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
《《太上章》》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但在某个特定的场合,英竹先生是必定会现身的,就是每年的国祭大典。巴原五国皆号称继承了巴国正统,每年都会在同一时间举行同样的国祭大典,英竹先生皆是郑室国司礼之人。当国祭大典结束后,英竹先生会飞天回到英竹岭道场,那时他是独自一人的。
所以最好动手地点,救是在英竹先生离开人烟城廓进入英竹山之后、尚未到达宗门道场之前。虎娃等人潜伏在半路,于空中将其截住,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要速战速决,绝不能纠缠太久。
介绍了这些情况,少务又问道:“师兄打算带几个人去?”
虎娃:“未战胜,先处败,至少要考虑能否脱身,没有飞天之能就不必去了。我和盘瓠再带上羊寒灵,另请三水先生相助,各自施展趁手的神器突袭,应该能够成功。”
虎娃没有提玄源。玄源的身份是赤望丘三国镇守长老,英竹岭虽不像众兽山那样是正式拜入赤望丘的“下宗”,近年来以是附属于赤望丘的盟友了。以玄源的身份,不太适合参与这样的行动,假如她知道了消息,也应首先上报赤望丘。
如此一来,英竹岭必能事先得到消息,潜入突袭就不可能成功,而且还有可能暴露少务的全盘计划。所以虎娃很明智地没有让玄源参与,甚至也没有告诉玄源这件事。免得让玄源尴尬。至于玄源能不能猜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少务点头道:“如此也好,也免得让玄煞大人为难。……是否需要让长龄或者伯劳先生相助?也更有把握些。”
虎娃摇头道:“不可!他们二位不仅不能去,而且国祭大典前后。还要在巴都城公然现身。我与阿源操控比翼飞舟迁徙小世界民众,我前往郑室国时,比翼飞舟仍往返步金山内外,世人皆以为我与阿源皆在舟中施法,如此也可掩人耳目。”
少务关注郑室国中的各种异动。郑室国那边何尝不也是如此。虎娃没有参加国祭大典,假如长龄和伯劳也没有出现,恐怕就会引起对方的警惕。而众人皆知虎娃和玄源在操控比翼飞舟运送小世界民众,只要此事未停,虎娃不露面就不会引人起疑。
三水先生此番欠了虎娃的大人情,小世界之行可谓一起出生入死。虎娃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平息了宗门之乱,三水先生当然会帮这个忙,而且他也值得信任。更重要的是,也没人能想到三水先生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宗门道场。
虎娃认识的大成修士还有不少。但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个程度,或者并不适合参与这样的事情。比如山爷和水婆婆都是高手,而虎娃却不可能请他们出手。
这不仅是因为虎娃不想暴露身世来历、让人由此察觉他和山水城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山爷和水婆婆是有恩于他的尊长,并非听命于他的属下。只有虎娃欠他们的情,他们可什么都不欠虎娃的。此事本与山爷和水婆婆无关,虎娃没有道理为报私仇而让尊长去涉险。
少务沉吟道:“还是师弟考虑得更周全,此行成功与否,在于出其不意!……如果不顺利。首先要保证平安脱身;若是很顺利,就尽量将英竹生擒,带回来交由理正大人公审。”
相比偷袭斩杀,少务更想将英竹生擒公审;就算抓不住活的。少务也打算在国中公判其罪,并追索其余党。如此一来,事情性质就是缉拿与处置案犯,并非宗门冲突。此前巴原上还没有公审过大成修士呢,山水城的绿萝刚刚开了一个头,少务便也想这么干了。
……
巴室国安置小世界民众的地点。就在相城与太禾城一带。那里有原相室国最肥沃的土地,也是国战前人烟繁华稠密的田园,但在数年前的那场国战中,那一带也是大军交锋最激烈的战场。很多壮丁从军,很多将士战死,大军所过之处,很多村寨的民众也逃离了家园。
国战之后,这一带受的影响也是最大的,如今恰好有机会,将小世界的人丁填补在这片原相室国最肥沃也是最重要的土地上,甚至连有些村寨都不需要重建,只需稍加修复而已。
如今相室国已彻底并入巴室国,虎娃和玄源操纵比翼飞舟不需要走很远,直接把人送到步金山脚下的泯水边即可。少务已经准备好了另外的船队,分批往返,走水路将这些民众送到相城,登岸后再走一小段陆路,即可到达安置他们的新家园。
小世界民众拖家带口,携带着各种生活物资与用具,走水路是最方便的。巴君另赐了一批财货,以帮助他们建造新家园,这些财货大多取自原相室国的廪仓。少务还安排了军阵沿途护送,军阵也是现成的、恰好顺道,就是相室国残境中返乡的将士。
小世界与步金山很快忙碌起来,云起在望仙城率人组织民众分批迁徙,走出门户后可直接登上展开的比翼飞舟。
大船有三层,底舱装载各种东西,人在甲板上的第一层船舱中。虎娃和玄源坐在第二层的船楼上操控比翼飞舟,从步金山道场飞出深山,落在山脚下的泯水中,民众则登岸换船。
虎娃和玄源休息一天后才重新飞回步金山道场、继续运送下一批民众。两人轮流施法,也是一场修行磨砺,民众们在泯水岸边走下比翼飞舟后,皆冲着楼船跪拜、向二位高人行礼。
虎娃和玄源就一直坐在二楼船舱中没有露面,连续不断的施法运送民众,暂时也无暇关注其他的事情。如此组织有序的大规模迁徙,在巴原上还是第一次,三万多人两天运一船,保持这个节奏不变,差不多需要两年时间。
前三个月,都是虎娃独自施法操控比翼飞舟,而玄源端坐船舱中修炼,有这件空间神器为屏障,外人谁也不清楚船舱中的具体情形。三个月后,当比翼飞舟停泊在泯水中的一个夜间,虎娃悄然离去。
他告诉玄源,自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办,不想被外人获悉行踪,这段时间就辛苦玄源施法运送民众了。玄源没有追问虎娃去做什么,她好像已经猜到了却没有点破,只是柔声叮嘱道:“你做的事,可比我要辛苦多了。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安然回归。”
虎娃点头道:“放心吧,两个月内一定回来。”
玄源:“你也放心,没有人会知道你已不在这里。”
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不必多言。虎娃离开比翼飞舟,在途中悄然汇合了三水先生、盘瓠与羊寒灵。四名大成修士各御神器飞天,却不是直往南方的郑室国,而是先向西进入蛮荒边缘,兜了一个大圈子沿着西荒绕到了南荒,时间恰好接近冬至。
……
相室国被平定的消息太突然,让很多人感到措手不及,尤其是令郑室国方面觉得震惊与错愕。
在郑君泓竹看来,相室国至少还能再支撑个十年八年。这并不是说少务若下定决心平不了相室国,但所需付出的代价得不偿失,强攻也将导致国力大损,若是那样,郑室国反攻的机会就来了。
与相室国只能困守残境、复国无望的情况不同,郑室国朝堂中,如今还弥漫着一股企图反攻复国的气氛。因为它在几年前的国战中虽节节败退,但也是主动收缩退守,还保留了比较完整的力量,一旦形势发生变化,未尝没有收复失地的可能,哪怕只是收复部分失地也好。
就在前不久,相君泓竹还与外祖父英竹先生一起策划了一个战略设想:先在巴室国中挑起内乱,然而趁机联合帛室、樊室、相室,四国一起进攻巴室国。
可这个战略仅仅是一种构想,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联络实施,相室国就已经很干脆地没了,少务可腾出手来,调集力量更从容地对付郑室国。
少务受降在夏秋之交,消息传来,让郑室国一度非常紧张,国中调兵遣将如临大敌,就怕巴室国趁势强攻郑室国。
两国之间的相互渗透也很厉害,早在国战之前,就向对方都派出了很多潜伏的奸细。有很多情报是不需要特意去暗中搜集的,只要事情发生了就瞒不住任何人。
巴室国驻守其他地方的大军没有动,镇南大将军瀚雄仍率军布防于帛室国境,镇北大将军北刀仍率军布防于樊室国境。少务又宣布国中大赦,不仅遣散了围困相室国残境的大军,也放围困郑室国残境的将士归乡。(未完待续。)
036、斩竹计划(下)
少务并没有解除对郑室国的围困,从国都调来精锐野战军阵精锐换防,但数量尚不足原先大军的一半。这样一支军队用来封锁并警戒是足够了,但想强攻郑室国却不可能,而且主帅不再是原相室国的镇国大将军悦瑄,换成了默默无闻的灵宝。
据说灵宝出身低微,仅是因为攀上了彭铿氏大人的关系、成为其座下大弟子,才受到巴君的擢升与重用。也有熟悉相室国朝堂之事的消息灵通者说,因为彭铿氏大人的功劳已太大,令少务对其本人几乎赏无可赏,所以才会重用其弟子以示格外恩宠。
郑室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朝堂上的气氛不再那么紧张,但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仍在关注着巴原上各方势力的动态。彭铿氏与玄源操控比翼飞舟迁徙小世界民众,一时应无暇他顾;伯劳与长龄亦时常出入巴室国都,看来并无异动。
近几十年来,郑室国的国祭大典司礼者皆是英竹先生,他甚至比国君更像主祭。重要的祭祀仪式上,每个人的身份非常重要,这是代表万民与上天沟通的场合,能在民众的心目中凭添无形的神圣权威。
郑室国近几年也恢复了学宫,但国祭大典司礼仍是英竹先生,谁也不能取代他的地位。巴室国的学正是于成礼,就是郑君泓竹在百川城之会的助手,他亦是英竹岭弟子,在国祭大典上担任的是英竹先生的助手。
这几年国祭大典的次日,英竹都会直接从郑室国如今的陪都贵树城飞回步金山道场。从贵树城到步金山道场,普通人若步行须艰难跋涉甚至无法达到,就算英竹先生的随行弟子,依仗神通法术也要走大半天。
但若御神器飞天而行,其实直线距离并不太远,英竹先生用一个多时辰也就回去了。他身份尊贵且神通广大,回山当然不会像其他弟子那样费大半日功夫步行,所以在这一个多时辰之内,恰好落单。
英竹先生独自离开宗门道场的时候也许很多。可是外人并不能准确把握其行踪。所以想突袭拿下英竹先生,所能把握的机会,每年就是这么一个多时辰。而在英竹先生刚刚离开贵树城时,将要到达步金山道场时。都是不适合动手的,真正合适的时机不超过一顿饭的功夫。
……
巴室国大军虽围困了郑室国残境,但并没有将之彻底封锁,亦没有完全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大军在只截断了东、北、西三面道路,而其南面与蛮荒群山接壤。
所谓英竹岭。从地名上讲其实是南荒群山延伸入巴原的一条余脉。英竹岭道场在山脉中,而贵树城坐落在这条山脉的尽头,其东、南、西三面各有一座城廓拱卫,构成了如今的郑室国残境。
英竹岭百年之前还是默默无闻的一个小宗派,当时叫竹山派,因为道场所在的那座山脚下,密密麻麻长满了各种竹子。
英竹先生是竹山派中的第一位大成修士,也是振兴宗门者。他成为宗主后,竹山派便以整条山脉为名改称英竹岭,而他这位宗主也号称英竹先生。至于英竹先生原先叫什么名字。好像已经没人记得,就算知道的人也不会再那么称呼他。
英竹岭的历史如此,镇山鞭这件神器也是英竹先生因机缘所得,不知是哪位上古仙家所留,连同神魂烙印传承一起,如今落到了英竹先生手中。
英竹先生今年已有九十多岁,但形容看上去还是一位中年人。在他的心目中,英竹岭虽还无法与赤望丘、武夫丘、孟盈丘相提并论,但已不在步金山、古雄川、众兽山、炼枝峰、大足山等大派宗门之下,而且迟早会更加兴盛。
如今的英竹先生。可以说已掌控了郑室国的朝堂。在郑室国经历国战溃败之后,英竹岭对其国事的掌控反而更加彻底了。英竹先生在国中说一不二,甚至比国君更有权威。
虎娃等人多少也了解英竹岭的历史,想对付英竹先生这种高手。当然格外谨慎。虎娃、盘瓠、羊寒灵、三水先生先绕道至南荒,再沿着英竹岭这条山脉潜入,接近郑室国之地时便没有飞天而行,挡在从贵树城前往英竹岭道场的必经之路上。
英竹先生沿着起伏的山脊线飞天而来,前方有一座宏伟的高山,山腰以下植被茂盛。接近峰顶处却巨岩裸露寸草不生,这也是北荒一带的景观特色。只要越过这座山峰,再穿过一个长满花草的山坳,前方就是英竹岭道场了。
虎娃等人潜伏在峰顶的北面,羊寒灵突然以神念道:“和我们预想的情况不一样,来的是两名高手!”
飞天而来的显然并非一人,是两位高手并肩而行,三水先生惊讶道:“我们掌握的情报有误,或是英竹先生提高了戒备,是否按原计划动手?”
机会稍纵即逝,须立刻做出决断,虎娃眯着眼睛道:“哪能事事尽如人意,两个就两个吧!”
……
英竹先生与师弟顾采奇正御器飞行,冷不丁迎面峰顶有一团光芒打来。英竹先生轻喝一声,一支明黄色的鞭子已出现在手中,朝着那团光芒挥了出去。
此鞭看上去是由竹根制成,很有韧性且分了许多节,在空中展开如一条游龙,将那团光芒打散。光芒散去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抽中的竟是一枚鸡蛋!这枚鸡蛋随即化为一座剑阵,将他与顾采困于空中,紧接着就有无数道剑光杀至。
虎娃从未耽误过修炼,除了被困于小世界的那段时间,其他时日包括与玄源乘车而行、与三水先生等人一起潜入蛮荒,他都同时在做别的事。突破化境修为后,他终于将八十一枚石头蛋合炼为一器,堪称修士炼器史上的奇迹。
对付英竹先生,虎娃没有动用其他的神器,祭出了他自修行之初亲手打造、并祭炼至今的法宝石头蛋,八十一枚石头蛋合炼为一后,已经能展开化为一座威力强大的剑阵,隐然有武夫丘锁山剑阵之势,是虎娃最趁手的随身法宝。
交织的剑光并没有伤到来者,英竹先生将镇山鞭扔了出去,竹鞭节节展开、在空中首尾相联,亦化为一个十丈方圆的光圈,同样是一座可攻可守的法阵。看见的这一幕,虎娃已能确认在大俊和瀚雄遇袭的那个夜晚,当时确实有人动用了镇山鞭。
镇山鞭化为法阵可攻可守,当年有人抛出镇山鞭困住了那支商队,而此刻英竹先生以镇山鞭护住了己方两人。那每一段竹节都是阵枢,随着法力运转射出道道光毫,竟然与虎娃的石头蛋剑阵相持不下。
尚未出手的顾采奇喝道:“来者何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虎娃并没有飞在天上,现身于前方的山崖,冷脸道:“英竹先生,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见到你此刻展开的神器,就想起当年善川城外的一桩惨案,你若还记得那件事,就应知我为何而来!……请问这位道友,你又是何人?”
伴随着神念,虎娃告诉英竹,他今天就是为了报仇而来,并追问英竹——当时还有什么人参与了那件事?想当初两国和谈时,其实郑室国已经给了巴室国一个解释,辩称那是郑股下令为之,既然郑股已死,就不必再追究了,企图就这么含糊过去。
郑室国想含糊,但虎娃却不含糊,必须要追究明白。若没有英竹先生的授意和支持,当时的国君郑股也干不成那种事,刺客手中也不会出现镇山鞭。
英竹没说话,只以神念告诉了师弟来者是谁。顾采奇反问道:“当年之事,两国和谈时不是已有交待,彭铿氏大人为何还要纠缠?……与你同来的,又是哪位高人?”同时以神念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英竹先生的师弟,也是原竹山派的护脉之人。
有些情况属宗门隐秘,外人往往不清楚。想当初英竹先生改竹山派为英竹岭,宗门中并非所有人都支持,但英竹先生以强势镇压了反对的声音。他的师弟顾采奇当时对此也是反对的,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遵从了宗门的决定。
后来顾采奇便成为了宗门的护脉者,这个身份通常并不公开,就连普通弟子亦很少知晓。护脉者的职责不是扬名显威,而是在宗门遭遇重创或有覆灭之危时,尽量延续传承。因为顾采奇当年并不支持但也难以改变英竹的决定,才主动承担了这个身份。
其实护脉人的职责还不仅是在危急时刻延续宗门传承,平时也有监察宗门高层行止之责。有些宗门就算没有明确指定护脉者,也有暗藏的高手肩负这种职责。
如今的英竹岭与郑室国可以说是命运一体,巴原上刚刚发生了那么重大的变故,所以顾采奇才会陪同英竹先生去国都参加国祭大典,主要是为了解如今的各方情况,但他并没有公然现身。他与英竹先生一起返回时,却被虎娃堵在了半路上。
顾采奇虽常年在山中潜修,但也听说过彭铿氏大人的威名,当然大吃一惊。而虎娃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顾采奇这个人,没想到英竹先生身边又冒出来这样一位高手。
方才英竹先生以镇山鞭敌住剑阵,法力激荡宛如霹雳轰然炸裂。照说这么大的动静足以惊动英竹岭道场,但实际上却无丝毫声息传至远方。因为双方动手之际,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流光闪烁的宝伞,宝伞张开却似无柄,将这片战场完全笼罩其间。
这是三水先生出手了,按照计划,三水先生不必露面,他最重要任务就是遮掩住斗法的动静,手中的神器宝伞也正合适。(未完待续。)
037、斩竹行动(上)
虎娃答道:“拿下英竹老贼,是为师兄报仇。郑股虽死,但当年的凶徒并未尽数缉拿,英竹老贼为善川城惨案的主使者,他手中的镇山鞭便是证据。英竹老贼多行不义,自有高人愿意助我,他身为英竹岭宗主,亦将祸及宗门……”
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开口多言,以神念不知与顾采奇暗中又说了什么,同时手底下可没停,石头蛋化为八十一道剑光飞舞盘旋,与英竹展开的镇山鞭斗在一起,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英竹盯着虎娃,目中似有怒火欲喷,彭铿氏既然现身动手了,今日必不得善了。偏偏天上还潜伏了一名高手,展开一柄宝伞拢住斗法的动静,一时半会不可能有人赶来救援。他低喝道:“师弟莫再与他废话,其人既然现身,必不能放过我等,但他也未免太托大了!”
英竹已扔给了顾采奇几枚东西,突然撤去了镇山鞭所化的法阵,挥舞一支长鞭向山崖上的虎娃迎头打去。这分明就是要拼命的架势,顾采奇也未及有别的反应,劈手打出了数枚竹叶,接连在半空引爆,化为一道道鞭影,亦向着虎娃凌空抽去。
顾采奇居然动用了秘宝——英竹先生临时给他的秘宝。对于大成高手而言,其实秘宝的用处已经不大了,尤其是他们自己炼制的秘宝。因为本人挥手一击便超过秘宝之威,同时还可借助法器的妙用,没必要再以御器手法动用秘宝,那样反而会耽误施展其他的神通法术。
所以像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尊长赐予弟子防身的,或者布置在固定的防护阵法中。威力越强大的秘宝,就越难炼制成功,而且也消耗也越大、过程越凶险,并非人人都是虎娃,真正威力强大秘宝也炼制不了多少。
英竹先生随身带的秘宝,肯定是他平日好不容易炼制成功特意珍藏的。此刻拿了出来给师弟。顾采奇也是大成修士,但英竹先生显然认为自己的秘宝威力在顾采奇的手段之上,不想与虎娃多做纠缠,让顾采奇先将这几枚秘宝连续轰出去。
方才顾采奇质问虎娃。却没有着急动手,想先把话说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并没有拼命的打算。可是英竹先生突然撤了法阵防护挥起镇山鞭进攻,顾采奇就算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出手了。
镇山鞭抽在剑阵之中,光华乱颤;一枚枚竹叶符接连打出。石头所化的剑阵崩散,漫天鞭影笼罩了虎娃的身形。只见一片烟尘弥漫,伴随着轰然巨响,那一片山壁都被打塌了。
若是高人之间的斗法,力量本不至于如此失控,对手是虎娃,就算把山给砸倒了又有什么用?但顾采奇用的是秘宝,就没那么精妙了。烟尘之间,只有虎娃立足的那块山岩还完好无损,石头蛋已经飞了回来。化为一个数丈方圆的光圈将他的身形护在其中。
使用秘宝也相当于御器,一器只得一御,顾采奇不可能同时引爆所有的竹叶符,但可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祭出。当他已引爆第四枚竹叶符、刚祭出第五枚时,英竹先生已冲天而起,弃了虎娃,镇山鞭挥向空中的宝伞,瞬间将那笼罩的光华打出一个缺口。
镇山鞭突然消失不见,英竹将一枚竹牌扔了出去,此物随即化为青烟散灭。这个时间差很短。紧接着镇山鞭又出现在英竹手中全力轰向缺口,眼看就要脱困而逃。又听一声轻喝,无数七彩刀刃透过宝伞光华随风斩入,硬生生将英竹逼回;紧接着宝伞一转。被瞬间破开的缺口再度弥合。
羊寒灵出手了,否则仅任三水先生一个人,恐堵不住尽全力想逃走的英竹。宝伞刚才被打出了一个缺口,法力激荡的动静也传了出去,但还不至于惊动太远的地方。可是英竹扔出的那枚竹牌,显然是一件传讯秘宝。应是通知了道场中的弟子,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三水先生以神念道:“彭铿氏大人,老夫没有挡住他向道场传信。须速战速决、迟则生变,就怕英竹岭还有高手赶来。”
计划制定得再完美,也不可能要求事态的发展都能符合自己的预期。眼前就出现了意外的状况,英竹有镇山鞭在手竟如此凶悍,一时虽未能脱困而出,却将信息传了出去,而且场中还多了顾采奇这么一位高手。
虎娃以神念回道:“不必担忧,若无飞天之能,想赶到这里还有一段时间。若英竹岭再有大成高手赶至,正可一网收擒。若来的人多不好纠缠,我们接到盘瓠的警示便立刻离去。”
斗法交手以及神念交谈的速度皆是极快,发生了这么一系列变故,顾采奇才刚刚引爆第五枚、也是英竹先生给他的最后一枚竹叶符,击在石头蛋所化的光圈上轰然有声。随后他连看都没看攻击的结果,抽出一柄竹叶状的碧绿短刀,身形化为一道碧光飞遁而去。
虎娃的神念及时传入三位同伴的元神中:“不要管他,我是故意放他走的!”
见顾采奇脱困而去,虎娃等竟没有出手阻拦,英竹先生的神情不是惊喜反而是惊恐。冲天逃遁未成反被羊寒灵堵回来,镇山鞭与英竹的身形融合为一道黄光,欲飞射入下方的山谷中。虎娃的石头蛋又劈手打出,击在那道黄光下方。
英竹又现出了身形,镇山鞭如游龙环绕护住周身,却再度被剑阵困住无法落地。他这件神器名为镇山鞭,虽能持之飞天相斗,但脚踏实地才可发挥最大的威能。此刻脱困未成却走了顾采奇,英竹先生便想落到谷中顽抗或借机遁地而去,但又被虎娃困在了空中。
宝伞光华垂落,如万条垂柳丝绦刷来,羊寒灵发出的七采刀芒也从四面八方袭击,虎娃展开剑阵困住英竹、剑光纵横四射。英竹先生喷出一口鲜血,奋力挥舞镇山鞭仍在负隅顽抗,他本想拼着重伤也要冲开一个缺口,可方才并未得逞。
三水与羊寒灵施展的都是远程攻击,作用是阻截与牵制,甚至连人都没有现身,正面斗法的主要是虎娃。
英竹有些不明白,顾采奇为何走得那么干脆,而虎娃等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若是顾采奇留下来与他一起对敌,借镇山鞭说不定还可自保,也有落入山谷遁地而走的机会。他却不可能清楚,虎娃方才以神念与顾采奇说了一番话,并与对方打了一个赌。
虎娃赌的是——英竹会拿顾采奇当“肉盾”,不惜牺牲他换取自己逃遁的机会。而英竹也真地很“配合”虎娃,牺牲师弟时是干脆利索。
虎娃刚才与顾采奇说话时,英竹先生展开镇山鞭化为法阵环护,原本可以同时护住他与顾采奇两人。他突然撤了法阵以镇山鞭打向虎娃,就意味着只顾自己不护顾采奇,而且也不给顾采奇继续说法的机会了。他突然给了顾采奇五枚竹叶符,看架势显然就是要拼命。
顾采奇接连引爆竹叶符,逼得虎娃撤剑阵回防,但英竹先生只对虎娃打出了一鞭,随即便冲天逃遁。假如不是暗中还埋伏了一个羊寒灵,他恐怕已经跑掉了。他这么一跑,分明就是把顾采奇一个人留了下来,其下场恐不是被斩杀就是被生擒。
可是结果与英竹的设想不一样,反而是顾采奇跑掉了,他却被留了下来。
虎娃刚见到他们时,就感觉这两人的反应是不同的。英竹毫无保留地杀机毕露,因为他清楚今日事不可善了,甚至是不死不休之局。但顾采奇却有些困惑,他虽然也很愤怒,却想先把话说明白,就算知道了虎娃的身份,仍然要质问一番。
大成高人又不是傻子,到这种时候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顾采奇是真的不了解某些内情。他也听说过善川城的惨案,想当然地以为是国君郑股干的,此事早已有过交代。
虎娃除了开口说了那些话,解释了当年的事情,神念中还另有一番追问。他暗中对顾采奇道:“你竟不知当年善川城惨案中,有凶手动用了镇山鞭吗?若不是英竹出手,难道是你,或者英竹岭中另有大成高手能动用这件神器?
堂堂英竹岭宗主,潜入巴室国袭杀无辜商队,就不要怪仇家找上门。实话告诉你,今日来的远不止两位高手!
英竹这种人,当年不惜牺牲郑股,今日亦不惜牺牲你。他究竟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见到我也不会再好好说话,必然暴起动手以求脱困。你若是宗门护脉之人,就不要当他的帮凶,我只追究当年的凶手,不杀无关人等。
若你与当年之事无关,又想保住宗门传承不致断绝,我可以放你离去,只惩处凶徒而已。仅如此说,你可能还心存犹豫,那么我就和你打一个赌……”
这番话如果是说出来会很费时间,但神念传送的速度极快,不过是眨眼功夫。顾采奇还没反应过来呢,英竹已经给了他一把竹叶符,并撤了法阵挥鞭进攻了。(未完待续。)
037、斩竹行动(下)
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只是本能,来不及做太多的思考,顾采奇下意识地祭出秘宝攻击虎娃。他不能莫名相信虎娃,当然会先配合英竹动手。
不料英竹只挥出一鞭便突然冲天遁走,而顾采奇还在那里傻乎乎地扔竹叶符呢,他脑袋里嗡的一声,更来不及想太多了。虎娃神念中那番话居然立时应验,他下意识做出的第二个选择便是朝另一个方向遁走,将最后一枚竹叶符扔出去也算够意思了。
顾采奇一气遁出很远,才发现自己走的方向不对,不是越过山峰朝着英竹岭道场而去,而是直线往西越走越远了。他当时也不可能朝着英竹岭道场方向走,因为虎娃正堵在南面的山峰上呢。
顾采奇于半空驻足回望,远方隐约只有淡淡的光华闪烁,若不注意根本看不清楚。三水先生的宝伞果然神妙,任罩住了战场不让动静传出。但看那光华仍在闪烁之中,说明斗法尚未结束,英竹先生应该没能跑掉。
该怎么办,是否要回去接应英竹突围?顾采奇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若换做平日,奋不顾身掩护同门脱险,顾采奇自问也能做到,可是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
他就算是傻子,此刻也明白英竹方才想干什么,分明就是要牺牲他而创造独自逃生的机会。而宗门护脉者最主要的职责,并不是在遭遇强敌时拼命,而是尽量脱困保留宗门传承不绝,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同门掩护他才对!
顾采奇并不怀疑虎娃方才说的话,一位大成高人不会以神念妄言,而且虎娃后来打的那个赌,也完全应验了他对英竹先生的判断。就算会去救,他能救得了英竹吗,是否是送死反而违背了护脉人的职责,或者赶紧前往宗门道场报信?
正在犹豫间,忽觉宗门道场方向有澎湃的法力波动一闪而过。那是护山大阵完全开启了,又有一道光华疾射而出,直向那座山峰的上空飞去。看来宗门道场已被惊动,或者是英竹已用什么手段将信息传了过去。召唤师弟余璞赶来救援接应。
外人并不清楚英竹岭隐藏的实力,英竹先生这一辈弟子中,有三人先后突破了大成修为,如今还在世的也仅有他们三人了。其中英竹先生最先突破大成修为,比师弟顾采奇和余璞都早了好几十年。
顾采奇与英竹之间早有分歧。当年就不赞成将竹山派改为英竹岭,既然英竹先生执意如此并镇压了反对的声音,顾采奇也就选择了潜修不再过问宗门之事、主动担任护脉人的身份,如此也乐得清静自在。
而余璞则是英竹的忠实拥趸,也是这一辈中弟子年纪最小的,说是英竹的师弟,其实身份也和英竹的弟子差不多。他突破大成修为后跑到北荒中斩杀一位早年结仇的妖修,结果身受重伤而回,这些年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大部分时间都在宗门道场中闭关。并不为外人所熟知。
这几年余璞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早就听说他偶尔奉英竹之命出山走动,做一些谁也不太清楚的事情。看来彭铿氏大人的猜测没错,英竹岭中确实另有一位大成高手拿着镇山鞭曾跑到善川城袭杀商队,那人应该就是余璞。
英竹此刻身陷险境,把余璞也直接召来了。英竹难道没有告诫余璞不该这么冒失,应率宗门道场中其他的高手一起结阵而出,而不是独自飞天冲过去吗?看来英竹只想自己脱困,并不在乎同门涉险,只求帮手能尽快赶到。
这只是顾采奇心中飞快闪过的念头。还没等那道光华飞过峰顶呢,高空忽有一道剑光斩落。这是谁都没料到的情况,可怜的余璞根本反应不过来,光华一灭便凌空栽落。照这个架势他非得当场摔死不可。巴原上还没听过哪位大成高人死得这么窝囊呢。
看见高空中斩落的剑光,顾采奇陡然心胆俱寒,那根本是他无法匹敌的,再冲回去也不过是无谓的送死而已。今日英竹和余璞必定不会有好下场了,顾采奇是以更快的速度转身飞遁远去。
……
虎娃并没有让盘瓠动手,他清楚这位师弟身为妖修修行岁月还很短。也是刚刚突破大成修为,神通法力有限。所以虎娃交给了盘瓠另外一个任务,监视战场之外特别是英竹岭道场方向的动静,若有人赶来救援,盘瓠便负责将其截住。
虎娃、羊寒灵、三水先生对付英竹,却让盘瓠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如此安排也让这条狗感觉十分满意,足见大家对他的重视。
安全起见,虎娃甚至没有让盘瓠靠近战场,他们在峰顶的北面斗法,却让盘瓠潜伏在山峰的南侧。隔着一座巨大的山峰,就算斗法场面失控,也不会波及到盘瓠。顾采奇逃走时,盘瓠本应追击阻截,可是虎娃已用神念吩咐盘瓠不必理会。
斗法很激烈,盘瓠猫在山峰的另一面却察觉不到什么动静,只有刚开始时短短的一瞬间,有一股法力波动传出,但只是一闪即没。那是英竹将三水的宝伞破开一道缝隙,却没有成功逃离,只是祭出了一枚传讯竹牌。
片刻之后,盘瓠便察觉到远方的英竹岭道场的护山大阵开启了,有望见有一道光芒笔直地飞来。
盘瓠躲在乱石丛中,拎着骨头棒子悄然蓄势,他可没打算直接冲出去阻截,而是准备当对方即将飞过峰顶时突然偷袭,先施展最拿手的震吼神通冲击其元神,再冲到天上一棒子将其砸下来。
可是还没等盘瓠动手呢,高空突然斩落一道剑光。余璞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当即便一头栽了下来,正蓄势待发的盘瓠反倒成了救人者,施展神通将余璞接住了,好歹没让这位大成修士摔死。
盘瓠负责监视和警戒周围的动静,天上居然还有高手潜伏,以他的修为竟毫无察觉,本应万分惊骇才是,此刻却感觉是一阵惊喜。来者隐匿得非常好,并没有现身只是斩落了一道剑光,但那瞬间的气息却是无法掩饰的,盘瓠非常熟悉——师尊剑煞。
众人绕着蛮荒兜了个大圈子悄然潜伏至此,尽量避免被人察觉,搞了半天,剑煞却猫在天上看着呢。
不论虎娃等三人围住英竹斗得再热闹,甚至放顾采奇离去,剑煞都没有插手。可是余璞飞来、盘瓠正准备动的时候,他却冷不丁来了一剑。或许是担心盘瓠不是对手,或者不想让这场行动节外生枝,而这一剑斩落之后,他便再无动静。
其实这一剑就够了。羊寒灵与三水先生陡然察觉高空中那凌厉的剑意,不禁一阵骇然,虎娃的神念随即便传来道:“不必担忧,那是我的师尊剑煞。”
羊寒灵和三水精神大振,仍作困兽之斗的英竹一颗心却落到了谷底,他意识到已难逃一死,转念间便放弃了所有的幻想。
英竹是什么人?他在巴原上的威势和实力虽比不了白煞,但在郑室国中的地位也如说一不二的神灵。在他手中,能将一个小小的竹山派造就成巴原闻名的大派传承宗门,其人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性情也是桀骜不驯,不但心狠手辣而且宁死不屈。
英竹发出一声狂吼,竟然又撤了法阵,浑然不顾无数道剑光交织而至,挥起镇山鞭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势向着虎娃直击而去,身形也被镇山鞭发出的光芒淹没。那一条呼啸的游龙打出,瞬间竟将剑光击散、剑阵击溃。
英竹自知今日难逃,断然做出了最狠、最干脆的决定,要拼死重创虎娃,或与其同归于尽。无数道七彩刀芒呼啸斩落,英竹不闪不避,就凭着镇山鞭发出的护体光芒硬扛。宝伞也顾不上屏蔽斗法的动静,从天旋落阻在英竹面前,却被镇山鞭冲破。
这是英竹以毕生修为发出的搏命一击,不论能否重创或斩杀对手,这一击之后,他本人就算不死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大成高人之间为何很少直接拼斗,怕的就是这种情况,平日演法切磋,胜负怎么都好说,可一旦被逼上绝路搏命,谁都受不了。
好不容易才突破大成修为,若非万不得已,谁又愿意这么玩命呢?
虎娃却没有退,以英竹先生的来势以及爆发的法力,其实他想退都退不开,勉强闪避反而会受创更重。只听山崖上亦爆出一声巨吼,虎娃所立足的巨石四分五裂,他竟化身为一头庞然巨兽凌空冲了过去。
虎娃施展吞形之法,化身金兕迎面冲向英竹,那被击溃的剑阵又化为八十一道光芒,如利剑射交织向英竹的背后。镇山鞭冲破羊寒灵与三水先生的阻截,去势未尽打中了金兕巨兽,护体金光被震散,巨兽翻着跟头被抽了回去,砸在山崖上击起漫天的碎石。
英竹也被剑光穿身而过,并无乱分尸的场面,那些剑光好似只是水波幻影、连衣服都没有割开。英竹却当场生机断绝,镇山鞭又恢复了竹根的模样,连同他的尸身一起从高空坠落,又被羊寒灵及时施法捞起。(未完待续。)
038、离山不索与大成不召(上)
隐匿在高空的剑煞虽没有现身,也没有再出手,却躲在那里直咧嘴,表情仿佛很疼的样子。英竹的那一鞭抽得可不轻啊,虎娃就算扛住了也绝不会好受。
烟尘散去,赤身裸体的虎娃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口鼻处有血迹,脸色也有些发白,旋即从空间神器中又取出一套衣衫换上。英竹的最后一击竟破了他的吞形之法,虎娃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幸亏英竹的对手是他,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假如对上了盘瓠,那狗妖今天可就得交待了。
羊寒灵和三水已经带着英竹的尸身于镇山鞭落到面前,虎娃还在调匀气息,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此人当真凶悍,可惜没有抓住活口。”
三水先生叹息道:“以他的修为,若是一心拼死,不太可能抓住活口。……彭铿氏大人,您伤的不重吧?”
虎娃摇了摇头:“无妨,勉强还可飞天。”
这时盘瓠的声音传来道:“师兄,我这里抓到一个活的!”随着话音只见他提着昏迷不醒余璞从峰顶上跑了下来。
虎娃:“大派传承宗门皆不可小看,我们原本要对付的只是一个英竹先生,今天却出现了三名大成修士。……方才斗法的动静已传开,赶紧走吧,有了这个活口,回去之后也可审问。”
说话间,虎娃挥手祭出一柄光丝拂尘在英竹的尸身上扫过。三水先生诧异道:“彭铿氏大人,,您对一具尸身施展什么菁华诀?”在小世界中得到了仙山传承,三水先生也得到了菁华诀传承,所以一眼便能看出虎娃施展的是何种手段。
盘瓠:“死了就完了吗?师兄这是在保鲜呢,他今天就算是死了,也得带回去再死一次!”
几人带着英竹的尸身和昏迷的余璞悄然飞去,绕过英竹山道场进入蛮荒深处。此行虽然一波三折,但结果还算顺利,并收缴了两件神器。余璞所携就是普通的飞天神器。但英竹手中的镇山鞭可是威力强大、妙用无穷。
虎娃并没有特意召唤师尊,剑煞若想露面就自会现身。虎娃受了伤,暂时不便长途飞天赶路,先深入蛮荒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调养。在崇山峻岭间的丛林深处。由三位高人护法,虎娃临时开辟了一座洞府疗伤,十来天后已基本无碍。
这十来天,郑室国与英竹岭会乱成什么样子,已不归虎娃操心。当虎娃终于走出洞府时。朝三水等人行礼道:“辛苦几位护法,我已无碍,大家赶紧回去吧。”
盘瓠吸了吸鼻子道:“师兄啊,你的伤势好像还没完全好,不如就在这里多调养几日,等彻底痊愈后再走。”
虎娃:“我已经没什么关系,就算遭遇强敌亦可动手,在此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我怕回去得太晚,阿源会着急的。”
羊寒灵劝道:“老爷若怕主母担忧。就不要让她看见你伤势未愈的样子,更应该彻底养好伤再走。”
虎娃:“若拖得太久,少务师兄也会着急的,养伤也没必要总是留在这里。我们先回巴都将人交给少务师兄,等我回到英竹岭时,伤也就完全好了。”
三水先生点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
“臭小子,你又受伤了,这回知道厉害了吧?不要自以为修为高超,便能手到擒来。就算是猛虎扑兔,也可能被兔子反咬一口,更何况你的对手不是兔子。”随着声音,有一位老者从山林中走了出来。他的相貌朴素而平凡,就像一位普通山民。
虎娃和盘瓠一起拜倒道:“拜见师尊!”羊寒灵与三水也同时行礼道:“拜见剑煞先生!”
剑煞冲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又盯着虎娃道:“好斗者多亡于刀兵,修行其实并无什么越战越强的说法,因为你的对手并不是世上的其他人。而是生老病死的天意。修士应知尽量避免受伤涉险,只有无知亦无畏者才会好挑争斗,还自以为这是求证无敌之道。你这次为何如此托大,事先不打声招呼请为师出手帮忙呢?”
这番话很在理,修士应尽量避免受伤,否则会影响修行。筋骨形骸之创就算能治愈,也会在身体内外留下各种痕迹和隐患。若伤及了形神根本,想彻底痊愈则非常困难,更会导致修为无法精进,或在更危险的处境中失去自保之能。
普通人的伤病若损及气血,就算表面上治愈,也会影响到体质。更何况修士的修行,比普通人所求远为艰难,神通修为最主要的作用,其实就是为己身护法。
虎娃是吃不死神药长大的,又将菁华诀、大器诀、灵枢诀修炼大成,精擅疗伤之道,以如今修为倒是能够及时消除这些隐患,但剑煞也不得不提醒一番。
虎娃躬身答道:“今日并非意气之争,拿下英竹先生是为大俊师兄报仇,而我受伤只是为报仇所付的代价。这种事情怎好劳动师尊,否则弟子又该如何自处?况且师尊的身份不同,我也不想导致巴原上的宗门冲突,就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最好也不要萌发苗头。”
虎娃没有到武夫丘请师尊出手,与他没有请山爷和水婆婆帮忙的原因是一样的。而剑煞身为武夫丘宗主,也容易导致两派宗门之间的大规模冲突,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导致事态失控,卷入大批无辜亦无关的宗门弟子相斗。
虎娃甚至让玄源都回避了,因为英竹岭如今也算是赤望丘的友盟宗门。虎娃本人在巴原上所做的很多事,也都是以个人的名义、而非武夫丘弟子的身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尽管他没有请师尊帮忙,但剑煞还是来了,虽未露面却出了一剑。
剑煞点头笑道:“很好,很好,你很懂事。想当初我啥也没教你,你便自己什么都学会了,登上主峰为正传弟子后不久,你就与少务一起离山而去;突破大成修为时,为师亦不在身边。修炼传承宗门的一些讲究,为师没有详细告诉你。但你于行事中亦领悟了‘离山不索’的道理。”
三水诧异道:“剑煞先生,您竟没有对彭铿氏大人讲过离山不索?”
剑煞的声音中带着神念,介绍了各派传承宗门之间的一些讲究。主要是弟子下山后的行止,哪些与宗门有关、哪些又与宗门无关?因弟子之事引起了宗门争端。通常应该怎么处置?
修炼传承宗门,其核心在于传承,弟子的主要责任是守护传承,否则也不可能正常的延续与存在。
比如很多人上武夫丘是为了学艺的,艺成下山后会被世间各方势力所用。在几年前的国战中。巴室国大将军北刀是武夫丘弟子,郑室国大将军芮川亦是武夫丘弟子。像这样的事情,宗门是管不了的,它只是弟子在世间的个人行止与选择。
再比如一名武夫丘弟子下山,与另一名赤望丘弟子结仇。赤望丘弟子不是对手,于是回山找尊长帮忙,请来一位赤望丘长老收拾了那名武夫丘弟子。武夫丘弟子又回山请剑煞出手,再去收拾那名赤望丘长老。接下来那位赤望丘长老,是否又该回山去请白煞来对付剑煞呢?
剑煞应不是白煞的对手,但他回头去宰了其他的赤望丘弟子。恐怕白煞也防不住吧?那么同样的道理,白煞也可以宰了更多的武夫丘弟子……由此宗门大乱,其实最初不过只是两名弟子之间的私仇。
假如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各派修炼宗门也不可能传承千百年,恐怕早已分崩离析了,众弟子也早该死绝了。所以各大修炼传承宗门之间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离山不索”。
比如武夫丘,不论是杂役弟子学习功夫和各种手艺,还是正传弟子学习剑术以及兵法战阵,若无心留在山中清修。自可离山。离山之后的弟子仍须守武夫丘的门规,但他在世间的个人行为,除非涉及到宗门事务,否则宗门不会特意插手。
在那样的年代。“离山不索”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因为交通与信息传递不便,很多弟子离山之后,可能一辈子便再也没有了消息。就算在远方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消息传回宗门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已很难再去追求。弟子决定离山时。就要有此自觉。
武夫丘虽强,但将山中杂役弟子都算上也不过数百人,也不可能管得了世间那么多事。弟子拜入山门,宗门对他只有指引之缘、传法之恩,断不意味着就有义务要下山去帮他做什么、甚至去为他拼命。假如是那样,常年清修的世外高人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了。
立宗门收弟子是为了护持传承,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谁也不欢迎仗着宗门势力而肆意妄为的传人。别忘了众兽山宗主琮余是怎么死的,最初就是扶余和扶豹父子惹的祸。这往往并不是惹得起或惹不起的问题,世间并没有绝对的强大和弱小。
“离山不索”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尽量避免引发难以收拾与控制的大规模宗门冲突。就算弟子之间有什么恩怨导致宗门出面,各宗门首先要做的,也是以各自的门规处置弟子,然后再谈其他。在外的个人恩怨主要还是自己解决,不能以宗门的名义。
各派尊长护短的情况是难免的,通常是以个人的名义;宗门之间的冲突也同样难免,但通常都要先搞清楚导致冲突各方的责任,然后再做相应的处置。除非是故意想找什么借口,否则不会无谓地扩大事态。
修为高超之人皆不会没脑子,大成修士更有推演神通,很清楚各种事态发展可能导致的后果。若能预见到某种难以收拾后果,那就不要让因由出现,从根子上就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各派大成修士,平日往往不问世事,也是怕因果缘法纠缠不清,若总是卷进去,哪还得安心修炼?因果缘法纠缠,在常人眼中看来可能玄之又玄,但其实就这么简单。可是人活在世上,谁也不能完全避免因果缘法纠缠,就看事情该怎么做了。
“离山不索”只是一条大概的准则,并没有太明确的界限,有时也很难界定,所以各种事情还是会发生。实际上因为弟子的个人冲突,进而导致两派宗门之间的大规模冲突,大批本素不相识且毫无恩怨的人斗法搏命,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虎娃下山时,师尊给了他剑符护身,已足见对其的偏爱与袒护。但虎娃很自觉,从未以武夫丘的名义卷入任何冲突。
其实就当年商队遇袭这件事,假如能查清内情,人证物证俱在,剑煞宗主直接上门找英竹岭算账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虎娃宁愿自己先把事情搞定,而且如今他已有这个能力。“离山不索”,其实不仅是宗门之间的讲究,更重要是弟子对宗门的态度。
剑煞最后道:“为师当初在你离山时并没有说这些,但这世上所有道理,就是人们在世事中领悟的,最早并没有谁教。”他点头看着虎娃,神情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三水先生又小声道:“剑煞宗主,您先前没有告诉过彭铿氏大人‘离山不索’,那么是否也没有告诉他‘大成不召’呢?”
盘瓠纳闷地反问道:“什么是大成不召?”
剑煞果然也没有说过这些,三水苦笑道:“想解释清楚比较复杂,最简单的意思,就是大成修士不奉主君之召、不在朝中任职。”
这显然与虎娃所知的事实不符。伯劳已担任巴室国的工正几十年了,虎娃本人也是巴室国的学正大人,而盘瓠如今已是镇西大将军。谁说他们不能在国中任职,这不都干得好好的嘛,也没人说过什么。
而三水先生特意以神念做了一番解释。所谓“大成不召”同时有两层含义,其一是国君不可征召大成修士到国中任实职;其二是大成修士不必理会国君这样的任命。这并不是一条律法,只是一种约定。最早做出此约定的人,就是武夫大将军与巴原开国之君盐兆。(未完待续。)
038、离山不索与大成不召(下)
武夫大将军隐退武夫丘后,将自己的佩剑送归巴君,并与巴君做了这个约定,其后在巴原上便一直延用,成了不必明言、众人默认的一条准则。哪怕巴原分裂成五国之后,“大成不召”的规矩,在是大成修士之间遵从的行事原则。
为何要这样,武夫和盐兆都没有解释,就算当年曾说过什么,如今也没有流传下来。但其原因并不难理解,至少是为了避免不可测或不可控的因果缘法牵连。
若一名大成修士在国中任职,比如担任城主,身边聚集了不少传人,形成了类似宗门的传承,甚至又有传人修炼大成。那么这样的城廓,国君恐怕都管不了,很有可能在国中导致臣强主弱的割据局面。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大成不召”也不仅是为了避免大成高人直接插手国事以及地方政务。大成修士若在朝中任实职,就有义务处置繁杂的事务,牵扯大量的精力与时间,也不利于其修炼。
更重要的是,假如置身于正式的臣属关系,就失去了某种超然的地位,不仅行事受到羁绊,且心境也可能受到影响。
其实世俗中的高位,大成修士本人或许并不在乎,甚至也不在乎拒绝国君的征召。比如就算樊君或帛君主动退位,请白煞或星煞来当国君,人家也不会稀罕。但对很多人来说真正难以拒绝的,是自身部族的期求。
没有哪位大成修士是凭空蹦出来的,在那样的时代,整个部族所有人的命运和利益都是一体的,族中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大家都会跟着受益,亦对此充满期待。普通人往往很难理解大成修士那种超然的心境,尊长亲友也希望其出任国中要职,让整个部族都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种要求往往很难拒绝,因为考虑到成长在部族中所受到的恩情。可是有了“大成不召”这个默认的世俗准则之后,国君不会任命、大成修士本人也不接受这种任命。双方都有一个台阶下,自然也就免了很多麻烦。
当然了,世间无尽善尽美之事,就算有大成不召的约定。很多势力想间接操控国事,也有别的各种办法。
那么伯劳又是怎么回事呢?这就属于极特殊的情况了。因为他在突破大成修为前,原本就是工正大人。没有任何一种约定,能阻止已在国中已任正式官职者突破大成修为。
像这种情况,如果他自己愿意留任。包括国君在内谁也不能以这个原因将其撤职啊。最极端例子,假如樊翀是在国君位上突破了大成修为,谁还能困此逼他退位吗?
而实际上,天天被羁縻于官署处置各种事务、实施国君政令,也很难突破大成修为。就算偶尔有这种天才出现,突破大成修为后不久往往便会辞官而去,再向国君举荐自己的传人弟子或族中亲信就是了,国君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所以伯劳才会显得那么特殊,他突破大成修为后一直没有辞官,仍每日操劳国事。而虎突破大成修为之前。就已经被少务任命为学正了,而他辞不辞官倒无所谓,迄今为止就连学正大人的官署都没进过。
假如换一个人敢这么做官,早就被弹劾下台了,但巴室国中又有谁会去弹劾彭铿氏大人呢?再说了,两名副学正西岭和侯冈,照样将学宫事务打理的很好,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已在任的大成修士,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又没有获罪被免,就可以一直担任原先的职务。但他们同样会遵从大成不召的约定。那就是国君不可再任命他们担任新的职务,他们也不会再接受另外的任命。
这也就解释了伯劳为何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工正大人,而虎娃如果不辞官的话,恐怕也只能继续担任学正了。其实朝中诸正大人已位极人臣。就算想升官也没法升了。
至于盘瓠,他本来就是大将军,却没有明确的封衔,突破大成修为后,少务便把镇西大将军的兵符给了他,灭相室国后顺势给了“镇西”的封衔。少务这事做得多少有些擦边。
以前虎娃并不了解这个约定,他离山之时剑煞没有说,不知是故意没说还是忘记了。而少务应该非常清楚,可是少务也没想到虎娃与盘瓠竟不了解这些事,所以也未曾特意提起,直至今日,他们才明白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盘瓠还在那里直眨眼睛,剑煞没理会这狗妖,而是看着虎娃道:“你明白了吗?”
虎娃:“多谢师尊提点,弟子明白了。”
剑煞感慨道:“你离山时为师也没想到,你竟会那么快就突破大成修为。后来再见面时,我以为玄源或少务早就告诉你了,结果他们也没说,想必也是以为我早就说过了。你的一身本事,不是我能教出来的,当初为师也就没好意思废话太多。
今日之所提到这些,为师也是想提醒你,修士修炼不易、所求亦不同,应避免卷入无端争斗,更应尽量避免导致无端争斗。修为大成后,凡事见因可知其果,很多问题,不要等它真发生了之后再去解决。这样才能超脱因果缘法纠缠,得真正的逍遥自在。”
虎娃:“弟子明白,早就听尊长说过‘谋其未兆’的道理。”
剑煞又摆手道:“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我辈中人会畏首畏尾。得超脱自在,行事则更加锋锐快意,这也是武夫丘的剑意精髓!”
盘瓠突然问了一句:“师尊,您先别着急教训弟子。您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来对付英竹的,还恰好猫在天上呢?”
剑煞笑了:“我也听说了步金山小世界的事情,特意去见识了一番。虽没有打扰比翼飞舟中的玄源,却山中没见到三水先生。后来到巴室国中也没有找到你,于是就顺道去了孟盈丘一趟。我和命煞宗主聊了聊,是她猜到的。”
盘瓠:“哦,那师尊您就接着教训吧。……对了,虎娃师兄受伤时您为何不出手,也是故意给他留个教训吗?”
羊寒灵和三水都很自觉的闭嘴不说话了,剑煞瞪了盘瓠一眼道:“对,就是给他留点教训!不要以为已有化境修为,就可以天下横行了。若不小心,就算修为远不如你的人,也能伤着你甚至要了你的命。
其实我本未打算出手,只想暗中看看,也防止另有高人也像我一样暗中前来,实在手痒没忍住才砍了一剑。……说正事,你们几个,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可越三境杀敌’的说法吗?”
越三境杀敌,虎娃还真听说过,是当初的山神告诉他的,既是提醒他面对弱小的敌人时不可以掉以轻心,也是鼓励他遭遇强大的对手时不可妄自菲薄。世上并非没有奇迹,修为低微者也不是没有可能斩杀修为高超者,自古传说中最惊人的战绩,便是能越三境杀敌。
这有多么夸张呢?比如普通人,若擅于谋划布局,利用好各种条件,在特定的场合也可以斩杀三境修士,历史传说中最惊人的战绩,便是斩杀修为超过自己三个大境界的对手。
盘瓠吃了一惊,晃了晃脑袋道:“师尊说的话,弟子当然不敢不信。若是身受重伤或者睡着了让人动手,超越多少境也能杀敌呀。”
剑煞冷哼一声道:“我说的是正面相斗,你别以为世上不会发生这种事。想当初我武夫丘祖师武夫大将军,少年只有二境修为时,就迎面斩杀了一名五境修士。”
剑煞以神念介绍了一段传说中的往事,那发生武夫跟随盐兆来到巴原之前。那时武夫只有十八岁,修为二境九转圆满,并将开山劲练至武丁功的极致。他落单时遭遇了一位仇家截杀,而这位仇家是一名五境修士,还持有中品法器。
武夫一见此人便知不妙,当即便挥剑便斩出一道剑芒。两人离得有五丈多远,那名修士也没想到武夫的剑芒竟能如此凌厉,但也没有太当一回事,随手祭出法宝抵挡,不料却被剑芒斩得法宝光华碎灭,紧接着便倒地身亡。
因为武夫没有任何犹豫,以最大劲力斩出剑芒的同时,将剑也脱手掷出。并非御物亦非御器之功,他就是将手中剑当做暗器射出。剑芒斩碎法宝光芒并没有伤得了对方,但也令对方大意之下有些失措。那人虽有五境修为亦是血肉之躯,被飞出的长剑贯胸而过。
武夫是正面对敌,一招就将对方给宰了。当时的情况简直是险到了极点,假如他出手没有那么坚决、假如对方能躲过那一剑,那么武夫是必死无疑。可事实却是武夫毫发无伤,而对手当场身亡,这样的结果令人惊叹,也足以让世间高人自警。
在特定的情况下,人们不是不能战胜看上去远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创造出奇迹。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当然不会天天发生,但只要被那位高人撞上了,那可是谁都受不了。
剑煞借此教训弟子,不要因为修为高便轻敌,只要自己还有受伤或被斩杀的可能,那就不是真正的无敌,这世上并无绝对的弱者。剑煞先前适时出手,此刻又露面教训了弟子一顿,给予必要的提醒,当然显得特有面子。(未完待续。)
039、出师(上)
虎娃与盘瓠再度下拜,感谢师尊的教诲。虽然今日的受伤与大意无关,虎娃并未丝毫小看英竹,受伤是他应付的代价,但师尊的用意他也很清楚。
虎娃心中亦对武夫祖师佩服不已,越三境杀敌的奇迹,就连他也没有创造过,而虎娃也宁愿自己没有碰到这种机会。而如今他已拥有化境修为,达到登天之径的顶峰,恐怕也没机会再创造这样的奇迹了。
该教训已教训了,该吓唬也吓唬的差不多了,剑煞笑眯眯地将两名弟子扶起道:“记住为师今日说的话就好,尤其是汪汪,你今后要引以为戒。”
三水与羊寒灵适时开口道:“我等皆应谨记剑煞先生的提点!”
盘瓠却晃着脑袋又说道:“师尊啊,顾采奇跑了,您也没有动手将他截住,难道早知师兄会故意放他走吗?”
剑煞:“为师难道看不出来,虎娃尽全力就是要拿下英竹,却有意放顾采奇离去,对付一个人总比对付两个人容易。顾采奇逃走了,正可顺势埋下一个后手,此人说不定将来还有用。英竹已死,照你的意思还得押回巴都城再死一次,郑君必慌乱无主。
接下来就要看两国大军对阵的结果了,若是郑室国此番能挡得住巴室国大军进攻,那么结果还不好说。若是郑君挡不住巴室国的进攻,无论是归降还是和谈都要谈条件,顾采奇就需要出面了。
让少务就在巴都城中等着吧,若是郑室国战败,顾采奇肯定会找上门的。当年袭杀大俊的凶手,还有哪些人尚未归案,就让他和郑君主动全部交出来。若是我们一个一个去追查,哪有这么容易?”
盘瓠:“虎娃师兄真厉害,当时就想到了这么多吗?”
虎娃只是腼腆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剑煞却嘿嘿乐道:“英竹想玩心眼,却不知在我徒弟面前。玩那些心眼根本没用。转念之间,虎娃自然就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这才叫厉害!……虎娃啊,为师今天告诉了你么多。你终于可以正式出师了。”
三水在一旁暗暗咋舌,心道剑煞的口气真不小,通常弟子只要突破了四境修为,便算正式出师了。而虎娃如今已有化境修为,剑煞却说出了这种话!也难怪。无论谁收了虎娃这样的徒弟,感觉都会扬眉吐气,口气难免会大那么一点点。
……
就在剑煞于南荒中连教导带吓唬徒弟的时候,有一位高人悄然进入了步金山道场。如今的步金山道场,因为要运送小世界民众,当然没有开启护山大阵。就算有护山大阵,恐怕也挡不住这位高人。
此人隐匿了行迹,像一道透明的虚影,在玄源操控比翼飞舟刚刚离开步金山后不久,便飘入了小世界的门户。水潭边以及门户内的城中广场上。皆有步金山弟子值守,但他们没有丝毫察觉。此人还在门户中刻意停留了很久,似乎是在感悟和查探玄妙。
半日之后,此人才离开洞府门户进入了望仙城,飞入高空盘旋不见,谁也没有发现他,更不知他身在何处,仿佛已与这洞天世界融为一体。
又是好几天过去了,有一只鸟飞进了仙山,它展翅越过众修士平日居住的洞府一带。进入了后山深处。古天老祖在时,后山是禁地,有诸多仙家遗迹。如今那里已非禁地,但诸多仙家遗物已被清理一空。仙山众修忙于外界之事,并没有人特意值守。
虎娃曾搜寻过的地方,这只飞鸟都进入了。它在那六位仙家祖师的雕像前停留了很久,终于飞到了山顶最后那座洞厅中。洞厅里有石龛,石龛中原供着十一枚玉箴,如今皆已被虎娃收走。空空荡荡别无他物,自从虎娃等人走后,便再没有人来过。
飞鸟摇身一变,竟现出了白煞的身形!
步金山小世界的消息,随着相室国被灭以及数万民众的迁徙,必然是隐瞒不住的,虎娃也没打算隐瞒。剑煞前不久就曾到步金山拜访,去小世界里转了一趟,回城时遇到了命煞。而听命煞的意思,她在剑煞之前就已经去过了。今天白煞也来了。
仙家传承之物都已被取走,仙山众修亦加入了步金山这派宗门,但是上古仙家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其实就是这座小世界。来到这片天地,见证与感悟上古仙家大神通手段的玄奇,对于当世高人来说是无法估量的收获。
赤望丘中也有小世界秘境,由历代宗主掌控,白煞再进入另一座小世界印证参照天地间的法则,对他而言价值更大。
白煞最终来到了这处洞厅,闭目凝神无声地施展大神通法术,外人看不出任何异状,但他的元神世界中所呈现的景象就是这座洞厅。光影回溯,借助天地间残留的种种玄妙气息,白煞仿佛隐约看见了这里曾发生的事情。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面露思索之色,伸手又不知施展了何种法术。
地面上似有无数尘埃飞起,汇集到白煞手中凝成了一枚黑色的玉箴,看上去就与曾险些要了虎娃命的那枚玉箴别无二致。但以神识感应,这枚玉箴又似在有形与无形之间,似真实又似虚幻。
当初那枚黑色玉箴在虎娃的手中裂开了,虎娃松手时裂开的玉箴落地,紧接着便碎纹密布化为尘埃,已无法再收起来。而白煞的大神通不可思议,竟凝炼洞厅中残留的气息,又汇聚成玉箴,虽已不是原先的那枚,却不知他在其中能窥见些什么。
白煞手握玉箴,在洞厅的角落坐了下来,他的位置和姿势,几乎与当初的虎娃是一模一样。他这一定坐就是半个多月,在此期间也有人来过,云起带着步金山弟子来参观仙山,向他们介绍这里是什么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白煞明明就坐在那里,却没人能看见他,哪怕云起手指着他的位置向众人介绍,也无人发现丝毫痕迹。步金山修士来了又走了,此处重归寂静,白煞十多天后才睁眼起身,手中的黑色玉箴已如青烟般消散,就像本来就没有存在过。
这位高人眉头微皱,似是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亦不过如此。”说着话身形又化为一道透明的虚影,飘出仙山又离开了小世界的门户。步金山道场的水潭上空,玄源驾驭的比翼飞舟刚刚离去,谁也没有发现白煞曾经来过。
……
小世界中所谓的仙山,其实不过是修行洞府;而仙山中所谓的仙家,也不过是人间的一群修士。但在另一个时空,却有着一座真正的仙山,千里方圆巍峨高耸。此山以昆仑为名,极似西荒以西人间的昆仑某地,山脚下环绕着传说中的弱水。
世人常说飞升登天而成仙,但所谓的“天”,含义却很复杂,并非人们抬头所见的天空。就算会飞,能飞向无尽的日月星辰,也永远到达不了这座仙山。因为它超出了人们的理解,是原本虚无中的存在,属于另一个概念的时空。
这昆仑仙山,就是轩辕天帝所开辟的帝乡神土。天地之初那一无所有的虚无,无尽亦无际,被称为无边玄妙方广。而帝乡神土便是在无边玄妙方广中,以天帝神通无中生有造化而出。
这里是真正的仙境,山势层层叠叠铺展,可见各种奇花异草与珍禽异兽,得轩辕天帝指引、飞升至此的仙家出没其间。仙山中的每一座宫阙皆美轮美奂,却又带着人间传说的影子。
所谓白玉柱、紫金梁、丹溪台、灵霄阁……仙山洞府中随处可见,令人叹为观止。但在这里它们并非意味着财富,也非是仙家的庸俗,只是印合那些人间美好的想象。
帝乡神土中的仙人,拥有无尽的寿元,呈现出心境中最适志的形容。他们已拥有仙家修为,世人所求的种种享受与感受,一念之间的元神世界里,早已无尽的拥有。
在群山簇拥的主峰上,便是轩辕天帝的天宫,远望一片瑞彩祥云缭绕,其外围有层层楼阁浮于云端,就像一座座飘在空中的仙岛。天宫四面皆有玉栏九井、八隅之岩,各开九门,有开明神兽守护。凤凰、鸾鸟栖于梧桐神木,庭院中还生长着一种很特殊的树。
此树数丈高,金枝而玉叶,粉色的绒状花蕊,结出的果实为明黄色,就像花心中抽出的嫩芽,形似细长的婴儿手指。虎娃已见过五种不死神药中的四种,而此树就是另一种不死神药玗琪。玗琪树所结的果实又称华实果。玗琪林中有瑞兽栖居,常以华实果为食。
在天宫的最深处有一片未知之地,端坐着一人,将这帝乡神土的气息皆熔炼于一身,他的形神就蕴含着这片天地的法则。此人无疑便是轩辕天帝。
轩辕正叹息道:“竹先生当年求证长生却未登仙境,殒落后不知历经几世几劫,此生终于又踏上登天之径,却再度殒落。英竹这一生的机缘成就,在人间已是至难得,但行止不慎仍自殒其身。无尽再来之人,不知何日才能于生死混沌中回转清明,或将永堕凡尘了。”(未完待续。)
039、出师(下)
又有另一个声音传来道:“想当年青帝游巴原,曾见过竹先生。其时竹先生的修为已堪破生死轮回境、超越化境之上,却不愿登临帝乡神土,驻留人间终遭劫灭。如今有英竹再现,未识前生之事、际遇造就此人,未入化境即灭。累世福缘渐削渐尽,不知是否还有再转之机。”
这个声音并不是从昆仑仙山中发出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似极远又似极近,因某种玄妙的缘法,穿越时空直接与轩辕天帝交流,说话者竟是神农天帝。
轩辕答道:“竹先生非是不愿而是不甘,不想登临他人所开辟的帝乡神土,欲自证更高成就。同时心有留恋,欲见自己所开创的秘法留一脉仙家传承,最终却劫灭重来。在未知之世中证未尽之道,哪有那么容易!”
神农:“英竹就是英竹,已非当年的竹先生,你亦不必为此叹息。他不过是所求未成而已,放眼世间尽是此辈,又有什么话好说?就算是你我,能开辟帝乡神土,亦受帝乡神土之困,不也在寻找答案吗?青帝和少昊应该就快回来了,他们这一次的尝试,颇令人哭笑不得啊!”
轩辕:“他们根本就没走,入世间的不过是一世见知之身,又谈何回来?但等那见知之身轮转而归,岂止是哭笑不得,简直是无言以对!就算尝试没有成功,但并非没有意义,至少我们能看见这次失败。就算换成你我,也未必能再走更远。其实眼下,少昊应该还有机会。
倒是仓颉来了又走,他在世间的修行印证,有望给我等一个解答,他当年退后半步,反而有望前行更远。”
听这二位天帝的意思,古时巴原上曾有一位名叫竹先生的修士,当年已堪破了生死轮回境、拥有仙家修为,宛如开辟步金山小世界的那六位仙家祖师。太昊在人间时也曾找到他。留下了飞升帝乡神土的指引,可是后来竹先生却不愿登天,后来在人间殒落。
如今的英竹,冥冥中与那位竹先生可能有某种难言的缘法牵连。或者说竹先生曾是生死轮回境中的一世,而英竹是另一世。但英竹并非竹先生,就是这一世之人,此世因际遇机缘踏上登天之径,成为了一派宗主与当世高人。但成就最终远不如当年的竹先生。
……
虎娃可不清楚帝乡神土中的交谈,这与人间的他也毫无关系。就在虎娃离开南荒前往巴都城之时,暗中得到消息的灵宝,已率领大军向郑室国残境发动了突然袭击。
灵宝用兵堪称神速,他刚刚确认英竹已被拿下,当机立断就发动了进攻。他所率领的军阵数量尚不及原先大军的一半,但都是国中精锐野战军阵。后续增援其他军阵,刚刚暗中替换了附近各城廓的守备军阵,尚未正式调集到前线,灵宝就已经出师了。
这令郑室国猝不及防。同样也出乎巴君少务的预料。少务任命灵宝为主帅,灵宝当然有临机决断之权,可少务也没想到,灵宝会这么快就动手,增援军阵未至,前线的兵力还不到整支大军的一半。虎娃等人尚未回到国都,前线的战报就先传到巴都城了。
此时郑君尚不知英竹已死、余璞也被生擒,外人还以为英竹先生回山清修了。诡异的是,英竹岭已下令封山,所有宗门弟子皆不得离开道场外出。暂时也不再理会外界发生的事情。
郑室国并非没有战争准备,这几年一直在边关屯集了重兵。它如今的陪都是贵树城,位于英竹岭山脉的尽头。贵树城的正北面是卫川城、东面是洗城、西面是烟城。三座城廓环绕着背倚南荒的陪都,构成了如今的郑室国残境。地势易守难攻。
灵宝大军突然发动进攻,并没有直接攻打环绕国都的三座城廓,而是分为左右两路。左路军从洗城与卫川城之间、右路军从烟城与卫川城之间,避开城廓直插贵树城方向。
城廓与城廓之间是旷野与田园,但在进军的路线上设有边境关防。灵宝集中了前线的大军主力,犹如握紧的两个拳头。砸开国境线上的两处关防,然后挥军长驱直入。
这种战术在正常情况下,是相当莽撞且冒险的,就算一时能偷袭得手、杀入郑室国腹地,但大军左右两翼都是敌方的城廓,要不突破进军路线上的阻截,越深入便危险,更把自己大后方留给了敌人。
一旦后勤辎重的运送路线受到袭扰或者被切断,这仗就不用打了。将士们只要一天没饭吃,等敌人杀上来的时候,大军也将不战自溃。
若依兵法行军,就算是奇袭,也要拔除进军路线上的敌方据点,保证后勤辎重的运送安全,而不是像灵宝这样直接绕过去。相穷想当年也曾奇袭巴室国,扑到了巴都城下差一点就得手了,看似是与灵宝同样的战略,但情况亦有本质的区别。
相穷可是连续攻占了望丘城、平谷城、野凉城这三个据点,击破彭山与丈人山之间的关防隘口,然后才打到巴都城下的。而相穷大军最后的崩溃,也是因为少务从另一个战场迂回到相室国境内,打下龙马城切断了相穷大军的后路。
所以灵宝如此用兵,不仅打了郑室国一个措手不及,也把接到战报的少务给吓了一跳。但灵宝这么做看上去以不无道理,因为郑室国残境并没有太多的战略纵深,他只要从两座城廓之间插进去,就可以直接攻打都城了。
郑室国群臣面对气势汹汹直扑而来的两路大军,一时也有些慌张,商量了各种对策。其实闭着眼睛也能想到该怎么应对,郑君急命外围的三座城廓出兵,切断灵宝大军的后路;与此同时,调国中精锐军阵在贵树城布防,准备迎击灵宝大军的进攻。
只要灵宝大军攻击贵树城时受挫,后援又被切断,将不战自溃。
可是灵宝的动作快得甚至超出了少务的预料,奇袭进兵是如此坚决,郑室国当然也没料到,调动大军也需要时间。当郑室国军阵准备切断灵宝大军的后路时,又遭遇了接连而至的阻击。
灵宝在前线领军,本人亲自杀入了郑室国境内,而在后方坐镇的是骁阳大人。灵宝进军前就给骁阳下了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调集附近各城廓的守备军阵投入战场。而这些守备军阵,近一段时间也已被替换为国中的精锐野战军阵。
灵宝的两路大军杀进去了,郑室国在洗城、卫川城、烟城一带的驻防军阵,也被他引出来了,恰好遭遇了骁阳所指挥的后援军阵阻击。除了守卫帛室与樊室国边境的大军不能动,少务这一次,已将国中能动用的精锐野战军阵全部调了过来。
后援军阵一波波不断赶到战场,保证前线大军后勤辎重的畅通,同时也将郑室国的军阵胶着在战线上,不知不觉中,亦将卫川城从郑室国残境中单独切割开。巴室国今天来了五支军阵、明天又来了六支军阵,郑室国投入的军阵也是越来越多。
但不论边境战场如何胶着、骁阳怎样保证灵宝的后路不被切断,前方大军的决战才是关键。若是灵宝未能攻破郑室国都、大军被歼灭在贵树城下,少务的整个战略都会遭受重大挫折。
灵宝的左右两路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在卫川城与贵树城之间会师了。此时贵树城方向已是重兵布防;在灵宝的左右两侧,有洗城和烟城的追击军阵赶来;在灵宝的身后,则是敌方的卫川城,有军阵已追击而至。
灵宝大军已处于四面合围之中,即将面临被围歼的命运。郑室国王宫里,国君泓竹看着沙盘上各方军阵的态势,不禁松了一口气。
灵宝这位主帅为何如此轻率,完全就不像会用兵打仗的样子,难怪出身低微且默默无闻。看来他的确是依靠彭铿氏大人的关系,才得以坐上这个位置,又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则更加贪功冒进。
但泓竹仍觉得有些不安,就在前不久,英竹岭突然宣布封山,严令所有弟子不得外出。灵宝大军突然进攻时,泓竹曾派人急报英竹先生,希望英竹先生能现身鼓舞军民的士气,同时给予战事指点,不料却无半点消息传回。
英竹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英竹先生又在搞什么鬼?这让郑君泓竹心里很没有底,但大战已经开启,他亦无暇旁顾,先打赢眼前这一仗再说。
就在郑君认为灵宝大军即将被围歼之时,巴室国已会师的前线大军却突然回撤,虚晃一招杀了个回马枪,将正面以及左右侧翼的敌人暂时甩开,主动迎击从后面卫川城方向已追到的敌军。
就算这么打,原本也没什么胜算,因为只要另外三路敌军赶到合围,灵宝大军也必败无疑。
可是双方刚一交战,郑室国军阵就崩溃了。灵宝并没有贪斩首之功,甚至也没有追击败兵、捉拿战俘;而是在骁阳的接应下,率大军火速退入了卫川城。这一战之所以能打出这个结果,是因为卫川城已被骁阳攻下,巴室国后援大军穿城而过,直接从后方杀了出来。(未完待续。)
040、旧物(上)
卫川城方向赶来的追兵列阵野战,冷不防后方的城廓已失,巴室国的增援军阵从后面突然杀到了,当然一战即溃。灵宝并没有追求扩大战果,大军汇合一处迅速撤回卫川城固守,等郑室国其他三路大军赶到时,已是无计可施。
郑室国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灵宝的目的原本就不是攻打国都,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攻占卫川城。但灵宝没有从正面直接攻城,而是以左右两路大军来了个迂回包抄,做出直扑贵树城欲奇袭国都的样子,真正攻城的主力是骁阳率领的后援大军。
郑室国的整体防线与兵力调配,全让灵宝给晃了一把。
当灵宝的左右两路大军会师时,就等于将卫川城分割出郑室国残境。原本能防守城廓的兵力,一部分奉国君之命左右出击、以截断灵宝大军的后路,另一部分又在追击合围灵宝大军,城廓本身的守备力量几乎被抽空了。
骁阳调集增援军阵不断赶来,皆是国中野战精兵,面对一座其实已被包围、力量也被抽空的孤城。假如骁阳还打不下来,那么巴室国就洗洗睡吧,也不必再打仗了。
当郑室国意识到灵宝目的就是卫川城时,一切都已经晚了。灵宝突然进军打了郑室国一个措手不及,各路军队几乎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所发生的战斗其实规模都不大。
等到即将展开真正的大战时,骁阳已攻下卫川城将灵宝接应了回去,又恢复了双方对峙的态势。但如今这种对峙格局,与当初已迥然不同。巴室国所占据的卫川城,就像插入郑室国残境的一把尖刀,以此为据点,可随时集结重兵威胁贵树城,郑室国原先的防线体系已崩溃。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灵宝这一仗打得好诡异,甚至令郑室国晕头转向。此时英竹先生仍毫无消息。郑君泓竹也坐不住了,他本人亲自去了英竹岭道场。
……
当虎娃等人回到巴都城时,恰好前线战场的战报传回,灵宝那边已经攻占了卫川城。至活着的余璞和死了的英竹该怎么处置。又该以何种方式向外界公告,已不关虎娃的事,反正交给少务就行。
羊寒灵返回了彭山,彭山是虎娃的封地与道场所在,平日也需要有她这位高人坐镇。虎娃也暂时回到了彭山深处的幽谷之中。在此等几天消息。
幽谷中的院落与竹林依然,金铃藤已布成了大阵。看来那草木之精回来过,也得到了虎娃所留下的传承,可如今又不知跑哪儿玩去了,虎娃还是没见到它。这草木之精也有意思,好像挺调皮的,难道是在和虎娃玩捉迷藏吗?
伤势已彻底痊愈,虎娃有祭炼了一枚剑符。这枚剑符,与他此前所祭炼的秘宝都有些不同。英竹曾交给顾采奇使用的那些竹叶符,也给了虎娃不少启发。他这次炼制的剑符。可以更好的融入幽谷中的竹林大阵中,看上去就是一片竹叶。
幽谷中是虎娃和玄源平日的居所与修炼的洞府,若是遭遇难以抵挡的强敌,那么这座竹林大阵就是最后的倚仗。
虎娃布置的竹林大阵,暗中防备的对手就是白煞,否则以他与玄源之能,也不惧世上的其他高人。这座竹林大阵当然不能与武夫丘的锁山剑阵相比,它只是一次性的;但假如以经年累月之功布下一片片竹叶剑符,在万不得已时,便可引发秘宝毁阵杀敌。
三水先生已告辞离去。盘瓠却跟着虎娃一起跑回彭山了。见虎娃炼制出这样一枚竹叶剑符,盘瓠很是羡慕,忍不住问道:“师兄,能不能把这枚秘宝送给我防身啊?”
虎娃瞪了他一眼道:“送给你防身。你该不是又要拿到小苗那里去献宝吧?这枚竹叶剑符是我新近领悟并炼制成功的秘宝,准备布置在竹林大阵中,不能送给你。炼制威力强大的秘宝并不容易,若是退而求其次,炼制威力稍弱的秘宝,对你而言已没有太大意义。
我原先倒是炼制了一些剑符。本也打算布置在竹林大阵中,如今另有所悟,看来并不合用。炼制秘宝只是备用手段,不可因此耽误修行,我最近事情又比较多,所以只抽空炼制了五枚,每一枚的威力,都相当于我刚突破化境时的全力一击。你若不嫌少,就拿去吧。”
盘瓠惊叹道:“这么多?师兄还说少!多谢啦!”喜滋滋地将五枚剑符收起。
虎娃又一弹指,新炼成的那枚竹叶剑符飞入林中不见。他的神情稍有些疲惫,在英竹岭所受的伤势刚刚痊愈,紧接着又炼制了这样一枚秘宝,神气法力的消耗不亚于当初与英竹先生激斗一场,只是没有再受伤而已。
恰在这时,羊寒灵前来禀报——英竹岭宗门护脉人顾采奇求见。
……
顾采奇当日从战场上逃离,是被虎娃故意放走的,随后又被剑煞那一剑惊得远遁而去。虎娃等人离开后,他才返回了英竹岭道场,立即下令封山、所有弟子亦不得理会山外之事,以免宗门遭至大祸。
顾采奇身为旁观者看得清楚,彭铿氏大人既然已来找英竹算账,那么就意味着巴室国要正式对郑室国动手了。郑室国或许能暂时抵挡,但从大势看最终并无反败为胜的机会,就看巴室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假如英竹岭继续卷入,恐有宗门覆灭之忧。
少务、虎娃与英竹有仇,但顾采奇却与当年的惨案无关,而且英竹岭中的很多弟子也与此事无关。如今英竹和余璞已经被人拿下,顾采奇绝不会再将整个宗门都断送出去,那也不是宗门护脉人该做的选择。
顾采奇常年清修,久不理宗门事务,突然现身下了这样的命令,当然有不明内情的英竹岭弟子反对。但英竹与余璞皆不在了,顾采奇展现强势手段镇住了局面。紧接着灵宝就率大军杀入了郑室国,不久后卫川城失守,郑君泓竹亲自来到了英竹岭。
泓竹几次派使者来找英竹先生,都没有得到回应。因为顾采奇下令暂时封锁了消息,此事该怎么对外公布,还是按彭铿氏大人的意思办吧,其实顾采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郑君亲自来了,顾采奇却不得不见,并私下有一番密谈。
郑君闻讯大惊失色,感觉天旋地转六神无主。他在英竹岭中休息了一夜,晚上睡不着觉,不知为何,眼前总是浮现出郑股被虎娃拍成肉泥的场面。他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但是越想越觉心惊胆战,第二天便又去找顾采奇,向顾采奇提出了一个请求。
郑君泓竹希望顾采奇能担任使者,不是公开任命的国使,而是郑君私下派出的秘使,去巴室国中设法找少务探探口风。在如今的局面下,假如他想归降,可以提出什么条件和要求?最好的结果是两国休战,那么巴室国怎样才能答应和谈?
休战和谈,连泓竹自己都觉得可能性不大。看上去这场国战才刚刚展开,郑室国不过暂时丢了一座城廓。但泓竹自己明白,再想夺回卫川城几乎不可能,郑室国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只要少务肯集结军力发狠强攻,郑室国残境最终是守不住的。
有相君紫沫归降的例子在前,泓竹也不禁另有想法。真要让巴室国一番血战之后彻底灭了郑室国,那么他这位国君也绝对没有好下场。趁着还可以谈判的机会,尽量提一些交换条件吧,如今英竹已死,他的退路和依靠也没了,只有私下去探巴君的口风。
但这种事情又不好公开谈,否则太伤前线士气,说不定前线大军听说消息先闻风而降,那么他这位国君再归不归降意义已不大,所以泓竹才私下求顾采奇为秘使。顾采奇考虑了很久,并向泓竹提出了几个条件,泓竹答应后,他才硬着头皮来了。
既然不是公开任命的国使,顾采奇的行踪当然是隐秘的,来到巴室国亦无人接待,弄不好还会被人认为是刺探军情的奸细。最难办的是,他怎样才能找到人牵线搭桥、去打探少务的口风?思虑再三,顾采奇决定先来拜见彭铿氏大人。
别人都以为虎娃还在步金山呢,顾采奇却清楚虎娃已离开了步金山,最近应该押送英竹和余璞返回巴都城了。于是他先到彭山拜见羊寒灵,请求羊寒灵引见。
……
顾采奇来的正好,虎娃恰在彭山幽谷,便命羊寒灵把顾采奇带来,就在竹林中见客。盘瓠也暗暗感叹,虎娃师兄和剑煞师尊皆料事如神,当初故意放走的这个人,今日果然又主动登门了。
顾采奇行礼之后,盘瓠冷哼道:“你胆子倒不小,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顾采奇赶紧解释道:“彭铿氏大人、盘元氏大将军、羊寒灵道友,我此来没有任何敌意与恶意,否则与送死又有何异?今日既是为英竹岭赔罪,亦是受郑君所托,希望能与巴君私下商谈两国要事。我先来拜见彭铿氏大人,为表诚意,特有一物献上。”(未完待续。)
PS:猜一猜,顾采奇当面献上的,究竟是何物?
040、旧物(下)
顾采奇再度下拜,双手呈上一物,是一根已破损残缺的竹筒。虎娃接过竹筒,神色变得凝重与哀伤,眼睛立刻就湿润了。尽管已经历了这么多,但他既没有变得冷酷也没有变得麻木,仍然是当年那个孩子。这根破损的竹筒,承载了太多的往事与记忆。
虎娃从竹筒中抽出了一支短棍,棍上绷了一根弦,拉开之后竟是一张韧性极强的短弓,竹筒中还有七支完好的短箭。
这副弓箭最初是他的家乡北荒深处的羽民族之物,那些羽民族人袭击路村反被斩杀,山爷搜集他们遗留的弓箭,挑选其中最精良者重新祭炼了一番,交给虎娃带到巴原上防身。
它不是法器而是上品宝器,虎娃刚刚来到巴原时,在白溪村就曾用它射杀过伪装成流寇的军士。他又带着这副弓箭穿过巴原上了武夫丘,众师兄弟下山时,娃将弓箭装在竹筒里送给了大俊师兄。大俊尚无四境修为,但已练成了开山劲,臂力远超常人,这副弓箭恰好合用。
装弓箭的竹筒是虎娃亲手制作的,以炼器手法加工了一番,虽然不是法器,但也是相当坚固难损的宝器了。可惜商队遇袭时,大俊根本就没来得及使用它。大俊被刺客们当成了少务,第一轮攻击全集中在他的身上,当场便尸骨无存。
刺客为了不留痕迹,将战场清理得很干净,尸骸与商队货物都被焚为灰烬,能带走的东西也全部带走了。显然是有人觉得这副弓箭颇为不俗,顺手当成战利品拿走,除了短弓,还有七支完好的箭。
盘瓠当然也认识这副弓箭,没想到辗转这么久又回到了眼前,他的眼睛也红了。虎娃低头摩挲着弓箭与竹筒良久,这才抬眼看着顾采奇道:“道友起身说话吧,当日袭击商队的刺客,是否已全部缉拿归案?”
顾采奇起身。在竹林间一块石头上坐好,小心翼翼地答道:“当日之事的参与者,如今还活着的已经不多了,有人死于国战。有人亡于伤病,还有人被彭铿氏大人亲手拿下。郑室国中尚在世者还有二十三人,其中十六人是英竹岭弟子。
郑君与我已将他们全部拿下,郑室国不论是停战求和还是正式归降,皆会将这些人犯交由巴君处置。”交出这些人。其实就是顾采奇对郑君泓竹提出的要求,不带着这份“诚意”,顾采奇也不敢来见虎娃。
盘瓠皱眉道:“二十三个人,其中就有十六名英竹岭弟子,不少啊!这事与其说是郑股干的,还不如说就是你们英竹岭干的。”
顾采奇赶紧解释道:“非是盘元氏大人所认为的那样,当初的刺客共有七十四人,只有二十人是英竹岭弟子,其余五十人皆是郑室国军中的精锐高手。但他们在后来的国战中阵亡了不少,如今幸存者已不多。
反倒是二十名英竹岭弟子。有的在朝中任职、有的在山中清修,迄今只有四人亡故,余下的十六人,皆是英竹的亲信心腹。我此番掌控了宗门,又与郑君商议,已将这些人全部拿下了,听候彭铿氏大人与巴君的处置。”
英竹和余璞“失踪”后,顾采奇以护脉人的身份,掌控了英竹岭这派宗门,也进行一番肃整。拿下这些人,亦是借机清洗英竹一系的死硬份子,不给宗门留下隐患。他和泓竹当年都没有参与那件事,所以也不怕牵连到自己。顺势交出了所有的凶手。
关于凶手的名单,顾采奇和泓竹可不敢玩什么花样,更不敢私下包庇谁,因为刺杀行动的领队就是余璞,而余璞如今已落在虎娃手中生死未知。
虎娃点了点头道:“嗯,请道友继续说来意吧。郑君为何事托你前来?”
顾采奇:“就算我不明言,彭铿氏大人亦能猜到。郑君想私下问问巴君,两国之间是否能就此停战和谈;假如是这样,巴君想提什么条件?”
虎娃微微眯起了眼睛:“停战和谈?假如是这个要求,我劝道友就不必再问了,更不必再去见巴君,那是白费精力。巴室国此番尽起国中能动用的野战精锐,就是要一战而定。若是郑君愿意主动归降,免让军民遭受刀兵之祸;巴君为示仁德,尚可一谈。”
顾采奇既然是受托而来,怎么也得尽量争取一番,想了想又说道:“在彭铿氏大人看来,停战和谈真的已无可能吗?若是请您去劝说巴君,不知您怎样才能答应?”
侍立一旁的羊寒灵忍不住笑了:“顾采奇道友,你这是想贿赂我家老爷吗?给老爷好处,让老爷去为郑室国说好话,劝说巴君休兵。且不说这可不可能,就算你真想贿赂我家老爷,让泓竹把整个郑室国残境卖了也不够啊,还不如痛快地归降呢!”
顾采奇脸色微红道:“我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受人之托,为郑君与巴君陈述利弊。如今郑室国虽然暂时丢了一座城廓,但兵力损失并不大。若是巴君真想血战到底,恐也得不偿失。若郑君没有这个底气,又何必派我来谈条件呢?”
虎娃摇头道:“只丢了一座城廓吗?可别忘了几年前的国战中,郑室国已丢了多少座城廓?你可知郑室国为何兵力损失不多,因为巴室国的前方主帅根本就不欲血战,只想以最小的代价将郑室国击溃而已。平定郑室国之后,双方将士皆将是巴室国的子民,又何必自损呢?
至于和谈,那更是休想了!别忘两国之间不是没有谈过。想当年因善川城与白果城的冲突,郑室国主动要求与巴室国和谈,承诺赔偿粮食、布匹、军械等财货物资,共分三年交付。可是听闻相穷大军杀入巴室国,郑室国立刻毁诺不认,反而趁机兴兵攻伐。
为国既已无信,那就没有再谈的资格。泓竹在郑股手中继承君位,同样也要继承郑股造成的后果。况且如今形势下,巴君断无可能再留郑室国残境。郑君的选择;只能是归降或死战;而巴君的选择,也只能是付出的代价大小。”
见虎娃如此说,顾采奇只得无奈道:“那么郑君归降,是否可参照相君之例?”
虎娃:“此事非我所能决定,须巴君与朝臣商议。”
顾采奇:“彭铿氏大人能否将在下引见给巴君?我想私下与巴君一晤,此事未见眉目之前,尚不欲被外人知晓。”
虎娃沉吟道:“你想通过我,私下见巴君一面?这倒是可以的。……师弟,你这就将顾采奇道友带到巴都城,找个机会私下去见少务师兄吧。”
顾采奇起身道:“多谢彭铿氏大人!多谢盘元氏大人!……在下还有一件事,与国战无关。若是此番巴室国平定了郑室国,不知英竹岭该如何自处,能否遵照步金山之例?”
虎娃沉声道:“若是英竹和余璞未被拿下,若是宗门中参与当年刺杀者未被交出,你也没必要来提这种要求。至于现在嘛,就看顾采奇道友以及英竹岭自己怎么做了。”
顾采奇叹道:“英竹之事尚未公开,但早晚将公诸天下,英竹岭之名算是被毁了。我有护持宗门传承之责,就此宣布巴原上已无英竹岭这派宗门,将来再现于世的,仍是竹山派。”
虎娃:“既如此,道友就好自为之吧。”
顾采奇说完话正要离去,本该带路的盘瓠却站在那里没动,沉着脸又问道:“道友,你私下跑到彭山相求,师兄和我也答应了帮你。……但你难道就这样来了又走吗,是否太随便了?”
顾采奇并非是空着手上门的,他送回了虎娃当年赠予大俊的弓箭,还承诺剩下的二十三名凶手将全部交由巴室国处置。但盘瓠的言下之意,这些还不够!就算虎娃不接受他的贿赂,顾采奇好歹也得主动表示谢意,哪能只说几句道谢的便宜话。
顾采奇躬身道:“我方才已承诺,巴原上将不再有英竹岭,今后只有竹山派。竹山派也绝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不再与彭铿氏大人为敌。”
虎娃伸手抽出一支竹根道:“英竹岭的镇宗神器,道友也不打算取回了吗?”
顾采奇露出恍然之色,赶紧答道:“这支镇山鞭,只是英竹岭的镇宗神器,英竹岭既已不再,又谈和取回,此物就当是对彭铿氏大人的赔罪。方才是我疏忽了,此神器有神魂烙印传承……”
虎娃已拿到镇山鞭,但这是一件有炼制者神魂烙印的神器,若不得其传承,便不能掌控其真正的神通妙用。镇山鞭的威力在场众人都曾领教过,顾采奇应知镇山鞭已落在虎娃手中,既不打算索回、又不主动传授神魂烙印,这的确是疏忽了,赶紧补上。
虎娃得到神念心印传承,闭目参悟良久,手中金光一闪,镇山鞭消失不见。他又开口问道:“此神器的威力强大,应是一位仙家前辈以毕生心血所炼制。竹山派这派宗门,并无上古仙家祖师,那么这件神器,又是何处得来?”(未完待续。)
041、生而知之(上)
顾采奇解释道:“此非竹山派传承之物。英竹当年为竹山派弟子时,在山中寻找异竹炼器,无意间寻得一段竹根,本以为是造化而成的天材地宝,不料却是上古仙家遗留的神器、化为竹根隐于山中。待其修为大成并执掌宗门后,改竹山派为英竹岭,这支镇山鞭便成了镇宗神器。”
虎娃面色凝重道:“上古仙家手段,非我等所能妄测,将神器如此遗留世间亦有可能。但其神魂烙印传承,又是从何处得来,难道有御神之念直接附于竹根,或者竹根旁还埋着一枚传承玉箴吗?”
顾采奇:“就是一段竹根,取出之后发现是一件神器。至于其神魂烙印传承,据英竹自称——他是得自天授。”就是简简单单的两句回答,并没有复杂玄妙的神念解释。
虎娃皱眉追问道:“天授?是怎样的天授?”
顾采奇:“我也不是很明白,隐约曾听英竹师兄提起。他拿起这根竹根时,感觉仿佛就是自己的东西,神魂烙印传承自然浮现于元神。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没有详细解释,我也不好过多打听。”
虎娃:“你没有记错,他说的是浮现于元神,而非印入元神?”
顾采奇点头道:“是的,我记得很清楚,英竹师兄就是这么说的。”
虎娃:“那你所掌握的神魂烙印传承,是英竹所传吗?”
顾采奇:“当然是的,英竹得到镇山鞭之后,过了差不多五十年,才将此神器的神魂烙印传给我。当时余璞师弟尚未大成,他又经常闭关,让我在英竹岭中护持宗门。后来余璞师弟修为大成,英竹又将神魂烙印传给了他,有时会让他手持镇山鞭去做些事情。”
虎娃:“你可知英竹当年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镇山鞭的?”
顾采奇:“我不知详细地点,他从未告诉我,想必就在道场周围的山中吧。附近一带有各种竹子,偶尔也会出现天地造化而生的异竹,自古都是竹山派或英竹岭弟子的炼器之物。若余璞未死,你也可以问问他。或许英竹告诉过他。”
虎娃:“我已命人审问过余璞,他的回答与你一样,看来英竹并未告诉任何人。……好了,我没问题了,你且随盘瓠去巴都。要记住你今日所做的承诺。”
盘瓠冲顾采奇道:“那就不必再啰嗦了,现在就跟我走吧。今天晚上我陪你进宫去找巴君谈谈,但你也要明白,郑君如今已无什么本钱讨价还价。”
顾采奇走后,虎娃又取了镇山鞭,这件神器在他手中化为了祭炼后的常形,分十八节、表面流转着紫金色的光泽。他手握镇山鞭把玩良久,结合方才所得的神魂烙印传承,似是在参悟此器的妙用,又似在思考的别的问题。竟有些走神了。
天授?虎娃已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了。苍鱼在步金山中掌控了仙家水府禁制,便自称是得自天授。但苍鱼的情况尚可理解,它就是潭中的一尾灵鱼,朦胧开启灵智之初,因机缘而得到前辈仙家留于水府中的御神之念,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懵懂中以为天授。
后来苍鱼将仙家水府禁制传给了步金山的上任宗主,现任宗主三水也从师尊那里得到了传承。三水先生为示诚意,如今已将水府禁制秘诀传给了虎娃夫妇。
听顾采奇转述英竹本人的说法,英竹当年拿到镇山鞭时。传承秘诀不是印入元神的,而是自然浮现于元神中,这与苍鱼是两回事,恐怕就是真正的天授。而这种情况。往往又被称为“生而知之”。
自古以来,人间就有“生而知之”的传闻,但极少有人能亲眼见证。
有时所谓生而知之,并不是某人一生下来就知道各种事情,而是随着见知、常识、阅历的积累,在碰到未知事物时。很自然地就能做出判断,甚至能直接认出这是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用处,就像曾亲手使用过一般。
这种积累有时是后天的,与真正的生而知之无关,类似于一种推演,甚至与神通法术无关,只反应了一个人的渊博与睿智,形容为“学而思之、能识未知”也许更恰当。比如虎娃将大器诀修炼到如今的地步,世间很多灵药就算从未见过,待见到了也自然能知其效用。
但冥冥中也有先天之识,假如顾采奇转述的情况为真,那么英竹就属于这种情况。在英竹没有得到镇山鞭之前,他也许并不清楚世上有这件神器,更不清楚掌控这件神器的神魂烙印。这并非不知,而就像埋藏在记忆深处,无故不会想起。
世上的人,都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记忆中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绝大部分记忆都是被封存的,只有被触发时才会被忆起。所谓生而知之,其实就像一段莫名的回忆被唤醒,对未知事务有着某种玄妙的即视感。比如英竹得到镇山鞭的那一刻,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去掌控它。
虎娃怎会想明白这些?因为他经历过生死轮回境。不是他本人所证入的生死轮回,而是因那枚神奇而凶险的黑色玉箴,被引入某位上古仙家祖师的生死轮回境。
这是一段难得的宝贵机缘,亦使他能窥见一丝仙家玄妙。自古传说中的仙家,仿佛都有生而知之的本事。而这所谓的生而知之,其实是从生死轮回境中征得。
在生死轮回中的经历,虎娃已全然忘记了,在那种定境中,若以每一世的身份去行事,立时就将陷入其中而殒落,丝毫不得动念;另一方面,又得保持元神的清明,不随生死轮转而迷失。
所以堪破生死轮回境的仙家,在生死轮回境中所有的经历都似已全然忘记,若是当时刻意动念、想记住什么,也绝不可能堪破生死轮回。可这种忘记又并非忘记,是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玄妙成就。
(作者注:开个小玩笑,借《神游》中提到的“金刚经三段论”,“佛说xx者,即非xx,是名xx”,可于此参照。)
比如从未见过的东西,却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么很可能就是在生死轮回境中见过;而这件东西的出现,也是触发其见知的机缘。再比如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遇见之后却能感应到冥冥中玄妙的缘法牵连,也是属于这种情况。
可英竹显然并非仙家,他不过是七境修为,否则也不会被虎娃斩杀当场了,此生断没有堪破生死轮回境的经历,如此“生而知之”,又是怎么回事呢?虎娃朦胧想到了某种可能,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尚无法确证。
虎娃犹在出神思悟,突听见羊寒灵的声音传入元神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难道这镇山鞭有什么问题吗?”
虎娃回过神来道:“神器本身倒没什么问题,乃是不知名的上古仙家所留。我只是很感兴趣英竹是在哪里得到它的,又是怎样得到的传承?”
羊寒灵:“英竹已死,顾采奇和余璞皆不知,恐怕是找不着人问了。老爷若有兴致,将来可到英竹岭一带探访,或许能有发现。……我看您手握镇山鞭愣了一整天,还以为这神器有什么问题呢。”
虎娃也吃了一惊,方才的感悟不过是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居然已是第二天下午了。在发愣时不觉时间,恢复清醒后却仍能意识到已过去了多久。他看着手中的神器道:“此物不适合再叫镇山鞭了,应当改个称呼。”
他为啥要给镇山鞭改名字,当然是因为山爷,他得到这件神器吼后如果再叫镇山鞭,岂不是对山爷的不敬。
羊寒灵:“那老爷想给它另起什么名字呢,打山鞭、赶山鞭?”她并不完全清楚虎娃与若山的关系,这些名字越起越不对劲了。
虎娃赶紧摇头道:“不不不,就叫摩云鞭吧。”
……
顾采奇跟着盘瓠去了巴都,当天晚间就见到了巴君少务,私下都商谈写什么,外人不得而知。顾采奇天明时便悄然走出巴都城、飞天而去;到了次日黄昏,盘瓠回来了,巴君少务居然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彭山幽谷。
虎娃见到少务,便起身道:“师兄若有事,派人招呼一声,让我去见你便是,何苦大老远亲自跑进彭山呢?至少我飞得快,不必辛苦你来回走一趟、耽误国事。”
少务笑道:“怎敢打扰师弟清修,来见你就是国事啊!郑君泓竹托顾采奇为秘使,私下来找我商量归降的条件,不知师弟是怎么看的?”
虎娃淡淡答道:“这还用看嘛!泓竹若真甘心归降,又何必偷偷摸摸来私下探什么口风,直接正式任命国使来商谈便是。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稳住阵角、重整残境防线。他倒也没把握真能守住郑室国残境,只是想谋得更好的谈判条件。
我建议主君传令给灵宝,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只要郑室国一天未归降,所谓的商谈就不要考虑。……师兄,你的表情不对啊,看似镇定,却暗藏惊喜,又有什么最新消息吗?”(未完待续。)
041、生而知之(下)
少务挑大拇指道:“师弟,这你都能看出来?我登朝堂大位这些年,本以为已能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还是被你一眼看穿。”
虎娃笑道:“有破绽的倒不是你,盘瓠师弟虽然没说话,却暗中眉飞色舞,瞎子才注意不到呢!……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少务:“我要感谢师弟的举荐之功,今天早上刚刚收到前线的战报,灵宝大将军又拿下了烟城。郑君还想谈条件呢,灵宝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如今大势已定,郑室国不降也得降了。”
虎娃亦惊喜道:“提前恭喜师兄平定了郑室国,既如此,我也可放心地回步金山做自己的事,不让阿源久等。”
少务:“我打算趁郑室国正式归降之际,公布英竹、余璞等人之罪,并公开处决从郑室国押送来的一干人犯,师弟不等到那一天吗?……归降大典,还应由你司礼。”
虎娃摇头道:“英竹已死,乃我亲手所杀,如今不过是再死一次。至于那一干凶手,也不需要主君亲自动手,交由行刑之吏即可。至于归降仪式的司礼之人,我推荐副祭正西岭。郑室国的情况比巴室国复杂,再任命西岭暂时兼任抚民大人,以处置善后事宜。”
……
这边郑君派出的秘使刚刚见到巴君,那边的灵宝怎么又拿下了一座城廓?这段时日,私下密谈的可不止一伙人。就在郑君与顾采奇于英竹岭中商议时,卫川城的城主府已成为临时的指挥大营,灵宝、骁阳、林枭等三名前方将领也有一番商谈。
看着刚画出的战线分布图,林枭说道:“前几天,烟城方向的大部分军阵,已经被调离城廓;另一小部分军阵原本欲断我大军后路,现已被我后方增援军阵击溃。国中集结的最后一批援军正在赶来,是否让他们立刻改道直接去攻打烟城?”
灵宝眯着眼睛道:“就命那五支军阵不要到卫川城集结,直接杀往烟城方向,不求能攻到城下。只要缠住国境线上的守军、让对方无暇回撤城廓即可。卫川城中留一半兵力守备,我亲自率军出发,从侧翼杀向烟城,必一举拿下。”
骁阳有些犹豫道:“我们攻占卫川城已大获全功。暂时不必再战。只要稳据此城,郑室国迟早都会求和或归降,我们何不等一等呢?……郑室国虽丢了卫川城,但大军主力未被歼灭,决战的代价仍然很大。”
灵宝指着地图道:“郑室国大军主力仍在。但我也不想和他们硬碰硬的血战到底。若取烟城,就不能再等,应当机立断全速进军,抢在调离城廓的敌军未回防之前攻占。
据暗中传回的消息,郑室国朝中有人主张和谈,也有人叫嚣要血战到底,尤其是不少军中将领手握重兵、仍心存幻想。不把他们给打服了,郑室国是不会甘心归降的。
就算郑室国大军主力未损又怎样?若是再失一座城廓;他们便再无进退余地,甚至连驻军的地方都不够了,更别提如何保证后勤给养。将不战自溃!”
灵宝当即就下达了军令,命国中赶来的最后五支增援军阵直扑烟城,缠住郑室国边境的守军、令其不得回撤城廓。他亲自率大军离开卫川城,下令全速行进,抢在对方主力未及回防之前,强攻烟城并顺利拿下。
至此,郑室国残境的四座城廓已丢了两座,虽大军主力损失尚不到四分之一,但从整体战略看已全线崩溃了。仅剩的两座孤城已无险可守,大批军民拥挤在洗城与贵树城。甚至连军营都无法安置稳妥。
郑室国朝中的主战派也看清可行事,继续守下去当然是等死;若集合主力孤注一掷发起反攻,差不多也等于是送死,这仗已经没法打了。顾采奇回到贵树城时。见到的就是这个局面。
郑室国已没什么本钱再谈条件了,得知少务私下做出的承诺后,泓竹召集群臣开了最后一次朝会,正式宣布已决定归降。郑室国好像有兵变的传统,当场就有几位将军冲出来企图兵谏、逼迫郑君誓死血战,却被顾采奇出手拿下。
从相室国归降。到郑室国归降,仅仅只过去了半年时间。在当时的年代,普通人步行跋涉,就算从相室国残境走到郑室国残境,恐怕也需要半年。所以少务的动作是快得惊人,甚至让巴原上的各方势力来不及反应。
少务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雷霆之势。平定两国残境的机会,其实来得十分意外。虎娃受困于小世界,从而引发了相室国内乱,巴室国顺势便平定了相室国。而平定相室国之后,少务又抢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平定郑室国的布置,前方的主帅灵宝更是打了个出奇不意。
归降大事已定,还有很多具体的细节正在商谈。郑君泓竹最后一次派出了正式的国使,紧接着巴君少务向天下公告了另一件事,与当年的善川城惨案有关。
此事若是少务不提,很多民众恐怕早已忘记。少务当年从武夫丘归国之时,郑室国废君郑股与英竹岭宗主英竹,派人乔装潜入善川城行刺。所幸少务登位乃天命所归,躲过了刺客的袭杀,但刺客却屠杀了一支商队。
如今郑君归降,已将仍在世的凶手交由巴室国处置。理正大人审讯完毕,就在国都西门外将一干人犯公开处决。当天处决的人犯共二十五名,除了郑室国送来的二十三人,另加上了英竹和余璞。英竹已经死了,但还是把他披头撒发地又押了出来,当众再死了一次
少务并没有公开虎娃等人潜入英竹岭、斩英竹擒余璞之事。不知内情者的民众想当然地以为,英竹和余璞也是郑君拿下送到巴室国的。至于明白人当然清楚这是不可能的,皆猜测是少务请高人出手了,至于究竟是谁干的,既少务不说,那也只能猜测。
初夏之时,归降大典终于正式举行,巴原上从此没有了郑室国。至于泓竹,亦被少务封为“郑君”,但已非一国之君,而是国中享十爵之尊的封君。
泓竹的待遇看似与紫沫相同,但少务对他可没有对紫沫那么客气,他更没有紫沫那么走运。泓竹的封地在西界山一带,就是丁弓氏获罪后被流放之处,论繁华富庶远不能与紫沫的封地相比。
而且泓竹平日也不能回到封地居住,而是住在巴都城中、少务专程为他准备的一座豪华宅院离。宅院虽豪华,衣食用度等诸多享受亦无忧,但泓竹却不能轻易离开都城,就算出门散个心、打个猎,事先都要打招呼,更不能随意结交朝中与地方官员,处于受监视的半软禁状态。
至于巴室国中的有功之臣,少务当然大肆封赏。
立头功者是前方大军主帅灵宝,他被封为镇东大将军,与镇北大将军北刀、镇南大将军瀚雄、镇西大将军盘元同列。灵宝的升迁速度惊人,但他的功劳也同样惊人。盘瓠因平定相室国,而受封镇西大将军;那么灵宝平定郑室国而受封镇东大将军,谁也不好提出异议。
骁阳被任命为司廪大人,职位相当于副仓正,享八爵之尊。仓正大人已年迈,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告老。这几年先让骁阳做副手多多学习历练,将来可顺利接任仓正之职。
少务原本是想培养骁阳担任理正的,一来因为现在的理正大人身子骨还很硬朗,完全可以继续干下去;二来经过这几年的一系列考察,他觉得骁阳将来还是担任仓正更加合适。骁阳还很年轻,眼下还需要多磨砺几年。
巴室国朝中,还有以伯劳为代表的老一辈重臣坐镇,但少务已渐渐提拔了大批年轻才俊。特别是军中的将领,除了仍年富力强的北刀是后廪时期的老臣,其余三位镇国大将军,皆是少务继位后新任命的年轻一辈。
后廪为少务留下了一批得力的朝臣班底,保证了少务顺利接掌君权、并迅速打赢了一场国战,但那一批骨干重臣的年纪都不小了,少务也必须培养与提拔新人。
时间一晃,少务登位为巴君已有八年。就在这第八个年头,他彻底彻底解决了巴室国腹地后方残存的隐患,将原巴室、相室、郑室三国版图合而为一,巴原五国已变成了巴原三国。
举国欢庆之际,也有一个哀伤的消息传来。已告老归乡的原镇南大将军威芒,在修行中历劫未成,于前不久不幸殒落。少务派使到其家乡抚恤,并代国君设祭,同时封赏威芒之孙。这个消息,就连已回到步金山的虎娃都听说了。
威芒本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大好人生,不必勉强去追求大成境界。他辞官时已年近七旬,因有修为在身仍轻健如昔;但从一名修士的角度,精气神已过了巅峰鼎盛的状态,突破大成修为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他还是坚持迈出了那一步,却终究没有迈过去。(未完待续。)
042、着急的不是我(上)
归降大典在卫川城中举行,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少务尚未离去。城主府便是行宫所在,少务坐后园中,周围没有侍从与亲卫,他的姿势很端正、神态很恭谨,因为对面一丈开外,坐着一位妩媚妖娆的佳人,正是孟盈丘宗主命煞。
命煞的形容、声音、气息,仿佛都带着神奇的魔力,能激起身心深处最冲动的渴望;或者说内心中任何隐秘的欲念,在她面前仿佛都难以掩饰。少务垂着眼帘似是看着自己的鼻尖,只听命煞说道:“举国大庆之时,巴君为何面带戚容,是在缅怀威芒大将军吗?”
少务叹息道:“本以为威芒老将军会长命百岁,却突然听说他殒落的消息,应是欲突破大成修为而未得。……而我此生,亦难有希望突破大成修为,更别提成就仙道了。”
命煞蹙眉道:“古往今来,无数芸芸众生,成就仙道者又有几人?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假如像你这么说话,大家还要不要好好活了?不善待生时之人,又谈何死后之事?你的修为已不低,至少比你父君强多了、也幸运太多了。
只要不亲身涉险,你这一生都将百病无扰,欲长命百岁也是轻而易举,足以让你完成宏图大志。你已是盐兆之后巴原上最出色的主君,所建立的功业、所收获的一切,就连你的父君都难以想象。还要说这种话,做人可不要太贪心哦!”
少务苦笑道:“多谢圣后提醒,我知道自己都得到了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世人往往所获越多、所求亦越多,一无所有者或觉生无可恋,饥肠辘辘者只求一顿饱食;而坐拥天下江山者,却往往又欲妄求长生、永坐江山。
不足者愈损,有余者愈求,世人之行,常损不足而补有余。父君在世时。常对我如此感叹,身为君王者应该看得明白。
我倒没有妄求长生的想法,至少现在是真的没有,我父君当年亦没有。我继承父君之遗志。所求是让巴原恢复一统、重立盐兆之功业,也希望后世子孙代代传国、巴原万民代代安居,少遭乱世之祸。”
命煞:“你当年从武夫丘离山时,曾请教剑煞宗主平定巴原之计;后来又带着彭铿氏到孟盈丘来见我,所问的是同一件事。当年之谋。就是先求巴室、郑室、相室三国一统,然如今你已经完成了这一步,接下来又是怎么考虑的?”
少务欠身道:“本打算此次大典结束后,我就前往孟盈丘拜见圣后,不料您却亲自来了。”
命煞:“我料到你会去孟盈丘找我,所以干脆来见你了,免得你在麻烦。……论起来,你毕竟是我的夫君,和我说话,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少务恭谨道:“圣后乃国祭之神。少务不敢不敬。”
国祭之神是什么概念?是如同太昊、盐兆那般神圣的存在,每年都要举行举国大典,由国君率万民向其跪拜献祭。名义上命煞确实是少务的正妃,但借少务多大的胆子,也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敬甚至亵狎之意,别说手,就连命煞的衣角他都没碰过。
命煞淡淡一笑:“如今巴原尚未一统,我也并非国祭之神,巴君的称呼有些早了。”
少务:“相室、郑室已平,少务正要向圣后请教。如何再平定帛室、樊室两国?”
命煞看着少务,不知为何莫名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道:“世人称我为命煞,皆以为我料事如神、开口便断人之命。却不知这正是我的修行。巴君一定希望我能直接告诉你,只要怎么做便能一统巴原,对吗?
可惜我无法开口,妄言则有损修为。世事不可能皆如你所愿,也不能皆如我所见,我当初能预见三国一统之今日。此刻却难料下一步的巴原局面,也不能直接给巴君一个结论。倒是巴国已先行开口称我为国祭之神,心中之志可知。
我今日至此,不是来回答你的问题,而想问你几个问题。决战即将到来,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好歹你已准备了整整八年。接下来你首先要对付樊室国还是帛室国,必须做出选择,但在此之前,你想怎样阻止这两国结盟并联军进攻?”
命煞虽在提问,但问题中已包含了明确的判断,那就是巴室国以雷霆之势连续平定相室、郑室残境后,巴原上真正的大规模决战很快就会到来。
相室国与郑室国覆灭,最受震动的就是帛室与樊室两国,会给带来他们极大的压迫感与危机感。与其坐等少务缓过眼下这口气、蓄积国力主动打上门来,还不如此时主动出击,而面对强大的巴室国,最好的选择就是帛室与樊室两国结盟,汇集大军共同出击。
这么做哪怕不能灭了巴室国,只要能给予巴室国迎头重创、占据一片巴原中央之地、永久性地削弱巴室国的国力,也是战略上胜利。
少务平定相室与郑室的速度虽快,但处置后续事务仍须较长的时间、牵扯大量的精力。从相室国残境遣散归乡的将士,如今尚在路上、还没有走到家乡呢;而从郑室国残境遣散归乡的将士,则刚刚出发未久。
这是少务放归民间的一支后备力量,举国总动员时,他们可拿起武器再组建一支大军。但恰恰在这个时候,他们刚刚被遣散、走在各自归乡的途中,短期内很难重新召集。国中精锐野战军阵,目前也集结在偏远的英竹岭一带,国境后方的机动力量不足。
若有谁想攻打巴室国,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少务对此也不是没有准备,前段时间虽然在国中调兵遣将,但驻守在帛室、樊室两国边境的关防大军丝毫未动。
听命煞如此说,少务反问道:“帛室、樊室两国夹攻?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当年玄源率白额氏族人,就曾击退了帛室国与樊室国的接连进犯。如今的巴室国,难道还打不退他们吗?”
命煞又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根本就是两回事!但你既提到了这段往事,就更不该过于托大,自认为巴室国强盛便不会战败。玄源率白额氏族人尚能击溃两国之军,世事之难料由此可知,那么帛室和樊室也完全有可能击败你。”
玄源当年指挥的那一战,与少务今天的处境完全不同。帛室与樊室两国不仅轻敌,且非举国而战,也非联军攻伐,动用的只是常备军阵,各自去攻打自己国境内的城廓,这就给了玄源从容应战的机会。
帛室国的军阵打来时,玄源以樊室国境内的宜郎城为后方,调军击溃来敌;樊室国军阵打来时,玄源又以帛室国境内的滨城为后方,率军将其击溃。这是在白额氏的地盘上作战,而且只求击溃远道来犯之敌,并没有反攻两国。
可如今帛室国与樊室国很可能要结盟,并举国联军攻伐。少务也不能仅将其击退,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反攻平定这两国。有玄源率白额氏族人的战例在前,少务反而不能掉以轻心,那恰恰说明了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少务想先对付帛室国还是樊室国?就算巴室国的国力空前强大,也要尽量避免同时与两国正面决战。但不论少务先对付谁,首先都要尽量避免这两国结盟、共伐巴室。命煞并没有给少务提供什么妙计,她只问少务自己想怎么办。
少务又反问道:“圣后,您可曾见过我兴不义之师、有不信之事?我刚刚平定相室、郑室残境,大赦天下、与民休息,若帛室、樊室不兴兵进犯,我又何必去主动攻伐?国人皆赞为我贤明仁德之君,我非好战、亦非好杀人。
诚如圣后所说,如今是对方攻伐巴室国的良机,那么该着急的人并非是我。不论樊室国会不会举兵,帛让是一定想动手的,说不定已派使者前往樊都商谈结盟之事。而我派出的使者,数月前就已去了樊都;待我回到巴都,使者也应该带着消息回来了。”
少务可从来不会被动等待什么事情的发生,早就环环相扣做好了各种准备。决定对郑室国残境动手时,他就派出使者去了樊室国。使者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劝说樊君不要与帛室国结盟,只要樊君答应这个条件,其他的事都好商量。
少务早就料到,帛让必不能眼看着巴室国继续扩张,也绝不会坐以待毙,瞅准时机肯定会动手,而且动手之前也肯定会与樊室国结盟。少务已派到使者樊都,许给樊君各种好处。
假如樊君目光短浅,因此拒绝与帛室国结盟联兵,当然是最佳的结果。就算最终未能阻止两国结盟,那么退而求其次,少务也算插手搅和了一把,能起到拖延作用,使两国结盟没那么顺利。
假如樊君稍微动了点私心,见少务送来这么多好处,说不定会向帛室国提出更多的要求,这一来二去都会耗费时日。(未完待续。)
042、着急的不是我(下)
樊室国的情况比较特殊,其疆域被纵横交错的山脉切割成很多块小平原,就像一面棋盘,各城廓散布其间。其天然的地势便易守难攻,想攻打樊室国将遭遇一层层的关隘阻拦,只能耐心地一片片蚕食推进,大军还有很大可能会陷在里面、难以快速机动或回撤。
但是另一方面,樊室国想紧急征召调集大军也很不方便,因为其国土被分成了很多片,彼此之间交通往来不便,进行战争准备需要很长时间,假如发动远征,解决后勤辎重也是一大难题。
所以樊室国近年来的国策,是尽量保持相对中立,看似超然时外,很少主动卷入什么冲突。所以当年的百川城之会,就特意安排在樊室国境内举行。
而帛室国又是另外一种情况。原先的巴原五国中,论国力帛室国仅次于巴室国,而且它的疆域广大,人口也与巴室国相当。国君帛让在位已有近三十年,其人拥有五境修为,仍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他在位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蓄势。
帛室国的常备军阵,数量并没有超过巴室国,但若下达战争总动员令,短期内也可以扩募数目更庞大的军队。帛室国军中最精锐的野战主力,号称灵兽骑兵,这支军队是帛让在位时亲手组建的,与众兽山颇有渊源。
巴原上的战争,将士们通常并不直接骑马冲杀,而是驾驭马拉的战车,这样冲击力很强也便于使用武器,但限制了机动性,在复杂的地形则很难摆开战车列阵冲杀。帛让这些年来一直托众兽山在豢养灵兽,大部分所谓的灵兽其实就是战马,却能让将士直接骑乘作战,而且与后世常见的骑兵有所不同。
就算再大的本事,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让禽兽开启灵智成为妖修,但众兽山自有传承秘法专修神识,平时能训练禽兽听从各种指令。甚至直接用神识控制禽兽的意识。他们能训练出用在各种场合的禽兽,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用在战场上。
说起来,为虎娃拉车的那两匹白马,如今也算得上是这等灵兽了。那两匹马能听懂虎娃的指令。也服用过各种灵药,速度和耐力皆很惊人。假如虎娃需要直接骑马作战,其配合也能达到近乎人骑合一的程度。
帛室国中的灵兽骑兵数量虽不多,但战斗力非常强大,用于攻城可能不太划算。但在列阵野战中却是制胜法宝。
如今论国力当然是的巴室国更强,这也是战斗力的长久保障,但它与真正的军事实力并不能完全划等号。如今的巴原上,尚有实力与少务一战的就是帛让,帛室国就算不能彻底击败巴室国,但也可能撕下一大块肉,在此消彼长中遏制巴室国的扩张势头。
在几年前的国战中,帛室国也趁机显露爪牙,发兵攻占了郑室国的好几座城廓。少务当时表现的很克制,并没有与帛室国发生冲突。也默认了帛让所占的便宜。
时至今日,少务显然也没打算主动出击。方才命煞已将形势说得很清楚,着急想抓住战机的是帛让,而少务又何必着急呢?刚刚平定了相室国与郑室国,巴室国还须消化胜利成果,就算这一战不可避免,少务也是能拖就拖。
而且少务方才的反问,意思很明确,他继位以来,可曾兴不义之师、行不信之事?当然没有!当年的国战是相穷先动手的。也是郑室国背信弃义。少务虽率大军杀出,但占据了大义名份,也得到了举国民众一致的支持。
大义名份有时看似虚无缥缈,但在很多场合又非常重要。它能使尽量多的势力团结一致,也更能鼓舞军民士气。
如今少务的策略也是不先动手,在边关布好了守军驻防,在如今情况下无故兴兵发起国战,可能国中的民众也不太情愿。但如果敌人打进来了,正是少务登高一呼、举国征兵、平定巴原的契机。
假如发生了这种事情。少务不仅要击溃对方的进犯,将来更要反攻灭其国。但首先第一步,是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借此削弱其国力,然后才谈得上一统巴原。如此也能继续占据大义名份,得到最广泛的支持与拥护。
命煞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已明白巴君的打算,你是不想自己先动手,而是希望对方送上门来,然后让你占据大义名份以兴兵。其实谁心里都清楚,这并不是谁先动手的事情,而是迟早会有人忍不住动手的,当年的相穷如此,今日的帛让亦如此。
自从巴原分裂为五国之日起,互相攻伐就不可避免,各国皆蓄势待发。每一国宗室皆号称继承了巴国正统,视另外四支宗室为裂国篡位者,那么攻伐征服乃是先决的大义所在,否则将失去立国之根基,为君者本人的名份又何存?
当年就算相穷不进犯、郑股不毁诺,难道巴君就不想一统巴原吗?”
少务苦笑道:“圣后说得对,列国之战迟早难免,但这只是宗室之大义名份,若擅自兴兵卷万民入战祸,未必能得到各部族势力拥戴。
而且当年圣后曾亲口告诉我,做好战备不必先动手,相穷会第一个按捺不住,只要相穷一动,郑股亦会动,平定巴原先从一统三国开始。
圣后当年所料果已成真,而如今又是帛让蠢蠢欲动,那么就让他自露破绽。先动手者未必占先机,他选择怎样开始、我选择怎样结束,这也是圣后当年指点少务的。”
就算坐在那里不动,命煞浑身也充满了魅惑气息,眼中迷人的波光流转,浅笑道:“你果然是一位勤思好学之君,迄今为止做得都很不错,本座也要好生感谢你!”
少务收摄心神,又垂下眼帘道:“圣后何出此言?应该是本君及巴国感激您才对!”
命煞:“我方才已经说了,开口断命,若妄言则有损修为。你还是不太了解我的修行,当年我断巴原之命,指点你先取相室、郑室,求三国一统。而如今果然如此,我亦修为大进。到了我这个地步,修为想更进一步已很难,得你之助,如今终于求证化境九转,怎么也得说一声谢!
你如今的计划是稳住樊室国,等待帛让先动手,再消灭其进犯的大军。想法虽好却未必能成真,我亦无法断言事态会如何演化,所以才会问你打算先对付谁?你究竟有何把握,能劝说樊君不与帛室国结盟呢?”
少务如实答道:“我并无把握,但派使者向樊君正式做了两个承诺。一是只要樊室国拒绝帛室国的结盟要求,我便不会主动进犯樊室国;二是若帛室国不主动进犯巴室国,巴室国亦不会起刀兵进犯帛室国,并托樊君将我的承诺转告帛君。而这两个承诺,我亦可公告天下。”
命煞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你是想让樊君以为,这一战本可以不必发生,至少不必现在就发生,那么眼下就没有结盟的必要了。可是樊君若真地答应了,你又打算怎么办,难道就放弃平定巴原之愿了吗?”
少务笑道:“就算樊君想答应,帛君也不会答应的、而且帛让也不会让樊君答应。万一樊君真地答应了,也没有关系。待我平定帛室国之后,可立樊康为封君、以樊室国如今之国境为其封地,但他不可再自称继承巴国正统。而我将自称巴王,并在巴原上奉您为国祭之神。
到了那时,巴原大局已定,我不必再攻伐樊室国。正如您所说,宗室各支皆自称继承了巴国正统,大义名份之争不可商榷。我在百川城已夺得族长之位,这么做是名正言顺,樊康不臣服也得臣服。届时他若再想抗命,可就不是我不守诺。”
命煞眼中似有沉吟之色,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是做什么事都有准备的人,但也难免发生你意料之外的情况,且静观其变吧。……你原打算到孟盈丘找我,除了求教巴原形势,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少务:“请问少苗可好,我想请她下山回国都,不知圣后能否应允?”
命煞:“弟子欲离山,只要不违犯门规,宗门亦不可阻止,更何况是少苗呢?只是有点不巧,近日少苗刚刚闭关,恐怕还有一段时日才能出关,巴君且再等等吧。”
少务笑道:“我倒是不着急啊,也乐得看到少苗修为更进,就怕有人会着急。我的师弟盘瓠,您应该也清楚其底细,就是如今国中的镇西大将军盘元氏。他修为大成并率军平定相室国残境之后,我便打算将少苗嫁给他,紧接着却因为郑室国之事耽误了,也该尽快成就好事。”
命煞:“我看少苗的修为成就,将来必在你之上。她与盘瓠皆非普通俗人,年岁仅仅二旬出头,以他们的修为而言还非常年轻,也不算什么耽误。……你这个打算,尚未对别人说过吧?”
少务:“还没告诉过谁,但其实也不用我说。盘瓠惦记少苗也有快十年了,但往时并不太合适,以少苗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很敏感,今天倒是可以了。说实话,为了他俩的事,我一直也挺劳神。”(未完待续。)
043、龙宫探宝(上)
命煞淡淡道:“巴君为兄弟情谊,确实够操心的。但本座有个建议,既然你从未公开说过,那么在此事未成之前,也就不要再说。且等小苗出关,问问她自己的意思,以免再生变数、不好应对。”
少务:“少苗对盘瓠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也清楚。但圣后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按您的意思办,反正他们也不着急这几个月。”
命煞起身道:“巴君若无他事,本座就回山了,请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少务已躬身行礼道:“恭送圣后!”
命煞缓缓飞向天空,身形渐渐淡去,在空中还回头看了少务一眼,只见少务仍低着头、神态万分恭谨,她又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
虎娃已悄然回到步金山、登上了比翼飞舟与玄源相见。没有外人看见他离开,亦没有别人察觉他何时归来。比翼飞舟仍往返步金山内外运送小世界民众,巴原上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彭铿氏夫妇皆好似无暇理会。
前段时间,虎娃不在比翼飞舟中;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玄源其实也不在比翼飞舟中,虎娃回来后,她便悄然进入水潭,开始祭炼水府禁制。
仙家洞天结界的传承,可不像掌控一件神器的神魂烙印那么简单,不仅要悟透其秘法,还要耗费大法力祭炼禁制,才能将其彻底掌控。一个月后,玄源回到了比翼飞舟中,虎娃问道:“这么快,你就彻底掌控了仙家水府吗?”
玄源笑道:“用来二十天,才彻底掌控了水府禁制,真的不算很快。但我有一个好消息,这座水府,其实可以与小世界门户祭炼一体,我又费了十来天功夫,已经祭炼完成。”
彻底掌控了水府禁制后。玄源发现,水府空间可以延伸到小世界的门户,并与之祭炼一体。这就意味着,操控水府亦可打开或关闭小世界的门户。不必再借助虎娃的兽牙神器,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理论上,曾掌控仙家水府的苍鱼也可以祭炼并打开小世界的门户,但他根本就不知道门户在哪里,当然也打不开一扇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门。虎娃事先知道位置。并借助兽牙神器的特殊感应才发现了门户所在。
虎娃打开小世界的门户后,苍鱼应该也能发现,若重新祭炼仙家水府、便可掌控那小世界的门户,而不需要再借助虎娃的兽牙神器。或许这个发现更加助长了苍鱼的野心,但如今已无法去追问他了。
虎娃惊喜道:“这水府空间,就是守护小世界门户的屏障,果然能与门户祭炼一体。……但至少要有一位掌控了水府禁制的大成高人坐镇,才能开启与关闭门户”
玄源笑道:“平日坐镇仙家水府者,最好是出身水族的妖修,而我恰好认识一位。这座水府简直太适合那人修炼了。回头我将他唤来坐镇便是。……此事不急,你也先将这掌控水府禁制祭炼完成。”
虎娃进入了水潭祭炼水府,玄源则留在比翼飞舟中运送民众。三天之后,虎娃祭炼水府完毕,果然发现可通过操控水府而开启或闭关小世界门户,心头大喜便准备离开水潭。可是身形刚一动,他随即又坐住了。
阿源祭炼水府用了二十余日,虎娃先前还夸她速度快,轮到他本人则三天就回去了,也未免太不给阿源面子了。虎娃决定。也在水潭中呆一个月。
祭炼水府之时,在这仙家洞天结界的深处,虎娃还发现了一处仙家洞府。玄源先前当然也发现了,但没有独自去查探。她打算和虎娃一起去呢,虎娃当然也不打算独自去。那么这一个月,他留在水潭中又能干些什么呢?虎娃取出了一枚玄牝珠——苍鱼的玄牝珠。
虎娃又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炼化吸收玄牝珠中所蕴含的神通法力,特别是运转神通的法则,又修成了一门吞形之法——吞谷鱼之形。
他化为一尾游鱼在水潭里游了一圈。然后又摇身变为一条硕大的怪鱼,打开水府空间禁制铺展出数十里的水面,兴风作浪了好一阵子,最后竟化为一条蛟龙飞出。
张牙舞爪的蛟龙刚刚飞出水面,陡然又变回了虎娃身形,只见玄源凌空站在前方道:“你吓了我一跳,祭炼水府禁制,也不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吧?幸亏此刻,这里没别人!”
虎娃笑道:“我顺手炼化了苍鱼的玄牝珠,又练成了一门吞形之法,吞谷鱼之形。”
玄源:“既是吞谷鱼之形,你怎么又化为蛟龙飞出?”
虎娃:“以苍鱼的此为,其原身已有化蛟之兆,但他尚未脱胎换骨,所以并无真正的化蛟之能。我练成的这门吞形之法,机缘得自于苍鱼,而我已有化境修为,掌握了这门神通,便演化为吞蛟龙之形。”
玄源莞尔道:“你这条小蛟龙,可否载我去仙家洞天结界深处一探?”
虎娃:“娘子请上坐!”
虎娃又化为蛟龙盘旋一圈,驮起了玄源飞入仙家水府。玄源端坐在蛟龙背上,潜游所带起的激流左右分开,她竟感觉不到丝毫的阻力和压力。这水府空间的水面有几十里宽广,往下不知有多深。
深水中的光线渐渐变暗,抬头看,水体就像巨大的透明碧玉,而他们正穿行其间。玄源手指前方道:“就在那里了,好似一片水晶宫阙。”
在阳光穿过水体勉强能照到的地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若隐若现似透明的水晶凿建,折射出如梦幻般的光影。若不掌控水府禁制,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个地方,它就像水中幻影般,仿佛永远不可触及。
玄源乘蛟龙飞入了如梦幻般的光影中,而幻影化则做了一片真实的水晶宫阙。这里是一座上古仙家洞府,庭院宫阙中居然没有水,并非像普通人想象的那样,是外面有一个巨大的无形膜罩,而是仿佛与水体重合的另一片空间。
抬头可看见“高空”的水面波纹荡漾以及光影洒落,四顾甚至也能看见水中的游鱼从身边穿过,但那水和游鱼仿佛又成了幻影一般。若不是身临其境,很难想象出这样的奇景。
庭院中有五彩缤纷的珊瑚树,这些珊瑚树与人们所知的珊瑚并不是一种东西。它是一种灵植,样子却很像某些树状珊瑚,因此而得名。其枝干坚硬,近似石质或玉质;花叶却很柔嫩,以手指轻触,会荡漾起水波般的柔光或丝丝电光。
穿过庭院走进正殿,大殿由巨大的晶柱支撑,而在两侧的格架上,陈列着很多东西,看上去应是妆点大殿的各种宝物。虎娃已恢复人身,玄源挽着他的胳膊道:“这是上古仙家的宝藏吗?有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你认识吗?”
虎娃一一介绍道:“这是蜃光珠,是天地造化而成的法宝,可用来施展各种幻术,也能用以记载各种信息。它不仅是替代传承玉箴最佳之物,也是斗法中的宝物,假如佩在身上,还可起到隐匿藏形的效果、使他人难以察觉。
这是辟水犀珠,是用传说中的异兽辟水犀的角炼制成的法宝,对你我这样的化境高手当然没什么大用,但对于普通修士可是难得的至宝,凭借它可入水潜行而不沾湿。它还能当成夜明珠,以法力激发,可彻夜射出光毫。
至于这些珠子,就是品质最好的夜明珠了。虽做为天材地宝的用不是很大,但在人间可是珍贵的奇物,很多修士的洞府中也有布置。夜明珠可以吸收法力,在适当的时候再激发它射出光芒,只要汲取的法力足够,就可议发光很久。
听说品质最好的夜明珠,多产于深海大宝磲之中,还是炼制法器的辅材。而大宝磲比夜明珠更珍贵,它是天然的空间法宝,可制成收藏东西的秘库,也是炼制空间神器的材料。若能得到完整的大宝磲,将它炼化成上品法器,其妙用也接近于空间神器了。
这些是九孔宝螺,听说其螺肉是一味滋补灵药,但普通人食之将晕眩迷醉,往往会做一场仙家大梦。古时多有传说,有渔民入海误闯龙宫,所见龙女美艳至极、又有珍宝无数。这往往都是误食了九孔宝螺的肉,而做的幻梦……”
玄源插话道:“这九孔宝螺的肉,灵效有点像传说中的紫石芝啊?”
虎娃:“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像……你也知道紫石芝?”
阿源:“紫石芝我当然听说过,也曾见过。但是这里的宝物,我以前亲眼见过的只有夜明珠、听说过的只有大宝磲。至于其他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听闻呢,你怎能一眼就认出来,难道是山神教你的吗?”
虎娃愣了愣才答道:“并非山神所教,应该算是生而知之吧,与我曾印证的生死轮回境有关。在小世界中留下那枚黑色玉箴的上古仙家祖师,应该也是这座水府的主人。如今已可确定,他是水族出身的妖修。”(未完待续。)
043、龙宫探宝(下)
虎娃一眼就能认出这些宝物,并知道它们有何妙用,因为他曾在所经历的生死轮回境中见过。平日他根本想不起来,但此刻入眼的事物便是触发见知的机缘。他又以神念向玄源解释了一番,还好玄源亦是化境高人,倒不难理解他的意思。
玄源又叹道:“这些宝物,皆非深山水潭中所能出产,应从很远的地方搜集来的。这里居然放了这么多,仅是蜃光珠就有十余枚,极品夜明珠更是有百余枚。可见古时这位仙家祖师的爱好,就是极喜欢搜罗宝物以妆点洞府。”
虎娃:“这些宝物飞升登仙时带不走,都留在洞府之中。苍鱼平日就在这里蜇服潜修,连三水宗主都不知道,这里还藏了这么多珍宝。……我们再到后面看看!”
穿过大殿进入后面的中庭,两侧的配殿中又陆续发现了不少珍宝,两人最后来到了后园。后园里有一座楼阁式的建筑,从外面看着不大,走进去却发现空间极广。一楼正中有一块近十丈方圆、一丈多高,半透明如冰块状的高台。
这回没等虎娃介绍,玄源已轻声惊呼道:“寒玉法座!用这么大块的寒玉,祭炼成的法座!”
虎娃纳闷道:“什么是寒玉法座?”
玄源俏皮地笑道:“终于有你既没听说过、也不认识的宝物了!所谓寒玉,又称真空明玉,是一种天材地宝,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封存物性不失。……苍鱼在此闭关蜇服,也是延续生机的最佳选择。”
寒玉法座本身也是一座法阵,虎娃站在阵外感应不到其物性气息,登上法座才能体会其妙处。所谓寒玉,其实一点都不冷,手摸上去感觉不到丝毫温度,或者说不冷也不热,完全就与手同温。
无论是谁伸手去摸,结果都一样。也不论手本身有多冷或多烫。冰放在上面不会融化,烧红的铁放在上面也不会冷却。这寒玉法座,能隔绝与外界之间物性气息的传导,当然也包括隔绝冷热的传递。而这等玄奇妙用,就源自于寒玉的物性。
虎娃站在以仙家大神通祭炼的寒玉法座上,无须完全被寒玉包裹,就能有这样的奇效。
若换做平常情况,取寒玉炼化成可密闭的法器。里面封存热水则永远不会冷,封存寒冰则永远不会化,封存鲜花则永远不会枯萎,封印一枚种子则永远不会腐坏也不会发芽,封印灵药则永远不会失效,取出来时就如刚刚放进去一样。
由此可见寒玉之珍奇,但此物极为罕见,通常情况下人间根本见不着,据说只存在于地底九幽深处,或幽暗莫测的深海尽处。赤望丘不愧是大派传承宗门。拥有一件寒玉制成的法宝,是一个尺许方圆的封印物匣,玄源曾见过,所以能认出来。
而这里竟有如此巨大的寒玉法座,仅是这么大的一块寒玉,就比外面陈列的所有宝物都要贵重。也不知是什么人、从何处寻来如此之多的寒玉,并将之祭炼融合成了法座。虎娃在上古仙家祖师的生死轮回境中肯定没见过此物,否则不会认不出来。
虎娃站在法座中央向四周望了望道:“这么大的法座,当年打造它的那位祖师,若是水族妖类。原身一定相当硕大,可能常化为蛟龙盘踞其上。假如不是已飞升帝乡神土,说不定这位祖师还能长存至今呢!”
玄源连连惊叹道:“太奢侈了,这位祖师在世一定极为长久。才能搜罗到这么多寒玉,并融炼为这么巨大的法座,他寻宝的运气也是相当不错!……难怪步金山中罕有弟子知晓苍鱼长老的存在,苍鱼发现了这个地方,寿元将尽时便长年在此蜇服。”
虎娃:“三水宗主虽知水潭是一座仙家水府,却不知这片水晶宫阙的存在。看来苍鱼并没有告诉他人。”
两人离开寒玉法座又来到了二楼,玄源不禁笑出了声:“虎娃,你刚在大殿里提到了大宝磲,此处就看见了这么多,这也是一座法阵!”
二楼的空间与一楼一样宽广,但中央是一片空地。在这片十丈方圆的空地周围,环绕放置了十二个大宝磲。这些大宝磲的外形,就像厚重的四尺巨蚌,上下两片蚌壳的边缘呈波浪状,能严密地吻合在一起。
此地放置的大宝磲,是以仙家大神通祭炼成的宝物,里面当然已无蚌肉,上下两片蚌壳张开都朝着同一个圆心方向,蚌壳中都放置了一枚李子大小的蜃光珠,布成了一座玄妙的法阵。
虎娃挽着阿源绕场走了一圈,又来到空地最中央,闭目凝神感应良久,忽然伸手朝空一指。周围十二个张开的大宝磲中,十二枚蜃光珠皆射出了一道光束,在两人的头顶上空汇聚,竟投射出一片清晰的立体光影景象。
光影中所呈现的事物是微缩的,十丈方圆内呈现出整个水府的景象,水府深处的这片水晶宫阙,就像一个细小的朦胧光点。虎娃运转法阵之妙,引导光影变化,在这里可以看见水府中的任何一处,也能看到水潭边的山中景象,通过光影视角的移转和缩放。
光影中最后呈现的,就是宫阙楼台深处虎娃和玄源的身影。虎娃弹指收了法术,叹道:“这里的法阵,借助大宝磲与蜃光珠布成,可监控空间结界内外。但布置得未免太奢侈了,原本一个大宝磲加一枚蜃光珠便可以,此处竟足足放了十二套!”
玄源莞尔道:“当初建造这片宫阙的水府之主,平生的爱好一定就是搜罗天下奇珍。要说拥有的宝物之多,以前还没见过谁能与我家的虎娃相比,如今你终于也碰上了对手!”
虎娃亦笑道:“怎敢与这样的仙家祖师比拼宝物,而且我也不是刻意寻宝之人。……既然来了也不好空手回去,阿源,我们拿多少呢?”
玄源:“这大宝磲和蜃光珠合炼成的布阵之器,我们在彭山幽谷中至少也要有一套,此物在别的地方也会有大用。但我们也不好都拿走,此地至少也得留下一套,用以监控整座水府空间内外情形。
三水先生那里,也得弄一套布置在小世界中,可监控整座小世界特别是门户内外的动静。只是小世界很大,那般运转法阵,所耗费的神通法力亦极大。”
虎娃:“我们出去之后,告诉三水先生一声,让他自己来看看,想取走什么宝物也由他自己吧。……这十二枚大宝磲,我们带走一半、留下另一半。”
离开楼阁二层时,虎娃收走了六个大宝磲。每个大宝磲加上其中的蜃光珠,都是成套的布阵法宝;而每个大宝磲本身,也是一件空间神器,而且是没有神魂烙印传承的神器。
祭炼者没有留下神魂烙印,这样的神器或许更便于传承,只要大成修士得到它,像祭炼上品法器那样祭炼一番、留下自己的神念烙印便能自如使用,前提只是感悟透彻此神器的妙用。
当然了,这样的神器往往容易也引起争夺、被他人掠去。因为夺到神器之后,只要花一番功夫抹去原持有者的神念烙印,再重新祭炼一番,便可当成自己的神器。
这些大宝磲就是这样的空间神器,有的空间神器不仅可用来装东西,在高人手中也能施展某些空间法术,就看怎么去祭炼了。虎娃此刻还来不及仔细研究,先收起来再说。
又来到一楼那巨大的寒玉法座前,夫妻二人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玄源抛出了竹杖化为竹林大阵笼罩寒玉法座,两人联手施法开始采取寒玉。他们是采取而非收取,并没有将这么大块的寒玉全部拿走,也没有破坏法座以及其中的法阵。
这寒玉法座太大了,大得简直没必要,他们沿着法座外缘以法力削去了一丈宽的一圈。待两人离开之后,法座的直径从十丈变成了八丈,而高度仍是一丈。
宫阙中其他的宝物,两人按类别各取了数件,大部分都留在了原处;其中最“普通的”极品夜明珠拿得最多,但百余枚中也只取走了十几枚。
虎娃还对玄源笑道:“有些神通秘法,需借助法宝妙用施展。但若参透其玄理、所悟谙合大道之本源,不用这些法宝,亦能施展出同样的神通法术。”
玄源点头笑道:“我知道你的本事,也不看看是谁家的虎娃!……但借助特意祭炼的法宝施展,不是更方便省事吗?凡人没有车,也可以扛着东西走,那还要造车干什么呢?”
虎娃很虚心地点头道:“是是是,我家夫人说的话,向来都是极有道理的。”
他们走出正殿后,顺道又采取了几株珊瑚树,与根须下特异的砂土一起,恰好用刚刚得到的寒玉封存。离开水晶宫阙时,两人都有些疲惫,因为施法采取寒玉又不破坏那法座、又炼化寒玉封印珊瑚树,皆极耗神通法力,但心情很舒畅,挽着手相对而笑。(未完待续。)
044、我就是龙王(上)
阿源展开了比翼飞舟,两人坐在船楼中商量了一番。虎娃说道:“我们别忘了正事,祭炼水府的目的是为了掌控小世界门户。回头也让三水先生祭炼水府,但他不可能常年坐镇水府,而步金山中暂时又没有别的大成修士。你说能找来一位出身水族的大成妖修,此人可靠吗?就算可靠,但人家能愿意吗?”
阿源笑道:“既然找他来,我就一定有办法让他可靠,也会让他发下誓言。你放心,那人肯定会愿意的,只要见到这座水府,不用我们请他在此坐镇,他本人就得哭着喊着求我们,恐怕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你通知三水先生,我暂且去东海一趟。”
……
虽然三水先生早已得到仙家水府禁制传承,但无论是前任宗主还是他,皆未曾祭炼水府禁制并掌控之。因为那是一座水府,只适合水族修行,寻常修士要借助特殊的法宝才能出入,所以那水潭一直就相当于苍鱼的私人洞府。
如今虎娃却告诉了三水先生,水府深处还有一片宫阙,宫阙中有那么多罕见的珍奇宝物。三水先生也吃了一惊,心中暗骂苍鱼该死、居然从未对宗门提起,还好这位该死的长老早已死透了。
要想打开水府禁制进入那片水晶宫阙,首先得掌控这座水府,以三水先生之能,恐怕也得祭炼好几个月,于是央求虎娃先将他带进去见识一番;副宗主云起听说了,也要一起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虎娃便将他们带进了水晶宫阙。
三水和云起都算是见过世面的高人了,但也被震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多宝物,尤其是那大得超出想象的寒玉法座,简直都能把人给震晕了。
三水先生好不容易才定住心神道:“这座水府,乃上古仙家祖师所留。此间诸多宝物,也不敢说皆应是步金山所有。彭铿氏大人夫妇既发现了这里,看中了哪些东西、需要哪些东西,请尽管取用。”
三水先生当然会很大方,让虎娃看中了什么宝物就尽管拿。因为虎娃若不告诉他,他到现在甚至都不知这水晶宫阙的存在。虎娃笑道:“三水宗主不必客气,我想取的东西都已经取了,剩下的宝物。皆是留给步金山的。”
眼前的场面,使人又回想起他们在小世界仙山中瓜分神器的情形。而水晶宫阙里除了那十二个大宝磲,并没有发现别的神器,想必其他神器已被上古仙家祖师带进了小世界。此地陈列的都是一些稀世珍宝,符合水族妖修的爱好与收藏品味。
三水与云起商量了一番。只取走了一套大宝磲和蜃光珠,打算在小世界的仙山中布成监控法阵。至于这水府深处的宫阙,诸物仍保持原状,也没有必要把这些宝贝都拿出去,这里应该就是宗门中最好的藏宝之地了。
虎娃把他们带到这里,当然不仅是为了参观,另有要事相商。根据最新发现,彻底掌控了水府空间,便可掌控小世界的门户。也就是说,若有一位大成高人在此坐镇。小世界门户的开启与关闭,就没必要再借用虎娃的兽牙神器。
可是步金山中如今只有三水先生这么一位大成修士,他的身份是宗主,而且并非水族出身的妖修,根本不适合也可能发常年居于水府中坐镇。但玄源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会从东海带一位水族出身的大成妖修来到此处,让那位妖修坐镇水府,但需得到步金山的同意。
三水先生当然求之不得,只要彭铿氏夫妇能保证找来的高人绝对可靠,步金山中的水府有了坐镇者、小世界的门户有了掌控者、水晶宫阙也有了看护者。何乐而不为?三水还特意问虎娃——位高人需要什么报酬、步金山又应怎样答谢?
虎娃也不清楚,只能回答等玄源把人带来了再说。
十天之后,玄源果然带回了一位大成妖修。此人是一位黑衣大汉,肩膀很宽、身材高大魁梧。但再仔细一看,小眼睛、长下巴,模样颇有几分滑稽可笑,相对于正常人而言,他的腰显得很细,腿也有些细。
巴原上的大成修士不论出身如何。但走到哪里都是很有派头的,可此人一见到虎娃和三水,就巴巴地跑上前下拜道:“小的敖广,拜见三水宗主!给虎娃大老爷行礼了!”
三水先生当场就愣住了,此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又是来到步金山帮忙的,态度怎会如此恭谨客气?虎娃也有几分愕然,敖广的语气神态使他不禁想起了小妖叽咕,这两位妖修还真有几分神似呢!
他们却不清楚,敖广当年在东海兴风作浪,挨过好几次收拾,尤其是被玄源修理得很惨。这次他差不多是被玄源从东海里抓出来、拎到步金山的,原本并不想离开舒舒服服的老巢。水族嘛,当然还是呆在水中更利于修行,而巴原上哪里还有比东海更好的地方?
玄源在路上就已经教训了敖广,来到步金山后一定要恭谦有礼,否则回头有他的好看!玄源的话,敖广丝毫不敢违逆,所以态度才会那么好。而且敖广早已听说了虎娃的威名,亦清楚他是玄煞大人的爱侣,开口便叫大老爷。
三水赶紧施法扶起敖广,还礼道:“道友太客气了!步金山有事仰仗您出力,我等恭迎您的到来!您若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开口。若步金山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请您千万不要客气,尽管直接指出……”
敖广直摇头道:“不敢不敢,我就是来帮忙的!玄煞大人都发话了,能帮上忙,是敖广的荣幸!三水宗主想要我干什么,就请痛快吩咐。”
虎娃解释道:“敖广道友,请你来到步金山,是为了坐镇仙家水府、掌控小世界门户、看守龙宫宝物……”
敖广一愣,惊愕道:“仙家水府!龙宫宝物!哪呢、哪儿呢?”
虎娃一指身后的水潭道:“那就是仙家水府,来此之前,难道阿源没有告诉你吗?”
敖广往三水先生身边靠近了两步,很小心地嘀咕道:“没有啊,我是直接从东海里被玄煞大人拎出来的。玄煞大人说有事要我去办,而且非我不可,足见大人对我的重视。
我就问是什么事,玄煞大人说要让我到步金山道场中坐镇。我说呆在东海中修炼方便,在山中里头住着不舒服,有什么事我当然会尽力帮忙,但平时还是让我住在东海吧。
可是玄煞大人却说,要我帮的忙,就是到山中某地坐镇;而且还告诉我不必担心,山中自有适合我的修炼宝地……原来就是这座小水潭啊?”
这黑大汉说起话来颇有几分啰嗦,估计平日猫在东海深处也找不到什么人说话。
虎娃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而玄源沉声道:“敖广,你在山中的修行宝地,就是这座小水潭。假如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明说,此事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们还能再去找别人,但是好处嘛……”
敖广赶紧挺胸道:“敖广既已答应帮忙,怎可能反悔呢?为玄煞大人效劳,又怎能贪图什么好处!当然了,您与虎娃大老爷若真要赐予小的什么好处,小的也不敢不接受。只是这个小水潭……”
他的话还没说完,玄源一展袖以打开了仙家水府禁制,身形飘然入水道:“别废话了,跟我来吧,先带你见识一番。至于用不用你帮忙,我们还得再考虑考虑呢!”
进入水府,那数丈方圆的水潭化为了数十里宽广的水面。见玄源已潜入水中,敖广刚想卖弄神通显摆一番,不料又看见虎娃已摇身化为一条蛟龙、托起了玄源的身子。玄源骑在蛟龙颈上破浪而去,敖广张着大嘴都看傻了。
敖广是水族出身,感应得当然非常清楚,虎娃方才就是化成水族之身了,并非仅是幻像。没听说过玄煞大人的爱侣、赫赫有名的虎煞是水族妖修啊,这定是吞形妙法,竟能化身为这样一头蛟龙,可把敖广给羡慕坏了!
敖广已经半潜入水,却愣在了那里,肩投突然挨了三水一巴掌道:“敖广道友,您为何站着不走了?出入这仙家水府,须有掌控禁制者带路才行,我们快点跟上。”
敖广回过神来与三水先生并肩追去,并没有化为原身潜游。前面已经有一条蛟龙了,他若再化成一条大黑鱼,又有什么好威风的呢?
虎娃等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入水晶宫阙了,已不像先前那么惊讶,可是敖广穿过庭院来到大殿,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张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玄源道:“敖广,我打算请人坐镇这仙家水府、同时也看守龙宫中的宝物。你先好好看看,这里都有哪些宝物。”
敖广结结巴巴道:“我看,我看看,看看看……”说着话腰一扭,双脚化成了鱼尾,直立的身子滑着出去了。他在四周的格架前转来转去,眼睛发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看架势简直是想将这些宝物连同架子都一口吞到肚子里。(未完待续。)
044、我就是龙王(下)
等了半天,敖广还在那里转呢,玄源喝道:“收起你的尾巴,看够了没有?”
敖广嗖地一声就闪到了众人身前,以颤抖的声音道:“这些宝贝,都是我的了吗?”
玄源:“你的?想得倒美!”
敖广:“不不不,我说错了。我想说的是,这些宝贝都由我来看护吗?我天天都能看见它们,想看就看、想摸就能摸吗?”
三水先生笑道:“那是当然!”
玄源:“你可别乱打主意,这些宝贝不是你的。我们只是请人坐镇此地,不可靠的人绝对不行!”
敖广赶紧大声道:“可靠,我绝对可靠!我绝不会监守自盗、打这些宝贝的主意,只想好好看护它们!想看就能看,想摸就能摸,这和自家宝贝又有什么区别?这种感觉,简直太美了!”
虎娃适时开口道:“大殿看完了,我们再去后面看看。”
将水晶宫阙参观一番,尤其是看到那硕大的寒玉法座时,敖广差点连步子都迈不开。几人又回到正殿中,玄源问道:“敖广,此地是否适合你修行?”
敖广:“适合,简直太适合了,就是转这么一圈,我感觉修为已经快突破六境八转了!……三水宗主,我坚决要求留在步金山道场,这个忙一定得请我帮,你们千万不能客气。”
三水笑着摇了摇头道:“敖广道友不必这么客气,其实这件事嘛,本宗主说了不算。”
玄源也开口道:“用不用你,其实我说了也不算。”
敖广一听就明白了,向前一扑拜倒于地道:“虎娃大老爷,您就收下小的帮忙吧,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只会尽心尽职坐镇这仙家水府,不让任何人偷走龙宫中的宝贝。”
虎娃及时向后一闪身,才没有被敖广抱住大腿。哭笑不得道:“敖广道友,起来说话。请你来的主要目的,是掌控小世界门户;而上古仙家所打造的水府洞天,也适合道友修炼。步金山自不会让道友白白帮忙。但我也希望道友能答应几个条件。”
敖广:“您尽管提条件,别说几个,几十个条件也成啊!”
虎娃的条件很简单,首先就是要敖广保守秘密,在这里看见的、听见的事情。不能向外界泄露。其次在步金山道场中,当然要守步金山的门规,坐镇水府不可擅离职守,按照步金山的要求开启或关闭小世界门户。假如敖广有事暂时离开,也要和步金山打招呼。
步金山也不能让这位大成妖修白白帮忙,见敖广好像也没有什么神器随身,三水宗主便以宗门的名义,送了他一个大宝磲。大宝磲就在水晶宫阙的后园楼阁中,敖广可以挑一个自行祭炼。
除此之外,三水还给了敖广一个供奉长老的身份。所谓供奉长老并非本门弟子。在道场中守步金山门规即可,身份和地位都很尊贵。
敖广当即就进入了角色,挺胸道:“这里便是龙宫,从今天起,我敖广就是龙王。”他就打算赖在龙宫不走了,但想真正掌控这座水府,还须得到水府禁制传承,并以大神通法力祭炼几个月。虎娃等人就把敖广留在了此地,且让他安心祭炼水府禁制。
步金山这边的事情,至此已解决得很完美。待几个月后敖广彻底掌控了仙家水府,便可接管小世界门户,虎娃也就能收回兽牙神器。但另一件事,却令虎娃眉头深锁。
……
玄源这次去东海。无意中听说了一个消息。巴君少务派使者来到樊室国,向樊君樊康做出承诺,只要樊康拒绝与帛室国结盟,巴室国便不会主动进犯樊室国。这位使者还在樊室国隔空向帛君帛让喊话,宣称巴君亦对帛让承诺,帛室国只要不主动进犯巴室国。巴室国亦不会进犯帛室国。
少务的用意,玄源这等高人一眼就能看穿,无非是给樊室、帛室两国结盟设置障碍,并且让民众都认识到——有意挑起战乱的并非巴室国。且少务并不在乎世间高人能不能看穿,这本身就是阳谋而并非阴谋。
玄源最感兴趣的,是樊君会怎样答复巴室国?于是就在樊室国多耽误了两天,通过她自己的渠道打探了一番朝中内情,打听出来的结果却令她大吃一惊。
樊康不知受到什么人的指点或者说蛊惑,竟然准备答应少务的要求,却向使者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与巴室国宗室联姻。至于联姻的对象,樊康也很明确地指定,必须是后廪之女、少务之妹少苗。
后廪的女儿当然不止一位,少苗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受父君宠爱的,而且只有她是与少务同母所生。据说在后廪诸女当中,她最为貌美,也是唯一尚未嫁人的。少苗是孟盈丘长老青黛的亲传弟子,近年来在孟盈丘中修炼,听说还得到了宗主命煞的诸多指点。
樊康指定少苗为联姻对象,也并不令人意外。后廪诸女中,年纪最小的少苗都已经二十多虽了,其他的早就嫁人了。至于少务,就算有女儿也尚在幼年。以樊康的国君身份,假如想与巴室国联姻,少苗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由此也能看出,少苗的身份有多么敏感,她的婚配甚至会影响到巴室国的国策,也意味着巴室国与另一方势力的结盟。肯定有少人打过少苗的主意,但谁都没敢公开提亲,因为他们都清楚自己还不够份量,假如因此惹恼了少苗或者少务,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仅后廪最喜欢少苗这个女儿,少务也最喜欢这个亲妹妹,少苗从小到大都颇受宠爱。想当初虎娃带着盘瓠,在彭山中遇见了私自溜出来采药的少苗,才有缘见到了后廪,而当时少苗的贴身护卫,就是赫赫有名的北刀氏大将军。
樊康只要娶了少苗,就是与少务关系最近的姻亲,这场联姻就等于宣布了两国之间的结盟,他当然不可能再与帛室国结盟攻打巴室国。而从少务的角度,只要答应了这个请求,便等于接受了联姻结盟的关系,并向巴原宣告。
无论少务先前向樊康许诺了多少好处,但哪能比得上一个少苗?樊康自认为,他是如今巴原上如今唯一有资格迎娶少苗者,在这个时候提出与巴室国联姻,他也为自己的急智而得意。
这么重大的事情,使者当然不能做主,立刻紧急回报少务。而玄源听说消息也暗道不妙,未再耽误行程,随即赶往东海将敖广拎出来,三天后便回到了步金山。
将敖广安置于水府后的当天夜里,虎娃和玄源又运送了一船民众到达山外,将比翼飞舟停泊于泯水中央休息。夫妻二人正在私下商谈,虎娃说道:“巴原上,清楚盘瓠与少苗关系者并不多。除了个别亲近之人,也少有人知晓,如今的大将军盘元氏,就是我当年身边的那条狗。
但此事又非绝对的隐秘,只要是有心的高人,根据种种迹象推测,再稍加打探,便不难猜出盘元氏是谁,亦不难知晓盘瓠与少苗的关系。樊康此时提出要与巴室国联姻,恐怕另有隐情。”
玄源:“你认为樊康是故意的?想借此挑拨少务与盘瓠的关系,近而也能挑拨你与少务的关系?”
虎娃皱眉道:“樊康可能是故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他也许根本就不知道盘瓠与小苗的关系,也不清楚盘瓠的身份,否则怎会干这种找死的事情?最大的可能,是有人蛊惑樊康这么干,其目的恐怕不仅是挑拨巴室国的君臣关系。”
虎娃看得明白,假如少务答应了樊康的请求,盘瓠肯定会恨死他的。盘瓠不造反就算给面子了,镇西大将军肯定是不会再干了,还会尽全力阻止这场联姻。但假如少务拒绝了,从国事角度会更麻烦,而且处境将变得很被动。
樊室国可以将此事公开,这样一场在民众看来最合适不过的联姻,少务却拒绝了。会有人宣称,少务宁愿让举国民众卷入战祸,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一个妹妹嫁给樊君。樊室国原本主动要求与巴室国结盟,巴君却羞辱了樊君,才促成了樊室国转而与帛室国结盟。
更要命的是,这一切都是不容辩驳的事实。当樊室国与帛室国结盟并联军杀到时,巴原上的民众亦会认为,这场战祸本是可以避免的,都是因为少务舍不得一个妹妹而造成的,那么大家又会怎么看待少务这位巴君呢?
更有甚者,若策划此事的幕后高人已知盘瓠与少苗的关系,那么必然也清楚盘瓠的出身。假如将来少苗真地嫁给了盘瓠,对方还可以把盘瓠的身份隐秘给抖出来,宣称少务宁愿将妹妹嫁给一个妖怪,也要拒绝与樊室国的联姻,并不惜给巴原各国民众带来战祸。
假如是这样,届时少务恐怕有嘴都说不清,因为这些也都是事实!少务失去的,就是他一统巴原想要的大义名分。
玄源沉吟道:“如此说来,樊康提出了一个让少务很难拒绝的要求。少务若想阻止樊室国与帛室国结盟,就非得先稳住樊康不可。但他如果答应了樊康,哪怕只是虚与委蛇,也必然会得罪盘瓠。如果盘瓠与少务闹翻了,便意味着你们五兄弟同盟出现了裂痕,也会影响到少务提拔重用新一代功勋之臣的国策。”(未完待续。)
045、应变(上)
玄源提到了一个很新鲜的词,就是五兄弟同盟,指的当然是大俊、瀚雄、少务、虎娃、盘瓠这结义五兄弟。但这个同盟并不仅指他们五个人,而是少务在国中建立的年轻一代亲信班底,也象征着巴君最信任、最倚仗的人才。
虎娃咬牙道:“真是好计谋,让少务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玄源:“少务就算答应了,其实也阻止不了樊室国与帛室国结盟。少苗可不是普通的君女,以她的性子又哪能受这种委屈,更何况她如今已是一位五境修士。她不会嫁给樊康的,盘瓠更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说不定就直接带着少苗私奔了。
如此一来,樊康甚至会成为巴原上的笑柄,自以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那么樊室国与帛室国结盟,联合发兵报复巴室国,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猜测是谁在暗中策划此事,要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虎娃:“帛让?”
玄源:“帛让应是幕后推动者,他若有心搜集各种线索,也不难知晓盘瓠的身份以及他与少苗的关系,说不定还有高人在暗中指点帛让。但这些眼下只是你我的猜测,樊君为了得到结盟的保障,提出联姻的要求也很正常。”
虎娃:“这幕后有没有阴谋,只看一件事即可。”
玄源点了点头道:“是的,只需看是否会有人提前公布消息,逼得少务没有回转余地,同时也激怒盘瓠。”
樊康提出了与巴室国联姻的要求,而同时还在与樊室国商谈结盟之事,这种谈判肯定都会在私下进行,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按常理都都不会公开。不是人人都能像玄源这样打听出出内情,此事眼下还是国与国之间机密。
假如事情还没有谈出最终的结果,有人就突然公布了,逼得少务也不得不做出正式的回应。那就是绝对有问题了。
玄源:“趁着此事还没有公开,说不定仍有回转的余地,虎娃,你打算怎么办?”
虎娃取出了一枚大宝磲。磲壳张开珠光四射,里面放着很多宝物,特别是一对精美的寒玉宝瓶,是虎娃这几天刚刚炼制的,他缓缓开口道:“我这就带着聘礼前往孟盈丘。替我师弟盘元氏向少苗提亲。”
玄源笑了:“你这份聘礼,简直能把人的眼睛都给晃花了!都是稀世珍宝,就算是一国之君也很难拿出来,装宝物的盒子更是神器呀。”
虎娃冷笑道:“怎么可以不大方呢,这份聘礼就是拿出来让人看的,最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趁着樊君还在试探少务,我就抢在他前面,代表盘瓠公开到孟盈丘去提亲。假如樊康再提出与少苗联姻,就不是谁得罪他的事,而成了他公然找我的麻烦。我则不会客气!”
玄源:“到孟盈丘提亲,这事好像不归孟盈丘管啊?”
虎娃:“我清楚这事不归孟盈丘管,但命煞既是少务的正妃,也就是少苗的嫂子,我到她那里也算正式表态度。而且少苗就在孟盈丘,只要她愿意嫁给盘瓠,为了防止出什么变故,我会亲自把少苗从孟盈丘带回巴都城。
到了巴都城之后就更好办了,我就跟在盘瓠后面,手举着打开的大宝磲。从城门一直走到王宫,让所有人都看见盘瓠求亲、又送出了哪些聘礼。如果樊康还想再插一杠子,那就不是国事之争,而成了私人恩怨。”
虎娃的对策。就是抢在樊室国正式提出联姻之前,跑出来替盘瓠提亲下聘,而且聘礼越贵重、场面越拉风越好,就是让所有人知道这回事。到时候樊康再提出要迎娶少苗,就不是巴室国答不答应的事,而是樊君自己在故意找事了。
玄源将想了想。又取出一批宝光四射之物扔进了大宝磲,拍着虎娃的肩头道:“事不宜迟,你快去吧。”
虎娃当天夜里就离开了步金山脚下,于凌晨时分飞天赶到了望丘城。天亮后他进了城主府,表明了身份和来意,要求望丘城尽量安排最隆重的仪仗队伍。他是打算到孟盈丘提亲的,当然要走大道正式拜山,场面上越讲究越好。
望丘城城主听说彭铿氏大人来到,连外衣都没穿好就慌忙冲出来迎接。当这位城主听明了虎娃的来意后,却单膝跪地道:“彭铿氏大人,您来晚了一步啊!”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虎娃确实来晚了一步,或者说有人的动作更快。就在玄源打听到两国商谈的内情,又带着敖广返回步金山时,巴室国的使者已将樊君的要求紧急密报少务。通常情况下,樊君应等道少务有回复消息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少务确实回复了消息,他提出少苗常年在孟盈丘清修、乃是世外之人,就不必打扰她的修炼了。樊康既称原先的正妃已病故,欲再迎娶一位正妃,并与巴室国联姻;那么少务恰好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前不久丧偶孀居,正可嫁给樊康配成一对。
樊康不就是想和巴室国联姻吗?少务如此决定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少务私下的回复还没有送达樊室国呢,樊康就突然将此事公开了。在樊室国的朝会上,樊康告诉群臣:如今巴室与帛室两国都派来了使者、希望能与樊室国结盟。樊室国只能选择其一,樊康已正式向巴君求亲,欲迎娶君女少苗。
樊室国群臣商议了半天,最终皆支持国君的决定,因为论的人口、国力、财富,巴室国的确都在巴室国之上。但君臣也一致认为,若樊室与巴室联姻,樊康迎娶的正妃只能是少苗,如此才能显示少务的诚意。
朝会之后,樊室国未等少务的回复,便直接派使者提亲了。这个使者并不是从樊都出发走到巴都城的,而是早就等在了巴都城中,连礼物和正式的国书都准备好了,接到了远方的传讯,立刻就现身正式求见少务。
消息不仅在巴都城中公布,而且迅速散布到樊室国与巴室国的各城廓,显然是早有预谋。短短时间内,各地民众皆已知晓,巴君派使者欲与樊室国结盟,而樊君则要求与巴君联姻,指名欲迎娶君女少苗为正妃。
消息在望丘城一带传开,就是前天的事情,那时玄源刚回到步金山。虎娃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但没想到樊康会如此急不可待,打破了两国私下商谈常规,以如此方式单方面、大规模的公开了消息。
樊康这么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暴露了大批潜伏在巴室国各地的奸细,假如少务拒绝了他,那么这位国君也将颜面大损。可是樊康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是这么干了。如此也印证了虎娃先前的判断,这必然是一场阴谋,背后有人蛊惑与推动。
既然此事已公开,虎娃确实是来晚了,原先的应对之计也被打乱。他思忖片刻,索性以不变应万变,板着脸对城主道:“这有何早晚之别!巴君尚未答应联姻,少苗更没有答应嫁给樊君,我怎么就不能代师弟去提亲呢?”
虎娃在国中还从未干过弄权之事,此刻却令望丘城抽调守备军阵、发动城中民众,组织起一直规格最高的仪仗队伍,跟随他前往孟盈丘。以虎娃的地位完全可以下这种命令,以往他只是不习惯这么动用权势。
城主有些哆哆嗦嗦地权道:“彭铿氏大人,下官今日方知,原来盘元氏大将军也看上了少苗君女。但您这么做,恐有破坏两国结盟商谈之嫌啊!”
虎娃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堂堂君女少苗,后廪之女、少务之妹,孟盈丘青黛长老亲传弟子,五境修为、贤淑貌美,巴原无人不知,仰慕她的才俊多多。若是少苗有意寻爱侣结缘,怎能只得一个樊康求亲,难道我师弟盘元氏大将军就不能仰慕少苗吗?
樊康求亲是他的事,盘元氏大将军亦可求亲,仪仗不可不隆重、聘礼不可不丰厚,至于少苗想嫁给谁,得看她自己的意思。……你就别废话了,立即下令全城准备,明日一早我便要带队出发。”
整座城廓都忙碌起来,第二日天刚亮,虎娃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这不是去打仗也不是去迎亲,而是代表盘元氏大将军去提亲。十二名华衣壮汉扛着披锦高架,架子上放着一个大宝磲,那就是聘礼。
空间神器的大小可以变化,此刻这只大宝磲有七尺宽,张着口露出里面的东西,宝光四射简直能晃瞎人眼。别说是普通民众,就是巴原上各宗门高人,一辈子恐也很难同时见到这么多奇珍异宝,而虎娃就是要让人看的。
若比财雄势大,虎娃还真不会怕了樊康,他当然要给足盘瓠的面子,而且早就知道盘瓠好面子。
虎娃在城主的陪同下坐在车上,前方是城廓守备军阵组成的仪仗开道,车后有十二名壮汉抬着礼物,还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望丘城中的民众,只要能抽出空的,今日都跟来凑热闹了。虎娃在国中的威望自不必说,沿途村寨的民众闻讯赶来望道而拜,待虎娃的仪仗走过之后,这些人也爬起身跟在了后面。
到达孟盈丘山门时,“提亲”的队伍已有数千人之众、逶迤数里之长。孟盈丘乃世外修炼宝地、万民心目中的神山,道场门前还从未出现过这种乱哄哄的“大场面”。(未完待续。)
045、应变(下)
孟盈丘不仅是一座山,而是一片风景灵秀的山区,群峰环绕着道场,位于原巴室、相室、郑室三国交界之地。望丘城是距离孟盈丘最近的一座城廓,有一条通往孟盈丘的大道,大道尽头的谷口便是山门,寻常人不可擅入。
虎娃天明时出发,午后来到了山门前,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孟盈丘道场。虎娃远远地就看见了青黛长老率二十余名弟子,在谷口外列队相迎。青黛长老眼中有几分愠色,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假如换一种情况,有人敢跑到孟盈丘这么“捣乱”,简直跟找死差不多。可今天彭铿氏大人是来提亲的,人越多、礼物越贵重,就是越给孟盈丘面子嘛。而虎娃好歹也没做得太过分,大老远就吩咐队伍停下,以御物之法亲自托起大宝磲走上前去,向青黛长老行礼。
青黛长老寒着脸问道:“此地乃世外清修道场,彭铿氏大人带着这么多人,围在山外门鼓噪喧哗,难道是成心想让孟盈丘堪堪吗?”
虎娃来时浩浩荡荡,此刻却是一副万分恭谨的样子,在青黛面前躬身解释道:“不敢不敢,实是因为这本就是一件热闹事,我是来提亲的。”然后又一指大宝磲道,“这是礼物!”
青黛看着大宝磲也有些傻眼,愣了好半天没说话。越是识货的人,越知这批礼物之贵重,简直都能把人给砸晕了。
远道而来的望丘城民众并不敢靠近,但偏偏孟盈丘山门外这一片的地势又很开阔,大家呈半圆形围了一个老大的圈子,都在那里看热闹呢。宝物这一路上众人都见过了,此刻大家“围观”的都是孟盈丘中的“仙女”。
只听有人窃窃私语道:“真漂亮啊,这些神山上的女子,个个美得就像梦一样。我要是能娶回家去,就算是死也愿意啊!”
旁边有人嘲笑道:“你就做梦吧,人家修炼仙家秘法的仙女!瞪一眼就能要你的命,伸根指头就能戳死你……就凭你。还想娶回家去?”
也有人感叹道:“我要是也能长那么漂亮就好了,村里的汉子不就随我挑了吗?为何神山上的仙人就没看中我,把我也带进孟盈丘炼仙法啊?”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站在两列女弟子中间的青黛长老。不少人远远地冲着她指指点点道:“看见了吗。那就是孟盈丘中的仙长啊,若不是亲眼见到,怎敢相信人间竟有这样的绝色!”、“离得这么远,你也能看得清吗?”、“就算看不太清,也能去想象啊……”
很多人并不完全清楚发生了何事。只知彭铿氏大人组织队伍跑到孟盈丘来提亲,议论之中难免生出很多误会。比如有人就在那里自作聪明道:“看见没,彭铿氏大人就是来向那位仙女求亲的!……也就是那样的仙女,才能配得上彭铿氏大人。”
也有人小声嘀咕道:“不对呀,我听说彭铿氏大人在巴原上号称虎煞,已与赤望丘的玄煞大人结为爱侣,我们村寨还派人送去贺礼了,他怎么会又跑到孟盈丘来求亲?”
旁边又人反驳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肯定是彭铿氏大人又看上这位仙女了,人家这不是已经迎出来了吗?”
尽管众人的议论声很小。但怎能逃过青黛的耳朵。青黛看着礼物本有些发愣,听见这些议论,脸终究没有绷住,噗嗤笑出声道:“彭铿氏大人,你是来向小女子求亲的吗?如此贵重的聘礼足见诚意呀。而且以你的人才修为,青黛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这就答应你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民众皆很清楚地听见了。也不知谁先开始鼓掌喝彩,紧接着喝彩起哄声音一片,很多人已经高喊着恭喜彭铿氏大人。这倒把虎娃闹了个大红脸。万没想到在这孟盈丘山门前,他竟被青黛长老给当众调戏了。
虎娃退后两步,拱手道:“青黛长老莫要拿我开玩笑,今日是替我师弟、巴室国镇西大将军盘元氏。来向长老的亲传弟子、君女少苗提亲。”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宛如印入每一个人的脑海,压过了所有嘈杂。青黛收起笑容,又突然瞪眼道:“彭铿氏大人,你也知道乱开玩笑不好啊?求亲就求亲呗,将我派山门弄得这么乱哄哄。难道就不是开玩笑了?”
虎娃:“事急从权,或有不妥之处,请青黛长老见谅。”
青黛摆了摆手:“以彭铿氏大人的身份,又有如此诚意,我倒不好计较什么。……你是替师弟来求亲的,那么他人呢?你师弟自己知道此事吗?”
虎娃:“尚未来得及与师弟商议,我便直接到孟盈丘来了。他或不知今日之事,但他对少苗的心意,我却早已清楚。……不知能否请少苗相见?我亦想求见命煞宗主。”
青黛:“真是不巧,彭铿氏大人来晚了一步。宗主数日前于行游中回山,已宣布闭关。少苗前段时间一直在闭关修炼,恰在宗主回山之时出关,然后便离山前往巴都城了。你既是代表师弟盘元氏来向少苗求亲,为何要来孟盈丘呢,宗门也不管这事!”
虎娃以神念暗道:“我当然清楚孟盈丘不管这事,但我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件事!”同时又开口道,“既然少苗君女不在山中,今日是失礼打扰了。”
青黛亦以神念道:“你是刚听说消息从步金山赶来的吧?我也不知樊君为何如此突然地公告联姻之事,两国之间尚未谈妥呢。今日的动静已经闹得足够大了,赶紧去找你的师弟吧,不要让他闯出什么祸事来。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带着少苗私奔了!”
虎娃暗中苦笑道:“假如是这样,反倒省事了,头疼的只是少务。”
青黛也是明白人,很清楚虎娃的目的,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公告天下——盘瓠早就看上少苗了!假如有什么意外的变故发生,也好提前做个铺垫;而且这种意外是一定会发生的,说不定已经发生了。
青黛又看着那大宝磲,开口道:“彭铿氏大人,你真不是来向我求亲的吗?可惜啊,你若是真开口,我已经准备答应了!”
青黛身为孟盈丘中的大成长老,寻常人难得一睹其姿容,今天因为虎娃跑来“闹事”,她竟被这么多民众堵在山门前围观,还对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心中当然也有几分着恼,趁势调戏虎娃出口气。
虎娃倒也知趣,赶紧从大宝磲中取出那一对寒玉宝瓶,每个宝瓶中还放了一枚极品夜明珠以增色,双手呈上道:“青黛长老是少苗的师尊,这是我代表师弟送您的礼物。”
青黛这才露出了笑容,挥袖收去寒玉宝瓶道:“也算彭铿氏大人有心了,多谢,不送!”
虎娃收起大宝磲,又赏赐给望丘城主一大块黄金,命他带领民众返回,勿再打扰孟盈丘清静,本人则飞天赶往巴都,半路上却遇到了羊寒灵。
在巴都平原外的丈人山上空,远远望见羊寒灵迎面飞天而来,虎娃驻足云端道:“你怎会此时飞天往北,难道是特意寻我,为了盘瓠之事?”
羊寒灵至近前答道:“是的,二老爷昨天在朝会上和巴君闹翻了,当场辞去镇西大将军之职,号称国事与他再无关系,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袖而去。”
虎娃皱眉道:“我又来迟了一步?盘瓠果然犯了狗脾气!它当众宣布辞官之后,又去了哪里?”
羊寒灵:“这正是我急忙来找老爷的原因,幸亏飞在天上视野广阔,而老爷您又没有隐匿身形,恰好碰上了。二老爷不知去向,据说巴君震怒,也在下令找他呢!”
虎娃:“连你也不知他在哪里?”
羊寒灵:“是的,二老爷未回彭山,我亦不知他去了何处。”
虎娃:“那么少苗呢?”
羊寒灵脸色微变,开口答道:“巴君之所以震怒,不仅是因为二老爷当众辞官、宣称从此撂挑子不干了,更重要是少苗也不见了。据说二老爷离开朝堂之后,竟然拐进了王宫,把少苗也给带走了,此刻巴都城中也到处都在找少苗呢。”
口中这样说,暗中却以神念答道:“少苗就在老爷您的府邸中,是二老爷带她来的,并叮嘱谁都不许泄露消息,然后二老爷自己就走了。虽然巴都城中到处都在查找少苗的下落,但也没人敢搜查您的府邸啊。”
虎娃摆手道:“这真是瞎子都能看见、傻子都能想到的事,只是没有人点破而已,说不定大家都以为盘瓠也躲在我府中呢。……事不宜迟,我去找少务,你直接去樊室国接应盘瓠。”
羊寒灵微微一怔:“去樊室国接应二老爷?……您的意思,难道他竟去刺杀樊康了吗?”
虎娃长叹一声道:“假如少务劝阻不了他,我同样也拦不住,更不好去劝阻。若是换一个人,此刻心中会恨不得要了樊康的命;而盘瓠不是别人,他会直接去要了樊康的命。盘瓠从来没把自己当成狗,却也同样也从来没有改掉狗脾气,狗急了会跳墙、更会咬人的。
少务行事,必然权衡利弊、谋定而动,但盘瓠却不会想那么多。
我赐你两枚蜃光珠,是以仙家大神通祭炼的法宝,只差一步就是神器了。佩戴它有隐匿藏形之妙,稍加祭炼留下自己的神念烙印即可使用。你与盘瓠每人一枚,回来时不要飞天,就从山野中潜行而归。
不论盘古刺杀樊康能否成功,你的任务都是接应他、把他安全的带回来,千万不要再生波折。至于怎么找到他,也不用我教你,凡是有可能刺杀樊康的场合,他就有可能出现。你亦是山野妖修出身,应不至于忘了本能。”(未完待续。)
046、兄弟惹得祸(下)
虎娃板着脸反问道:“请问主君,盘元氏的镇西大将军之职,是否已免?”
少务:“他当然已被免职,至于将来能否复职,那要看查问的结果如何,盘元氏未尝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他这话说得已尽量温和,在朝臣眼中,也是尽量在给彭铿氏大人面子了。
虎娃却自顾自地又问道:“那么盘元氏的大将军府邸,是否该收回?”
少务:“若学正大人说应该收回,本君便收回。”
虎娃:“他的府邸在我的府邸隔壁,我府上管事的藤金、藤花一直跟我嘀咕,说是府宅的库房太小了,各地送来的礼物装不下。……能否请求主君恩赏,就将盘元氏大人的府宅赐给我吧。”
少务笑道:“您为国立有莫大功勋,区区一座府宅又算什么,从即刻起,那就是彭铿氏大人的了!”
堂上群臣都愣住了,虎娃说了半天,讨论的却不是怎么处置盘元氏,反而是在商量一座府宅的归属,但也有一些脑筋转得快的人已回过味来。大家都猜测盘元氏和少苗躲在大将军府中呢,若是国君下旨缉拿盘元氏,就应查抄他的大将军府。
可虎娃在朝堂上来了这么一出,大将军府便成了彭铿氏大人的府邸,就算国君下令缉拿盘瓠、就算谁都知道盘元氏和少苗躲在什么地方,也没地方上门查抄了,这不是摆明了要包庇窝藏吗?但表面上彭铿氏大人只是向国君讨要一座宅子,少务还能不给吗?
虎娃满意地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主君赏赐!”
少务:“区区小事而已,学正大人还有什么指教?”
虎娃正色道:“派使者前往樊室国,许诺种种好处请求结盟,这本是一片好心,亦足显主君之仁爱。不料那樊室国之君樊康,不仅恃宠而骄且狂妄放肆,竟然命使者回报主君,宣称除非主君将君女少苗嫁给他。否则就将与帛室国结盟。
我建议主君回书呵斥,不仅不能接受樊康这种勒索,还要警告樊康,他若不听劝诫。执意勾结帛室国要挟我国,必取其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