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明星式离婚》》 · 蝉歌 · 2026-07-26
“恩。”不是她已经想好的问题,是她已经行动的问题。不是她选择做什么,而是现实推动着她做什么,刚好这件事情她合她心意,她为什么不去做?再说,在德国读书累了,可以坐火车到法国看看那两家伙。
听到女儿不含糊的回答,绛妈妈微笑着说:“那,一路顺风。”
“等等!”关键时刻赶到的绛春大呼给我站住,阻止了绛夏走入安检大门。
“姐姐,什么事?”绛夏好奇的蹲在几乎趴地上喘粗气的姐姐,姐姐肯定是从飞机场的停车场跑着过来的,姐姐一向是体力无能,够她呛的。
“???你???你???你这个胆小鬼,才不过是在加拿大看到他,你就找借口躲到其它地方,???我没???你这么胆小的妹妹。”绛春嘴里刻薄的骂着妹妹,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
绛夏轻轻抱住姐姐,认真的说道:“泼出去的水,就不要来操心我了。速速生个小孩,彻底栓住姐夫。”
话罢,绛春快流出的眼泪生生被逼迫回老家,手疾眼快的掐着绛夏的脖子,一口银牙几乎咬断,“活腻味了?我成全你!”
如及时雨般出现的姐夫,解救绛夏于危难之中。绛夏歪歪斜斜站起来,还没缓过气,就要抬头向姐夫送去感激的目光。
他?!
“爸妈,我走了。”无视无视,一切都是空,是她的无聊幻想。
手臂被抓住,她无法向前一步,下一秒,她就被拉入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那个温度实在是令她太过于心安,差点令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绛夏!”他在自己的头顶低吼着,“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闻言,绛夏想推开阮墨,却被更加用力的揉入他的胸口。她真的好想一辈子就被他抱着,一辈子。从前,她在婚姻里痛苦挣扎,却不肯说出一句和离开有关系的话,就是为了他的温暖。他先说了,他不要她了。那么现在,为什么要反悔?!继续你的残酷,让我彻底忘记你,不是更好。
“阮墨,放手。”那天开始,她一直在用言语和开朗伪装着心碎的声音,甚至漠视自己的心痛,一次又一次纵容阮墨对她的接近。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伤痕累累,是无法再下一分爱,已经付出的,她不想收回来。她认了!可,他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再和他在一起,她会无法承受失去的撕心裂肺,这次她会崩溃,彻底的。
话音未落,拥抱自己的双臂又一次收紧了。
“夏夏,我???我???我。”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当他以为她对自己不重要,弃之如敝屣,不愿意去看自己犯下的过错。离开她,他会过的更好,他是那样天真的想着。一次次如命运在故意搭线般的相遇,让他知道,离开他,她可以过的更好。可,离开她,他正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别说了,不重要。你放开我。”自己的善良不是给阮墨当作伤害自己的武器。
“别离开我。”阮墨的下巴在绛夏的脖子处磨蹭。他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松开她的手。
“阮墨,你到底想做什么?”绛夏几乎哭了出来,她不要再猜来猜去,她只想要一份干净透明的爱情。而不是天天都生活在炼狱之中。
一个吻,一个浓烈的吻代替了回答。
阮墨不顾一切的追寻着绛夏的双唇,双手都用上捧住绛夏的脸,不让她再逃避。深深的纠缠着,夺走了绛夏所有的理智和挣扎,待阮墨吻毕,绛夏已经想不起任何过往,脑子昏昏的。
啊!爸妈。绛夏挣扎着从阮墨怀里探头,爸妈包括姐姐都已经不见踪影。这这这???不是要把她往大灰狼身上丢吗?
“别动!”阮墨再次吧绛夏拉回自己的肩窝,舒心而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看到阮墨如此动情的模样,绛夏鬼使神差的伸开双手,回抱住阮墨。
她到底在做什么?
“阮墨,你???。”
阮墨的拥抱渐渐松软,她开始暗叫不好。
“绛夏,不要离开我。”催眠般的呓语让绛夏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一直在和嗜睡症拉锯的阮墨全身都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如玉颓山倒重重压在绛夏身上。
上帝啊,派个天使来解救她吧,她要被压死了。
绛夏拼尽吃奶的气力用力撑着阮墨,不让两个人都倒在冰冷的地上,可蝼蚁之力能坚持多久,眼看她的后脑勺是注定要和大地KISS时,一个力量阻止了阮墨的继续倒地。
“石惠,你是天使!”绛夏欲哭无泪。
“谢谢夸奖,但是你不要松手————————————”少掉一个力量,石惠就快拉不住阮墨了。
“拜拜,我先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绛夏没良心的向石惠挥手,开心的走入安检大门。
现在,谁也阻止不了她的步伐,留下来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不能磨灭受到的伤害,她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很胆小。
不去想,不去问,不去见。
星夜,最适合赶路,她和他已经不在一条路上了。不要在遥相对望,祈求一分的相聚。
第十五曲 这是一场美丽的意外
那个时候是秋天吧,颜絮望着待了四年的大学校园,毕业了。可以告别一群小女生一天到晚的疯狂告白、抛媚眼、故意制造的相遇,还有一群幸灾乐祸的兄弟一天到晚对他的挪移。导师对他进行的个人作业摧残,整个大学里,他忙的像一只旋转的陀螺,拼尽全部气力也无法完成导师布置给他个人的作业,更别说哪些辅助设计。
大学里,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好好睡一觉和交个贴心的小棉袄嘘寒问暖。遗憾的是,直到他毕业,他也没享受过,哪怕小小的一次。
今天,艺术系的废材邀请全国知名玩偶设计企业的设计师举行座谈会,无聊的大谈成功经验,一般都是台上的人讲的唾沫横飞,台下的人听的如痴如醉。一群废材,难道不直到成功是不能复制的吗?有那个空,还不如去多投一份简历。
不过,建筑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到任何地方都很欢迎。可不像哪些废材艺术生,有的人画的素描还没他画的好,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大学就算扩招,也要有个门槛呀!简直就是廉价物品制造基地。
“小颜颜,一起去听讲座吧。”同宿舍的朋友恶心巴拉的邀请他,这家伙,好像已经找到工作单位了,是市区的某知名设计公司,混的不错。这家伙不是一向最讨厌任何形式的会议吗?今天怎么会如此积极,有猫腻!
“不去。”他今天要去导师那里商量,申请赴美留学的事项。谁有空去那种无聊到极点的场合。
“去啦,有很多很可爱的女孩子哦。”诱之以利,总是第一招。
“滚啦!”颜絮没好气的甩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兄弟的下半生幸福就系在今天的座谈会,你就见死不救?”动之以情,乃第二招。
“是下半身吧!不去。”整天诱拐天真无知的小女生,玩腻了,就甩掉。标志的视女生为衣服。
“你不帮我的话,兄弟都没得做。”厉声恐吓,是最后一招,颜絮再说不去,他也没办法了。
颜絮仰天长叹,“我就去一会,座谈会开始,我就从后门走。”反正无非是利用他约那个女孩出来,制造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他都做成专业户了,拜这个家伙所赐。他成了帮凶。
看到那些被这家伙抛弃的女孩子,他根本没有任何罪恶感,当初你情我愿,谁也没逼迫你要和这人好,不管好自己,还相信什么爱情会改变他之流的,蠢死了,女生都那么蠢!
下午,他随便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和到处是破洞的牛仔裤,打着呵欠跟上那个穿的人模狗样的家伙。
果然,有他这个才子的存在,女孩子很快就答应一起去玩,不过要等座谈会完。看着那厮献殷勤的狗腿样,他更加无聊了,冷哼一声,找个最后面距离后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抱歉,那个位置是我的。”很悦耳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睛,打量眼前的女孩子。
“哼。”居然用那么落后的招数来搭讪,亏她长的挺顺眼的。
“最近的小孩子,礼仪缺失!我说,那个位置是我的!”来人提高的音量,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这里的骚动。
小孩子?!这女的还真敢说,看她也就一新来的大一生模样,居然在他这个学长面前说他是小孩子。眼睛肯定被糊了,他真想建议她去医院里挂个号。
“你???。”颜絮刚刚想刻薄眼前的女孩子,艺术系的系主任肥冬瓜忽然出现,吓得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死冬瓜,长那么抽象就不要来迫害他的眼睛了,突然看见如此抽象的脸出现在眼前,很容易脑充血死亡的。
“绛夏,你也来啦?我就知道你会来,毕竟你们公司里的台柱就是老马和你,老马都来座谈会了,没道理你不来。”艺术系系主任热络的拉着绛夏的手打招呼,东拉西扯一番,直到下面的主持呼唤他,他才舍得下去。
颜絮明显看到绛夏一脸得救的表情,然后立刻变为母夜叉,恐吓他:“臭小子,快点让开!”
“老女人,你让我让,我就让啊————”颜絮也和绛夏杠上了,一步也不退让。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她一脸气呼呼鼓起腮帮子的样子特别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她。
“你——————”颜絮刚想说什么,一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他恼怒的看向前方。
“绛夏,你给我下来!”公司的人事老大发现一直不见踪影的绛夏居然在最后面和一个大学生斗嘴,实在是丢脸到极致,影响他们公司的对外形象。
不就是让她来旁听公司里前辈的发言吗?至于那么痛苦的要跑到最后一排,还是她打算趁着座谈会开始的时候,悄悄从后门溜走。
“好好好。”绛夏连说三个好字,耸耸肩,坐到了颜絮旁边,打算诚恳认错,抵死不改。
座谈会果然很无聊。
“喂,要不要一起走?”绛夏也很无奈,邀请一个小P孩一起溜,谁让这孩子坐的位置刚好档住了她的逃跑路线。
“不要。”颜絮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闻言,绛夏鼓起腮帮子。
可恶,待会阮墨就要回景绘的老家了,她想去他家的门口等他回来,她都多久没见到阮墨了。结果被人事部的周扒皮抓来听老马的口水话,她怨念。
“那你让一下我,我先走了。”既然不能共犯,那么就让她个人犯罪吧。
颜絮气闷,这是第一次女生完全无视他,只是为了好逃跑,才和他说话。他说不出口,这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憋气。
“我们都是小青蛙,瓜瓜瓜瓜瓜。”
绛夏的手机不合时宜的作响,引得周围一阵怒视,讲台上的老马轻咳两声,淡定的继续演讲。
一脸羞愤,巴不得去撞墙的绛夏,手慌脚乱的接起电话,低下头开始讲电话。
“你到了???????晚上我们去紫檀苑吃饭?????哎呀,老马在我毕业的大学里开座谈会,我过来凑个人气?????不要啦,我马上就过去,你不准走????啊,什么????好呀,我等你。”
绛夏甜甜蜜蜜的挂掉电话,脸上绽放的光彩让颜絮心脏漏跳了一拍,差点就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感觉?
“小P孩,让让我,我走了。”绛夏笑里藏刀的恐吓颜絮
“我不是小屁孩,我是???。”颜絮急于辩解,反而暴露了他的不成熟。
“我可没兴趣知道你是谁,再见。”
就这样,颜絮惊讶的看着绛夏跃上桌子,绕过他,再轻轻落地,如同一只翩翩飞的蝴蝶,转眼就消失在他眼底。
如一叶划过碧水的小舟,舟过无痕。
一个月后,颜絮出现在绛夏所在的公司,大声宣布着,我是新来的员工,颜絮,请多多指教。
他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接近绛夏,他用自己的执着一点点撼动着绛夏。这就是他,建筑系的颜絮,永不言败,会为了自己所钟情的东西奋斗。
第十六曲 你是无法触及的微笑
爱情不是玫瑰花,一眼灼人,却如梅花暗香浮动。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双手捧着他递过来的花束,低头看着手中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穗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用手轻轻触碰柔嫩的细小花瓣,手指留香。
“颜絮。”她抬头复杂的看着那个笑得一脸白痴的大男孩。
“什么?”他揉揉后脑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其实,他一直知道。
杰弗瑞在电话里这样说着,那天颜絮喝醉后,抓着他哭诉着,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眼中坚强到任何事情都打不到他的颜絮,哭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从他进公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刚刚和阮墨结婚,失去了宝贵的机会。就算是这样,他一直假装他不知道,一直为了她忍耐着。想要说做守候在她身边的人就足够了,就像勃拉姆斯一样。拼命努力着,想要让绛夏以后的小孩为自己设计的玩具而高兴、而快乐。
不要那么残忍,躲到自己的洞里。
杰弗瑞几乎是用吼的,控诉她在玩弄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的心,不要把对阮墨的愤恨转嫁到爱你的人身上,不要把他当成救生圈。他从来都不是你的救生圈,不要用爱的名义让他成为你的救生圈。
她的对手,她这辈子永远的对手,为什么总是那么可怕?能那么准确的洞悉自己的思想,就算是心理医生也不会到他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
习惯性的逃避,让绛夏不停的说着不知道。可,她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那个决定,会让她永远失去另外一个他,一想到会失去他,她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抽痛。原来,她还在眷恋着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尽管白色的心之栅栏早已经把关于他的所有,密密圈禁于内。每一次他无声的接近,都让栅栏松动了一点。如果让爱恋再次淹没她,继续当他心目中那个安静的女孩,会不会被再次遗弃在角落?
你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和那个男人?
杰弗瑞不顾及自己温柔绅士的形象,凶恶的对她说道。是呀,她还要纠缠下去吗?从国内到巴黎,从巴黎流向加拿大,她似乎都在和阮墨纠缠不清。明明是被切开的藕段,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已经陷入了迷雾森林,浑然不知自己脚下是没有回头路的沼泽地。
迷蒙混乱中,闻到了关于爱情的香气。
是的,她回头,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那个傻傻的大男孩一直都在她身后。
是的,她知道,他会在她后面。
“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接受你。”绛夏浅浅微笑着
“不??,那个。”颜絮焦急的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绛夏伸出手指,制止了他的不安。
“但是,我依然想拥有你,可以吗?”
绛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害怕听到他拒绝的话语。
回答她的是,一只高兴的蹦来蹦去的大马猴。
头痛,这里可是德国的法兰克福国际机场,他就不能注意一点中国人的形象吗?
“喂喂,颜絮,低调点!”做人别那么外露。
可惜这句话带来了反面效果,高兴得忘乎所以的颜絮欢呼着,用法语、英语、中文不停的向周围人宣布:“她答应我的求婚了,她答应了。”
“死小孩,谁答应你的求婚了,明明是同意交往,好不好!”绛夏满脸黑线,恨不得挖个洞,藏起来。
“我一直觉得你是无法触碰的微笑,今天我终于拥有你的全部微笑了!”颜絮欢呼着,仿若得到了全世界。
看着他那股从内心深处洋溢出的开心,连她也跟着微笑。
能让你笑的那个男人,才是好男人。
那句话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敲敲脑袋,嘴唇变成了美丽的月牙湾,露出洁白的月色。
“呀呵————————————————————————————————————————”
颜絮把绛夏手中的薰衣草花束抛向天空,捧住绛夏的脸蛋,俯身亲下去。
和阮墨的熟稔不一样,是个青涩却甜蜜的吻。
下一秒,绛夏就被颜絮抱起来,旋转着,高耸的机场天花板似乎被旋转融合成透明的蓝色。
是谁说蓝色代表忧伤,看看头顶上的灿烂天空。
“放我下来!”再转她就要晕眩了。
“不要,你是我的。”
“死小孩,我揍死你,放我下来!”
就在这两个人在胡搅蛮缠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的杰弗瑞,准备走出去,好好打扰那两个得意忘形的家伙。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
“哈哈???哈哈。”他干笑几声,“老师,好巧啊。”
为什么会给老师逮到他翘掉工作室的事情,跑来德国看戏?
“这个时候,应该在法国巴黎的工作室的你,来这里干什么?”欧克雷老师笑的很灿烂明媚。
可为什么他会感觉到寒风阵阵,有种到了冰狱的感觉。
“这个,这个,这个????我是来接小师弟回巴黎的!”想到借口的杰弗瑞义正言辞的撒谎。
“你还真是辛苦啊。”欧克雷老师感慨
“那是,那是。”借坡下驴,不下白不下。
“最近你好像太过于辛苦了,哎,我就把那件事交给你吧。”欧克雷老师摸着下巴,要为徒弟指明一条路。
“不用了,现在就很好。”他还年轻,他还想活着回去抱老婆。
“刚好你老婆是那边的,就这样吧。从后天开始,你就去中国开拓市场。”欧克雷老师一脸理解杰弗瑞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宣布道。
此刻,杰弗瑞的灵魂都在流着滚滚的泪水,为什么,最艰苦的工作会落到他身上?他干了那么一件大好事,老师却要惩罚他背井离乡,远离巴黎的灯红酒绿。去迎接中国丈母娘的残酷惩罚,毕竟,带她女儿私奔的罪,是很重的。
他,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了。
“对了,向你丈母娘表达我的敬意。”欧克雷老师丢下这个催泪弹,就走向自己的小徒弟,准备说些恭喜的话。
最好,能把绛夏邀请到他的工作室,填补杰弗瑞的空位。
回程的汽车还在绵延至天际的柏油路上奔驰着,夕阳的金黄碎片越过车窗,在车内高高下下,错错落落,斑斑驳驳。温暖的橘黄渲染着绛夏的脸庞,她身旁的颜絮早已熟睡,毛茸茸的脑袋不知何时靠在她的肩膀上,咯的生疼。可,绛夏,却抬不起手去拨开,逐渐加重的眼皮挣扎着张开又快速合上。
果然,平日的运动量太少了,稍微追着颜絮打,就累得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好像只要不经意碰触一下,就会散架。
再次合上眼睛,头脑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待卷带着粉色碎花瓣的风儿悠悠拂过脸颊,似乎能嗅到湿湿的水汽,慢慢走进,水汽越发浓烈,□再外面的皮肤都感觉到润湿。可不断浓密的白雾把走过的路都遮掩了。
她似乎已经走到水边,水波轻轻拍打岩石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她耳边,脚尖在触碰到凉凉的水后,便见到包围她的迷雾奇迹般退却,平静如一轮明月的大湖,波光荡漾,水透明冰彻如上好的琼浆玉液,倒映着碧蓝天穹。
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水一方伫定留停,遥相对望。
她看不清他的面孔,他是谁?
她想知道,她想找到那个人。孤独远行许久之后,就想找到那个温暖的臂弯,躲入那张开的小小穹庐,驱走手脚的冰凉。
忽然之间,湖面卷起大风,席卷一切的大风刮乱了湖面,细小的植物都扶摇而上,她的头发再狂风中不停飞扬凌乱,她已经睁不开眼睛,勉强伸出细长的右臂,却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白色的身影也在狂风中迅速消散。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她惊恐的想要迈步,却无能为力。就在白色的身影只剩下小小的衣角时,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喊:
“不要——————————————————————”
呼呼————————
这是个梦?这只是个梦!
绛夏收回向前伸展的手,愕然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手掌心。
什么也没抓到?
“喂,怎么了。”驾驶位的杰弗瑞减慢车速,从倒后镜察看绛夏的异样,两人的眼神再小小的镜子中对接。
“好像做了一个梦?”不过却想不起来细节了。
唔——————
座位下面有个人再低低呻吟着,绛夏吓得把脚都收到座椅上,待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人高马大的颜絮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座位下面,正被卡得动弹不得。
“你怎么在哪里?”绛夏好气又好笑的帮助颜絮爬起来。
“哎哟,还说呢,我睡的好好的,就突然被打落悬崖,差点没摔死我。”颜絮咕哝着把头搭再绛夏的大腿上,蜷缩在狭小的座椅上,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嘟着嘴巴抱怨。
“好好好,是我不对,没伤着哪里吧?”绛夏作势要给颜絮检查一下,结果是借机挠颜絮个胳肢窝,颜絮也不甘示弱,分手也挠绛夏最怕痒的腰部。
两人嘻嘻哈哈的玩做一团,实在是让驾驶位的杰弗瑞无地自容,他清清嗓子:“咳咳,注意点啊,老师还在睡觉呢。”
虽然是个不太高明的借口,但是也制止了后座那两人的打情骂俏。
反而是副驾驶位上假寐的欧克雷老师大度说道:“没事,没事。爱情是有权利在任何地方绽放的。”
“呃,欧克雷先生,这样真的好吗?”绛夏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在机场,欧克雷老师直接表明他的来意,就是和她选的玛格丽特老师沟通,让绛夏去欧克雷老师自己的工作室学习。这样一来,等于给了她一个绝好的学习机会不说,还给了她一份工作。这样真的好吗?
“从杰弗瑞第一次把你的作品带到工作室,我就想去你们公司挖角,没想到,遇到颜絮这个天生的设计师。可谓是一箭双雕呀。”欧克雷老师得意的摸摸下巴,颜絮打电话来说,要请假去德国的时候,他要求颜絮说明原因是正确之举,不然可就错过了他一直中意的设计师了。
而且,杰弗瑞确实必须去中国一趟,避开他那神经质的爷爷。当年,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那老顽固,才让杰弗瑞来到了他的工作室。那个中国女孩将会是杰弗瑞和他爷爷之间原子弹,波及的范围太广了,他还是让杰弗瑞先避开风头吧。等杰弗瑞的爷爷气消了,他再说上几句好话,不就解决问题了。完全没必要用鸡蛋去和鹅卵石较劲。
“欧克雷先生。”
“请叫我老师。”
“死老头。”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发声人,颜絮是也。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绛夏一巴掌拍颜絮的后脑勺,教导他做人的基本常识。
“绛夏,你为一个死老头,欺负我。”颜絮可不干了,双臂都圈住绛夏的腰,挂着委屈的小样,偷吃绛夏的豆腐。再次被一巴掌拍灭!
“对了,老师,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您在德国的工作室?”绛夏有听闻欧克雷老师在德国开了第二个工作室。这条路明显不是去法国的公路,那么就是去欧克雷老师的新工作室了。
闻言,欧克雷老师点点头,说道:“那里差一个有经验的设计师去协调,你是最好的人选。”
呃,这个担子会不会太重了?
“至于颜絮,待会和我回法国,你还太嫩了,欠缺琢磨。”
传说中的棒打鸳鸯?!
第十七曲 急转直下的大明星事业
一大早,石惠就接到了,来自公司高层的电话。
虚情假意的关心,互相试探的口气,都让石惠感觉比面对不良广告商和狗仔队还要累。
诸如,你觉得这次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影响?你认为我们公司要不要主动出击?广告商都要求换代言人,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把阮墨换掉。
那种试探的说话方式,让她非常难受,但这就是现实。公司已经决定未来的一年都雪藏阮墨。也就是说,阮墨的事业进入了冰河世纪。
石惠挂掉电话后,垂头丧气的回窝里继续补觉。
谁都知道演艺圈里的规矩,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艺人只要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再大众面前,管你以前有多红,后继者在这个真空期都会把他所在的位置鲸吞蚕食,大众都是喜新厌旧的,就算以后,经纪公司再怎么花大价钱炒作,你顶多是一个半红的二流角色。要像曾经那样根本就是难上加难。
虽然某种程度上,可以在一段时期内打响阮墨的知名度,但是这样的后果就是,阮墨的多年对外营造的形象被毁,以后都不会有人会选择你这种负心离婚的人去为他们的产品背书。更加不会有唱片公司愿意出钱为阮墨出唱片,一个歌手,连唱片都不能出。那么你还是一个歌手吗?
她不得不说,那三线女的计划成功了,真实混合着胡编乱造,大众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相是什么是虚构,再加上谣言只要传三个人就会变成真的,现在外面铺天盖地的报道,已经完完全全把阮墨淹没再大众的唾沫中。而那个女人,则在享受突然之间大红大紫的感觉,以知情者的身份,笑傲着。
这她都可以忍了,毕竟谁在这个圈子里都没多干净。但,最可恨的是阮墨这个家伙居然说什么,我不要召开记者会。
他知道不知道,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按照公司准备好的稿子,按照高层为他设定的解释,就能从这个烂泥潭里爬出来一半。后期再热心于公益事业之流的,就可以扭转负面新闻对他的影响。
就可以保护他喜欢的工作。
无论她解释了多少遍,绛姐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人会认识她,而且她现在还不知所踪,绛姐的家人还全部都移居国外,根本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被影响的人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明白,非要在这里倔强!
绛姐离开加拿大那天,阮墨在机场的哀求,她终于明明白白的知道,他对她,是根本化不开的浓情。可惜,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既然对方已经不喜欢他了,为什么阮墨还要选择保护绛夏,牺牲自己最爱的事业。现在,不是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他不是已经为了保护自己伤害过绛夏了吗?
说到底,这是阮墨吗?
她越来越不清楚阮墨到底是个什么人了。
他这个人,太复杂,太别扭,太孤独了。永远不想别人为他分担什么。
铃铃铃——————
电话再次作响
石惠欲哭无泪的接起电话。
“石惠,你可以回国了,公司里有一个不错的新人,上头指定要你带。”冷冰冰的人事命令,让石惠洗了一个冰雪露天浴。
“那阮墨呢。”石惠急切的追问
“公司决定和他解约。”
今天早上,他起床,本想约上石惠去湖边垂钓。
待头脑清醒的时候,才想起,石惠已经搭乘上个星期的飞机回国了。从那天开始,记忆出现了很多碎片,他经常想不起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时,自己都是睡在不同的地方,地板、沙发、楼梯、花园、玄关???突然很沉重的失落感包围了他,让他久久无法言语。
洗漱完毕后,他横在沙发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他想唱歌,拿起麦克风后,却深深的厌倦。
现在的自己,不想做,不想唱,不想跳,不想动。
精神,已经崩溃了。
肉体,也许快了。
肚子似乎饿了,他凭着最后的意志爬到冰箱前,打开。
半瓶过期的牛奶似乎在嘲笑他。
冰箱的冷气不断扑到他身上,他却丝毫不动。上眼皮开始和下眼皮合上身体的视窗。
好困,嗜睡症再次向他席卷而来。
“喂,别睡!”
阮墨勉强回头,朦朦胧胧的视线中,似乎出现了绛夏。
“绛???夏???”
接下来,他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终于醒了?”
身边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阮墨偏头,就看见绛春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臭小鬼,还说呢。我本来说替石惠看看你还在不在加拿大,结果你小子一见我就昏倒!”她有那么面目可憎吗?
可怜她一个弱女子,看着横在地上呈现死尸状态的阮墨根本没半点方法,幸好她老公这个时候走进来。
不过,她亲爱的老公说的第一句居然是“你把他谋杀了,那我去院子里挖个坑,把他埋了。”
果然是她老公,这种时候想的居然是毁灭证据。
“哦,那你可以回去了。”阮墨翻个身,背对绛春。
他这个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啊————————————————————————————————————————————————————————————————————————————————————————————————————————————”
惨叫声一路直达在楼下熬粥的绛春老公耳朵里,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无视叫声,继续搅动锅子中的粥。
“别以为我是那么好忽悠的。”绛春的右脚还踩在阮墨的手上,居高临下的掐着阮墨满是青色胡渣的脸。
“放开我,粗鲁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都是被绛春欺压□的那个。这是什么悲惨命运!
“叫啊,你叫啊,你再叫也没人来救你!”
“本来就没有人可以救我。”
“你那张突然沮丧的脸是怎么回事?”绛春最看不惯别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没死爹又没死娘又没缺胳膊断腿的,人生有什么好沮丧的!想到这里,绛春又加大手里的力度,可是阮墨就是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叮咚——————叮咚————————
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
“阮墨,你朋友找你!”临时充当传声器的绛春老公,善意提醒,并招待客人去客厅稍作等待。
闻言,绛春跳下床,穿好拖鞋,准备下楼前,偏头说道:“洗个澡再下去,浑身都是酸臭味道,难闻死了。”
幸好她勉为其难过来看看阮墨死了没。
这个样子的阮墨,她从来没见过,他不是一向荣辱不惊的冷漠冰山吗?而且是那种万年的,拖到赤道也不回融化。
她进门看到站在冰箱前那个阮墨时,她简直认不出他就是阮墨,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像堕落进绝望深海的飞鸟。
他,也许没大家想象的那么坚强。
但,她实在无法原谅,阮墨那样对待自己的妹妹。无论用什么华丽的言语来掩盖,他确确实实的伤害了妹妹。
尽管,她看到了那个在机场恳求妹妹留下的阮墨,她还是无法原谅。
“呃——————”看到来人后,绛春的脸离开抽搐。
“啊——————甜心,好久不见了。”坐在沙发上优雅品茶的英俊男人,在看到绛春后,立刻变成周身闪耀着恋爱的粉色,顶着感动的星星眼就要扑上来。
果断了解情势的绛春老公,立刻制住对方。
“郑义,你个阴魂不散的混蛋,怎么会来加拿大?”她脑海中如走马灯一样回播着眼前这个家伙的斑斑劣迹。
“放心,放心。我已经结婚了。”郑义无所谓的挥挥手,“但是,我心里永远的女神还是你。”
为什么这个人身为一个含蓄的中国人,却可以面色不改的说出那么恶心的台词。反而,她的外国老公,害羞到只说过一句我爱你。
基因变异?!
“你来找阮墨什么事?”赶快转移话题,不然她一定会被这家伙的恶心台词搞的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人在哪里?这件事情和他谈比较好。”郑义打起官腔
稍微整理了仪容的阮墨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阮墨,先把这个喝了,护胃。”绛春的老公友善的把热乎乎的奶茶塞到阮墨手里,接着说道:“再等一会,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郑义,你来了。”阮墨不太意外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也许他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也许是害怕他的到来。可他还是来了。这是不是说,该画一个句号了。
“看你的样子,也知道我来的原因吧。”郑义开山见门的说道,右手扶扶自己的无框眼镜,遮掩住眼中狡诈的流光。
“恩。”阮墨点头
“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会为你争取你应有的权利的。”郑义叹气,就算他和阮墨是朋友,他的职责命令他必须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无论用什么来弥补,他还是要做。
“不必了,直说吧。”阮墨身体后仰,让沙发靠背撑住他全身的重量。
“由于你违反了与公司的协议,导致你个人对外形象受损,各大广告公司纷纷解约,直接使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并且使公司亏损大量资金,鉴于此,公司将会对你起诉,要求巨额赔偿金。”
话罢,郑义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以及法院传票一并交给阮墨。
“没有了?”阮墨接过文件,淡然问了一句。
“还有,这栋房子并不在你名下,公司现在需要要拿来抵债,希望你明天能搬出去。”
阮墨不怒反笑,扶额说道:“这就是现世报吗?”他把绛夏赶出去,别人把他赶出去。
“阮墨,这个给你。”郑义把一张熨着金的名片递给他,“这是我一个律师朋友的名片,你的事情我和他说过。他说起码有60%胜诉的几率。”
“恩。”阮墨没什么精神的回应。
这一天果然到来了,没有他认为的那样伤痛欲绝,他的情绪在绛夏彻底离开他的时候,用光了,已经分不出来多余的情感去给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呵——————
他为他自己的想法自嘲,当初明明把事业看的最重要。结果,什么也不是。
重要的东西,他根本无法守住。
当医生的梦也好,和绛夏的幸福家庭也好,自己的歌手生涯也好。
都不属于他。
太多东西溜走,他已经被掏空了。
“阮墨,你想要什么?”绛春突然提问
“家。”
小时候,爷爷去世,妈妈改嫁,一直以来就是他一个人在死撑,现在还是要死撑下去。
“你曾经有的,家。”
“已经失去了。”阮墨骤然站起,去楼上收行李,临走之前说道:“郑义,帮我定一张回国的机票。”
除了景绘,他哪里也去不了。
“阮墨!”绛春首先叫住他。
“什么?”
“一路平安。”她真的不知道这种时候要说什么。
“谢了,还有,我的事情不要和绛夏说。”阮墨提醒绛春。
绛夏内心很温柔,就算不再爱他了,听到他的剧变,也会勉强自己留在她身边的。他已经耽误她够久了。
就让她逃离他的身边,去享受真正的开心快乐吧。
他的世界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他不太清楚,当细碎的雪粒冰冰凉凉的碰触着□在寒风中的皮肤,脖子一直都被冰凉的东西触碰着。等到他察觉的时候,雪已经越来越大,大到他眼睛无法睁开,看不见一直牵着他手的人。
第十八曲 幸福的日子
原本以为在德国的日子会是悠闲的贵妇人、趾高气昂的领导。结果却是,一天到晚都在工作室里忙到大脑抽筋,双手完全不像自己的,走路回家的时候,两腿一直在哆嗦。
“我逃出了一个地狱,结果落入魔鬼手中。”绛夏仰天长叹。
第一次看见欧克雷老师到前不久,一直觉得这人挺和蔼可亲,又会替人着想又爱照顾小辈,脸上总是戴了慈祥的微笑。整一个圣诞老公公模样。
结果,在她答应接管德国欧克雷工作室的总设计师棒子后,她的噩梦就开始了。尽心尽力在工作室里设计出的第一件作品,被欧克雷老师骂得一文不值。再者,工作室汇集了来自各国的设计师,协调方面总会出一些乱子,连中午饭吃什么都会吵起来。最后,受够的她亲自下厨做中国料理,才塞住了那些自我意识强烈的家伙。可后果就是,每天中午都会化身为那群蝗虫的专属免费厨娘。也有人不满,为什么这个工作室要让一个中国人来当主管,私下较劲,台面上叫嚣,着实让一向奉行和平主义的绛夏很吃不消。那次,差点被惹哭,不想示弱的绛夏硬是咬牙撑下来。渐渐的,工作室里的同伴们开始互相理解,慢慢变成了一个凝聚的团体。开心的事情也翻倍,不开心的事情被扫到窗外。
现在,每一天,她都很期待新的一天到来,总觉得身边的阳光会一天一天更加灿烂。
算算日子,她已经来德国四个多月了,从来没觉得日子过的那么快。
就在绛夏摇头晃脑感叹生活多么奇妙的时候,工作室里的红发女孩双脚一蹬地,整个人连同办公椅一起滑行到绛夏的桌子前,一双漂亮的宝石蓝双眸盯着绛夏,一直盯到绛夏全身发毛,用手把她的脸转一个方向。
“露娜,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绛夏杵着下巴好气又好笑的问。
“绛夏,这个星期天我们去海边烤肉吧。”露娜双手合十拜托着,那种像可怜的小狗狗的神情让绛夏想起在巴黎水深火热中的颜絮。
他们两个还真是像,搞不好上辈子是同一个灵魂,现在分裂成一男一女。
“这个???我们这个月的工作任务还差一点,你们都坚持不加班。可能有些为难呢。”绛夏假作烦恼的表情,惋惜的对露娜宣布。
话音未落,工作室里十几号人呼啦一下围上来,高呼着:“我们就算坚持不加班,也被你拖着加班了!”
好像是这样,国外工作方式和国内不一样,在国内,如果是什么重要的设计,整个公司都会马力全开,不眠不休运作几个白天与黑夜。而在这里,眼前的这些家伙都是8小时工作制的坚实拥护者,一旦到下班时间,就算事情再怎么紧急,也是第二天的事情,全部都会拎起包,踏着欢快的小脚步离开工作室。徒留一个完全傻眼的她。
吸取教训的她,开出了及其优惠的条件,结果,根本没人理她,那些所谓的优惠条件在贴在工作室的公告板上两天后,被节约出名的刘易斯拿来当了设计的草稿纸使。
无计可施的绛夏只好放弃这种鼓励加班的做法,眼看下一次欧克雷来视察的日子越来越近,可是她们却拿不出一件完美的作品。如果过不了欧克雷老师评估,他就会亲自过来蹂躏她们。平时被一个星期一次的大骂都搞得头痛了,再亲自来,工作室里还不变成修罗地狱。
急得绛夏嘴里都长了血泡,通宵的构思设计新方案和推广计划。但,孤军奋战的效果实在是差强人意。直到那天她使出浑身解数做出顶级美味的佛跳墙勾引工作室里的饕餮答应加班,情况才慢慢好转。
渐渐的,工作室里的家伙为了美味的晚餐,都自愿留下来加班,不过他们的底线是,一个星期只加3天。就这样,绛夏都差点痛哭流涕烧香祭拜佛祖了。
“拜托,上次欧克雷老师来时那种眼神,你们还想再经历一次吗?”绛夏闲闲丢出这句话。
一瞬间,工作室里都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在绛夏身旁的露娜小心翼翼举起右手,战战兢兢说道:“那,如果我们在星期五提前完成,是不是能去烤肉。”
看来露娜很久没出去玩了,当初她可是一到双休就绝对找不到人的类型,可怜被她拉着在双休日去应酬各个厂商,虽然都是一些球场、休息吧之流的,可是露娜喜欢的是大自然,而不是人工。看来,这一个月确实把她憋坏了。
“当然呀,我们去法国南部的海滩玩上一个星期都不成问题。”绛夏理所当然的回答这个喜讯。
其实是欧克雷老师答应完成这个项目,就让德国欧克雷工作室休息一个星期,刚好,大家都想出去烤肉的话,不如让她做个顺水人情。
呼啦。
工作室的十几号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更加卖力的工作,用实际行动告诉绛夏。
别食言,不然让你死!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绛夏抽搐的看着电话的来电显示。好半天才咒骂,“死颜絮,换的什么铃声。”
上次,她说要把颜絮的来电专门设一个铃声,那家伙就兴奋的抢过手机,用蓝牙传了歌在她手机里,设好才把手机还她。因为那天赶着去欧克雷老师的办公室里报告进度,她也没注意到是什么歌曲。加之,最近那个家伙没打过电话过来,她更加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
好吧,她已经听见了工作室里唯一懂中文的露娜的轻笑声。
“喂!”
绛夏凶神恶煞的口气把电话另外一头的颜絮吓得小鹿乱跳
“绛???绛夏,你???你???星期??星期天???有???有没??有没有???有没有空?”颜絮结巴了一会,才把话说完。脑海中快速回放,他哪里又招到绛夏了,好像没有,他最近很乖很乖的。
“没空!”绛夏一口回绝。
谁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乌龙,上次约她去看电影,结果电影都放完了,人还没出现,还有上上次,临时从法国跑到忙得要死的她面前说什么去咖啡吧里坐一会。上上上次,去布拉格玩,他一个人在那里穷兴奋,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自己跑得没影。
“绛夏。”颜絮又开始发挥撒娇的本领,绛夏甚至在脑海里想到一只哈士奇在主人面前拼命摇着尾巴、想要蹭上来的样子。
“没空!就是没空!”绛夏几乎用吼的。
“绛夏,我就想一起吃顿饭,我都好久没见你了。”颜絮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可怜巴巴的说着。
绛夏嘴角抽搐了一下,“昨天还开过视频会议。”颜絮那张怪脸,她看腻了!
“不一样啦,就这样,星期天我在你家下面等你。”颜絮最近学会一招,那就是先放话,不管她有没有答应。这样的成功约到绛夏几率会大大增加。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电话内容的露娜抢过电话,得意的宣布:“那可不行!绛夏的这个星期天属于我们,小笨蛋,你就去墙角蹲着吧。以上!”
然后露娜在绛夏的瞠目结舌中,利落挂掉电话,并把手机放在绛夏的手里,纯真的笑着说:“绛夏,你不会为了他违约吧?!”
看着工作室里四面八方投来的杀意,绛夏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说道:“不会。你们放心吧。”
得到满意答案的众人奸笑着再次低头工作。
第十九曲 殇
冷风拂过柳条,带走最后一片卷曲的干枯柳叶,小小的月广场已经在那个角落里安静了很久,那栋古旧的法式二层小楼黄色的墙漆斑斑驳驳,若一个迟暮的老人在朝阳里抚着自己沧桑的双手。枝叶茂盛的八重樱早已落光柳叶,留下扭曲干枯的枝桠,一点都看不出它曾经竞相怒放的花朵以及生机盎然的绿叶。
阮墨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这里的,待他的视线与意识对接上时,他已经站在古旧小楼的院子中。晾衣绳还系在八重樱和小楼的窗户铁条之间,绳子一头的蝴蝶结是她最喜欢系的方式,但是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还完公司的违约金后,他一无所有。
也许,他应该回公司,拉下他高傲的灵魂,向高层祈求再一次努力的机会。
但,如果那样做了,他就不是他了。
客气向照顾过自己的工作人员道谢后,对石惠深深一鞠躬,感谢她一直以来的关照,毅然离开那里。
似乎,记忆从那个时候就断了,他记不住自己做了什么,走过什么地方,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他傻傻看着小楼,好像感觉回到他们最初的原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阮墨有时候是清醒的,有时候是迷糊的。他甚至闭上眼睛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会不会是他的一场梦境。
母亲打过很多电话来,关切的问,需不需要她过来照顾他。
他笑着回绝了。然后发现,自己还有笑的气力。可怕的是,居然笑出了泪水。
叩叩叩——
老旧的木门传来闷闷的敲门声音,阮墨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家里来客人了。真难得,这里也会来客人。估计是上门推销的。
一打开门,阮墨揉着自己后脑勺,说道:“我家暂时不需要任何东西。”
“阮墨?!你怎么这个样子。”来人惊呼出声。
“是你啊。”阮墨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不太情愿的侧身,让提着一瓶红酒和一大堆零食的家伙进来。
“你那什么口气,哦——————我知道了,你是在等绛夏出现。”来人坏坏的调侃一脸失落的阮墨。
“闭嘴,高峰!”阮墨没好气的把门甩上,走到厨房,试图找两个干净的杯子,却发现,厨房里的杯子和碗全部都在水槽里,似乎上面还漂浮着一股绿色的气体。
此刻,在客厅里的高峰开始大呼小叫,“天啊,这里是垃圾场对不对?我是不是不小心走进了垃圾场,上帝啊,这里能住人吗?”
阮墨听到他的唧唧喳喳,立刻拿起沾了各种奇怪物体的抹布扔到高峰的脸上。中招的高峰拿下那块散发着怪味的抹布,看到抹布上某种东西后。
突然尖叫着跑到卫生间去洗脸。
“呸呸————,阮墨!你明知道我有洁癖,还用这东西。”拯救自己完毕的高峰开始拉高嗓门抗议。
“就是知道你有洁癖,我才用它。”阮墨皱眉看着这堆锅碗瓢盆,长那么大,他还没洗过碗之流的。
要怎么洗?
“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高峰想到阮墨最近发生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再责备他什么,一转语气,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和你商量。”
“你肯定是有事才会过来。”高峰一向不接近中古房,绛夏在的时候,他倒是会经常来串门,绛夏走后,他绝对不会踏入这里半步。因为绛夏和这家伙一样有洁癖,两个人都极度的爱干净,所以有共同电波的两人自然会经常探讨什么样的消毒剂和扫除方法最好。
“我朋友介绍了一个美国的心理医生,说是治疗这方面疾病的专家。”高峰看着阮墨的笨手笨脚,和第三只摔碎的盘子后,认命的接过活计,刷刷的开始干家务。
太阳斜挂的时候,干完打扫家务活的高峰抹抹额头上的汗。惬意的闻着空气中漂浮的淡淡清洁剂味道,感慨道:“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那是医院。”那个消毒水的味道熏的他差点跳窗逃跑了。早就从面纸盒里狠命抽了十几张面纸捂住鼻子的阮墨,从后方给高峰一脚。
“你这是对拯救你于垃圾堆中的恩人的态度吗?”高峰抡起吸尘器吸头恐吓。
“那个医生我还是不要看了。”阮墨把吸头扫到一边,满意的窝进重新刷洗过干净清爽的沙发里。
恩,还是干净的沙发比较舒服。
\奇\“你少在那里装悲情男,这次你不看也得看!说不定,好了以后,你就能回医学院了。导师一直在等你回归。”高峰把实情一股脑说出。
\书\导师?!
阮墨震惊了,他还记得自己吗?
他苦笑,如果不是他这个嗜睡症,他早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了。
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我当初不是已经办理了退学手续了吗?”阮墨摇头,就算他治疗好了这个疾病。那里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高峰挑眉,顿了顿才丢下炸药,“导师当年给你办理的是停学手续,只要你回去,就能去。导师还说了,实在不行,就托自己的朋友让你去日本的医学院。”
此刻,阮墨已经是瞠目结舌。这件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了。以前的他总是和导师顶着干,事事都要发表自己那可笑的意见。可导师居然???
“你???高峰,你帮我谢谢导师,我受不起。”也许是导师听到他最近的近况,才这样关照自己的。
“受不起也要受!为了你的事情,导师和我把整个院系的领导都求了个遍,你现在不上也得上!”不然他才不要来这个垃圾堆,可怕死了,阮墨还用那种东西污染他的脸。
“我???”阮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呜咽了,眼眶里热热的。
他吸吸鼻子,半晌才抬头问:“那位医生现在在哪里,我要去!”
第二十曲 海边纪念册
冬天来临前,绛夏所在的工作室的伙伴们欢呼雀跃的踏上了海边烤肉之旅,颜絮在死皮赖脸磨蹭了四五天后,工作室里的人都同意了他的加入,不过要由他开车。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硬塞进两张SUV后,就像小学生郊游一样,载歌载舞的一路闹到法国,招呼上几个在法国的同僚,在他们的轻车熟路带领下来到海边。
一直戴着眼罩休养的绛夏,嗅到咸咸的海风,挣扎了几下,拿掉眼罩,触目所及之处都是漂亮的白色沙子,白色的曲线不停歇的延绵至尽头,白色的碎浪温和的抚摸着沙滩,海天一色的交际处,红色的导航标随着一波波海浪上下摇晃。
也许因为是微凉的秋季,沙滩上只有星星点点的人,悠然散步。
“绛夏,快点过来。”远处传来颜絮开心的声音。
她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群家伙早就七手八脚的支起了一朵朵帐篷花朵,现在正手慌脚乱的想支篝火堆。露娜不经意的丢了一小把沙子在那摇摇欲坠的柴火堆上,柴火立刻轰然倒地,愤怒的支柴火三人组,开始和露娜追逐嬉闹。
另外的帐篷组似乎在讨论什么艰难的问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绛夏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工作室里最沉默的霍克高深的看着天空说着:“我们在思考,可不可以少支几个帐篷。”
站在他身旁的开心果安德烈也学霍克,高深莫测的仰望天空,说道“这样,说不定能和女孩子睡一个帐篷。”
另外一边的两人也是点头同意这个主张。
而全体女孩子在听到这句话,脸都抽搐了一会。都愤怒的抄起身边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冲上去,像灭某种史前生物一般,朝死里抽和踩。
“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起捧腹大笑。
“好了,好了。”绛夏拍拍手,停止大家的无厘头行为,接着说:“任务分配大家在工作室里就抽签决定好了,现在,麻烦两个男生去海滩管理员那里做个备注,说明我们要在这里露营。”
“我去。”
“还有我。”
自告奋勇二人组消失后,绛夏顿了顿,说:“食物搬出来了吗?”
“还没有。”露娜回答
“颜絮,你和露娜先去搬食物,我待会过来帮忙。”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霍克和安德烈,还有你们三,快点把帐篷全部搭起来,天快暗了。”绛夏提醒那个奇怪的被揍五人组合。
“是——。”
“篝火准备的怎么样?”绛夏看着支柴火的两家伙,简直像是在玩多米诺般小心翼翼,真的没问题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烦恼的支柴火二人组皱眉看着再次倒地的柴火堆。
“好吧,我待会来看。”实在不行,就抓颜絮的壮丁,原来在国内,这家伙最擅长野炊之流。
“对了,你们带火种了没有。”绛夏突然想起这个事情。
两人组摸摸身上,对绛夏摊开双手,“没有。”
这个???绛夏真的要哭笑不得了,工作室里没有一个男同胞或者女同胞有吸烟的习惯,随身带打火机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才特意问问这两个家伙。
他们真的是一点都不让观众失望啊!
淡定,淡定!“这附近应该有便利店,我去买一个好了。”绛夏投降,还是她去买比较好,让他们去,很有可能,最后的结果就是,全部人都出动去找迷路的他们。
“早去早回。”两人说完继续码柴火的多米诺骨牌。
“是。”绛夏没好气的应声。
走了半个多小时,绛夏才看见一个加油站,还好,起码加油站那应该有便利店。不然她估计可以走回德国去买火种。
进了便利店后,绛夏意外发现,这家店的户外烧烤用品挺多的,可能是因为靠近海滩的缘故吧。还有一些她没见过的新奇东西,她挺兴致勃勃的唤来店员,询问用途。
然后一边发出惊讶的声音,一边把一堆东西扫入购物篮里。店员看她那种小孩子看到玩具的表情,告诉绛夏因为冬天快到了,所以这些户外烧烤的东西都可以打折。
她就亢奋了。
本来只打算买一个打火机就好。结果她在买了三大袋东西后,提着东西走出店门才想到,打火机没买,又只好折回去,让店员塞了几个便宜的打火机在购物袋里,因为双手都有东西,她艰难的拿出钱包,付钱后,走出店门。
此刻,她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了。她还真是花了多余的时间。
低头快速走了一段路后,三个人挡在了她的前方,绛夏向左走,他们还是挡着,向右走,还是挡着,绛夏只好抬起头,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对方不怀好意的脸色。
绛夏叹气,扬起笑脸:“对不起,我还有事。”
对方呵呵笑了几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当地的法语,绛夏一句都听不懂,只好用英语再次说:“我还有急事,你们能不能让让。”
这次她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绛夏悄悄的一步一步后退,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突然,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她的企图,抓住她的手,莫名的恐惧立刻蜂拥上绛夏的心头,她拉开嗓门不停的摇头尖叫,拼命想要甩开对方的钳制,可力量悬殊实在是太大。
“啊。”
绛夏停止尖叫,她可以肯定这种浑厚的惨叫不是来自她口。抓住她的手的人正痛苦的跪在地上,手还被一双眼熟的休闲鞋左右碾着。
“颜絮?!”
她是不是太走运了,骑士那么快就出现,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绛夏,闭上眼睛。”颜絮笑的好干净,不过他的眼睛没有在笑,看起来很恐怖。绛夏立刻乖乖闭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眼前的颜絮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任她搓圆揉扁的颜絮,倒是像一个杀戮的天使,满身的献血却可以笑出天使的笑容。
几声凄厉的惨叫后,颜絮捡起撒落在地的东西,塞回购物袋,说道:“可以睁开了。”
绛夏一点点松开捂住眼睛的手,就看见那三个人横七竖八的瘫在地上,而颜絮笑吟吟的单手拎着所有的东西,空出的手向绛夏伸出。大脑完全处于迷糊状态的绛夏,还没接过大脑的同意,就把手交到颜絮手上,让他拉着自己走。
快到宿营处时,绛夏突然发问:“你刚才走之前,对那三个人说了什么?”
她实在没想到颜絮连法国的方言也说的那么好,她愣是一句没听懂。
“哈哈,没什么,普通的放狠话而已。”颜絮似乎又恢复那个大男孩的样子,羞涩的说道。
绛夏一脸不相信,不过她也没追问,只是换个问题:“你怎么来的那么快?”
“我一直在你后面啊。”颜絮笑着回答。
一直在后面。
恩,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去到哪里。得到这个认知的绛夏没有由来的开始高兴,最后看着颜絮,笑着说:“那么,现在我们是站在一条线上。”
第二十一曲 点点滴滴的安慰
“一半以上患有嗜睡的人都会同时发生记忆力下降或记忆中断,这是由闯入清醒状态的"微睡眠"引起的。在这些阶段中,嗜睡患者当行走或驾车时会不知所措、胡说或胡写、放错东西或撞上东西,代表性的是他们在这些阶段中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且事后记不清发生的事。”
眼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下意识的扶扶眼镜,原子笔不停的在修长的手指间滴溜转着。
他卖弄完专业知识才补充一句,“阮墨,你这个症状有多少年?”
“为什么是你?”阮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内心的震惊,这家伙居然是他的主治大夫。
“没办法,那个专家临时去隔壁医院了,交代我给你初步检查,先进行询问。他下午过来。”高峰扬扬病历本,得意的宣布。
这一秒,阮墨真的有抓起桌子上的压克力做的奖杯就要往高峰头上招呼的冲动,但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毕竟高峰也是一个医生,淡淡说:“16岁那年出现的,本来以为是学业重的原因,没太在意。上医学院的时候病情加重,才知道是嗜睡症。”
“你是说那次做尸体解剖准备时,你突然倒进福尔马林池子和尸体一起漂浮的那次!”忽然想起往事的高峰,一时嘴快没收住,躲在外面的小护士们听到他的言论,都偷偷的捂着嘴笑。
“恩。”阮墨不太情愿的承认
“我们都以为你是害怕尸体。”难得可以找到一个打击院系里高材生的机会,而且这件事情还传成了院系的创奇,等传言回到他们耳边,就是院里的福尔马林池子里的尸体复活了。当时,他差点没笑死。
“随便你怎么说。”阮墨拿起桌子上的早报,把政治版丢给高峰,开始翻阅经济版。
“你故意报复我。”高峰摇头摊手,阮墨这个小孩子脾气一点都没变。知道他喜欢看经济版,最讨厌看政治版,就做这种小动作来气他。有够幼稚的。
“随便你怎么说。”阮墨一副老僧入定,摆明了就是要整高峰。
“你知不知道,你就是这点最讨厌。”高峰抓抓碎发,一脸拿阮墨无可奈何的样子。
面对高峰的问题,阮墨冷哼一声,看报纸。
此时,在门口围观的小护士们你推我让,最后不知道谁放了黑手,一个脸红死苹果的小护士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见状,高峰抖抖报纸,把报纸折好,问道:“什么事?”
“高????高医生,那个????这个???那个???这个。”小护士羞愧的几乎把头低到胸前。双手把签名版组攥的死紧。
见到这个司空见惯的场景,高峰也明白一二,用脚尖踢踢阮墨,下巴指指那个小护士,说道:“你歌迷。”
看着高峰脸上挪移的笑容,阮墨抖抖报纸,扔高峰脸上,遮住那个让他心烦的笑容。优雅站起,转身,问那个害羞的快躲起来的小护士,“请问,你找我吗?”
“???恩,对???这个???那个,请给我签名。”小护士好像抱起了必死的决心,双手递上签名板,眼睛却不敢看阮墨。
阮墨不禁轻笑,他有那么可怕吗?
“要不要写上祝福的话?”阮墨随手抄起高峰胸前那只名贵的笔,温柔的询问。
“??随???随便???不???写上送给小乖。”小护士终于鼓起勇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喜欢你之流的,抬头看着阮墨好看的脸蛋。正在陶醉时,高峰整个人像没有骨头的人类,整个趴在阮墨背上,偷看阮墨写什么内容。
“小乖,原来你喜欢阮墨呀。早说的话,我就帮你搞他的内裤。”高峰看完签名版赠言后,站直,摸摸下巴,上前几步,拍拍小护士的头,无奈的感慨到全院最害羞的小女生居然喜欢阮墨这个类型的。
“哎哟。”
阮墨一个前踢,正正踢中高峰的膝盖后的关节处,高峰整个人差点把小护士扑倒。
“写好了。”阮墨还是笑容可掬的把签名版递给小护士。
接过签名板的小护士感激的连连鞠躬,说道:“非常感谢你,祝你早日康复,再见。”然后像一只袋鼠一样跳着跑出去。
“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的。”高峰下评语。
“不喜欢,太害羞了。”他比较喜欢绛夏那种有爱直说,敢爱敢恨的个性。不过有时候,他很吃不消就是了。“不过。”
“不过什么?”高峰笑得坏坏的
“好像被她无形的安慰了。”那个签名版的角落处贴着另外一个正当红明星的小小大头贴,不过她却拿来给他这个过气的歌星签名,是不是该说她太富有同情心了。
高峰自然是知道的,他刚才趴阮墨的背上,也看到了那个签名版的角落的相片。
“那是自然的,我们医院的治愈系小护士!”
闻言,阮墨一巴掌打在高峰背上,没好气的笑着说:“别说的像是自己菜地里的大白菜。”
“呵呵,那么???咳咳,前大明星阮墨,你有什么感想我可以采访你吗?”高峰抢过自己的名贵钢笔,充当麦克风,装模作样的采访阮墨。
“想治好我的病。就是这样。”
阮墨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桌子上的娱乐杂志,开始翻阅。
很久了,他一直没有勇气去看以前生活过的世界,下意识的去避开和以前世界相关联的东西和食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的记忆开始束缚了心灵,令他连听到以前的同行的名字,都会心虚好一会,想要去逃避开会让他痛苦的东西,躲入了安全的堡垒中。
可能,他是在等待着什么来救赎自己。但,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为此,他必须鼓起勇气去面对过去了。
一切的错误似乎是从那天开始,又似乎是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他已经理不清了,母亲远走他乡?爷爷骤然离开人世?父亲用他当借口向母亲勒索着钱财?绛夏把他从绝望拉出来?他有了出路后,就忘记了绛夏的好?赶走绛夏的那天?巴黎那个白天的口是心非?
也许,只有他病好了,他才会有勇气再次对绛夏说,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可是,她还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吗?
月亮枕着海浪悄悄睡着了,浅眠的月光如水般温柔的倾泻在沙滩上,蜿蜒的沙滩在月白色的光芒中闪闪发亮,化身为仙女遗失的纱带,弯弯曲曲落在大地。
身边的露娜早睡得不省人事,四肢呈大字型伸展,被波及的绛夏也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给吓醒。
无数次闭上眼睛又合上眼睛后,绛夏还是无法进入梦乡,无奈的睁大眼睛看着帐篷顶。
忽然,她听到隔壁帐篷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又有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反正也睡不着。有这一认知的绛夏小心翼翼把露娜的脚和手移开,抓起一件外衣,也爬出帐篷。
走出几步,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静静的看着大海,手中的小火星一点一点闪烁着。
绛夏走上前,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说道:“原来你这家伙会抽烟。”
“啊,被发现了。”颜絮笑笑的回答。
“是呀,被我发现了。你这家伙的城府太深了,我看不透。”绛夏没头没脑的丢出一句,然后有些后悔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颜絮丢掉手中的烟,用脚熄灭小小的火星,张开双手,侧身把绛夏密密环住,问道:“怎么起来了?”
“被露娜打醒的,她的睡相不敢恭维。”绛夏像个小女孩一样和颜絮抱怨着。
“呵呵。”颜絮笑着揉乱绛夏的头发,感慨:“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我像个男人一样被你喜欢着。”
绛夏被颜絮的这个说法逗笑,摇摇颜絮,说:“我们去散步吧。”
“恩。”颜絮把绛夏的外衣拉链拉起,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在绛夏身上,拢着绛夏的肩膀,和绛夏慢慢向远处走去。
一串串脚印跟在他们身后,在海浪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下,顺着退去的海水滑动,慢慢恢复成平整的银色沙地。
这样的夜,让绛夏想了很多很多,同样在另外一个地方的沙滩的夜晚,也许她的愿望一直都是陪在那个他的身边,想着一起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可他义无反顾踏上了另外一个旅程,两人渐行渐远。
如果她选择忘记?会不会过的好一点。
可是要怎么忘记?
“你在想他吗?”颜絮的手更紧了。
绛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慢慢说道:“以前有听到一个传说。”
“关于沙滩的?“颜絮问道
“恩。”
“是个什么样的传说。”
“不过现在不是夏天,应该不会灵验。”绛夏挣脱颜絮,跑到他的前面,欠身对他笑着说道。
“那是什么呀?”颜絮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绛夏的幼稚举动,是不是这样的夜,这样的海,她才会显露出那一面。在那个人面前才会有的一面。
“传说呀,一对恋人在仲夏没有月亮的星夜,一起手牵手的沿着海滩走,如果回头的时候没看见自己的脚印,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因为被夏天的女神眷顾了。”绛夏伸开双手做出拥抱大海的动作。
见状,颜絮走上前,猛然拉过绛夏,温柔的抱住了绛夏。
“明年夏天,我们一起去。”如果她相信的话,那么他就会陪着她一起去。
“恩。”绛夏轻轻说了一个字,抬起埋在他胸膛的头,带笑的眼睛看着颜絮,说:“你什么时候觉得,啊,就是她了,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应该说,啊,就是她,她就是我这一辈子爱的人。”颜絮再次把绛夏埋进自己的怀里。
“所以说平时嘻嘻哈哈一副大男孩的人认真说甜言蜜语的时候最可怕。”绛夏调侃道。
“为什么?”颜絮不解的问。
“因为女孩子绝对不会怀疑他的话,所以会昏头的答应他。”绛夏轻轻叹气,回抱颜絮。
这一刻,她真的有碰到颜絮的心的感觉,相信颜絮也是。互相试探了那么久的两人,在这里,这一秒里,从迷雾中看到了对方。
她已经记不得是谁说过一句话,谁在兵荒马乱时牵起她的手,她就跟谁走。
她曾经不以为然,认为那只是感恩的话,会后悔的。
这一秒,她明白了,愿意在大风大浪后,还牵起伤痕累累的自己的人,不是爱的话,是什么?她会慢慢喜欢上这个人,人生本来是细水长流的,提前透支感情的年份,就会像烈火燃烧过后的灰烬。
“绛夏。”颜絮突然开口叫绛夏
“什么?”绛夏不解的问。
“你电话在震动。”
颜絮的提醒才让她发觉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在嗡嗡的震动。
她推开颜絮的怀抱,接起电话。
“喂。”是不认识的号码。
“绛姐,我是石惠啦。”这死妮子又换电话号码
“干嘛?!”绛夏等石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就把电话掐断
“阮墨家的电话已经一个月都没打通,我实在忙的抽不开身,你能不能去看看。”石惠心急火燎的说着,如果不是她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会想到绛夏。
“身为他的贴身助理兼经纪人的你都找不到他,我怎么可能找到。”绛夏想把电话切了,结束这种没有意义的电话。
“我早就不是他的经纪人了,他已经被公司封杀了。我昨天打阮妈妈的电话,她也说一个多星期联络不上阮墨了!”石惠虽然知道阮墨大概会不告诉绛夏任何事情,也不会让周围的人告诉绛夏,可是她没想到,都过了4个月了,他还死死隐瞒着,到底为什么?这不是一个机会吗?阮墨这种机会主义居然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手已经按到红色按钮的绛夏,收住了最后的那个动作,沉默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我???我???我。”
她无法做到,她真的无法做到,这样的决定太痛苦了,无论选择那边,她都会痛苦一辈子。
怎么办?
手指微微颤抖着。
这时,手里的电话被那只大手拿走。
“????没问题,我帮绛夏订后天的飞机,你可以放心。”颜絮拿着电话僵硬了很久,才说道。
震惊的绛夏呆愣的看着颜絮。
秋夜里的星光朦胧,渐渐涨潮的海浪泡沫在夜色下格外流光溢彩,一瞬间,全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任苦涩的海风吹乱两人的头发。
翌日,度假一行人早起时,发现颜絮和绛夏都没在自己的帐篷里,众人开始臆测这两人是私奔了还是被海怪抓走了。
眼尖的露娜发现颜絮和绛夏坐在不远处的灯塔下面,立刻小跑过去。
只见,两个人静静互相依偎着,脸色都被海风吹的发白,可是嘴唇还带着微笑。以为两人殉情的露娜吓得肝胆俱裂,不禁发声尖叫。
被杀鸡般恐怖的叫声叫醒的绛夏,勉强睁开迷蒙的眼睛,特别想把站在身旁的露娜一脚踹下海里。
“吓???吓??吓死我了,你们还活着啊。”露娜扶着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
“废话,你死了,我们都不会死,我们会活得好好的。”绛夏翻白眼,露娜果然和颜絮是一挂的。
“怎么了。”被两个女人的争吵吵醒的颜絮揉揉眼睛,打个大大的呵欠,靠着绛夏。像一只在撒娇的大型宠物犬。
“颜絮,你回帐篷里睡吧。”看着他眼底的淡淡青色,绛夏有点心疼,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颜絮摇摇头,说道:“还要送你去机场,等你走了,我再睡。”
“机场?!”露娜捧着脸惊呼,“绛夏,你要去哪里?”
“恩,有点事情。我要回国一趟,大概去一个星期,对不起。”工作做完本来有一个星期多的假期可以好好放松,都和工作室的人约好要吃遍法国美食,结果才第二天,她就要抛弃同伴,Qī.shū.ωǎng.单飞。实在是很对不起工作室里并肩作战的同事们。
“回去?!你要去找你前夫?!”一语中的的露娜当场看见颜絮黑脸,然后诺诺说了一声对不起,就悄悄溜了。
绛夏叹气,拉起颜絮的手,感叹:“昨晚是谁,忒大方的把女朋友出借的?”
“是我。”颜絮嘴巴都嘟了起来。他还在懊恼昨晚的一时冲动,他是白痴吗?竟然在看到绛夏慌乱无助后,不愿她有丝毫痛苦,擅自帮她做了决定。
他可不可以把说过的话收回来。
绛夏送给颜絮一个爆炒栗子,“你倒是爽快。”
“我在赌。”颜絮看着绛夏说道。
“赌什么?”绛夏好奇的问。
颜絮沉吟了一会,说:“你是会选择过去还是现在。”
“我选择未来。”绛夏想也不想的回答。
颜絮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绛夏,低头,咕哝:“女人真是难琢磨。”
“废话少说。”绛夏猛然站起,并且把颜絮也拖起来,“某人让我后天坐飞机回国,我可是什么都没准备,你还不速速送我回德国!”
“现买现扔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颜絮就是不想绛夏回德国去整理行李,反正他就感觉如果让绛夏去德国打包行李,很可能,她就会一去不回。
这种落跑的事情,绛夏可是惯犯,他不得不防。
“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作风。”绛夏奚落颜絮,不知道民间疾苦,连毛主席都说过,贪污浪费是最大的犯罪。
这家伙还要诱导她犯罪!
“本来就是,你不知道?”像被雷劈到的颜絮跳到绛夏的正面,嘴巴都合不拢。
不会真的是吧?!她随便说说而已。对了,景绘有一大户人家人姓颜,追溯历史的话,甚至可以到清晚期,是典型的书香门第,家大业大,在地方上都颇有名望。可惜遭遇抗日战争后,破落了,几经周折好像被后代一个旁系的子孙叫颜什么的,大刀阔斧的重新光大家门,那时候她还小,就知道那家人的五世同堂的照片还登上了地方新闻台。不过,听说那家人的新当家娶了一个外国媳妇,移民新西兰了。后来也没有什么关于那个家族的八卦传奇了。
哎,她生活上的精神调剂就没了。那种大家族的内部争斗史简直比阮墨的花边新闻更加有趣。
“对了,你国籍是新西兰的!”天,她居然把这个重点忽略了,明明当时她还拿着颜絮的简历在狂笑,来了一个本地产小海龟。
颜絮对绛夏的超慢反应感到极度的敬佩,整个公司都知道这件事情,给他以为,绛夏也应该知道,结果那个脑袋不知道是由什么物质组成的女人竟然是今天才知道。<网罗电子书>他真是有点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感谢上帝让你在此刻清醒。”颜絮扶额摇头。
他要忍耐,他不是第一天知道绛夏的这个脾性,没必要计较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
“可是你,可是你一点都没有混血儿的样子!”绛夏的食指拼命指着颜絮挥舞,无论从哪里看,这家伙都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样子!哪里有混血儿的美丽动人的模样,少骗人了。
“我有戴隐形眼镜。”他老妈曾经调侃他说,除了他的眼睛和身高,他没有一个地方像她。那年和老妈大吵一架回国念书后,为了避免人们好奇的眼光给他带来的麻烦,他就一直戴着黑色的隐形眼镜。
“那???那???那???,我平时看你眼泪汪汪的撒娇,其实是隐形眼镜咯的?”绛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是不是一直被颜絮那个可怜样子给骗了,其实他是在心里偷笑!
“算是吧。”颜絮也没有避讳的回答。
“把隐形眼镜给我摘了。”绛夏突然笑了,颜絮被这笑容煞到,双手自动开始掏出小盒子,低头把隐形眼镜装进去,再次抬头时,一双媲美大熊湖的湖水蓝眼睛直直看着绛夏。
绛夏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她扶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天才说道:“好漂亮!”
“有人会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男生吗?”颜絮开始不满,强烈抗议。
听到那个平时熟悉的声音,绛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抬起脚,就狠狠踩到颜絮的脚背上。
“啊!”
“死小孩,居然敢骗我那么久。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指不定还瞒着什么天大的事呢!”绛夏怒了。
“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颜絮是有口难辩。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绛夏口不择言的乱喊。
“我们还没结婚,你可以考虑先和我结婚。”颜絮痞痞的建议。
“滚,我不认识你,你是谁带来的网友!”绛夏恼羞成怒,大步流星走回露营地,下定决心不要理这个大骗子!
“绛夏————————————————。”后头的颜絮在哀号着。
第二十二曲 七日变•日曜日
中午,翻翻日历,已经11月中旬了,对于还能在这个时令里还能吃到新鲜草莓,阮墨表示惊讶。
“不会是什么转基因食品吧?”听说转基因食品吃多了,人的基因也会变得畸形。阮墨小小担忧草莓的来处。但是手上拿草莓的动作可没有停止。转眼间,半篮子的草莓都进了阮墨的肚子。
星期天刚好轮休,却要在家里研究病历的高峰抬眼瞟了阮墨一眼,继续自己的工作。
内心感慨自己是脑袋被门挤兑了,为什么会那么想不开的收留阮墨这条米虫?他应该直接打电话给‘优秀饲养员’绛夏,让绛夏把这个生活白痴领回家,不过估计绛夏巴不得这个家伙死。都怪他自己,一时心软,才铸成大错。
哎,悔不当初呀!
“你可以不吃。”高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惜,阮墨对高峰隐忍的怒火不以为然,右脚轻蹬红木书桌,让藤椅继续摇啊摇,悠然自得的模样和高峰几乎埋到资料堆里的模样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高峰刚想吼上阮墨几句,桌子上的座机就铃铃作响,高峰送阮墨一恶狠狠的大白眼,才接起电话。
“喂。”
“高峰,我是绛夏。阮墨有没有在你家?”绛夏已经基本不抱什么期望,再打两个电话,她就可以确定阮墨不在景绘了。
“在呀。”高峰放下手中的笔,随手拿下鼻梁上的黑边眼镜,轻松愉快的回答。
“啥?!”还真在!
“你要把他领回去吗?”高峰的口气就像捡到迷路宠物的好心人,要把宠物还给它的主人。
电话那头的绛夏掏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慢吞吞的问:“他过的还好吗?”
“不太好。他吃的好,睡得饱,就快进化成猪了。”某种程度上,阮墨颠覆了人类进化史。高峰只能对此秉承观望态度。
狐疑的阮墨停止摇藤椅,问:“谁打来的。”
“绛夏啊。”高峰笑得像只得道的千年老狐狸。
哗啦。
阮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高峰手里的话筒,急切的说:“绛夏,你在哪里?”
“呼,太好了,你还活着。”绛夏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也安全落下,没伤到人。
万一阮墨死了,她就成千古罪人了。居然在阮墨落魄的时候,她还丢了一块石头去井里,还真是生怕阮墨不死啊!
听到绛夏在担心自己的安危,阮墨忍不住咧开了笑容,不过绛夏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的脸色晴转雷暴。
“活着就好,那我明天回法国了,颜絮还等着我回去吃复活节晚餐。”绛夏挺高兴的,原来阮墨还是愿意去麻烦朋友的,他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真是怕他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绛夏,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绛夏没听出阮墨强忍的脾气,稀松平常的回答:“你家啊,还好你没把门口的地毯下面的备用钥匙拿走。”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说明那边已经挂机了,绛夏狐疑的看着话筒,按下重播键,还是忙音。
是不是电话线被扯断了?阮墨有那么讨厌她吗?本来她挺担心的,慌慌张张的跑到这边,未经允许就打开门进屋,就担心阮墨已经横尸屋内,还好,屋里除了丢了一地的衣服和灰尘,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原来他这段时间住在高峰家,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
安心安心。
借住一晚,明天她就去购买回去的机票。毕竟都来了,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再走那么一大段路,去市中心找酒店入住。她转了两趟飞机够累了,已经不想动了。想必,阮墨也不会和她计较那么多。
去卫生间试了试水,还好,这屋子没有断水断电,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调时差。
她可困死了???
呼哈————呼哈————
阮墨从来没有跑的那么喘过,喉咙深处一阵阵烧痛,两个肺都感觉快要爆炸了。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回家那条长长的漫步小路会是那么漫长,那么讨厌,为何不短一点!这些柳树还有完没完,怎么还看不见家门口的那株八重樱花。
当听到绛夏在家里时,他似乎看到了无限放大的希望,完全不理会高峰的大呼小叫,就没头没脑的冲出高峰家,在景绘的路上拼尽全力狂奔,不管路人对他投来的异样眼光,以及在身后响起的刹车声和咒骂声,他只想回家,回家!
好不容易到家门口,阮墨掏了几次钥匙都没摸到。
该死,钥匙忘记高峰家了。
阮墨捂头呻吟,突然想到地毯下的钥匙,便胡乱把脚下的地毯掀开,可是没有。
SHIT!
肯定是绛夏拿进屋了。
阮墨赶忙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一楼所有的窗户都钉上了防盗铁条,二楼的窗户也紧紧关闭着。
该怎么办?在外面守一个晚上?
就在这时,阮墨眼睛的余光瞟到随风翻飞的白色窗帘。
太好了,主卧室的阳台上的玻璃拉门没关!
高兴的阮墨急忙跑到阳台下,四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便手脚并用向上爬了几步,然后借着蔓藤植物的帮助,抓到阳台的突起,整个人都挂在了空中,双脚在空中晃荡了几下,就使劲撑起上半身,最后成功攀住阳台的栏杆,一点一点翻进阳台。
“呼——————,没想到,有一天,我是这样回家的。”阮墨抹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就那样坐在阳台上休息,现在的他已经用光了全部的气力,几乎瘫软在地上。
白色的窗帘再次被风高高卷起,打在阮墨的脸上,阮墨伸手挥开窗帘。
就像传说那样,拼命斩开荆棘的王子,爬上了高塔,见到了沉睡中的公主。她的容颜还是那样的美丽,王子情不自禁走上前,俯下身,轻轻吻上公主。
“啊!!!流氓!!!”被惊醒的绛夏伸长脚就给来人狠狠一踢!
童话和现实的区别在于,阮墨王子殿下并没有吻到公主,反而被当成了登徒子,差点断子绝孙。
那栋古旧的法式小楼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一楼所有的灯都被打开,照的外面的路上都是明晃晃的。
这个时候的阮墨,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脊梁挺的直直的,头却压得低低的。
前方的液晶电视播放着搞笑的情景剧,不时传来人们大笑的声音。可是整个阮家都是陷入了冰寒地狱。
“要吃什么?”绛夏提着菜刀不耐烦的问阮墨。
“随???随便。”阮墨小小声的回答。
绛夏皱眉,居高临下的看着阮墨,“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你做主就好。”阮墨抬头对绛夏笑笑,却发现绛夏的眉头皱的更加深了。赶忙又低下头,不敢再看绛夏。
“你说的,别后悔。”绛夏潇洒转身,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我已经后悔了。阮墨内心在哀嚎着。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厨房里已经飘来了某种他最怕吃的菜的味道,那股呛死人的辣椒味让抽油烟机应接不暇,阮墨却已经被残留的气体熏的眼睛都睁不开,拼命的咳嗽,却不敢发表任何反对的言语。只能抓过面纸盒,狂抽数十张面纸充当临时口罩。
待辣椒味散尽,阮墨还没从辣椒的打击中缓过来,一股酸酸的味道传到他的鼻翼。
上帝啊,是醋鱼!
实话招了吧,他这辈子最怕吃的就是辣和酸!
在这个奇妙的晚上,他估计会吃到这辈子最难忘记的一桌菜。
半个小时后,绛夏在厨房里喊了一声‘吃饭了’。阮墨立刻有夺门而出逃跑的冲动,可是强大的意志迫使他迈出步子,一步一步挪向饭桌。
“呵呵。”阮墨勉强笑笑,看着桌子上的菜,绛夏不愧是除了他妈之外最了解他的人。
桌上的四菜一汤都是他最讨厌和最怕吃的菜:红辣椒炒肉、干贝小米辣洋芋丝、醋鱼、看起来很鲜艳夺目的凉菜正在一碗醋里游泳,更别说那碗菠菜汤了。
“吃吧。”绛夏外表还是冷冷的样子,只不过内心里早就笑的满地打滚了。
可怜巴巴的阮墨筷子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可是根本无法下筷子,只好低头扒白饭。
“是你自己说随便,可别说我虐待你。”绛夏还不忘记痛打落水狗。
“恩。”阮墨欲哭无泪的吃完一碗白米饭。
这时,绛夏放下碗,“对了,吃完饭把这个喝了。”说完她就拿过来一个玻璃杯,把果汁搅拌机里奇怪的褐绿色液体满满到了一杯给阮墨。
“这???这???这是什么?”看着那个奇妙的颜色,阮墨感觉背脊上都是密密的冷汗。
“特制果汁,有利于身体健康。”绛夏信心满满的告诉阮墨
他怎么觉得死神正拿着镰刀在他身边挥舞,阮墨弱弱问了一句:“里面的成分是什么?”
“番茄半个、红椒半个、萝卜半个、苹果半个、香蕉半个、墨西哥辣酱油一茶匙、大蒜半个、黄豆粉两大茶匙、青醋一大茶匙。”
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阮墨向后退,想要逃回房间叫难吃的外卖也比被这些东西毒死的强。可惜他的逃跑企图被绛夏看穿。
凉冰冰的双手如一双从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手一样,按住阮墨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座位上去。
“你会喝的吧?”绛夏皮笑肉不笑的问小白兔阮。
小白兔阮惊恐的回头看了大灰狼绛,颤抖的拿起玻璃杯子,看着那种意义不明的果汁,捏住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铃铃——————沙发旁边的电话响起,正在嗑瓜子看没营养电视剧的绛夏随手拿过电话,问道:“喂,这里是阮墨家,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XX周刊的记者XXX,我能否对阮墨进行私人采访。”
“你等等。”绛夏用手捂住话筒,用脚戳戳从晚饭后就一直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阮墨,“找你的,问你要不要接受专访。”
好半天,阮墨才微微颤颤抬起右手摇摇,说明他不要接受。
明白的绛夏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对电话那头说道:“他说可以,问你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3点来,是否会打扰?”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客客气气的回答。
“完全不会。”绛夏用脚把阮墨隔的远远的,不让他碰到电话。
“那么,明天我将会到府上叨扰。”
“不必客气,我挂了。”看来特制果汁的杀伤力还不够强,阮墨居然还有力气和她抢电话。
挂掉电话后,阮墨再次变回尸体,继续横在沙发上哼哼。
“我没有人权了。”阮墨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个东西在你无视我的意志,强行KISS我的时候就失去了。”绛夏抬脚踩踩阮墨的背。
“又不是没KISS过,而且还比这个更进一步。”绛夏都没这样整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要把他往死里整?而且他还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否则估计下一秒绛夏就拿着行李投奔那该死的小破孩。
“说啊,你再说啊。”绛夏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
“你不该让答应那个杂志社的。”阮墨真的有哭的冲动了,好不容易,他终于可以面对那个曾经奋斗过的世界,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一下子就跳入那个漩涡里。
“那个杂志社写的八卦我挺爱看的。”绛夏说出理由
呜呜——————他就是这样被卖掉了。阮墨坚强的抬头问:“这次你想听什么八卦?”
“大明星□的私生活。”
阮墨再次埋首于沙发,装鸵鸟。
铃铃————————
电话再次响起,绛夏手疾眼快的抢过电话,并且用凶恶的眼神警告阮墨去边上蹲着,不然别怪她翻脸。
“喂,这里是阮墨家,请问你找谁?”
“绛夏,是我啦。”高峰在电话另外一头边翻着电视频道边打电话
“什么事?”听出声音的主人是高峰的绛夏也不说什么官方发言,直接问。
“哪个台的节目比较好看。”他翻的手酸。
“xx卫视,正放着你喜欢的那个类型的搞笑情景剧。”绛夏提供私人意见
“翻到了???绛夏,阮墨还活着不?”高峰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吃饱饭横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哪有吃饱饭横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么悠闲!他明明是被媲美生化武器的果汁饮料放倒,横在沙发上等死。
“你和他到底怎么说?”高峰也开始和绛夏聊起实质性的东西
“在我走之前会狠狠折磨他,以慰我多年的怨气。”绛夏认真的告诉高峰。
阮墨听到这句死亡宣言后,直接翻个身,躲入沙发更深处。
第二十三曲 七日变•月曜日
翌日,早早起床锻炼的阮墨在回到家后,发现桌子上摆着他最爱吃的烤土司面包和炸虾,还有一杯散发着淡淡果香的百果汁。
不禁感慨,还好今天绛夏今天心情不错。
可,当他咬下那片松软酥脆的烤土司面包,嚼了几口,立刻就冲到卫生间里大吐特吐,拼命用水涮掉嘴巴里的怪味。
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在土司面包片里夹了那么的酸梅酱,还是一点糖都不加那种。
大清早就开始了摧残,他能不能活过今天?
“你回来了。”从后院进来的绛夏在落地窗那换掉室外拖鞋,光脚走进屋,和阮墨打招呼。
“都冬天了,地上凉。”阮墨虽然很高兴绛夏在家里的随意,但是这样很容易生病。
“这算什么,法国夜晚的海滩比这个还冷,我都拉着颜絮光脚在沙滩上走。”也没见她有什么问题,阮墨也太大惊小怪了。
一股怒气在阮墨胸膛里憋屈,可他却不敢发作。同样的错误,他不能再犯了。
“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步?”阮墨热情的邀约
“我没你那么有空,我待会要出去。”绛夏完全无视阮墨丢过来的橄榄枝,自顾自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阮墨急忙追问:“你要去哪里?”
“高峰所在的医院,他昨天有打电话来,让我今天早上去医院一趟。”绛夏白了阮墨一眼,解释道。
“为什么我不知道?”阮墨惊呼一个路人的待遇都比他强。
“为什么你要知道。”绛夏反问。
一句话就噎死了阮墨。
“哦,那早去早回。”阮墨趴沙发上,背着绛夏挥挥手,算出门前的告别。又恢复以前那个阮墨的样子。
对此,绛夏也松了一口气。从昨天见面开始,阮墨根本不是阮墨,换句话说,就是阮墨原来属于冰河世纪,突然就加速进化到了全球变暖。还有那种任你雨打风吹,我就是不动如泰山。她昨天还猜,该不会是高峰给他吃了什么神经性药物,给摧残成这个样子了吧?
还好,今天他故态复萌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和阮墨怎么样相处。
见到高峰后,她才知道阮墨最近正在积极治疗嗜睡症,不过效果极差。基本上没有什么进展,还是沿用原来的治疗方案,给他服食一些中枢兴奋药或抗抑郁药物。
长此下去,可能会对阮墨身体和大脑造成一定的伤害,故高峰找来绛夏,多一个人多一个办法。
“庸医。”绛夏骂道。
“别诬赖人。”高峰疾呼,他哪里像庸医了?天天秉承着仁爱之心为每一个病人撒下希望,为患者节约不必要的开支,他哪里庸医了?
“三流庸医。”绛夏啐了高峰一口,“自己没办法治,就找我一外行人,你丢脸不丢脸。”
“我这不是找病人家属了解病人没说的情况,说不定可以找到病因。”高峰极力为自己辩解。
“哼,就像上医院医生问生什么病一样可笑!知道生什么病还需要找医生?”绛夏再次鄙视高峰。
“你???你???你不可理喻。”高峰嘴巴都开始颤抖了
“一庸医的狂吠,我等何许理会!”绛夏摊开手,耸耸肩。
“妈的,老娘和你拼了!”高峰口不择言,被绛夏抓到了小辫子。
“注意性别,死人妖!”
就在这时,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外走进办公室,看着已经杀红眼的两只斗鸡,用英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教授,请让我为您介绍,这位是阮墨的太太,绛夏小姐。”高峰上前一步,为那位医学教授引荐绛夏。
“是前妻。”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绛夏白了高峰一眼,笑容可掬的和教授握手。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教授不自在的清清嗓子说道:“长话短说,你先生。”
“前夫。”绛夏强调。
“好吧,您先生???咳咳???您前夫的嗜睡症正在逐渐恶化,我和高峰商量后,认为他应该接受住院观察。”教授向绛夏说明了情况,听这语气,估计是阮墨闹小孩子脾气,死都不住院,高峰才把她找来,共同商量对策,结果高峰本来的目的被她忽悠到忘记。
她真是邪恶的女人啊!
“医生,他的病能治好吗?”
“对不起,我也不敢打包票,能完全治愈。”教授诚恳的为绛夏解说,“目前西医治疗嗜睡症多采用精神科的药物对症治疗,由于精神科药物的特殊性,长期服用副作用大,且易产生耐药性,疗效不佳????现在患者是不是会出现一些记忆缺失的情况。”
绛夏摇头,她不知道,这段时间的阮墨发生什么事情,她完全不知道。站在她身旁的高峰拍拍绛夏,说道:“没错,阮墨说前几个月,他完全不记得他是怎么回景绘的,还有吃过什么,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唔,我个人认为,还是让他尽快入院比较好。”教授也开始皱起眉头,毕竟这个病人是他的老友拜托他必须治好的,但是现在这个孩子的病实在是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严重。
“那,这几天,我会让阮墨来医院里办住院手续的。”绛夏心情也开始沉重,特别是在听到高峰说,阮墨这几个月是如何生活的,更是心惊胆战、愧疚不已。
教授在听到绛夏的保证后,满意的出去找老友汇报情况去。
留在房里的绛夏低下头,眼泪一粒一粒的掉在地上。
阮墨这个混蛋!
明明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还在那死撑死撑的,他以为他是超人啊!
“绛夏,你别哭啊。”高峰慌忙拿面纸给绛夏,想他高峰纵横花丛多年,最怕的就是女人哭,一哭他就完全呆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安慰。
“谁哭了,死庸医!”绛夏反驳。“阮墨都这样了,你还帮他藏着掖着!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
“他那倔强的死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峰大呼冤枉。
绛夏擦干眼泪,抬头,抓起小包,就跑出办公室。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家,好好修理阮墨。
那天,高峰在医院小护士心目中的人品又降了一个档次,因为有超过5的人数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哭着从他的办公室里跑出去?????
下午,当阳光晒到阮墨的背上时,他被接连不断的门铃声吵醒。挣扎许久,还是不想去开门,翻个身,继续睡个天昏地暗。
提着两大堆家庭生活常用品的绛夏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没见过的车停在门外,一个扛着摄影机的人跟在一个手拿公文包的人后面,前面那个人似乎很懊恼的摇摇头,告诉后面那个扛摄影机的人可以走了。
绛夏脑海里闪过昨晚的一个片段,便上前问:“请问你们是XX周刊的记者吗?”
“是的,请问你是?”
“路人甲!”绛夏简短说明自己的身份,便越过两人,留下一句,“你们等等。”
那两人就乖乖的站到一边,看着绛夏提着两大兜东西——踹门!
“阮墨,给我开门!”装什么死,给她出来。
咚咚咚——————的踹门声让阮墨以为来了警察临检,一脸恼怒的冲到玄关,轰一下打开门,猝不及防的绛夏一脚没踹到门上,直接招呼到阮墨身上,失去平衡整个人都倒向阮墨,两人双双落地。
成为肉垫的阮墨头直接撞到地面,发出好大的声响。
记者和摄像挣扎了好久,还是决定不拍这个可以上头条的新闻,而是去把两人扶起。
待阮墨用布包起来的冰块捂着后脑勺的时候,没好气的说:“绛夏,你谋杀亲夫!”真是狠心的女人。
“说,你再说!”绛夏一瘸一拐的端着果汁走过来,给坐在阮墨对面正襟危坐的记者和摄像。
“阮先生,这位就是你传闻中的太太?”记者客气的问道。
阮墨立刻像点头娃娃一样赞同,但,看到绛夏扫射过来的杀人眼神,他恢复往常的模样,说道:“给你们两位介绍,我前妻,绛夏。”
“那昨晚接电话的人?”记者好奇的问。
“我前妻,绛夏。”阮墨很官方的回答,却给了对方无限遐想的空间。
“你!”绛夏当然明白阮墨的用意,但是她确实昨晚答应了XX周刊,也确实是她接的电话,她想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
“亲爱的,去做饭吧。我中午饭都没吃。”阮墨用一脸正经到不行的表情,特别自然的把绛夏撵到厨房,又给记者一笔可以大书特书的材料。
“阮先生,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吧。”记者打开录音笔,示意摄像准备拍摄。
“我只接受谈话采访,我并没有答应有影像资料的。”他抬手制止了摄影师的拍摄,沉下脸说道。
“????好吧,小陈,把摄影机关了。”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将是第一个采访到这位退到幕后的昔日大明星的报社,既然他不同意,那就不搞,尽管他们非常想用影像采访好卖给电视台,扩大报社的知名度。但,这是欲望,阮墨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结束,你就可以走了。”阮墨不留情面的下通牒。
记者刚刚想说什么,一个平底锅在阮墨头上开花,持锅的绛夏笑容满面的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问到你们爽!记得要写八卦一点,我蛮喜欢贵报社的八卦,写的挺好玩的。对了,我已经准备了两位的晚餐,请务必留下吃饭。”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敢随便问问就回去乱写,我就让你们和阮墨一个下场。
“老婆,很痛啊!”阮墨头部连续受创,终于抗议。
“会有我当时心痛!边儿去,我还嫌下手轻了呢。”绛夏哼了一声,回厨房。
话音未落,阮墨就像焉了的茄子,整个人都泄气了,完全像放弃了一样,没什么气力的说:“开始吧。”
“请问,您为什么会和贵公司解约?”
“拜托,他都把你房子给和谐了,我还不解约的话,等他把我买了?”阮墨模仿着高峰的口气回答,厨房里传来绛夏重重的咳嗽,他立刻精神的坐直,认真回答道:“我辜负了公司的栽培,辜负了一直关心我的人,我能理解公司为什么做这个决定,我也尊重公司的决定。我很感谢他们,让我又回到了如此平静的生活。”
一番话让记者和摄影都脸抽了好一会,眼前的这个阮墨还是原来那个在演艺圈叱咤风云、冷若冰霜,永远回答记者问题不会超过3个字的阮墨?!
“???请问刘培培和你是什么关系?”
刘培培?!谁,哪个人物,没听说过嘛!“请问你说的是谁?”阮墨腆着脸不耻下问。
“就是那个——”
绛夏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提醒‘失忆中’的阮墨,“在巴黎,在我面前号称和你乱搞的那个女星。”
“哦,她呀。我就是她的垫脚石,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关系。”阮墨爽快的回答,一点都不含糊,生怕绛夏拿起水果叉,招呼到他身上。
“您现在似乎比以前开朗很多!”记者斟酌着词汇说道
“一般吧。”
“下一个问题,您和您妻子真的离婚了?”记者也害怕呀,明明传闻中,这个女孩是很柔弱的,今天见面,什么柔弱呀,完全是彪悍!从一见面的踹门就让他们记忆犹新了???
“要看离婚证书吗?”阮墨好心提议
“不必了。”记者顿了一下,接着问:“您现在是否有打算和您的前妻复合?”
“随缘吧。”阮墨模棱两可的回答
“请问您最近是否有打算返回演艺圈?”
“没有。”阮墨答的干脆,然后说:“我最近在治病,也没那个精力去演艺圈瞎闹了。”
“治病?!请问你患了什么疾病,很严重吗?”天??天??天空啊,今天得到的消息简直简直就是原子弹!
“嗜睡症啊,我原来的同学是我的主治大夫,详细情况你们可以问他。”高峰,你小子也嚣张不了几天。我都下水了,你也别想干净的在河床边走。
“您说的是不是那个XXX综合医院最年轻的脑外科和心理疾病专家,高峰。”记者是有听闻两人曾经在一个学校里就读,而且关系很特别。
“没错没错,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用那个敬语,很别扭。”阮墨实在受不了您啊您的,都是私底下采访,不需要那么官方吧!
“您现在最想和你的歌迷们说什么话?”
“多喝水,多吃蔬菜。”
?????????????????????
第二十四曲 七日变•火曜日
一大清早,刚起床,正准备出去跑步的阮墨,鬼使神差的去敲客房门,好半天也没人来开,他一头雾水的看着门板,伸手扭了扭门锁,居然门没锁。心中升起不好预感的阮墨快速推门而入,就发现绛夏不见了,床整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她那讨人厌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绛夏,绛夏!绛夏!”阮墨失去理智的大吼大叫,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出房间,咚咚咚咚的下楼梯,四处查看绛夏的踪影。但是把整个房子都翻过来,他就是找不到她,就是找不到!
她又离开了?!阮墨心急火燎的跑出家门,四处张望,空空的月广场,空空的金柳路,空空的八重樱。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跌落到冰冷的草地上。
双手不停的捶打地面。
“绛夏————!”阮墨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悲鸣着。
,他明白,他了解。可是他不愿意接受。仅仅因为他昨天晚上做的那件事情吗?!他道歉,他悔过,绛夏为什么还要离开?她真的不爱他了。
绝望像深渊一样,他就是失足跌落的小石头,疼痛的坠落到最深处???
“叫什么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欠了你几百万呢!”
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他猛然抬头,却没有看见绛夏,又在四周转了转,还是没看到绛夏。
“上面,上面,白痴!”
一个油纸包打中阮墨,吃疼的阮墨捡起油纸包,傻傻的向上看。
她正坐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这一刻,阮墨明白了心花怒放的意义。
傻傻的问:“你还没走?”
“你就巴望我走,是不是?”绛夏卷起袖子,做要揍阮墨的模样。
阮墨的头摇得向拨浪鼓,扬起幸福的笑容,问:“我去你房间,发现你和行李都不见了,我以为你走了。”
“阮墨,你是生病生傻了吧!”绛夏有什么怨气,都被阮墨那朵五月的向日葵般的笑容弄的没气了,“你当柜子是摆设啊?!我衣服都摆柜子里,一旅行箱还丢外面给谁看?”
她简直没话形容阮墨了,他就不会打开衣柜看看。
“可是你从来都没那么早起过!”以前他在外地都要每天打电话或者让石惠打电话提醒绛夏起床去上班。突然间,绛夏改变了生活习性,他也不知道呀。
所谓不知者无罪。
绛夏真的很想把鞋子脱下来,砸死阮墨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历来倒时差要很长时间!”
昨天再次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晚上呆后,她就找了个梯子,搭在阁楼阳台和屋顶之间,爬上去看会天空,说不定有助于睡眠。
她是想睡睡不着,阮墨是不想睡反而睡的天昏地暗。想想都来气!一怒之下就在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跑到了那家包子店,买了十几个包子就回屋顶上啃。
原来读书的时候,她因为天天起晚,都吃不到最喜欢的那个馅料的。幸好那个时侯有阮墨,每一次她都拿着豆沙馅的和阮墨换花生玫瑰糖的,阮墨总是眉毛一挑就把包子塞给她,然后说明天我帮你买,结果还是她拿豆沙馅的和阮墨换。
这次,她终于起早了,买了一大包花生玫瑰糖馅料的,店老板看了她好几眼,居然认出了她,惊讶了老半天,说什么,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男孩子喜欢的人啊??????他明天都4、5点就来我们这里等那个花生玫瑰糖馅料??????过我们这里是规定了花生玫瑰糖的一个人只能买4个,他爷爷也很喜欢吃,你也超级喜欢,听他说,你一口气可以咬掉一半????哎,那男孩实在啊,也没为难我们多买他几个??????你每次路过我们这里,都是迟到的时段,抓了就边跑边吃???他就拜托我们不要买花生玫瑰糖的给你,让你去学校里和他换,慢慢吃包子,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她一脸尴尬的离开包子铺,在屋顶又坐了好长时间。
想起了很多她遗忘的事情,学校里那个高高在上、简直是俯仰众人的阮墨、学校里那个优雅的贵公子阮墨、学校里那个总是不拘言笑、对谁都冷冷冰冰,可是在和她聊天的时候,会含着食物就开始大笑。
很多时候,人会被时间这老匹夫调戏,慢慢淡忘开心快乐悲伤痛苦的事情,会忘记爱情是什么,总是要有人给你一些感动,才能记得爱情来过、它一直在身边。直到它走,她也没注意到,这是爱情。
人果然是地球上记忆力最差的动物,重新恋爱的话,就会忘记受到的伤害。
“绛夏,你不生气我昨天强行KISS你吗?”阮墨无意中提醒了间歇性失忆的绛夏。
“混蛋!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绛夏如同川剧变脸一般,忽悲忽喜,连阮墨也看不明白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得,我不跟你计较,快吃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很淡定,超级淡定!
阮墨打开油纸包,里面的包子只剩下三个了,他记得那家包子铺只有在装10个以上的包子才会用这种特殊的油纸包。
“绛夏,你居然吃了7个!”胃口真好,她不怕长胖啦?原来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要减肥要减肥的人,居然一口气吃了7个,那种尺寸的包子。
“是9个!”绛夏没好气的说,然后再次蹲下、坐在屋顶。
她本来是打算用包子把阮墨噎死,结果自己不知不觉吃了九个。
她有罪!她不该吃那么多,为了弥补她的罪,她决定今天都不吃饭了。
阮墨咬了一口,花生玫瑰糖馅。他有多少年没吃过了,就算那家店就离他家最近,可是这些年,他都没去了。
“店老板的身体还好吗?”阮墨坐在草地上啃着包子问屋顶上的绛夏。
“健康得很。”绛夏干脆躺在屋顶上,看着天空,问道:“阮墨,你为什么要KISS我?”她想了一夜还是没想出来。
“看你脸,好可爱,就亲下去了。”阮墨也在追悔自己操之过急。
“我是说,在机场!”绛夏直接挑明
“????????要我说吗?”阮墨靠着八重樱,也仰头看着天空。
“算了,我突然不想听了。”笑她胆小也好,她实在是怕知道那个答案。回中国时,她已经是满心的负罪感,她在做对不起颜絮的事情。
她深深的唾弃自己,她明知道颜絮还在法国等着她回去。她还是被阮墨一次次感动,真差劲,她实在太差劲了。
“绛夏,嫁给我!”
啊?!
“所以,你就逃到这里了?”高峰拿给绛夏一杯果汁,调侃。
“他疯了!”绛夏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又递回给高峰,“我要生番茄汁。”
“你们夫妻俩都真客气呀。”高峰特别有把果汁倒在绛夏头上的想法,不过也只是想想,他还没活腻到那种程度,如果做了那种事情,会被阮墨打死的。
那家伙平日看着文质彬彬的,可是打架从来没输过。
“高峰,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啊。”绛夏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也不能怪她,她在景绘的朋友本来就只有上官洁和高峰。说起来,高峰还是阮墨的朋友,她的朋友都少的可怜。以前和阮墨在一起,总是被女生排挤,幸好有姐姐这个彪悍的女子的存在,不然她指不定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整个高中就交了上官洁一个朋友。不过估计上官洁只是把她当同学A吧。
“我能出什么主意?”高峰翻个白眼,坐到侧边的沙发,“你们俩折腾那么久,终于修成正果,结果呢,结婚才一年多就BYEBYE!我能说什么。”
“他都在外面和女人乱搞,我不和他BYEBYE,难道还要学日本女人一样忍下来!”绛夏怒,不说她还不气呢!说着说着,她火开始上来了。
察觉到绛夏怒火的高峰,撇撇嘴,说道“那只是传闻。”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没有的也能说成有。
“还传闻,那女的都找上门了!”绛夏跳起来指着高峰大喊,然后觉得这个举动很无礼,又坐回沙发。
“不是就一刘蓓蓓吗?”男人逢场作戏也是可以理解的。
“才不是那风骚女人!”如果是那风骚女人,她顶多气气就过了,那女人不是阮墨喜欢的类型,她只是气当时阮墨一句话都不辩解。
她气的另有其人。
“谁!”这可没听过,阮墨这小子,看不出来,是个风流的种子啊————,他小看阮墨了。
绛夏抬头白了高峰一眼,说:“你别管,这关乎女人的尊严。而且,我已经和别人约定好,我会回法国。”
“那个小屁孩?!”高峰有听阮墨提过,不过是咬牙切齿的提的,说什么趁火打劫、趁虚而入,一个讨人厌的小屁孩。
“你知道?”绛夏疑惑,高峰的交际圈什么时候扩展到她这里了。
“不知道,听阮墨说过。”他耸肩。“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绛夏皱眉思考后,说:“感觉很复杂。”
“来,满足你高爷的好奇心吧。”高峰没个正形的说。
“滚啦。”绛夏抬脚,作势要踢高峰。两人笑过一阵后,绛夏才接着说道:“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大男孩,总让我感觉像春日里的和风细雨。”
“你陷下去了。”高峰做结论,顺道为自己兄弟默哀,兄弟,哥们尽力了,只是人家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我感觉很罪恶。”绛夏如实说
这下子高峰来劲了,急切的问:“为什么为什么?对谁感到罪恶。”
“对他。”
“阮墨?!”高峰试探的猜猜,立刻招来卫生球。
“都说医生脑子好使,你这木头脑袋是怎么混进革命队伍的?”绛夏鄙视某男
“我知道是那小屁孩,我只是试探你对阮墨还有没有感觉。”高峰为自己辩白,再次招来卫生球。
“怎么可能没有,不然我会跑你这来。”绛夏大方的说,扭扭捏捏也不像她的作风,她不是一直都是敢爱敢恨,不能在一起就不强求的人。
“哎哟,我还以为你个狠心的女人把阮墨搞的人不人,鬼不鬼一点都不会愧疚。”高峰暗想,兄弟,虽然机会渺茫,但是你还有机会。
“你还要不要当倾听者,亏你还是心理医生,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绛夏吐糟。
高峰抬起水杯,给自己灌进去半杯水才接着说:“来,您继续,悠着点。”
“我迷茫了。”
话音未落,高峰接着绛夏的话锋说:“如果我是女人,还被这样的两男人追求,一个是漂亮的混血儿,一个是大明星,我也会迷茫。”
“你真的很缺德???慢着,你怎么知道颜絮是混血儿?”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高峰怎么比她还自然的就说颜絮是混血儿。
“阮墨说的。好像他们原来就认识,阮墨他老妈和那小屁孩的老妈是朋友,小时候还在一起玩。”传说中的世界真是小小小,就是这么来的。
绛夏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问:“你还从阮墨听说了什么?”
高峰抬头看天花板,思索了一会,说道:“那个,你们在巴黎上床了,你在加拿大的那个小木屋里走光,他挺想扑到你,可是你身上到处是伤???”
“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该死的阮墨,待会回去非踩死他不可。“医生素养!心理医生不是不外泄病人的破事吗?”
“朋友的老婆都要跑了,自然是要帮忙透风。”高峰一脸我是为你们好的模样,只是他嘴角的笑容出卖了他。
绛夏无语问苍天,这什么世道啊,这兽医也能给人医病,太匪夷所思了。
“说实话呵,你喜欢谁?”高峰想知道一下女人放在海底的针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绛夏干脆的很。
“少拿这句忽悠我,说,谁床上表现好?”
绛夏认真看着高峰,一直看到高峰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才说:“你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吧。”
“小夏天,你根本早就有选择了,是不是?”虽然他和绛夏接触的不多,但是也知道她眼中的光芒代表什么。
“???我一开始选了我最爱的人,他不爱我。”
“阮墨很爱你的。”高峰打断绛夏的话,急忙为兄弟背书。
“注意医生素养!”绛夏本打算深情表达自己内心的感觉,结果硬是被高峰整成搞笑访谈。
“是是是,你继续。”
绛夏酝酿了一下情绪,整理了思路,才娓娓道来:“我以为他不爱我,分手后才知道他爱我比我所谓的爱多很多。可是我遇到了他,我的命运之人,他的一切好像就是为了我才出现的。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觉得和他在一起比和阮墨在一起实在。但是,阮墨???我还爱着阮墨,我对他还有残留的感觉,残留的爱。”
听完绛夏的心里话后,高峰沉默了,抬起杯子把最后的水喝光,才说:“绛夏,你知道吗?阮墨是一个很会藏心事的人,总是会一边红着脸说讨厌一边抱着喜欢的东西。”
“我知道。”绛夏没什么底气的回答
高峰摇摇头,“知道他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吗?”
绛夏也摇摇头。
“他在放生,他说不要两个人都痛苦,结果松手以后,他就后悔了。他自以为你会在玩够后,还会粘回他的身边,而且那个时候,你不在他身边比较安全。”
“他说的你就相信啊!”绛夏就是想反驳这个自以为是的没素养的心理医生。
“我不信!他当时肯定是巴之不得你滚的越远越好,他那华丽的事业正向巅峰冲击着,有一个绊手绊脚的老婆,不踢开,难道还留着啊!”高峰刻薄的数落阮墨。
绛夏听在心里迫不是滋味,等高峰说够了,她也不敢再加一句话。
“你说是不是啊!妹子!”
“这也太过分了,我???我认为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他只是。”
“你又不了解他,又不爱他,你知道个什么呀!”高峰沉声说道。
闻言,绛夏几乎用吼的回答:“谁说我不爱了,我了解他,比你了解的多,他善良的总是不愿意让别人受伤害,总是一个人担着,我爱他,就爱他这点!”
高峰摊开手,耸耸肩,说道:“兄弟,哥们只能帮到这里了,剩下的自个回窝解决。”
听出高峰话中有话的绛夏刚刚想问些什么,她的身后就传来阮墨那低沉的语调。
“大恩不言谢。”
第二十五曲 七日变•水曜日
她不该相信男人的,特别不该相信一个当心理医生的男人。更加不该相信一个是前夫的朋友的心理医生。
愤怒的绛夏开始翻箱倒柜准备赶早班的飞机去转机到法国!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她浑身都气得生疼,便狠狠把衣服砸进行李箱里,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衣柜里的旧衣服和棉被轰然倒地,差点淹没了她。
绛夏爬出衣服和棉被堆,呸了几口。
忽然,她看到了衣柜最深处的校服。
那个时代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向她扑来——
浅白色的校裙和镶蓝边的衬衫是景绘一中统一的女生校服,女孩子们总是抱怨学校古板条条,不能让她们穿多彩的衣服。哪里知道,她们那青春洋溢的清纯校服在别人眼中是最美丽的风景。
春风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吹乱了女孩梳得整齐的短发,黑亮的头发中也被风插上一枚花瓣的发簪。
“那个笨蛋,怎么还不来。”绛夏有些火大的跺脚。
在看到那个久等的身影,绛夏叉起腰,右脚拼命点地。
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的阮墨,空出右手扯扯有些扎脖子的高衣领,暗叹,其它学校的真幸福,不用穿着那么别扭的改良中山装。校长脑子肯定抽了,居然用这种款式的校服,其它学校都是运动装,就他们学校,男女生一出校门就感觉是和现在的年代错位。
“绛夏,过来帮我扶一下车,我脱外衣。”太难受了,整个脖子都感觉到拘束,虽然这样让他的头抬的直直的,可是实在是不舒服。
“脱什么脱,小心感冒,穿着!”凶暴的声音阻止了阮墨的动作。
“绛夏,你想嫁给我当老婆,对吧?”不然怎么管那么多,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呸,谁喜欢你这株夹竹桃!”
每天,他们都重复着这种无聊的提问和反驳,奇怪的是他们乐此不疲。就像传统的纯情小说一样,互相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谁也不愿意输给对方。大概是孩子幼稚的输赢感。
“阮墨,你以后想当什么?”
他叹气,揉乱绛夏原本就乱的头发,随便拿走那枚柔嫩的樱花花瓣。
“你换个话题,我拒绝回答相同的问题三次以上。”
闻言,绛夏嘟嘴,软软的声音就像在撒娇:“你今天迟到了20分钟,难道就不能满足我小小的好奇心。”
这下,阮墨无语对苍天,翻个大白眼,为什么他总是无法拒绝她,严词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墨墨,你最好了。”
“我要当医生,救很多的人。”
??????????????
人们常说,如果你老在回忆过去,说明你现在过的很不幸福。她不那么认为,适当的回忆会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让她觉得原来自己是那样的幸运。她拥有过那么多好的回忆,所以她一定要创造出更加美丽的回忆,才能无悔的躺进摇椅中等死。
不是吗?所以,她要回法国,回那个安全的臂弯里。
“绛夏!你要做什么?”听到异响,便破门而入的阮墨钳制住绛夏收行李的手,怒火冲天的吼:“大半夜的,你要去哪里!”
“要你管!”绛夏也吼回去。继续从棉被和旧衣服堆里找出自己带来的东西,丢进行李箱。然后蹲下来,用全身的力气去关上行李箱的锁。
见状,阮墨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绛夏,薄薄的双唇覆了上去,绛夏拼了命的后撤,却被阮墨牢牢固定住,单手自她身后剥开衣领,头埋入她的脖颈上啃咬起来,见脖颈被自己蹂躏的青青紫紫,阮墨再次吮住绛夏的双唇,向舌头那散发着歙兰香气的嘴里不停的探去,扫过银齿,啧啧声响,绛夏的嘴角因着不能控制有条条银丝滑下。
随后,阮墨嘴唇在她的颈部与右耳之间不停的游移,右手自下穿过T恤,抚上绛夏的胸前,触感细腻滑润,让人爱不释手,便忍不住稍微用力,感觉身前的人浑身一震,发出了闷闷的痛呼,却因着嘴巴被堵上,只听见喉间一声哽咽似的低喘。他的手继续往下滑去,拉下绛夏的牛仔裤的拉链。
“???放开???我。”绛夏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呜咽出。
“不放。”阮墨的声音如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内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下,丢弃在她的身旁。
绛夏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没见过阮墨如此失去控制,是她做的吗?是她一次次逼迫着阮墨失去理智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颜絮那张笑颜。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她拼命扭动腰肢,想挣开阮墨的身体,却愈发使得阮墨加重力道,他的唇隔着T恤吻着她胸前,湿湿热热的感觉,让绛夏忍不住开始呻吟。
听到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绛夏更加羞愧难当,双手用力要把阮墨推开。不料,阮墨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完全不理会绛夏的反抗。
狠命在绛夏腰间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痛!”泪水滴在阮墨滚烫的皮肤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抬眼看着泪流满面的绛夏,好半天,才松开了钳制。
绛夏立刻要夺门而出,却被阮墨再次拉住,轻轻拥入怀里,抱住浑身颤抖的绛夏,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俯身,一点点吻干绛夏的泪水,抚平她纷乱的衣裤,轻轻把她打横抱起,走出客房。用背顶开主卧室的门,把绛夏放入柔软的床中。
拉着她的手,头低低的垂着。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闪烁的是坚定不移。
“绛夏,我爱你。”他再次重复那句古老的誓言,“绛夏,我爱你,比谁都爱。”
“晚了,真的晚了。”绛夏泪眼朦胧的拂过阮墨的脸庞,过去、现在都让她心动不已的人。可是她真的不想再次遍体鳞伤。
“不晚,不晚!”阮墨拼命摇头,然后柔情似水的说:“我能握着你的手睡吗?”
“现在已经黎明了。”绛夏想要拒绝,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
“不晚,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切都不晚。”
阮墨起身,吻住绛夏还红肿的嘴唇,轻轻用舌头描绘着绛夏双唇的形状。
如同被夜之神魅惑一般,绛夏为阮墨的言语所动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长驱直入?????
“I am neither a fish nor the ocean,without me you will still live on,But without you there is no love in my life,without you there is no light in my eyes。”
阮墨深情在绛夏耳边呢喃着,微有薄茧的手拂去绛夏额头边的细汗,性感而带有万有引力的声音蛊惑着绛夏的心灵。
她被感动了,阮墨不会在女孩子面前说情话,都是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现在,却一目了然的把自己的痛苦摆在她的面前。让她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疼痛。
“阮墨,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那么好。”绛夏回抱着阮墨,扣着他光裸的后背,呜咽的说着。“你会遇到另外一个你真心爱的人,你只是因为在低谷,需要一个人安慰你的寂寞,我刚好出现在你面前而已。”
一番话,不知道是要说服阮墨,还是要说服她自己。
阮墨把绛夏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轻轻摇头说:“这里很痛,很痛。不要和我说再见,你不是安慰,你是爱。”
“我?????不能伤害颜絮,我可以伤害全世界的人,可是我不可以伤害他。”绛夏收回自己的手,想要离阮墨远些。已经做错了,那么就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那么,你就可以伤害我?”阮墨平静的看着绛夏,只是他眼中的悲哀让绛夏无法正视。
“你先松手了,不是吗?”所以她去到了颜絮的身边,去了那个温柔的港湾。
阮墨的眼底再次酝酿起了风暴,拳头捏的喀拉喀拉响,下嘴唇都快咬出了血,最后他松开手,走上前,无比温柔拢着绛夏的肩。
“留下来,就再为我留下来一次。”他不让绛夏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他不能在绛夏面前再继续软弱了。
绛夏摇摇头,退出她曾经眷恋的怀抱,残酷的说:“我们做朋友吧。”
一瞬间,阮墨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绛夏,她刚刚是否说出,做朋友?!
“这是我们的结局?”他问绛夏,嘴角浮起嘲讽和不敢置信。
“你不要再逼我啦。”绛夏打掉阮墨伸过来的手,她不能,她真的不能。
月夜的海边,她和颜絮在夜空下约定好,一辈子不离不弃,一起慢慢变老,一起看着冬去春来。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迷城,抓住眼前的幸福,她要什么,她很清楚。为什么要动摇她的决心!不,不是动摇,而是摧毁了她的决心!
“绛夏。”阮墨颓然了。“我不逼你,我怎么会舍得逼你???”
话罢,阮墨抓起床边的外衣,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踱步出卧室。
她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蛊惑了,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她忍不住冲上去,从后面抱住阮墨,“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憋着一肚子的话,总是那么冷漠,总是我行我素!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
阮墨抬起手又放下,勉强笑着说:“到时间了,我要去医院复诊了。”
话犹未了,绛夏松开了手,把阮墨向外一推,重重关上门。
背靠着门轻轻说着,“早去早回。”
阮墨似乎听见绛夏说什么,扬起微笑,快步下楼梯,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闭着的门,说着:“我会的。”
她不知道自己望着天花板发了多久的呆,似乎最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手脚都开始发凉,她站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
绛夏翻了翻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找出手机,按下那个快捷键,过了很久,电话才接通,那头传来颜絮的呼吸声,还有沉沉的‘喂’。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清醒了一些,说道:“终于想起打电话给我啦。”
“恩。”
“找到他了?”颜絮关心一下情敌的情况,最好给他横死街头,那是比较完美的。不过,这样的话,那家伙就会在绛夏心中留一辈子,不好,还是找到比较好。
“恩。”
“你哭了?”颜絮听到电话那头有抽泣的声音。
“颜絮,我不知道怎么办了。”绛夏抓紧手机,手指微微颤抖。
“你离开我也没关系,对你的爱已经长大变成地中海的九重葛,我会永远等你。”颜絮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大男孩。
绛夏捂着话筒,不让颜絮听到自己的哭声,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对着话筒哭了起来,电话那头的颜絮感受着她□裸的痛楚。
他对她的痛无能为力,他和阮墨谁也不会松手,那么痛的只有绛夏,他想放手,可是已经放不开了。
她和他的命运已经系在一条看似脆弱的红线上。
“颜絮,颜絮,颜絮,我想你。”绛夏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
“哎哎,这可是你第一次说想我,知不知道,我在这一瞬间感觉得到了全世界。”颜絮豁然开朗,够了,他的付出已经得到回报了,已经够了。他就算在这一秒死去也没关系。
绛夏破涕而笑,笑着骂颜絮,笨蛋!
“绛夏,我有没有说过,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绛夏摇头,电话那头的颜絮似乎感觉到绛夏的摇头,轻轻笑起来,“你记不记得一年多前,你去大学里参加讲座。”
“似乎,有去过。”绛夏记得,好像是老马受邀,她去凑个人气。
“你就那样目中无人的越过我,知道吗?我看见你穿什么花样的内裤了。”颜絮说些内幕,让绛夏忘记现在的烦恼。
电话这头的绛夏涨红了脸,好半天才骂出一句:“流氓!”
“谁让你要踩桌子出去的!”颜絮好笑的回应绛夏的‘流氓’,“就行为上来说,你比我还流氓!”
“你????你????你????”
颜絮笑的很开心,只是他的心在哭泣,绛夏从一开始就有了自己的选择,他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
“记得要开心,记得要快乐,记得要幸福。”他叮嘱着。
绛夏点头,和颜絮话别后,挂掉电话。
后知后觉,颜絮这是在和她道别,她慌忙打电话回去,那边的变成了语音信箱。
“嗨,我是你们的颜絮————,给我留言吧,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我既不是鱼,也不是水,没有了我,你仍然可以好好的生活。
但是没有了你,我的生命中就没有了爱。
没有了你,我的眼睛便失去了光芒。
第二十六曲 七日变•木曜日
动心是一霎那的事,可谁知道动心以后,将会面对着痛彻心扉的痛楚。
阮墨看着绛夏慢慢冷下来的眼睛,胸口位置一阵阵抽疼。
“我后天走。”向欧克雷老师请的假期已经快结束了,她也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应该再次遗弃工作,她的梦想。
绛夏拿起随身的小包,翻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阮墨前面的茶几上,说道:“这是离婚时,你给我的钱。我一分也没动。”
阮墨轰然站起,瞪着绛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状,绛夏把阮墨按回沙发,诚恳和他交流,“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你辛苦赚来的血汗钱。再说,你现在的医药费是高峰帮你垫付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先拿去把钱还上。”
“你同情我。”阮墨语气变得很激动,还带着嘲讽。
他阮墨几时要用女人的钱!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我无意用钱折辱你的自尊。”绛夏冷静的解释,“夫妻一场,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多的我也帮不了。”
阮墨一把把茶几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张卡扫落到地板上。
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顿时碎了一地。
“你要和我划清界限。”他怒吼着。
他做了这么多,绛夏还是要和他划清界限。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你那该死的自尊心可不可以放一边!”绛夏历来不是什么有好耐性的人,几句话说不通后,跳上沙发,和阮墨对吼。
看到绛夏也开始火大,阮墨也动真格了,拉过绛夏就狠狠啃下去,直到绛夏把他的嘴皮咬破,他才迫不得已放开绛夏。
他吃痛的后退了两步,抽出几张面纸,把嘴上的血擦干,好气又好笑的抱怨:“你上辈子是捕兽夹子啊。”
“呸,每次都用这种下流招数。”说不过就封口,有那么交流的吗?她是捕兽夹子,那么他是什么,自动送上门的猎物。
“招不在新,有用就好。”阮墨摸着下巴说道,他余光又看到那张黑色的卡,脸色又沉了下去,走上前,抱住在沙发上蹦跶的绛夏。然后两人一起跌进沙发里,他咬着绛夏的耳垂,说道:“那个钱,给你了,就是你的。”
绛夏一巴掌把阮墨推开,说:“那我的钱借你,记得给我利息,按照中国银行的定期三年利率。”她又不是傻子,阮墨给她的那笔钱够他吃香喝辣下半辈子都用不完,现在她都矫情的还给他了,他还来劲。不收拾收拾他,他还以为自己是hello kitty。
“少来了,我如果缺钱的话,跟我那富有的老妈要就可以了。”阮墨捏捏绛夏的脸蛋,多少年了,绛夏这张脸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他第一次在天台见到她时候的模样。
绛夏白了阮墨一眼,“您就撑吧,你妈都嫁去意大利多少年了,你从来没开口和她拿过钱,这样的你会跟你妈要钱才有鬼。”男人就是爱面子一族。
“有人会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的吗?”阮墨皱眉
“有!”绛夏举手回答,“我!我就会。”
话罢,阮墨就重新把绛夏拉回怀里,紧紧抱着,轻轻吻她的发迹,“回来了,你还想走,不可能的。”
他不是白痴,他不会第二次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另外一个男人怀里。
绛夏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拜托阮墨这只八爪鱼,只好乖乖窝着,玩着阮墨胸前的吊坠。
“我要养活我自己,而且那是我的梦想。”
“我养你,你只要在家相夫教子,我呢,就出去赚钱。一家人简简单单,幸福就好。”阮墨想起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自己总是抱怨家里沉闷,一成不变,令人无法忍受。可是现在,他才知道,平淡的活着,才是最大的幸福。
“谁和你一家人,我们两可是拿了离婚证的,少装亲切。”绛夏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成功看到阮墨黑脸。再说了,那种米虫生活她曾经是很憧憬,可是,那样的下场就是很快就被抛弃,她才不要被抛弃两次,她也是有面子。
啊呸,什么被抛弃,她都不要打算再接受阮墨,谈什么抛弃。
阮墨似乎在忍着什么,好半天都不说话,只是手臂更加收紧,紧的绛夏快喘不过气,怎么推,阮墨都不放松,被惹急的绛夏朝着阮墨的手臂就咬下去。
“哎哟。”不是阮墨叫,而是她,“你肉怎么那么硬啊!”
简直像咬到石头,咯到她可怜的牙齿了。
“捕兽夹子,要看到实力差距。”阮墨好笑的揉揉绛夏的脸。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一个颜絮而已,最重要的是他感到了绛夏的心已经开始渐渐远离他了。
对此,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无能为力。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绛夏疑惑的看着阮墨,说道:“你朋友里,居然有会按门铃的。”
太奇怪了,他们不是一直都是用踹吗?包括高峰,对了,高峰不是踹,而是像警察踢开犯罪分子的门。
“什么话。”阮墨揉乱绛夏的长发,起身去开门。
好奇的绛夏也尾随着他一起到玄关。
门开的一瞬间,绛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阮墨回头看了绛夏一眼。
“阮,好久不见了。”
门口伫立着一个身着贴身小套裙的高挑女子,又长又直的头发滑到她额前,被她优雅的抚到耳后,一举手一投足,都尽显着雍容华贵,嫣然一笑,便让人感觉春风拂面。
绛夏的脸变得很精彩,好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容,“蔺小姐,别来无恙。”
“绛夏也在啊。”她笑得很美
绛夏看得很不舒服。
如果说这世界上,她可以肯定阮墨一定喜欢对方的人,那一定非眼前这个知性美人蔺芮莫属。
那个什么三线女和她的等级差远了。
“进来坐。”阮墨似乎知道绛夏的心结,也不敢太热络的招待客人。
“不了,阮,你现在有空吗?”蔺芮认真的看着阮墨。
阮墨感觉后背一阵刺痛,不得不在内心中哀号,他是无辜的,他什么也没做。
“你有什么事吗?”最好问清,不然他待会和绛夏独处的时候,可有得受的,而且现在他还没搞定绛夏,稍微一疏忽,绛夏就玩离家出走的话,他到哪里去找人?
蔺芮似乎看出了阮墨和绛夏之间的火光,客气的再浇上一勺油。
“我想邀你一起喝杯下午茶。”
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绛夏已经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这句话,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她干嘛要在意蔺芮,她真是傻瓜。不就是久久未见面的朋友,约出去小聚而已。她反应那么大,不是很不识大体,而且给人感觉,超级小心眼。
那可不好,不好。
绛夏大方的把阮墨推向前,笑吟吟的说:“你们去吧。我有些工作必须处理。”
咦,绛夏转性了,她不是一看到蔺芮就会和他闹不自在,还为此和他冷战过很多场,现在,是怎么一个说法?
“绛夏,你??你没事吧。”阮墨迟疑了一会,还是问出口。
对阮墨的疑问,绛夏开心的勾起嘴角,“我今天本就约好欧克雷老师和工作室的人开视讯会议。你不在,最好。”
省得他在自己的背后转悠,颜絮看见了不舒服。欧克雷老师对她的评价也会减分,工作室里的同伴肯定会看不起她。她以后怎么面对颜絮,怎么面对欧克雷老师,还怎么带领工作室里的同伴并肩战斗在工作的岗位上。
一番话让阮墨感觉自己是多余的,郁郁穿上鞋子,跟着蔺芮出了门。
待蔺芮的车子离开家门,绛夏松了口气,走上二楼,收拾了一下客房,便把手机插到电脑上,再和德国那边联系上。
看到屏幕上熟悉的面孔,绛夏的心都笑了起来。向那边挥挥手,微笑。
露娜挥的最起劲,她的背后是低着头,飞速敲打键盘的颜絮,颜絮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装,而是西装革履,几乎让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绛夏刚想让露娜帮她叫颜絮,欧克雷老师就抱着资料进入了摄像机的镜头内。
“今天,我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我感到万分抱歉。不过,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希望大家能理解。”欧克雷老师沉重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暗自掬起一把冷汗,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了一个点。
“首先,根据财务部门给我的报表来看,最近我们为我们的投资商赚了不少钱,可是,投资商却不愿意把钱再次投入工作室,让我们开发新产品。”
这是人之常情,想让马匹跑,却不给马吃草。
“其次,德国工作室在短短时间就做出了漂亮的成绩,只是有员工向劳工会投诉,非法占用休息时间,最近将会有社工去工作室专门调查。我希望有关负责人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呃,这下可麻烦了。搞不好,会被巨额罚款。
SHIT!国情不一样,真是有交流漏斗。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在背后黑她一把。算!要理解别人的国情。不要计较,她没那么多精力去瞎折腾。
“最后,我郑重为大家宣布,颜絮将会成为我的接班人,并且在5年内接管所有欧克雷工作室。这就是今天我召集大家来的最主要原因。”
话罢,一直低着头的颜絮,扣起西装外套的扣子,站起,客气向众人欠身致意。
客气却疏离的目光扫了一圈,沉稳的宣布:“我将不负老师的期待,在五年内磨砺自己,成为工作室的支柱。”
此时工作室的一位元老发话,“欧克雷,你似乎太草率了。”
对待着不同的声音,欧克雷老师不以为然,预言:“朋友,五年里,你会认为我今天的决定是对工作室最大的贡献。”
绛夏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的脑子现在都是轰鸣的,就像一群非洲野牛正疯狂在草原上狂奔。
“绛夏。”欧克雷老师的视线扫到视频里的绛夏。
“在。”
欧克雷老师的眉头是紧紧皱着的,绛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你最近还是回法国这边的工作室,我让颜絮过去替你。”
什么?!欧克雷老师要让颜絮去接她奋斗的成果?!
“我不同意。”绛夏抗议,“工作室刚刚上轨道,就阵前换将。”
欧克雷老师似乎预见到绛夏的不满,不紧不慢的说:“既然你是我欧克雷工作室的管理人员,就应该无条件的服从上级管理的命令。”
话音未落,颜絮接过欧克雷老师的话,说道:“工作室刚在德国建立,就引起那么多问题,作为管理人的你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故,老师才做了这个决定。”
那是一直在她后面温柔的喊着绛夏的他吗?
一盆冷水把她从头淋到脚,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欧克雷老师没有想到,绛夏会是这样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这个女孩子一向都是天崩地裂还是笑看天下的人。
对她最沉重的打击,是他身边的这个孩子做的吗?他一直很看好颜絮,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个栋梁之才,不想,他会成长的那么快。
超乎他的想象。
恐怕也超乎绛夏的想象。
“好。”绛夏艰难吐出这个字,就跌回座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欧克雷老师摘下眼睛,擦了擦,又戴上,问道:“那么谁还有异议。”
“没有。”
“那今天就这样。”欧克雷老师率先走出会议室,一干同事也鱼贯走出去。
绛夏回过神,准备切掉视讯。
“绛夏。”
她抬眼看了看既熟悉又陌生的他。
“恩,什么事?”
他揉揉鼻子,露出平日里的温柔,咧开嘴笑着。绛夏的心漏掉一拍,她甩甩头,让自己冷静一些。
“那个,没事。”颜絮欲言又止,最后,向绛夏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回来那天,我去接机。”
“好啊,你要点什么?我帮你带。”绛夏双手杵着头,自然的问。
颜絮摸摸下巴,认真的说:“两样东西。你的心和你的人。”
“不装大方啦?!”绛夏好笑的问。
“呸,那是孙子做的孬种事。我郑重警告你,敢和阮墨乱来,你就等着我抽你吧。”颜絮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威胁,不过他的脸笑的很开心。
闻言,绛夏遗憾的说:“已经乱来了,怎么办?”
颜絮的脸黑了一大半,嘴巴张了又合,终于蹦跶出一句话:“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结束。”
她感受着他隐藏在心底的伤,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反而是颜絮来安慰自己。绛夏对自己试探颜絮的举动感到无所适从,他似乎太温柔了,对自己太温柔了。
“恩————,颜絮先生,我绛夏,正式通知你,继杰弗瑞之后,你已经升格成我的对手了!”她的新对手,搞不好以后是她的上司。
“我很荣幸。”
那天,晚归的阮墨很开心,因为蔺芮的公司投资一部新戏,让他出演男二号,并且为这部戏谱写主题曲。
那天,绛夏也很开心,因为她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所以她要继续她的梦想之路。
被时间的恶作剧耍的团团转。
把怎么细碎的现在都化为希望。
她的未来更加迷茫,以为清晰的过去,也渐渐变得模糊。
无论问自己多少次,该怎么办?心中出现的永远不会是她想要的答案。
“喝死你。”绛夏没好气的踢踢已经变成一滩烂泥样的阮墨。
据说是去喝下午茶的人,居然到深夜1——2点才归家,而且还喝得烂醉如泥。
完全就是个酒鬼!
“绛夏。”
阮墨的酒稍微清醒一些,眼眶湿润的看着绛夏,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绛夏不忍再下毒手,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她叹气,吃力地把阮墨架起,两人摇摇晃晃走上二楼。待绛夏把阮墨丢到床上,自己也是满身的大汗。
好想踹他几脚。
绛夏忍住暴力的冲动,转身去一楼的厨房,弄个冰枕给阮墨,不然那个家伙半夜里肯定会睡不安稳。
“哎,我到底欠了这个家伙什么?”绛夏忙完后,为自己倒一杯水,喃喃自语。
算了,就当她还阮墨在加拿大照顾她的情,互不拖欠,这样才能相忘于江湖嘛。
思至此,绛夏捶捶自己开始愚钝的脑袋,自己最近好像太过于纵容阮墨为所欲为了。好像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不停的为他付出。如果他有一点点回报,自己就会高兴的忘乎所以。
傻子!
她唾弃自己的不坚定行为,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傻瓜,现在似乎已经后悔莫及了,无法挽回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样痛苦的互相纠缠。
就在她在思考自己最近不像自己也不像别人的行为时,楼上传来阮墨嘶哑的声音,“绛夏。”
绛夏回头,差点没被眼前的一幕吓呆。
他居然走出了房间,站都站不稳居然要下楼梯,老屋里的楼梯就算平时头脑清醒的人一不小心都会上演滚楼梯的剧目,他都一烂泥样了,还乱来。
“站住!不准动。”绛夏尖叫。
阮墨听到绛夏的声音,茫茫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可是被装饰灯挡住,他看不见,就踏出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视乎,绛夏丢掉手中的杯子,飞奔而去,在最后一刻用头顶住阮墨向下倾斜的身体,两只手则紧紧抓住扶手。
虚惊的冷汗冒了一身。
她松了一口气,忽然阮墨整个人如玉颓山倒,身体的全部力量都压向绛夏。
“啊。”
上帝保佑,不要破相。
知道即将发生的惨剧的绛夏向上帝虔诚的祈祷,然后等待两人一起滚下楼梯,明天让高峰看笑话。
忽然,一只手圈过绛夏的腰间,她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天旋地转。
等最后落地的那一刹那,绛夏才知道,阮墨成了肉垫。
“白痴。”绛夏叹气骂道。
最后,阮墨闭着眼睛,好像睡过去一样。绛夏拍拍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她就把阮墨翻来覆去的检查,没有任何伤口。
再次确认阮墨没受伤,只是睡过去后,绛夏狠命揉阮墨的头发,转眼看着楼梯,咕哝的说:“哪有救了人后,就睡死过去的人。”
她也没气力再把阮墨拖上二楼了。绛夏拍拍身上的灰尘,拖来一床大棉被,把阮墨密密实实盖住,只留下一颗头露在外面。做完这一切后,绛夏伸个懒腰,回客房。
待会八点钟要去朋友家,拿拜托她帮忙买的机票,反正现在也睡不着,等睡着的时候,说不准会睡过头。她就打开行李箱,再次确认了一遍东西有没有遗漏的,重新把乱七八糟塞进去的衣服,整整齐齐折起来。
等收拾完毕后,行李箱居然空了一半。绛夏失笑,干脆天亮后去手工艺品店,买一堆工艺品,带回去给朋友。塞满行李箱,拖着沉重的行李回去,才是她一贯的扫荡作风嘛!
不过,估计明天,不对,今天,怕是不能留在这个家里了。依阮墨现在的情绪,根本不会痛快放她走。与其面对那个她不象面对的离别场面,不如,她去机场酒店住一天。
“真的要说再见了,小墨墨。”绛夏拿起桌子上阮墨的照片,向照片里那个笑容灿烂的阮墨告别。
舍去一切向前,她要找回那个自信、独立、坚强的自己。不再做阮墨的菟丝子,旧情难忘,难忘旧情。
毕竟曾经那样爱过,她不会说什么不求永恒,只求爱过,那是安慰自己的话,她一直都是不会安慰自己的人,爱情最可怕的不是在烈火中焚情,而是慢慢淡去。
她想要永恒,她以为她会喝阮墨永恒,可是那只是她自己的姻缘,世界上最身不由己的就是姻缘。
来过了,走了。再来的时候,就找不到那种感觉。只有感动,可是只有感动,她要的阮墨已经给不了。
她艰难的提着行李箱,越过阮墨,走到门口,回头看这个家。
“真讨厌,又要再一次离开。”绛夏在笑,不过泪流满面。
她转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出去,一点点合上门,嘴巴无声的说:阮墨,我爱你,曾经爱过。
泪水不停的掉。
都已经决定不再流泪,还是控制不住。
门口的八重樱,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一片樱叶抚过绛夏被泪水打的冰凉的脸庞,她转头,再也不去看这栋古旧的法式小楼。
快步向月广场的另外一边走去,拦住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忍不住想回头,她拼命掐自己忍住。
“司机,机场酒店。”
“好的。”
“嗯??????呃???。”宿醉让阮墨始终无法睁开眼睛,可是什么东西压的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转头,看见客厅里悬挂的钟,十点钟了。
客厅?!
阮墨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楼梯口,让自己喘不过气的是那床他一直嘲笑是床垫不是被子的大棉被。
他爬起来,全身都因为在硬地上睡了一晚,而酸痛不已。
眼角的余光扫到一张黄色的便签纸,工工整整的折成四方块,用一杯蜂蜜水压着。
他拿起杯子,一边喝蜂蜜水,一边展开便签纸。
阮墨
记得要比我幸福。再见。
绛夏
爱情如火,不过,它是温暖你的胸膛,还是烧掉你的房子?这就不知道了。
“我想,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正在疯狂大采购的绛夏两只手都拎这大袋小袋的礼物和食物,实在空不出手,去指着他的鼻尖骂。
“要帮忙吗?”阮墨像没脾气的人偶,恬着脸接过绛夏手中的东西。
绛夏都气的不会说话了。
敢情她就是如来佛手中的孙悟空,怎么蹦都蹦不出去阮墨的手掌心?
阮墨心疼的看着绛夏已经被勒出一道道红印的手,咕哝,“干嘛一个人来逛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绛夏几乎是用吼的,这一秒,她感觉昨晚哭的自己,是宇宙无敌头号大笨蛋!
闻言,阮墨可得意了,高兴的告诉绛夏,“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吗?”
“什么?”报纸,难道报纸上搞人肉搜索?不会吧?赶得上印刷?太扯了吧。
“那天的采访上报了,我出来晃一圈找你,好多人就说在哪里哪里看到过你。”然后他就一路找来,果然找到绛夏。
绛夏似乎抓到他话语里的一个重要的问题,“报纸上有我的照片?”
“当当当。”阮墨像献宝一样,把插在裤子后兜的报纸递给绛夏。
有着强烈不好预感的绛夏打开报纸,嘴角严重抽搐!“混蛋!你居然把结婚照片拿给出版社!”
“是呀,不然怎么是独家头条呢。”阮墨耸耸肩,遗憾的告知后知后觉的绛夏。
实在是有把他当街掐死的冲动!
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她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阮墨,我宰了你!”
不管不顾的绛夏,丢掉手里的东西就扑上去撕咬???
纪念日咖啡屋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也从来没那么冷清过。
咖啡屋外人山人海,咖啡屋内冷冷清清,几个店员都躲在柜台后,偷偷看角落那一桌的情况。
“真的是他老婆耶。”店员A小声的感慨。
“阮大明星的脸上有牙印,估计是他老婆咬的。”店员B分享她刚才送红茶过去看到的现场情况。
“厉害啊,居然敢咬大明星的脸。”店员C小声的崇拜一把绛夏。
“欸,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复合?”店员A猜测。
“难说,他老婆一副吃了原子弹的表情,估计可能性很低。”店员B再次分享情报。
“不过,真不愧是大明星呢。和老婆出来喝咖啡,都把店包了。”店员C的拜金主义抬头。
店员A小小鄙视了店员C,然后才慢吞吞的告诉新来的店员C,“白痴,你不知道这家店的大股东就是阮大明星吗?”
“欸——————”店员C差点尖叫出声,被店员B捂住嘴巴拖到柜台深处。
“我以为你这个花痴知道。”大部分的来这家咖啡店应聘的都是冲着阮墨来的,这小花痴来的时候不是还疯狂迷阮墨,她以为她知道,结果不知道。实在是太脱线了。
“小声点,会被发现的。”店员A很想踹身后的这两个家伙。
与此同时,在角落处的咖啡桌上,正进行这低气压谈判。
“我想复婚。”阮墨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和绛夏商量。
“睡神,你没睡醒吧。”还好意思和她提!她都没提这家伙离婚后占她便宜!
“我???我马上要进剧组,我想在进去前和你复婚。”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拍电视剧了。就算绛夏要去法国工作,颜絮那小破孩也不足为惧。
原来如此,阮墨想的可真美好呀!“你有问过我同意吗?”
“不是正在问吗?”阮墨理所当然的回答
绛夏很想理所当然的再修理阮墨一顿,她忍了,再打下去,阮墨估计进不了剧组了,理由是重要的脸蛋受伤。
“阮墨,你和我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说那么幼稚的事情。”她已经找不到话去形容阮墨了。
“和我复婚是很幼稚的事?”阮墨疾呼。
“是,相当幼稚。”好马不吃回头草,尽管草质还不错。
阮墨一下子就被噎住,气呼呼的别过头。
不行,她不能再叹气了,再叹的话,幸福真的会被叹跑的。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有条不紊的说道:“首先,我们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字离婚的,其次,我承认我有把你当消遣的男人的嫌疑,最后,复婚必须是双方同意,我可是强烈反对。”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以他的个性来说,肯定是摔门走人。
果然,阮墨二话不说,就大步流星的走到咖啡屋门口。这下,绛夏可安心了,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红茶,小酌一口。
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光线,她抬眼,差点把口中的红茶喷出去。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会害怕的。
“我才不中你的激将法!”虽然他现在超级困,但是没说清楚前,他一定会努力撑住。
“哟呵,谁跟你玩激将法那么老土的东西,我是明确让你滚!”绛夏一点口德也不留。
某男气绝,指责绛夏,“你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跟我针尖对麦芒。”
对此,绛夏依旧悠然喝茶,一直到阮墨都快睡着了,才抽空回答一句:“和女人讲道理,你怕是疯掉了。”
阮墨被气的七窍生烟,却不知道从何发作,只好一屁股又坐到绛夏对面,“我又做错了什么?我认错还不行?”
这个男人,居然用这招,“你不要这么勇于认错,应该说是急于认错。这会让我误解为你做贼心虚。”
这下子,阮墨的脸忽白忽红,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给我个放弃的理由。”
“你不是放弃过了吗?参照上次放弃时候的理由。”绛夏火力全开,有一句就顶一句回去。
“绛夏!”阮墨低吼!
“我没聋。”绛夏淡然说道,“你看过那部意大利片子,旅情吗?”
“看过。”阮墨不理解绛夏突然提到那部片子的意图。
“那个女孩子在短短的日子里爱上一个陌生男人,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绛夏默然,她真的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阮墨会把她掐死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我当旅程里的一段感情,要走的时候就放弃?”阮墨挑眉。
“差不多。”而且有健康检查报告,她不必担心会惹上什么怪病。
谁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心碎。
第二十七曲 七日变•土曜日
昨天,和阮墨对掐后,绛夏的心情无比舒畅。
结果差点在第二天睡过头,还好酒店就在机场旁边,绛夏自然是大松一口气,而后就慌慌张张的提着行李箱和一大堆战利品,匆匆忙忙的赶到机场。
可她没想到,等她的是一大堆记者。
“请问绛夏小姐,为什么要和阮墨离婚?”一只麦克风在千军万马的混乱中递到她的脸前。见状另外几只麦克风硬塞到她面前,绛夏似乎还看见头顶也有高麦在录音。
各种奇怪的问题接踵而至。
“请问绛夏小姐,你是否还爱着阮墨?”
“绛夏小姐,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和阮墨结婚时,他是否就已经有嗜睡症?”
“你是因为他的隐疾才和他离婚的吗?”
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绛夏彻底傻眼了。无助的任人群把她挤过来挤过去,手中的战利品也掉落一地,被混乱的人群踩得不成样子。
我招谁惹谁啦!
绛夏拖着行李想奋力拨开人群,却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被厚重的人墙挡了回来。
来个人,就算是阮墨也无所谓,她快要窒息了。
外围似乎出现了什么骚动,不一会儿,一双熟悉的手伸到她面前,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呆愣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那端传来,硬是把绛夏从人群中抱起来,脱离包围圈。
然后快步离开现场,杀到VIP客户室,让机场警卫料理那些疯狂记者们。
“小夏天,没事吧?”加拿大的邻居麦克居然就坐在她旁边问她是有受什么伤。
绛夏立刻抬头,果然是姐夫。
“姐夫,你怎么在这里?”绛夏傻呵呵的问道。
“我们全家到中国来旅游,麦克也硬要跟上。本说回老家看看,结果就看到你被围追堵截。”姐姐绛春开心的解释,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
不过,绛夏的心情倒是很郁闷,还没上飞机就发生差点迟到这种事情,然后又被陌生的记者追逐,她真的是倒霉的孩子。
“你在不高兴什么呀。”绛春没好气的一巴掌打在绛夏的后脑勺。
“她在不高兴,救她的人不是阮墨。”麦克闲闲插话,让绛夏恨不得把他当小强处理。
“抱歉,其实我刚才好像看到阮墨远远的站在机场大厅的门口。”绛春耸耸肩,阮墨这家伙,明明看见绛夏被围,居然不上前,她本打算让阮墨英雄救美,可是自己妹妹好像快不行了,便让自己的老公出手。
不过,这次旅游,才开始,就发生那么有趣的事情,她心都快乐开花了。
“啊,他在啊。”他在却不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就是因为他的原因,自己才会发生这种倒霉事情,可他居然冷眼旁观,真寒心!
“妹妹啊,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如果实在觉得找不到,就把麦克收了吧。”绛春丢炸弹丢习惯了。
“春天,你是要我死了才高兴,是吧?”麦克抗议绛春的陷害。
“就是,麦克是哥哥,那种会照顾小妹妹的哥哥。”绛夏也说上一句,来分散自己失落的心情。
“你看,小夏天多明理,谁像你,整天唯恐天下不乱!”麦克哼了一声。
“再说一遍。”绛春的脸沉下来。
麦克的小心脏就被吓得扑通扑通的跳,不是说中国女子都温柔贤淑吗?为什么绛春简直是个魔王转世。
“姐姐,你就别欺负麦克了。”绛夏好笑的看着麦克一脸遇见鬼的表情,为他说上两句。
“小夏天,你真是麦克哥哥的好妹妹。”麦克假哭的控诉绛春的无良。
“得,少在我面前玩姐妹情深,麦克,你先去变个性,然后再来玩。”比较真实。
哈哈哈哈
一行人都因为绛春的话开心笑起来。绛夏阴霾的心也像拨开云雾,重现蓝天一样。
就在这时,阮墨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拉过绛夏就四处察看,关切的问:“没受伤吧?”
见状,绛夏甩开阮墨的手,冷冷说:“不关你的事。”
“绛夏!”阮墨很不满意绛夏的回答,加重语气,不料带来了反效果。
“那些记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知道我今天乘飞机!”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们时间,他们有可能在机场守株待兔吗?
想通事情的绛夏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抓过阮墨的手,就狠狠咬下去,或者给他那漂亮的脸蛋挠上一爪子。
“我???我就想留住你。”阮墨支支吾吾的回答。
得到确切答案后,绛夏真的有杀人的冲动。
“你,我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好!阮墨,你还是我认识的阮墨吗?”她所认识的阮墨根本不会,或许应该说不削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他都是光明正大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藏着掖着。
“绛夏,无论我和你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执意要回到那个小P孩的身边。我能怎么做!”阮墨气愤的扣住绛夏的肩膀,对她吼,他一向很淡然,什么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哦,发生过呀。第一次,他那么激励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却被弃之如敝屐。
那么,就不要怪他用这种手段了。
“你别忘了,是谁把我推到他身边的!我的心碎是他一块一快粘回去的!你做了什么?你把粘好的心又摔了一次!我真的,开始恨你了。”绛夏甩开阮墨的手,站在另外一边和他继续对峙。
“随便你怎么恨我,反正今天我是不会让你走的!”阮墨也下最后通牒,摆明了今天就算用硬的,也要把绛夏留下来。
这一次,他死都不要松手!
“疯子!”绛夏挥掉阮墨伸过来的手。
也许,之前她还有对阮墨还留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可是这一秒里,阮墨是她的敌人。
让她被一群记者围住,无法脱身,自己在一旁看着。关回想,她就感觉像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头到脚都恶心!
“绛夏,你就不能原谅我吗?”阮墨几乎是苦苦哀求。
“你做了什么让我要原谅你,没有!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绛夏也豁出去了,只有让阮墨痛,她的心才会好受些。
在一旁观战的绛春一行人,心情巨好的啃这土豆片和爆米花。绛春还抽出口,学记者采访一样问麦克。
“麦克先生,看到现实中的青春偶像剧一幕,感觉如何。”麦克风是半空的土豆片袋子。
“嗯,艺术来源于生活。”麦克沉思了一会儿,高深莫测的下评语。
“老公,如果我和你离婚,你会后悔吗?”下一个采访对象是自己的老公。
“离婚,下辈子吧。”姐夫戴上金丝边眼睛,展开报纸看新闻,直接无视。
忽然,一阵风扫过绛夏的后脑勺,绛夏还没回头就被一个人抱住,手疾眼快的阮墨想要拉住绛夏,却差了那么一点点。
“绛夏,没事吧。”
“颜絮?!”绛夏讶异,他不是应该在法国吗?
“我想来想去,我和你的命运早就连在一起了,根本不可能做什么放生。”颜絮动情的说道,“我很卑鄙,我宁可拖着你一起下地狱,从此以后,你想都别想,我会让你离开。”
“颜絮。”绛夏想转身回抱这个无意中被自己的不成熟伤害得体无完肤的男孩,想给他一点安慰。却被抱的更紧。
“放开绛夏。”阮墨上前要拉开两人。
见状,颜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绛夏护在身后,扬起商业用笑容,“好久不见了,阮墨。”
“恩,有四个多月了。”为了不再失了仪态,阮墨冷静下来,说道。
颜絮皮笑肉不笑的嘘寒问暖:“过的好吗?听说你失踪了,本来我想陪夏一起来找你,不过要忙这准备和她的婚礼,现在才来。”
话音未落,绛夏立刻冒了一身冷汗,颜絮这孩子,是和谁学的信口开河?
而阮墨轻笑了一声,说道:“小孩子,不要以为谁都会被你糊弄住。”
“嗯,像阁下这种随时都在糊弄别人的人,自然是不好糊弄,是吧?”颜絮见招拆招,偏头浅浅一笑。
反正他刚才就是想说那样的一句过过瘾而已。
“颜絮,你何必和一个路人甲废话。你怎么会来这里!”绛夏打算直接无视阮墨,当前比较重要的是,颜絮怎么会丢下那么重要的工作,跑到这里来。
“前天开完会议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来找你,昨天就坐转机过来了,转了两个地方,可累死我了。”直飞的花8。5个小时就到了,他瞎折腾了14个小时,全身都快变成软泥了。
难怪他还穿着那套西装。
“头发怎么减了?”短短的,像小动物卷卷的绒毛。
“上飞机前,露娜让我减的,说是这样看起来比较有气势,原来那个长刘海很阴柔的感觉。”颜絮不好意思的摸摸短短的刘海,他还有点不习惯。
“很好看。”绛夏同意露娜的审美,颜絮减了头发后,确实少了很多孩子气的感觉。
原本观战的一行人,麦克差点被土豆片呛死,转头茫然问绛春,“现在是啥状况?”
“台湾八点档。”绛春啃一下牛肉干。
“要不要介入,阮墨看起来想揍人。”麦克比较担心暴力事件的发生。
“暂时不用,等动手再说。那边的气氛实在太好了,怎么看都像那个男人和绛夏是一对老夫老妻。”绛春歪头和麦克讨论
“是的,那孩子真的是小夏天说的小她四岁的人吗?”麦克看不出来。
颜絮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好了,脸上无论何时都挂这微笑还有对绛夏无可奈何的宠溺,一身阿玛尼西装被他穿的像是量身定做的,略微可爱的脸蛋却能让人感觉他的坚持。
“食不言。”姐夫大人忽然冒出一句中文。
立刻让叽叽喳喳二人组消声,乖乖看。
“麦克,带着DV吗?”绛春玩心大起
“肯定的。”狼狈为奸的二人立马拿出手机和DV现场直录。
小小的屏幕上首先出现阮墨那张黑掉的脸。
阮墨皱眉,问:“颜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带走绛夏,继续过我们的日子。”颜絮不得不感叹一下,阮墨的头脑变得迟钝了。
“绛夏有说要和你走吗?”阮墨哼了一声。
“何必自取其辱呢。”颜絮淡淡说道。
结局明摆着,为什么要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呢?
说到这里,绛夏握了一下颜絮的手,从他的背后走向前,坚定的眼神看着阮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姻缘,我曾经以为和你是良缘,结果却是孽缘。你总是以为事情到最后一步都可以挽回,可是姻缘不是事情,不是人心控制的。”
“绛夏。”阮墨想要说什么,却被绛夏打断。
“听我说完。四个月前,如果在巴黎的那个白天,我们能开诚布公的交谈,也许会有另外一个结局。你放弃了,我也放弃了。老天安排加拿大的重逢也许是为了让我们说清楚,不要再牵挂另外一个人。我们也没做到。结果伤害了那么多人,包括你和我。”为什么一定要说的那么清楚呢。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记忆,这样在老的走不动的时候,就可以躺在摇椅里慢慢回忆。为什么一定要撕破脸,讲清楚,才会彼此放手。
她现在虽然不值得自己是否是爱颜絮,就像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是否爱自己的另外一半一样。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已经不再爱阮墨了,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爱阮墨了。
因为她认识的那个阮墨,已经不见了,所以现在的阮墨不是她所爱的那个阮墨。自然不再爱了。
望着绛夏逐渐变得疏离的眼睛,阮墨感觉自己坚信的世界正在一片一片的崩塌。
“我错过了。”阮墨不带任何情绪的问。
“我不知道。”绛夏回答,可是抬眼坚定的说:“可是我已经找到幸福的种子,这次不想再让它无疾而终。”
“我真的错过了。”阮墨苦笑。
到最后,他才会真正的放弃,尽管现在没有到最后,但是他已经出局了。出局的人无论再怎么叫嚣,都无法再进入了。
颜絮把僵直的绛夏交给她的姐姐,然后硬拖着阮墨去私下聊。
绛春把一块牛肉干递给绛夏,“妹妹,应该高兴呀。你终于做出了决定。”
麦克也想说些安慰的花,可是在看到绛夏滴落手背上的泪珠,自觉的转过头。
“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难过。”她不知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伤心。
妹妹居然说出那么正气凛然的话,可似乎有些地方违背了她的心。“就算是小猫小狗,养的时间长了,送给别人都会舍不得。何况那个人是你爱过的人。”
“恩,我会擦干眼泪。”
“本来就是,这次你终于愿意放手了。”绛春拍拍自己妹妹的肩膀。
妹妹从小就算是旧了破了的东西都舍不得扔掉,总是在被妈妈骂到一把鼻涕一把泪才会把东西扔了。
人和物体是不一样的,一旦走错一步,感觉都会变调,可如果还要死死拉着不放,一辈子都会痛苦。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颜絮拢住绛夏,提起她的行李箱说:“走了。飞机要起飞了。”
“恩。”
“妹妹,好好照顾自己。”绛春拍拍妹妹的手,笑着道别。
“我会的。”
第二十八曲 新窝
失恋是一个让你领悟到自己是谁的机会,不会再有人说你是别人的另外一半。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机会,你可以接纳作为生命个体的自己。这是一个和自己谈恋爱的机会。
“所以说,你要和自己谈恋爱?”正在德国工作室的颜絮不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恩那。”正在巴黎家里整理房间的绛夏,用肩膀和侧脸夹着电话,高兴的通知颜絮。
某人在电话那边想要暴跳如雷,被工作室的男性们集体用眼神集体鄙视,生生把他的火气按下去。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怨,提议道:“和自己谈多无聊,来,和我谈吧?”
“欸,不要!”绛夏断然拒绝,然后用脚把单人沙发踢开,找到刚才把玩时掉落沙发脚的戒指。
“你这家伙!都拿了订婚戒指,居然告诉我要自己和自己谈恋爱!”不能怪颜絮想杀到巴黎,把那个女人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
“你还说漏了一样。”绛夏好心提醒。
“什么?”颜絮一时间大脑短路,想不到还有什么他说漏了。
“小熊!”绛夏好心提醒。
对呀,那个他让求婚成功的小熊媒人,差点把这个忘记了,待会要记得打电话去美国,向那家伙道谢。
“就是!你给我想好婚期才是正确的,居然给我想出说什么自己和自己谈恋爱,你脑袋是外星人?”颜絮简直是有大呼苍天来救救可怜的他的冲动。
电话那头的绛夏跃进大大的床中,伸手够到小熊,揉捏了一下小熊才说道:“都未立业,何以成家。”
一句话就让颜絮成功闭嘴,好半天才郁闷的问:“真要等五年?你都不年轻了,再熬五年,都成昨日黄花了。”
所谓绅士,就是你永远记得以为女士的生日,却记不住她的年龄。显然,颜絮不是一位合格的绅士,还有得学习。
“你想死吧?”绛夏阴沉沉的恐吓,“本来还想告诉你一好消息,不过现在算了吧!”
这下子,颜絮来精神了,兴味盎然的问道:“你怀孕了?”
一句话立刻让绛夏捏紧了拳头,一字一顿的说:“你从德国过来的时候,你会死的很美丽!”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颜絮连连告饶,“到底是什么事情?”
“秘密!”反正就是不告诉他!
“说啦说啦。”颜絮死皮赖脸惯了,也不在乎了。
绛夏看看时钟,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准备出去买晚餐了,便问:“你什么时候休息?”
“等一下,我问问。”颜絮把电话拿开,问正在伏案摧残电脑的露娜,“美女,我什么时候有假期?”
“下个星期五。”现在工作室里都是轮班制度,一个人上四天就休息一天,也可以不休息,存假期一次性用。
绛夏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星期三,那应该没问题,能完工了。
“来巴黎一趟,给你看个东西?”
颜絮嗯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不是怀孕还是小孩子B超照片之流的?”
“你做梦!”绛夏愤然,狠狠挂掉电话。
颜絮这个月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闹到脑子了,经常会脑抽的说出一些让她愤慨的话。最可恶的是,她居然慢慢习惯了。
说到那件订婚后,她要自己跟自己谈恋爱的原因,是这边工作室的成熟大姐说,要在结婚前好好善待自己,不要作为谁的谁谁谁,要作为自己的谁谁谁,好好享受生活。她自然是拍手称快,然后积极加入大姐的善待自己的行列。
可怜的小颜絮自然要瘪嘴先到墙角,等她玩够了再说。
好不容易完全恢复过来,她要好好的享受自己一人的快乐!
看着差不多快翻修完的房子,绛夏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说起这房子,也挺好笑的,是杰弗瑞名下的房子之一,那家伙突然有一天神经的打过电话说,这房子已经转到她的名下,当作她的二婚礼物。
让她感叹了好一会,好大的手笔!做杰弗瑞的朋友怎一个爽字了得。
后来才知道,这房子原本是欧克雷老师,送给当时和家里断绝关系的执意要学设计的杰弗瑞当新房的,现在功成名就的杰弗瑞就自然要帮忙老师收买人心。
延续着房子的意义。
据说,当年,欧克雷老师就是和师母在这房子里渡过了难忘的十年,虽然师母离开了人世,但是这房子可是承载了他们的爱,还有杰弗瑞和他老婆的爱。
这礼物,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可,因为房子已经很久没人来住了,墙壁都斑斑驳驳,连彩绘玻璃窗都灰蒙蒙的,窗帘也乌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更不用说那像积了上百年污垢的地板。至于厨房,基本上不是人类能进入的领域了。
绛夏脸抽了好久,然后询问了一下周围的邻居,才知道这是受巴黎政府保护的房子,因为是18世纪的建筑,所以是不可以改变内部构造的,但是可以修缮。
思索了好久的绛夏,终于下决定。向欧克雷老师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再加上自己手头上的一些钱,找来油漆工,给房子里面的墙壁全部重新粉刷了一道。油漆还未干,绛夏就忙这把不用的家具交给回收站,可以用的家具都好好用洗衣粉水刷了一道,家具都变得新新的。地板上的污垢是绛夏请了一天的假才清洗干净的,还发现了几处白蚁的巢穴,又叫来巴黎专门清除白蚁的清洁队,好好清理了白蚁,又加固了被白蚁啃食过的地方。
最后把窗帘换下来,自己做了漂亮的小碎花窗帘给挂上,连外面百叶窗的扇叶,绛夏也擦洗的干干净净。
对于厨房,因为重新粉刷过,看起来还行。只是油垢实在是有够可怕的,绛夏只好向邻居借了专门对付油垢的工具,好好打扫了厨房。
现在,这个不到90坪的小窝,已经焕发了昔日的青春。连阳光都似乎爱光顾小窝了。
最后,瘫软在大床上的绛夏检讨,为什么她一直在做相同的事情?以前在阮墨家也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不过,不同的地方是,这个地方完全属于她自己。不是谁让她一起分享,而是她自己的。
是她要和颜絮分享的新窝。
是她自己的家!
第二十九曲 女人的心眼
规律的生活被打乱了,颜絮和绛夏完完全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似乎争吵的时间比和乐融融的时间较多,谁也不肯让步,谁都想实现自己的理念。大战小战互掐了不知道多少回。双方输赢都差不多,而两边工作室的人也习惯了这对欢喜冤家的相处方式。
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加混乱的过去。
转眼间,居然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当绛夏抬头看见窗边刚冒出新叶的法国梧桐,才发觉,春天来了。
“露娜,明天你休息不?”绛夏转头问她身边的‘亲卫队首席队长’,她特意和颜絮抢到法国工作室的露娜。
“有何打算?”了解绛夏意图的露娜立刻凑过小脑袋密谈。
“踏青。”绛夏义正言辞的说。
春天自然应该买新衣,和三五好友一起外出游玩。
“这个月我们已经出去玩了两次了。”露娜压低声音提醒绛夏。
“把颜絮骗过来坐阵,我们两再加你老公米希尔,一起去波尔多。”绛夏说出她的意见。
“你根本就是打算欺负颜絮。你还在记恨他上次批评你的设计不堪入目吗?”露娜抹抹冷汗,说道。
闻言,绛夏瞪了露娜一眼,才接着说道:“没有旅行的设计师,不是一个合格的设计师。”
“你瞎掰的吧。”露娜送绛夏一个白眼。
不是她不想去,这个月才过了16天,她和绛夏就已经出去玩了5天,尽管欧克雷老师这三个月都不在法国,可是她还是会有些后怕。
“是的,我瞎掰的。”绛夏的理直气壮再次让露娜送上白眼。
“好好做你的设计,这个月月底不是要两边的工作室讨论今年的主要设计方向和风格?”露娜无语了,她是很认同绛夏带有的个人风格的设计作品,可是她可不认同她三天两头想翘班的习惯。
话说,绛夏自从来到法国这边的工作室,感觉整个人都懒下来了,上班永远是安全踩最后那一点,做完份内的事情就像断电的玩具,呆在那里看小说。原来她在德国那边可是勤快到把大家都带动的勤快。
换个水土就换个人?难道是传说中的水土不服?不会吧!
“早想好了,有个设计角度不太满意,想去罗斯柴尔德拉菲堡那再看看。”绛夏的食指敲击着桌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个著名的酒庄?”露娜亢奋了,她会那么心甘情愿的离开德国,没继续当宅女,就是因为法国的美酒美食美男!现在居然要去那个葡萄酒圣地。
“恩那。”绛夏志得意满的看着小露娜走近她织好的蜘蛛网。
“那快打电话,快打电话!”露娜兴奋的跳起来,抓过桌子上的电话,就要绛夏快拨号去德国的工作室。
就在这时,一个轻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两人齐刷刷回头,然后又转回来,继续讨论。
“喂,你们两个!”难得回国一趟的杰弗瑞很不满意这两人对他的无视。
“干嘛?没看见正忙着吗?”绛夏没好气的顶回去一句。
“就是,这谁啊,那么没眼力见!”露娜纯正的东北腔普通话引起了杰弗瑞的注意。
绛夏好心解释,希望露娜别在言语上对这位老师的首席大弟子有太多的不敬。“欧克雷老师的爱徒,杰弗瑞。”
“老师的爱徒不是颜絮吗?哦,我明白了,他失宠了。”露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杰弗瑞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挂在那里。
“杰弗瑞,你什么时候回来?要待几天?”绛夏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昨天,请了一个月的假,和老婆一起回来看我外公。”杰弗瑞老实的回答。
果然是这样!
“露娜,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没?”绛夏摸着下巴不着边的问露娜。
“早搞定了。”就那点工作量,还不够她塞牙缝呢!
“那还等什么,拿包去!”绛夏下命令,露娜立刻理会,顺道还把绛夏的包也拿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绛夏一脸惋惜的看着杰弗瑞,“尊敬的杰弗瑞,我因为最近查出来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需要去疗养6天,这里就交给你了。”
谁让你正好撞枪口上来的。
“说什么呢!我怎么没看出来。”杰弗瑞皱眉看着绛夏
“工作室不可一日无主,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您来了!我把工作室托付给你了,相信优秀的你一定没问题,再见!”话罢,绛夏拖着露娜就跑出工作室
“喂!那有人这样的!”老子是回来休息的,不是回来受罪的!
“说不准,你这几天好好表现,老师愿意让你回国!”结束流放生涯,回到他的安乐窝。
“????????那好,就5天,我就帮你5天!”杰弗瑞妥协。
在楼道里的两人都比了一个V的动作,高高兴兴的骑着自行车各自回家打包行李,准备出发。
还是有些郁闷的杰弗瑞,一屁股坐在他熟悉的位子上,玩着绛夏桌子上的PSP,工作室里的老员工低头闷笑。
没想到,他们喜欢的那个毛头小子是这样回工作室的,就算只有短短五天,也够他们乐和的,而且好久不见,都不知道这家伙遇到了多少有趣的事情。可以好好叙叙旧。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杰弗瑞很自然就接起,“欧克雷工作室,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电话那头的颜絮翻翻刚才拨出去的号码,确认是绛夏桌上那台电话的号码,不是中国工作室杰弗瑞的号码,便问道:“你怎么会在那!绛夏呢?”
“绛夏和露娜要去波尔多采风,估计6天后才能回来。”杰弗瑞知道后面那个问题才是重点,所以就捡着重点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类似自言自语的声音,“女人心眼真小,不就说了一句气话,记恨到今天。”
杰弗瑞也猜到了几分,便说道:“你惹谁不好,你惹她。她的报复周期长达半年,自个自求多福吧,我挂了。”
他可不想搅和进这个局,很容易变成炮灰的。就像他从来不说老婆的不是,老婆做什么都是对的,只有他是错的。
颜絮太嫩了,还不懂得这个道理。
尽管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杀到法国,双手抓住绛夏的肩膀,拼命摇,让那些怪想法全部都摇出她的小脑袋,不要再让那些怪想法来折磨他了。
但是工作还是要做!他可没绛夏那么厉害,居然能把回国的杰弗瑞抓去坐阵。
这几个月,让他深刻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他在人事上的经验实在是寥寥可数,一向都习惯单打独斗惯了,要如何安排人员,他还真伤透了脑筋。安排不对,下面的人根本不能发挥作用,相反还会拖累进度。
就这点上,他很佩服绛夏。
可,她的设计实在太过于主管意识,完全处于非主流状态,这样的小众玩具的生产,赚到的利润过少,她还固执的要做这方面的设计。工作室的主旨是设计出所有人,老少皆宜的大众玩具,方便大量生产,销售。总得来说,绛夏的设计太过于艺术感。
至于他自己,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才能一流,经验不足,还不足以挑起欧克雷工作室这块牌子。
“颜老师。”工作室里新来的女孩子羞涩的立在门口,手里的文件抓的紧紧的,都快把纸给抓破了。
突然被这么尊敬的称呼,颜絮心里得意的很。
“什么事?”可惜他想不起来这孩子的名字了。好像是还在读大学,就来了工作室当工读生。他也没太注意。
“???这???这个给你。”
哦,有印象了,那个和谁说话都挺流利,一和自己说话就结巴的那个女孩子。
“这是什么?”颜絮有点嫌弃的看着快成废纸篓里废纸的文件。
“欧克雷大师,刚才传真过来的资料。”呼——————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一口气说完整一句话。
“哦。”颜絮翻了第一页,再抬头时,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他失笑,自己有长那么可怕的脸吗?原来绛夏一直叫他娃娃脸,老妖怪,妖孽,女人的公敌。按道理说,他很好处呀。
真是的。
颜絮摇摇头,继续看资料。待看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里面夹了一封信。
看着粉色的信封,颜絮狐疑,这是什么?
恐怖袭击的炭疽病毒?!最近新闻上一直在播,不会就是那个东西吧!
他立刻抓来灭害灵狠狠喷了几遍,然后用镊子把它夹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准备拿上个月报表给颜絮的米希尔一进办公室就闻到那股强烈的刺鼻味道,立刻用文件夹扇走靠近他的怪味,一边掩鼻,问正在点酒精炉子的颜絮:“颜,你在做什么?”
“资料里夹着可疑的信件,以防万一,我准备烧了它。”颜絮用眼神指指桌上那个粉色信封,回答。
“你社会新闻看多了吧。”米希尔一个文件夹都打在颜絮头上,指着那个信封说:“那明明是情书!”
“情书?”颜絮嘴角抽了一下。
“对!”
“这年头谁还用情书!直接都是当面说。而且我是已婚男人。”谁会瞎了眼喜欢已婚男人,过气的商品。
米希尔实在是受不了颜絮的假装白目:“装!再装啊!”
他的眼睛里明明写着这是情书,可是我还是要毁灭证据。
“你就那么怕绛夏知道。也对,只是订婚了,还没最后定锤,你担心出意外,是可以理解的。”米希尔点头,同意自己的聪明脑袋。
颜絮的脸沉了下来,“你少说一句,不会死。”
见状,米希尔拿起被喷了N多灭害灵,简直变成生化武器的信封,拆开。“喔,维也纳爱乐乐团音乐会的门票。你不是一直想去听吗?”
啧啧,这孩子还真是投颜絮所好。
颜絮抢过门票,看了一眼,“居然是VIP包间的。”
“这个可不好弄,我就搞不懂了,这样的家世,为什么她还要来这个寒酸的工作室。颜絮,这就是你的心声吧。”米希尔化身心理医生,为颜絮分析。
“滚啦,不然我下次不和老师说,让露娜继续待在法国的工作室。”某男恼羞成怒,于是迁怒。
“好好好,给,这是上个月的报表,我先走了。”露娜刚才打电话,让他下班后马上去波尔多,她和绛夏在那里,这个消息,他就不和颜絮说了,“对了,我的假期从明天开始,报表有什么问题,今天告诉我。”
明天他就在葡萄酒之乡了。
“你要去哪?”颜絮例行问问。
“和老婆一起喝红酒。”米希尔挥挥手,踏着圆舞曲的步子回自己的位置上。
颜絮无奈,回到位子上,打开那封情书,打算看完再烧。
结婚前,他一点意外都不想出,要把任何可疑的苗头全部掐灭。本来绛夏就很难搞定了,他关忙那头就够呛的。再加上什么暗恋呀,还让不让他结婚!他好不容易才让绛夏答应六月去意大利的教堂结婚,如果有什么万一,他很难忍住杀人的冲动。
不过他很好奇,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也算是一种虚荣心吧。
致颜絮:
天知道,我为什么就不能鼓起勇气向你说,该讲的话到了嘴边总是说不出口,终于这天我看到了你喜爱的维也纳爱乐乐团即将举行公演,我便写了这封信。
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校园里那个高贵的公主。那天,你和你的同事走进咖啡屋,我不经意侧脸,便看见了你。
我无法形容我的内心,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
喜欢上了你,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牢牢记着。
喜欢上了你,才会听到你有未婚妻时,黯然心伤。
感觉离你越来越远,本打算要把你忘记,可是我无法抑制我的灵魂。
我不想那样轻易的放弃。
如果我说出我的心意,你会见到我后,转身离去吗?
不敢面对你了,请接受我这类的话,我说不出口。
如果你不喜欢我,请在音乐会那天,明明白白告诉我。
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安娜贝尔
他还是赶快烧了吧。
被绛夏看见,她肯定会冷冷一笑,然后转身,那一刻他就死的姹紫嫣红了。
第三十曲 有生之年终不能幸免
提到法国的红酒,就不得不说波尔多地区的两支顶级红酒庄园——罗斯柴尔德拉菲堡和木桐庄园
罗斯柴尔德拉菲堡 CHATEAU LAFITE ROTHSOCHILD位于法国西海岸沿线。史料上对拉菲最早的纪录可以追溯至公元1234年,加斯科尼方言(Gascon,加斯科尼省)中“la hite”意为“小山丘”,“拉菲”因而得名。法国西南部比利牛斯地区旧时称。至于拉菲的品质特征,无论是哪一个年份,都可引一位品酒行家的称赞作为评语,“凡入口之拉菲,皆拥有杏仁与紫罗兰的芳醇。”
何况酒庄位于气候最优越的波尔多地区,自然是绛夏首选的偷懒圣地!
“我想喝红酒。”露娜委屈的说。
“二线酒可以考虑。”那个价格她还能承受,酒庄最好年份的,直接否决。她可不想半年的工资全部泡汤。
“好的好的。”露娜高兴的拼命点头,点头时发现前面又是拆棚又是反光板,十多个工作人员打扮的人忙忙碌碌的要收起大金刚,便转头问:“他们在干嘛?”
“拍戏。”见多了这个场面,绛夏揉揉露娜的头发,问:“米希尔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干嘛,你看中我家米希尔?朋友夫不可戏。”露娜防备的看着绛夏。
对此,绛夏垮下了肩膀,无奈的说:“只有你才能欣赏得了米希尔的好,我欣赏不来。”潜台词就是:那个男人我很讨厌,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