻轻被推开,小夏出现在门前。
大概只是看晚晴是不是被雷惊醒了,一见到晚晴坐起,小夏立刻轻轻出声,“小姐,您醒了!”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要下雨了,天有些凉,小姐得加件衣服才行呢!”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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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四)
说着到了衣柜前,认真看了看,才选了一件米黄色披风出来。
那是在路上时,萧统文一起找来的,同她身上穿的那些一起,从里到外,好几身。
料子在原来晚晴看来是极好的,可到了这里,与琴儿身上的一比,便觉差了。
“今天衣纺的人便会过来,小姐的新衣最多两日便可送来了。”小夏边捧了衣服便走到晚晴床边。便欲来替晚晴穿衣。
“我自己来。”晚晴从三岁开始,便自己穿衣吃饭,从不曾要红云帮过忙,是体谅红云孤母养孩子的辛苦,她能替她省事便替她省些事。同时,也是前世的父母所教,人要独立,而身为特工,自己的所有用具都得自己亲手准备,只有完全熟悉自己身上的所有一切,才能在危急关头,可以正准确的判断形势……
“奴婢去替小姐打水。”对于晚晴的话,小夏是再不有任何异义,直接福了一福,将衣物放下,退了出去。
晚晴恩了一声,待小夏将门从外面关上,才自己起身,将衣服穿好。
衣服刚好,便听外面又是一声闷雷,比刚才的声音要大的多。晚晴走到窗前,将窗子从里面打开。一阵凉风吹进来,让她轻轻打了个冷颤。
“小姐,早上还有些冷呢!”小夏将水放在一边,将干净布巾放在水里浸了浸,将水拧干,才递给晚晴。
晚晴接过的同时又道:“以后,你只要打水就好,至于这些事,我自己做。”不是她领她的情,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既然现在自己是主,而小夏是仆,那么,她这个主自然不委屈自己的习惯而屈就仆的习惯不是?
小夏又应了一声是,便退到一边。晚晴以自己的方式洗了脸手,刷牙,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漱口而已,这是晚晴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无法忍受的。
她可以忍受没有抽水马桶,可以忍受没有热水器,不能天天冲澡,十来天洗一次头,没有洗发水,没有护发素,她也能忍。可是,不刷牙,她真的有些受不了。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五)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五)
而这里的人,似乎也没有刷牙这样的想法,甚至清洁牙齿,最多也不过是漱口而已,讲究的人,每顿饭后都漱口,不讲究的人,想起来才漱口,有的,干脆从来不在意的。
晚晴一家算是讲究的,红云也是从萧府出去的,所有的一切,虽然能简都简了,可这漱口,不过是两碗水的事,还是一直保持了下来。
晚晴无奈的漱口,用力的狠狠的漱了一气,才作罢,让小夏将东西全都撤下。
“外面下雨了么?”晚晴打开门,对着正往外走的小夏轻问。
“回小姐,还没有,看天色,大概是快了。”小夏立刻停下,回首轻轻回答。
“我到下面走走去。”晚晴望着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因为阴天还是天本就未亮。
来到院子里,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刚在小花园里转了转,小夏便又到了她身后,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可是她却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小姐,看起虽小,可是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在她的面前,千万别自作主张。就像此刻,她只要守在一边,小姐有事自然叫她,不叫她,便只是远远的侍候着就好。
晚晴转了一会儿,便又回了小楼,因为老天终于在一声响雷之后,下起了雨。雨点极大,敲在水面上,叶上,地面上,发出不一的扑扑声。
晚晴进屋很及时,所以未曾淋到。
回到房间,站在窗前,又瞧了回雨幕,便又回到床上半躺着。
以前,她是最爱雨天的,一本小说,或是抱着笔记本窝在床上,一玩就是一天,便是睡觉,下雨天的懒觉也觉得特别香。
可在这里,她却是一点都不喜欢下雨,因为下雨,就表示,她又要无聊了。
以前在小村子里,一旦下雨了,便再不能出去跑了,娘总是趁着下雨天做女工,萧敬却是可以出去的,因为他大,因为他是男孩子。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六)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六)
“小夏,早饭什么时候吃?在哪里吃?”
“回小姐,大爷大夫人吩咐了,早膳会送到小姐房里,是老爷院里的小厨房里做的,许是被雨耽搁了,一会儿便会送来。大爷说了,小姐刚到这里,先习惯习惯,过些日子再立规矩。”
“立规矩?什么规矩?”晚晴皱眉,她知道有一句话,叫侯门深似海。有钱人家的日子从来不像表面上那么好过,尤其是,那些有些年代,自以为有些底蕴的大家族,那些规矩,更叫一个多。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回小姐,这个……不外是些晨昏定醒之类的,大爷宠爱小姐,想必,小姐不会太辛苦。”小夏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回了。
主子的事,不是她们能说得的,不过,既然小姐问了,她自然也不能什么都不答,总得要说点什么才行。
“晨昏定醒啊!”晚晴无意识的呢喃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与这四个字有关的情节。虽然不曾经历过,不过她好歹也看过不少小说,对于那些大家宅院里的故事也看过不少。
虽说小说都是杜撰居多,可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大家宅院里,尤其是这四世同堂的,这规矩就更多了。
便是这晨昏定醒一说,这早上,儿女要给父母请安,晚上睡前,也要请安。这就是两回,若是有事外出,那出门得请安,回来也得请安。
当然,这萧家是不是也是这规矩,她可就不知道了。看小夏的样子,似乎也不会多谈,她便也不问,反正,该她知道的,她的那对爹娘总会告诉她的,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很快,早餐送了过来,一碗粥,两碟小菜,一盘面食,看起来,极清爽。
“一个人用早餐实在乏味得紧。”晚晴拿起筷子又放下,终于还是站起来,“走,去跟我那个妹妹一起用早餐去。”
小夏虽然脸上一顿,却仍是立刻福了一福,便过来将早餐又收到食盒里。领着晚晴向着琴儿所住的房间走去。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七)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七)
琴儿与晚晴本就同住一幢小楼,又同时二楼,相隔不过一道墙而已,两扇门之间相隔也不过六七步,出了门转个身便到了。
“奴婢见过小姐。”刚到琴儿门口,便见小秋正一脸愁苦的站在那儿,一见晚晴脸上又是一惊,当下立刻拜倒。
晚晴心中暗笑,却只是眨了眨眼,便道:“我一个人用膳无聊,来与你们小姐一起。”
“小姐稍等,奴婢这就……”
“我自己去找她。”说着,猛的推开门,人已经冲了进去。“琴儿妹妹,我来与你一同用早膳了。”
“姐,姐姐?”屋子里,琴儿正坐在床边上,头发有些松散,脸上有些慌乱,像是未来得及梳洗。晚晴回头看了看小秋,见她似松了口气,不由微微挑眉。
看来,她的这位琴儿妹妹,也是个有福之人呢。
微微一笑,“快快起来,一起用了早膳,我们出去玩水去。”
说话间,小夏已经将她的早餐摆好,小秋只得也将琴儿的早餐摆好,又打来水,替琴儿洗了。
琴儿一直用怯怯的受惊了的小白兔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晚晴。直到坐到晚晴的对面,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晚晴见琴儿一直坐立不安,就是不来拿筷子,不由慢慢冷下脸来,吓唬道:“快吃。”琴儿身形微微一颤,立刻拿起筷子,低下头,努力的吃起来。
晚晴这才慢条斯理的吃着她的那份早饭。眼睛却是不停的打量着琴儿的房间。
房间比她那间大一些,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多一些,布置的更细致精巧,看来这个琴儿很喜欢粉红色,屋里大多饰物都是粉红色,处处充满了梦幻的色彩。
果然是小女生的房间啊。晚晴心中感叹,慢慢的收回目光,却在滑过房间的两个两米高的大花瓶时,略顿了顿。随即眼睛一亮,讶道:“哎呀,这两个花瓶真大啊!”
琴儿眼角猛抖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是,是,是啊!”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八)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八)
晚晴又望了两个花瓶一眼,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即转开话题,“吃好了么?吃好了我们就出去玩吧。”
“吃好了,吃好了。”琴儿慌乱的点头,随即人已经跟着起身,便是不小心碰到了凳子,也只是皱了皱眉,连呼痛也不敢。
晚晴又是一声轻叹,这个琴儿胆子实在太小,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两人一起离开琴儿的房间,下了楼下,外面雨正大,玩水,不过是站在檐前,伸出手让雨点滴在手心,感受那清凉和麻痒。
“你平时都玩什么?”晚晴看着琴儿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问道。
“我?”琴儿认真想了想,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摇头,“看看花,看看鱼,偶尔,跟着她们学打络子,绣花也在学,可是,我太笨,还什么都不会。”
而晚晴却被她的话而吓到了,六岁半的小孩,还不到七岁,居然学绣花?她是不是太天才了?还是,这个世界的女子都是这样。
转身看向屋子里两个小丫头,果然,正一人一个角落,一个在打络子,一个在刺绣。
“小姐,要喝茶么?”小夏见晚晴望过来,立刻问道。边上的小秋讶异抬头,不解的看向小夏,大概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这位新小姐这么好吧。
晚晴摇头,“不要。”又转过身来对上琴儿,“听说,女子要上学堂的,你去了么?”
琴儿落莫的低下头,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没有,要进学堂的女必须得先……”她的话没说完,保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进学堂的女子必须得缠足,女子六岁开始,便要缠足。可是,琴儿的娘已故,若是她娘在,必然会替她打理这些事情。
可是,她娘不在了,而这萧家的上上下下,对他们这一房的人,态度又那么奇怪,所以,居然也没有人管她,这个谪孙女。让她一直这么身份不明白挂在这里。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九)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九)
便是她爹,在她娘过世之后,想的也不是如何安置他的儿女,而是去寻找前妻,如今找到了,以后,这个家怕是更没有人会看到她了吧。
小小的年纪,便要被迫想这么多事,要看清这些事,更要认命。命运对她算是惨忍了。
晚晴打量着琴儿,也看向她的脚,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
“我以后,也不能上学堂的。”
琴儿猛的抬头,吃惊的看向晚晴,“姐姐,也不上学堂?”
晚晴猛的抬起一条腿,搭在窗台上,摇着小脚,很自豪的说道:“是啊,因为我决定了,我不要缠足。”随即似不在意的说道:“我可不想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才能走。”
琴儿眼里的吃惊更浓,“可是,如果不缠足,会被人瞧不起,而且,以后,以后……”
以后连婆家也不好找,更何况,她以为晚晴更能理解才对,她娘,不就是因为一双大脚,才被抓住把柄,给生生逼了出去?为什么她却不要缠足?
琴儿不懂,虽然她才六岁,可是,却也被这些思想荼毒了六年,更何况,她又是萧统文的女儿,很多事情,她都比别的孩子看得更清楚。
而她,虽然小,经历的事情却挺多,母亲去世,哥哥离家,父亲又带新母亲回家,又多了陌生的哥姐,她怕恐不安,却不得不一个人承受一切。
她表面胆小怕事,楚楚可怜,如受了惊的小白兔,可她的心性,却是极坚韧的,否则,小小年纪的她,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何在面对红云的时候,还能挤出笑颜,如何在提及她母亲的时候,还能强忍住泪,不让泪流下。
只因为,她经历了一切,也看清了一切,明白了一切。而这一切,都让她的心性极速成长,只是,这样的成长,是福是祸,却不是晚晴能看得清的。
想到她房间里的那两个大花瓶,晚晴更是轻轻皱起眉头。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
“大爷跟大夫人来了。”晚晴和琴儿一起陷入沉思,直到小夏的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回神,看向外面,果然,在雨幕中,一行人正撑着伞,慢慢向小楼而来。
“小秋,快准备些干布巾。”琴儿一见,立刻急声吩咐道。
“是,小姐。”小秋立刻起身,去准备东西了。晚晴看了琴儿一眼,果然是个玲珑贴心的女儿。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迎向门口。
“下着雨,你们怎么都到楼下了?”萧统文一进来,便将晚晴抱起,眼睛看了琴儿一眼,便又回到晚晴身上,“这里住着可习惯?”
琴儿冲着两人福了福,便一脸羡慕的立在一边。
萧统文和红云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便是有,也决不会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说,来,只是有些担心晚晴,初初到一个陌生地方,怕她不习惯。
“习惯。”晚晴随口应着。反正大人决定的事,没有小孩置喙的余地,习不习惯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中午,两人留在晚睛的小院子里吃饭,萧敬也来了,与晚晴又是一阵闲闹,直到下午,雨停了,萧统文才带着萧敬先离开。
听萧敬的话,好像是萧统文准备带他去寻什么夫子。对于一个学子来说,合适的学堂,一个好的夫子,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晚晴下午也没有闲着,先是衣坊的人来替她量身栽衣,一个穿蓝衣的婆子,带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已婚妇人,晚晴各季的衣服都做两套,当季的更是做了五套,全是淡雅素净的衣服。
虽然她身上穿的是琴儿的粉红色衣服,也显得很精神很漂亮,可是她在选颜色的时候,还是特意错开了粉红色。
不是讨厌,而是,她总觉得,那不适合她。
红云也不勉强她,只是坚持做了两套红色的衣服,艳红艳红的。
而琴儿,也跟着做了两套粉红色衣裙,一如她平时穿衣的风格。
到了晚间,萧统文让人捎信回来,说是遇到什么了不起的人,不回来用饭膳了。红云便在晚晴那里用完晚膳才回去。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一)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一)
又是无话的一夜,直到第二天一大早。
这是一个清爽的艳阳天,雀儿早早的就在枝头跳跃叫唱着。晚晴依然起得极早,穿上她原本的旧衣,与小夏说了一声,便去了萧统文和红云的院子里去了。
只到半道,便遇到了急急往她们小院赶的萧敬。萧敬见到她,有些意外。
“妹妹怎么起的这么早?”
晚晴立刻走到他面前,“我本来就起得早啊!”
萧敬也没多想,只是上来便拉了晚晴的手,往回向着他爹娘的院子走去,“从今天开始,哥哥就得去学堂了,而且,爹也说了,除了上学堂外,我还得学会生意上的事……以后,怕是没时间陪妹妹了。”
所以,他才会特意起个大早,想要在上学堂之前见妹妹一面,陪妹妹一会儿。
晚晴脚下一顿,抬头看向萧敬,心中轻叹,这还是个孩子呢,才十二岁,却要学这么多,承担这么多……“没关系,等哥哥下学了,所有事情处理好了,再来看我就是。”
萧敬笑了笑,随口应了一声。正好到了爹娘的院子,便停了下来,让守门的人先进去通报。
晚晴看在眼里,再次感叹这大家族里的规矩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以后怕是有的要学的了。可面上却没有多言,只是对着萧敬问道:“以后会很忙吗?”
萧敬几不可察的点头,“萧家的家业虽然不大,可也不小,光是各处的庄子产业就有十几处,还有店铺,也有不少……”
萧敬是谦虚了,萧家的家业在这青波府决对是属一属二的,否则,又怎么可能养那么一家不事生产的闲人,更有一个赌徒而能不败呢?
“爹说,虽然一开始不会让我做太多,因为要以学业为重。可是,一些帐册之类,却是要先学起来的。”萧敬也有些落莫。他对生意之类是没什么兴趣的,对什么帐册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二)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二)
可是,他爹却告诉他,在他能考取功名前,萧家的这份产业却是不能放手的,而他,也必须得学会如何经营生意。
否则,万一他功名无就,那么,他的娘,他的妹妹,这些弱女子,便只能跟着他吃苦受累……他是曾想过,反正还有爹在啊!可他是男子汉,这种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他虽然小,可是,却并不是不懂道理,尤其是,这些年跟着娘受过那么许多苦之后,更是知道人情冷暖,现实又如何。
萧府无人,一家老小,除了他们大房能将萧家的产业经营下去外,也实在无人了。
二叔一心赴在医术上,二叔的儿子洛华,也浸心于医道。而三叔就不用说了,他自己便是一个赌徒,他的妻妾子女也是最多的,他虽然还没见过,可用爹的话来说,那是个个都被宠坏了的,真正顶用的没有一个。
“少爷,小姐,大爷大夫人请二位进去。”
听到声音,晚晴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守门的婆子出来,说话的却是一个丫环,从他们回来之后,便跟在她爹娘身前身后,有什么事,都是她在做,似乎是挺得她爹娘的信任。叫什么小桃的。
“小桃姑娘。”萧敬一见那丫环,脸上也露出笑意,看着是极熟的。
“少爷,天早露重,快带着小姐进去吧!”小桃姑娘抿嘴一笑,立刻转身,在前面带路。
晚晴微微侧目,看了萧敬一眼,便跟着他一起向里走去。从院门口到爹娘的房门口,不过十来米,转眼便到。
“敬儿,晚晴,你们可真早?”
“给爹娘请安。”萧敬老老实实的行礼,脸上的表情都整的肃穆。看得晚晴一愣一愣的,有没有这么严重的,这是对着自己爹娘啊?又不是对着皇帝。
“好了,一会让人把你们的早饭一起摆在这里,我们一起用早膳。”萧统文很是满意的看着萧敬,目光在转到直直的站着,看起有些被吓到的晚晴身上时,心中一叹。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三)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三)
随即转身对着红云道:“夫人,我看,从今天起,得替晚晴也请个女仪了。”
晚晴不知道女仪是什么,只知道,红云听了话之后,便一直看着她,上上下下细细的打量,好像从来不曾认识她一般。过了许久,就在晚晴心里毛毛的时候,她才微微点头,“相公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红云又接着道:“那这女仪一事?”
“我们萧府本就有一个相熟的女仪,虽然有些严厉,可教出来的女儿却是极规矩的。”
红云点头,“如此,一切相公作主便是。”
“娘,什么是女仪?”晚晴揪着一张小脸,从他们的话里,她自然听得出,这个女仪是冲着她来的,可是,这女仪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却还一点概念都没有。这可不行。
“女仪,只是一些教大户人家女儿礼仪的女子。”红云解释道:“做女仪的女子,都曾是宫中的贵人……晚晴到时可要用心学习啊!”
宫中的贵人?晚晴听得一愣,口上下意识的回应着,“是娘,晚晴一定用心学习。”心里却在想着,宫中的贵人,这几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她终究还是不懂,她实在也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便不想,她立刻就转开注意力,开始听着萧统文和萧敬谈一些学问上的事。
琴儿很快也到了,到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大概是路走的有些急了,当着萧统文的面,红云自然对琴儿也是极亲切的。
最后,琴儿也一起留下用早膳,饭后,萧统文与萧敬一起出门,临走的时候,再三吩咐,暂时,让红云千万不要带晚晴出他们的园子。若有什么事,便立刻派人去寻他。
又细细的交待了他的行踪,不外是这个店到那家店,晚晴听了,一方感叹她家的店铺之多,种类之繁杂,另一方面,却在猜想着,她爹这样的用意,这园子外面,有什么大老虎不成?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四)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四)
大老虎自然是没有的,可是,萧家的有些人,却是比老虎还要凶猛。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些人。
琴儿用过膳,见萧统文走了,便也连忙找了借口回了自己的院子,对于现在的父母,她只知道萧统文,红云,虽然她叫一声娘,可是,她却也知道对方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毕竟,算是她的娘害了对方,对方此时没有虐待她,已经不错了,她自然不敢再没事杵在那时,让她记起她,再给她找茬。
“娘,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琴儿离去,红云便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晚晴与她两人。
晚晴不待红云说话,便像是突然放出笼子里的小鸟一样,欢快的撒起欢来,嘴里问题也不断的冒出来。
红云一见,心中又是一酸,为了女儿的懂事,更为了她的压抑。
女儿到这里,应该还是怕的,是不习惯的吧,否则,怎么一进了这萧府,整个人便沉闷闷的,直到此时只有她们母女俩,才恢复了以往的活泼。
想到自己一进府里,便让晚晴去住红云的院子……以前在小村子,她们母女从来都是一张床上睡的……红云眼睛一酸,几乎就落下泪来,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是细心的回答着晚晴的话,同时将她屋里的一些以前晚晴不曾见过的事物都给晚晴细细解说一遍。
晚晴当然是巴不得的,自然趁机牢牢记了下来。
到了晌午,萧统文回来了,萧敬却未归,据说是以后萧敬每日中午都会在外面用膳,在学堂中,要待到下午,才会放学。
只不过,萧敬便是放学了,也不会回家,还是要到铺子里,跟着萧统文一起学管理铺子。
对于这种事,晚晴自然没有开口的余地,事实上,此时,任何事情,都没有她就话的份。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学着这个世界,贫民百姓之上的富贵人家的另一种活法。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五)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五)
从小村子到萧府,还真像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在小村子里学到的一切,在这里都完全用不上,那些常识,也完全没用。
吃的穿的用的,一切,都要从头认识过。还好,在这里,有红云一点点的教她。
下午,萧统文又去铺子里之后,晚晴与红云再一次继续上午的常识课程,只可惜,这一次,却并不那么顺利。
萧统文走了不到一刻钟,便有人来报,“大夫人,三夫人在园门口求见。”
红云一听先是一怔,随即便是长长一叹,随即望了眼晚晴,才点头道:“请进来吧。”
回话的人一走,红云便对晚晴说道:“晚晴,在这个大家族里,要少说多看多听。”
“是,娘。”对于这些,晚晴是表示一百二十分的同意。
“等一下,你且看着娘,是如何对付这三夫人的,不论我们说什么,你只管听着,看着,什么都不要说,便是三夫人问话,你也不要开口,可记得了?”
“是,娘。”晚晴乖乖的点头,红云这才又露出笑脸。
三夫人是一个很妩媚的女子,其实晚晴很想用那风什么的词,不过,她还是小女孩,所以实在说不出口。
一身桃红衣衫,领口开得极低,几乎可以看到胸前的两团汹涌。
脸上的妆也画得极妖,唇上涂了厚厚的姻脂,红艳欲滴,两眉画得极细,高高飞扬吊起,头发盘成一个松松的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刚睡醒,从床上刚起来。
正经人家看她,这样的打扮自然是极不合时宜的,整个人都在透露出极度诱惑之气,那眼,随时都在放电。
可是对于男人来说,这样的尤物却是极难的,尤其是萧三爷自己也是个风流性子。
三夫人并不是一个人来,在她身后,还有两个已婚妇人,怀里各抱着一个女孩,她的手里,却牵着一个看起来,大概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美兮见过大嫂。”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六)
大宅院里的各色人(十六)
“人人都说萧家的三爷是个有福的人,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整个青波府没有人能比得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真让身为女子的我,都为之怦动……”红云巧笑着。
晚晴则是静静的躲在红云的身后,此时的她,是一个见到陌生人,胆小怯懦的小女娃,所以,只是睁大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听着。
只是,听到她娘的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念了一句,“明明就是风骚入骨,那人人,大概也是这青波府的男人,这样的女人,实在很让男人惦记着啊!”
“嫂嫂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小户人家出身,哪里像嫂嫂,大门大院里出来的,这气韵就是不同……连我们三爷,都一个劲的夸赞呢!直让妹妹我来大嫂这里,跟大嫂学学这端庄贤淑的样子。”
红云听了心下一恼,面上却是一点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看向邬美兮身后的两个妇人和那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是?”
“瞧我这记性。”邬三夫人媚笑着转身,看向后面的两个妇人,脸上立刻便露出不耐寒光,“你们两个死人么?还不快带小姐过来,见过大夫人。”
“是,夫人。”
两个妇人同时一颤,举步上前,抱着两个女孩上前,冲着红云行礼。
“贱妾柳氏见过大夫人。”其中一个妇人老老实实的跪下磕头,她身边的小女孩却只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脆声道:“洛雪见过大伯母。”
晚晴趁着她娘让两人起身之时,又细打量了下两人。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妇人,是萧三爷的妾。
微微侧头看向另一个妇人,大概也是妾之类的。
只是,她却是不懂了,三夫人实在是个极美的女子,更可谓风流如骨,足以勾引得任何男人神魂颠倒,食不知味。他怎么还要再娶两个妾呢?而且,看那两个妾,实在是连三夫人一根指头也不如的。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一)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一)
“贱妾王氏见过大夫人。”另一个妇人在柳氏退下之后,便也上前,她怀里的小女孩也跟着行礼:“洛雨见过大伯母。”
红云自然是让她们快些起来,对着两个妾,三房的妾,她实在有些不耐的。
没有任何一个正房夫人会喜见妾,不论是别人房里的还是自己房里的,妾的存在,便是对她这样的夫人一个讽刺。
看来,这三夫人今天是专门来找她不痛快的,一来便说昨天萧三爷对她的不敬,还把妾室也给带了来。
不过,红云毕竟并不是真的纯朴无知的村妇,正如三夫人所说,红云虽然未曾缠足,可是,她的出身却是并不简单,否则,当年萧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只可惜,花无百日红,她的娘家一朝没落,她便被逼出了萧府。
面对三夫人存心的挑衅,红云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将两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轻轻拉到面前,细细打量着,“不愧是三爷的女儿,长得就是好,这水嫩的皮肤……”当下,她便一心夸那两个孩子,还让人拿了两个小玩意给那两个女孩。
又对躲在她身后的晚晴出来,“晚晴,带着两个妹妹去后面玩儿吧。”
晚晴将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也看得出来,她娘是要找那三夫人不痛快的,当下也乖乖的应道:“是娘。”看了看两个小女孩身上并不十分华丽的衣饰,晚晴又道:“娘,我有些饿了,能不能……”
红云立刻又是一笑,对着边上的小桃道:“去准备些点心茶水给小姐。”
小桃立刻应了出去,晚晴自然乖乖带着两个女孩去了一边的偏房,而小秋,自然也跟着进来了。
两个小女孩都极文静,有些怯怯的,晚晴拿了些小玩意,让她们自己玩,她虽陪在边上,却是一心二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三夫人身边的小男孩也来行礼,自称洛雷。红云自然又说什么不必多礼之类的,却只是淡淡的,一点没有对两个女孩的亲热。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二)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二)
三夫人:“这洛雷是个极聪明的,虽才三岁,却已可以读书写字……又极为懂事……”三夫人一个劲的夸那个洛雷。
红云只是听着,并不搭话,任那三夫人一个人说个不停,直到小桃将点心送了过来,又去给她们倒茶水,三夫人才渐渐止住了话头。
红云仍是不开口,三夫人又道:“听说敬儿也是极聪明的,不知……”
红云终于开口了,却也只是淡淡的,“他是小村里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我家老爷带着他出去见识见识。”
三夫人嘿嘿干笑了两声,“大嫂好福气,大伯却是这萧家顶梁柱,想来敬儿也不会差许多,到是我家的三爷,实在是个不成器的……”
话音一转,又笑道:“还好,我还有两个孩子,这雷儿这么小便看出了聪慧,他的哥哥,洛云,也是不俗,如今正跟着城里最好的夫子读书……”
三夫人又就她家的大儿子洛云说了小半个时辰,红云一直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看着天色不早,那三夫人才慢慢说道:
“萧家这么偌大一个家业,一直都是大伯在打理,我们实在心中愧……三爷我是指望不上了,什么家业到他手里,都只有更败坏,不过,洛云实在是一个聪慧的孩子……不偌让他来帮大伯一把,也让大伯可以多多陪大嫂不是……”
原来,这才是目的啊!
晚晴在屋里心中暗道一声,继续听下去,不知道她娘会同意还是拒绝。
“弟妹用心真是良苦呢!”红云别有深意的说道,随即笑了笑,才道:“我们都是妇道人家,这男人家外头的事,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大嫂太客气了,这青波府谁人不知道,大哥为了大嫂,与家里闹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差一点就要欺祖灭父了。若是大嫂你没有说话的份,这天下,还真找不出能大哥面前说话的人。”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三)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三)
这话,不论真假,都让红云听了很是高兴,还有一些得意。
人人都说不缠足的女子找不到一个好夫婿,更不会有男人疼惜怜爱,可是,她有。尤其是,以三夫人为对比,她长得妖媚,正是男人喜欢的类型,脚更是缠得极小,可是,她的夫婿却一再纳妾,在外面,也是花天酒地。
在这方面,红云实在是极自傲的。
“弟妹说的哪里话,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这萧家的生意,我相公本也不过只是打理,这大事,弟妹何需来找我,只要找老爷子便是。”
三夫人脸色微变,红云却又继续笑道:“不过,我们怎么也是一家人,我自然会在相公面前提一提,至于如何,却是要看他们男人家,在外面的安排了。”
三夫人脸色这才又缓了过来。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三夫人终于起身告辞,洛雪两姐妹自然也跟着回去。
而晚晴,也终于在三夫人离去时,才轻轻出声道别,同时也算是见礼了。
在三夫人看来,自然是极瞧不起的,农村来的就是农村来的,没礼貌,没理数,没教养……便是她家妾所生的女儿,都比她强。
三夫人走后,红云并没有再对晚晴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不论何时,都要离三婶远一些才是。”
晚晴响亮的应了。
母女俩又闲谈了许久,直到傍晚,萧统文和萧敬回来,一起用过晚饭,才回小楼里休息。
大户人家的生活很富足,很闲适,更是无聊。
一个小院子里,真正的主子就她与琴儿两个人,而那个琴儿很显然在躲着她,她上楼时,那个琴儿居然紧闭房门。
当然,她是可以去敲门的,不过,却不是时候。
进了屋,让小夏守在外面,她自己则进屋。并告之,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晚晴将自己锁在屋里,经行……锻炼。
事实上,从小到大,对于自身的锻炼,晚晴从来不曾懈怠过一刻。只是,以前她可以做得不动声色,不惹人注意,而现在,却不得不小心。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四)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四)
前世,她几乎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特工,从小,她的爸妈便一直不曾放松过对她的锻炼,用她老妈的话来说,女孩子不论干什么都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从小,她便是独立而强悍的,只是,爸妈一直说的低调和普通让她不喜出风头而已。
而到这个世界,她更是不敢让自己变的软弱,一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是并不确定,可是,她并没有忘记那曾发生的一点点事情。
而这个世界,也并不和平,女子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实在很重要。
晚晴结束自己的对身体的锻炼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满身的汗水,正好让小夏弄来热水,舒服的泡了一澡。
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晚晴才又让小夏进来。
“反我们这里有的香,全都拿过来。”今天,她娘告诉她,小夏会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侍候她,她娘的意思,如果她有什么怠慢,或是晚晴受了委屈,就去告诉她,她自然会作主。
不过,她娘也说了,身为萧家的长房的女儿,不可能只有一个丫环的,过几天,还会再买两个放她身边。
晚晴也知道了,原来,春夏是萧洛阳的丫头,秋冬是琴儿的丫头。
如今洛阳走了,春夏两人便让晚晴和萧敬一人一个,按红云的意思,这两个丫头干什么都行,不是不能留在她的孩子身边。
可是她也是刚来,而且这话是萧统文开的口,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她却是一直不舒服的,总想着要将这两人都给换了才行。
晚晴到是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论是新人旧人,对她都是一样。
对待这些丫环们,就像是领兵的将军,能不能让手下信服,跟手下的是老兵还是新兵没关系,要看的,是将军的手段。
晚晴对自己自然是有信心的,只是,此时她这个身体还小,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急,她得慢慢来。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五)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五)
“小姐,要熏香么?”小夏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十来个小盒子。
晚晴轻轻点头,示意小夏将托盘放在桌上,她便一一打开来看,每一个,都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好一会儿,才又抬头,“还有别的么?”
小夏摇头,“这些大爷这前特意吩咐的,将府里姑娘会喜欢的香全都搜集送了来。”
晚晴微微点头,随手拿了盒香,递了过去,“就这种吧,闻着挺不错。”
小夏立刻拿了离去,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燃着的香笼进来,放在案上,离床铺远远的,这样一来,屋里即有香,又不会太浓郁。
其实,晚晴挑得香本就不浓,只是,那烟出来,难免还是有些熏人。小夏也算是贴心了。
夜了,小夏依然睡在外间。只是,今夜,晚晴却是了无睡意。
直到外间小夏呼吸渐渐平稳,晚晴才悄悄从床上坐起,如猫般走到放香笼前,微微一笑,拿了边上那些放香的盒子中的一个,打开,搓了些粉末,放进香笼。
屋里香气依然淡雅,只是,却多了一些让人睡意更沉的东西。
顺利走出自己的房门,她下意识的就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算是自由的呼吸吧。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在小楼里,慢慢的走着。这小楼里一共四个人,她与琴儿,还有夏秋,秋冬两人虽然是一起侍候琴儿,可是两人在晚上也是轮值的,毕竟,夜里侍候的人,也是挺辛苦的。
到是楼外的院子里,住着四个人,两个婆子,两个做粗活的小丫环。
这里的这些人,对晚晴来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绕过她们而不惊动她们,轻而易举。
慢慢的走出小院,晚晴又看了看她爹娘还有萧敬的院子。爹娘的院子是没什么可看的,萧敬的院子到是没去过,可是,要去看他那里,大可白天光明正大的去,此时大好时光,浪费在他身上,有些不值。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六)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六)
她比较好奇的是,这府里其他地方。她爹可是一直不许她跟她娘出去呢。
通往外面的园门自然是不敢走的,那大门铁将军把关,走门跟爬墙实在没什么区别。
白天,她已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她娘,她现在住的地方,算是萧府的内院,所谓内院,便是女眷们所住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从侍候的人,到守夜的人,都是女人。
只是,这萧府此时的情形有些与众不同,三兄弟住在一处,却各守着一个院子,没事,是决不会窜门来往的。
竟像是分了家,各过各的陌生人,连邻居都不如的。
所以,难免的,他们三人又都有些防备着对方,所以,除了这园子里面都是女人外,这园子外,便不再是了,而是一些家丁护卫之流的守护的地方。
只是,萧府虽然算是富裕之家,只是家里没有人有官职,能请到的也只是一些普通人,对付一般人都可以,对于稍懂隐匿技巧的人,便差远了。
更何况,萧府只是有钱人,不算天怒人怨,也没有得罪什么了不得的人,自然也没有了不起的人来找茬。所以,那些人也是安逸惯了的,到了夜间,该睡睡,该玩玩,真正认真防卫的,到是几乎没有。
翻墙,那矮小的有个一些镂空花砖的墙,对晚晴造不成任何防碍,成功着地,选了个方向,便一路走了过去。
园子外面的地方,她是不识的,所以,只是找了条路,避着人,慢慢的摸索,她本没想一个晚上便将萧府探个清透,只是走多远,便多远。
如入无人之境,大概就是晚晴现在这种状态吧,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偶尔遇到一两个,不是在打呼,便是在赌博。
哪怕就是有人把这家里的东西都搬光了,他们大概也不会发现。
“这样的家,还没败,真是奇迹。”晚晴低声嘀咕着。
终于,她看到了另一个园子,另一些灯火。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七)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七)
“这么晚居然还没睡?”晚晴有疑惑,是谁住在这里,居然到现在还不睡。突的,她眨了眨眼,找了一个有镂空的矮墙,三两下便翻了过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这么晚却开着灯,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刻苦努力之人,工作或是读书。而另一种,便是谋算着做坏事的人。
不论是哪一种,晚晴都十分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要我说,直接让老爷子把他们赶出去就是了……”一个妖媚带着娇喘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晚晴刚好走到灯火窗外。
一听那声音,晚晴不由失笑,还真巧,居然就到了三爷的院子里,那声音那么熟悉,正是白日才见过的三夫人所出。
听那娇喘之声,大概,正做完什么什么事。
“要是好赶,早就赶了……我跟老爷子说过多少次了,老爷子死活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不过,现在老爷子答应分家,也是一样……”这个声音,自然是那位三爷的,只是,声音里有些懊恼,还有一点不耐烦。
“没关系,过两天,让洛云跟着老大,到时把那些铺子全都握在手里,看老爷子还有何话说。”三夫人突然哼了一声,声音里也带了不耐和怒气,“都是你,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你要是能把一半的心力放在家业上,这老大老二两家,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
“是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不过,那点家业也都是公帐上的,哪有我们现在这样弄私钱舒服。”说着又是一阵坏笑。
“那到是。”三夫人话语里有些得意,可随即又是一怒,“今天我去了老大那里……当真是气死我了。”
“你不用气,不过是个大脚婆娘,有什么了不起,等老大被赶走,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她还不是任你踩,任你欺……”
三夫人冷哼一声,怨恨道:“谁让那个琴儿的娘不争气,居然就这么死了,若是她还在,以她软弱的性子,还不是任我搓圆捏扁。”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八)
萧三爷和三夫人的盘算(八)
恨恨一哼,“那个洛阳也是个没用的,居然就这么走了,也不留下来,给那个女人惹点麻烦。让她那么容易就进了这门。”
“算了,现在说那死了的人还有什么意思。到是记得,让洛云机灵点,把那些铺子庄子的情形摸清楚了。到时分家,我让他们一文钱也拿不到,哼!”
说完,那萧三爷又是一阵淫笑,屋里不一时又传出恩恩啊呜的声音。
对于这种事情,晚晴自然是没兴趣的,立刻便避了开去。
又在三爷的院子里逛了一圈,比她家住的那个园子可大了许多,房舍多了,丫环婆子也多。
绕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晚晴便转身离开,翻过墙,望望天,便开始往回走,走过一遍的路,晚晴便已记得,所以,往回走是极快的。
一路顺顺当当的回到自己房间重新脱衣上床。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在转,怎么也停不下来。
至于那萧三爷和三夫人所图谋的那点事,她实在是不想去想的,也没什么可想的。那对夫妻整个掉钱眼里去了,一心就盯着萧府的那点钱。
说起来,她又是好奇了,萧府到底有多少钱?值得他们这么不顾兄弟情份的谋夺?
想到这金银之事,晚晴却又不得不想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自己。
她自己是不是也要弄些金银傍身。
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她虽是萧家的小姐,衣食无忧,可是,她却是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萧家的小姐,萧晚晴。
她只是被捡来安抚萧敬的弃婴。
面对萧府的这些形式,尤其是,在到萧府之后,红云的表现,更让她不得不想,若是有朝一日,那个真正的晚晴出现,那么,她自己会如何?
红云会选她或是真正的女儿?
想到红云面对萧府的这些人和事所表现出来的,晚晴忍不住苦涩一笑。
是的,她的确是该替自己打算一下了,至于要如何做……却是要好好谋算一下,当然,她是决不会动萧府的脑筋的。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一)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一)
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中,晚晴迷迷糊糊的睡去。睡梦中,居然梦到了前世的爸妈,爸妈笑着告诉她,女儿当自强,要学会保护自己……
天微亮,晚晴便已起床,在院子里跑了两圈,便又去红云他们的院子,萧敬早已离去,学堂里开课是极早的。
与爹娘一起用完早饭,
萧统文依然出去忙生意的事,晚晴有心说,现在再辛苦,也不过是替他人作嫁裳,当然,她只是心想,是决不会说出来的。
何况,她一直觉得,这个萧统是个聪明人,一个笨人,决不可能在生意场上混得风声水起,更不可能,能在萧三爷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将萧家撑起来。
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萧三爷那点子心思。
“今天女仪便会过来,到时,夫人便可以……”
晚晴对那女仪还是有些好奇的,所以,到也挺期待。可惜的是,左等右等,直等到萧统文中午回来用午饭,也不见人影。
晚晴是疑惑,红云却是疑惑兼气闷了。
她直觉的以为,必是萧统文在敷衍她,在她与女儿的事上,不用心所至。
红云对于萧统文并不是那么相信的,毕竟,是被他伤过的,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受那些辛苦,她全都点点滴滴记在心里。
虽然萧统文去寻了她,可是,却是隔了这么许久,而且,她在外面吃苦受累,他却在家里停妻再娶,还生了两个孩子。
她心中如何能没有怨,没有恨。更别说,他还是在那个女人死后才找到她。她自然就会想,如果那个女人不死,他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找她……
虽然跟着他回到萧府,面上,也是夫妻和顺,可是这心中,却有着深深的一道沟壑,那沟壑需要萧统文用浓烈的爱和呵护去填补的。
从他们回来之后,萧统文总得来说,做的还算是不错,任何事都将他们母子三人放在最前面,有什么,也都替他们想得好好的。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二)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二)
然尔,那沟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修补平的,更是稍有不对,便会前功尽弃。
谁让,他曾伤过她,而红云对他,也存了介怀。
“回大爷,夫人,那女仪的确是来了我们府上,只是,早上到门口的时候,被三夫人给拦了去,到现在,还在三夫人院子里。”
萧统文回来一听说女仪还未来,当下便恼怒的立刻让人出去问是怎么回事,自己却留在红云身边,不停的安抚。对于红云,他是愧疚又心疼。更也了解红云的性子,怕她再误会什么。
只是,小桃才刚出院子,不一刻便又回来禀告,只是,她的身后跟赵燕。
“三夫人?”红云依然只是露出疑惑的神色,其他更多的,却是一点未在脸上表露出来。
赵燕上前一步,朗声回道:“大爷,那女仪我们萧府也曾请过,几位夫人都是熟识的,今天女仪来时,正好碰上三夫人,当下便被三夫人用话诓了去。那位女仪此时正在教四小姐和五小姐。”
“三房,真是太,太,太……”萧统文拍案而起,可是扫了一眼在一边的晚晴,后面的话,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那桌子上的茶水,却因这一拍而溅了出来,洒得满桌都是。
红云扫了萧统文一眼,又扫了一眼那茶水,最后又落到赵燕的身上,慢声问道:“那个女仪,是萧府一直相请的女仪?”
赵燕没作任何犹豫,“这位女仪是青波府最有名气的女仪……”
红云意味不明的一笑,看向萧统文,“没想到,最有名气的啊!咱们萧府可真有面子,最有名气的女仪,却去教了两个庶女。”随即似是一叹,话题却是一转:
“老爷准备怎么做?是让她们姐妹一处学习,还是,另请位女仪?”
按理说,这一个萧府里,又是一家的姐妹,请一位女仪也就够了,多请一个反而让人说闲话。红云若是懂理的,便不会问这话,萧统文更是不会作第二种选择。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三)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三)
可偏偏,当红云问出这话,萧统文却是极认真的想了想,才点头道:“无妨,我再相请一位女仪,虽然不如这位女仪的名气,却是极有才名的。晚晴既然不准备去学堂,那么请位有才情的女仪,到是很适合。”
说到这里,萧统文却又皱了皱眉,似在考虑什么。
红云一见,自然追问,“还有什么不对么?”
“说到去学堂,琴儿过了年,也就七岁了,也到了进学堂的时候,她……”萧统文的目光落在晚晴的脚上。正常人家的女孩,五六岁,便可开始缠足了,再大,只会吃更多的苦。
而晚晴是决定了不缠足的,可琴儿呢?她娘已逝,琴儿的事,便只有红云去打理了。
红云微微一笑,“我道是什么事,这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办,只是,毕竟也是女孩一辈子的事,得选个好日子,现在又是夏日,这脚上这么缠着,也不舒服不是。我琢磨着,待天凉快些了,再办这事。左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
萧统文立刻露出她老婆是天下最贤惠的女人的得意宽慰神情,“是了,有夫人在,哪里还需要我多事,家里的一切,交给夫人,自然不用我再费心。”
两人接着只说一些闲话,说着说着便你侬我侬起来,也不顾忌着女儿在面前,更有小桃和赵燕两人正在面前还没退下去呢。
还好两人也只是眼神和言语稍微暧昧些。到没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到了下午,萧统文又带着赵燕出门,而衣坊的人正好将前几天做的衣服先送了一部份来,正是当季要穿的,里面三套。
晚晴只随便试了试,都极合身,便收了趁机回了自己的小楼。
琴儿依在躲着她,她也因着昨天晚上突来的想法,而不想理她,便自顾回自己屋里,自称要休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这是毋庸置疑的。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四)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四)
女人要自强,要独立,要撑起半边天,那几乎是决不可能的,虽然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曾有女皇,而且离现时不远。但是,她可不认为自已会喜欢那样的日子,那样的野心和魄力,也不太适合她。
她只想着,在她十三岁之前,如果被萧家赶出家门之后,不会饿死街头,不会举目茫然,无所适从。十三岁之前,是她给自己的一个积累的过程,不论是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是她对自己各方面的锻炼。都得在十三岁之前完成。
因为,这个世界女子十三岁便可以成亲。
而在她十三岁之后,她便要过另一种生活,那种前世她努力了许多年,刚要踏入却又被逼终止的生活。那样平凡却刺激的生活,那样充满了危险和挑战的生活。
那才是她追求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死水一般的生活。
其实,若是一般的人家,便是这么枯燥些,也无所谓,至少弄个父慈子孝,温馨一些,她也是能接受的。偏偏,这萧家却是这么个样子。
让她实在对这个家族产生不了任何好感。她想,待她到了十三岁要离开时,大概,也不会有太多不舍和牵挂吧。
躺在床上,晚晴努力的考虑着,要如何安排以后的生活。
钱,很重要,不论是哪个世界,没有钱,都是万万不行的。可是,她要如何赚钱?
她不会动萧府里的东西,萧三爷打萧府的主意,人家师出有名,而且理直气壮。她只是一个被捡回来的弃婴,红云将她养大,就已经是对她大恩了。
她如何能再去打本该属于她的钱财。更何况,不是她的东西,她从来也不屑于拿的。
那么,她就只能打萧府外面的主意。[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要怎么才能出府?”这里的女子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下意识的抬起自己的脚,慢慢的看着,看着,突然眼底一亮,“好像,不缠足的女子,不能上学堂,却可以学骑射……”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五)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五)
至从那位女皇出现,人们终于也正视了女子的能力,只是,又怕女子太强,所以,文或是武,只能选一个。否则,红云当年又怎么会射箭打猎。
听说,边关军队之中,现在还有当年女皇所建的女子的队伍,只可惜,像那位女皇一般出色的女子天下没有第二个。女子虽然在军队里依然存在,其实已是名存实亡,现在那些女子在那种地方,其实已变质了……成了部队里男人们发泄之物。
也之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家愿意女子去军营,到是各地的女囚犯,或是犯了什么事,要抄家灭族的,皇帝为了体现他的仁慈,往往会留她们一命,将她们送到军营去。
说得好听,是将功补过,其实是更重的惩罚,生不如死。
晚晴细细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最后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一段时间,萧统文对她几乎可以说是千依不顺的,尤其是在红云面前,对她更是有求必应。只要红云不反对,萧统文决对不会有任何异意。
打定主意,晚晴忽的一个鲤鱼打挺,直直的就在床上站起,跳下床,打开门,便往外冲去。
谁知正好琴儿那边的门也打开,晚晴一下便看到了刚踏出门槛的琴儿,不由咧嘴冲她一笑,却见她猛的一颤,又立刻缩了回去。
晚晴瞧着她反应滑稽的可爱,不由边跑边哈哈大笑着。
“晚晴,不是说要休息的么,怎么又跑来了……慢些,这满头的汗。”红云见到女儿去而复返,微微讶异,更多的却是欢喜。
大宅院里的日子清冷不好过,她一向是知道的。若是让她自己选择,她是宁愿过那小村里的清苦自在的日子。只是,她不能只为自己,她还有两个孩子,她得替他们想想。
“娘,我……”才刚说了一个字,晚晴就突的闭了口,转头望向园门口。
“晚晴,你先回屋。”看到园门口的一群人,红云脸立刻便黑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下来,只是,对着晚晴说话,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六)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六)
晚晴一看园门口那架式,再听红云的话,当下也不多语,转身就走。
只是,她虽然离了红云的院子,却并没有离得太远,而是找了一个角落,藏了起来。对于那边发生的事,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红云带着小桃走到园门口,对着站在门口的萧老爷子还有一个老太太行礼。晚晴猜,那个老太太就是萧老夫人。
那个三夫人正站在老太太的身侧,两只手扶着她,两人看起来,好不亲密。
萧老他子当真是很不喜红云的,便是在这种时候,也依然给红云脸色看,红云行礼下去,居然也不让起来,让红云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看得晚晴心头火起,真想冲上去。
又见那三夫人对着老太太又或是萧老太爷说了什么,老太太才轻轻甩甩手,红云这才起身。
三人带着他们的丫环婆子,大大小小十几个,一起进了院子。
红云将那三人让到屋里,那些丫环婆子便立在外面,一个个左看右看,眼睛向是雷达一般,在院子里到处扫射,好几次扫到晚晴所在角落。
不过,那些人也只是一会儿,在没什么发现之后,便也不再乱看,而是在那里交头接耳的闲聊起来。
晚晴立刻矮着身子,几经辗转,才到红云他们所在房外。
刚潜到窗下,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晚晴心中一紧,猛的抬头,却见红云正一手抚着脸,两眼愤怒的直视着老太太。
晚晴是恨不能自己冲上去与那老太太打一架,可是,终究,她还是轻轻的深吸了两口气,整个人贴在窗下,好一会,才慢慢又离开。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小楼,将小夏叫了出来,“去找个可靠的人,让他快去请我爹回来,就说,老太爷和老太太在打我娘。”
小夏愣了一下,晚晴又瞪了她一眼,她才连忙转身离开。
不一刻便又回来,“我让我爹去了,我爹是府里厨房的采买,他知道萧家的店铺。”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七)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七)
晚晴冲小夏点头,“回头,替我谢谢你爹。”说罢,又要离开,小夏正要跟上,晚晴却又猛的转身,大声说道:“我要去看看我娘,你在这里守着,不许人出去给我捣乱。”
说着,眼睛还明目张胆的看向琴儿的屋子。说完了,还故意走到琴儿的房门前,也不敲门,直接将门从外推开。对着里面的琴儿冷声说道:“听着,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小楼,听到没有?”
琴儿早已混身颤抖,不停的点头,“我,我,我,我知道了。姐姐不允许,琴儿决不出门。”
晚晴轻轻笑了笑,又冷冷的扫了小秋小冬两人一眼,才又转身离开。
晚晴再一次到红云的窗下,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又悄悄看了看,见红云正跪在地上,不知何故,死咬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恨恨的看着萧老太爷和萧老太太。
晚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又让自己离开那窗口,这一次,却是哪里都没去,而是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直接翻墙而去。
“敢欺负我娘,我就让你们好看。”晚晴在大宅子里小心的穿行。宅子里的丫环仆人不少,只可惜,主子御下不严,能躲起来偷懒的全都躲了起来,偶尔一两个,也是在聊天磕牙,没有一个人发现晚晴。
晚晴熟门熟路的摸到三夫人的院子里,院子里只有两个婆子在门口打磕睡,其他人又被三夫人带了去,里面刚好一人也无。
晚晴轻松的进入三夫人的房里,看着那锦被纱窗,冷冷一笑,掏出之前摸来的火折子,轻擦两下,立刻,一点火星闪烁……
“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
在一团乱哄哄的吵闹声中,晚晴从自已家院子里又冒了出来,看着远处慌乱的人群,还有刚刚又冲进她家院子里的那个婆子。
她微微一笑,又潜到原来的窗下。
“老爷,老夫人,三夫人,走水啦!”婆子声音带着惊吓慌乱。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八)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八)
“大白天的,鬼叫什么?”老爷子依然火暴,话还没听完,便已经叫了起来。
“三夫人的房间走水啦!”婆子继续慌乱叫着。三夫人却是一听,立刻便尖叫了起来,什么也顾不得说,便冲了出去。
亏得她那一双小脚,居然能跑得那么快,而没有摔倒。
老爷子和老夫人,也是一甩袖子,急急的跟了上去,至于跪在地上的红云,却是无人问一声。
终于人都走了,晚晴才立刻冲了进去,抱着红云立刻就哭了出来,边摸着红云被打的脸边问道:“娘,疼不疼?”
“疼。”看着晚晴,红云声音是冷冷的,冷到晚晴不自觉的将眼泪也收了起来。
红云是捡到她的人,是将她一天天抚养长大的人,是每日陪在她身边,夜里替她盖被的人,是恩人,更是亲人,亲人当着她的面受了委屈,她愤怒,更痛恨自己,恨自己没办法保护她。
若是可以,她宁愿不用这九曲十八弯的办法,只要冲上去,将那些人全都打翻在地,或者是赶他们滚。可是,她不行。
她还太小,太弱。所以,一进来,一看到红云跪在地上,脸上半边脸红肿着,整个人好不狼狈的样子,她立时就哭了出来,没有一点虚假。
可红云的声音和态度,却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晚晴,你可看清了?记住了?萧家的这些人,是如何对待娘的。”红云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晚晴以为,她会看到一张愤恨的脸。可是,任她如何观察红云的脸,都看不到一点名为恨的神色。有的只是冷漠和异样的平静。
“娘?”晚晴疑惑了。
红云跪坐在地上,轻轻将晚晴抱在怀里,长长的轻叹了口气,“乖晚晴,别担心,只要记住就好。”
“记住?”记住什么?记住她被打,还是,萧家人的可恶。记住以后又怎么样呢?以牙还牙?还是,百倍奉还?又或者是,为了忘记?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九)
晚晴的小恶魔心思(九)
“是的,记住,这天下,女子未嫁之前,便不受重视,不被疼爱,嫁人,也只是为了换得更多的好处。嫁人之后,更是苦楚,丈夫若是心疼怜爱,自然护你一世平顺,便是没有荣华,却也平平安安。若是稍差……便会被公婆嫌弃,妯娌欺凌。”
长长的一顿之后,才又幽幽道:“就像娘一样。”
“娘。”晚晴立刻轻唤,为了她语气中的酸楚。
“我要你记住,未嫁到一个将你放在心尖上的丈夫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娘,我记住了。”晚晴重重点头。“爹没将娘放在心尖上,从此以后,女儿将娘放在心尖上,保护娘,不让娘再受欺负。”
红云终于又笑了,只是,那笑却也更显得酸楚。紧紧的将晚晴搂在怀里,低声喟叹,“乖女儿,小宝贝,娘的宝贝。”
晚晴任红云抱着,也用力的回抱着她,只是,眼睛却慢慢的抬高,看着那个出现在门口,一脸痛苦不安的男人,红云的丈夫,她的爹,萧统文。
他的气息还很喘,显然是赶得很急,可是,却仍是晚了,红云仍是受了伤。外伤还是次要,重要的是,她的心,再一次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