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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风月无双》》 · 瞳微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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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张著眼,渐渐绝望起来。

黎姜又道:“你这把戏实在太过简单。你赌的,无非是我对双儿念念不忘,昊王对风月一片痴心。我们两个都有执念,你才好从中小施巧言,对不对?”

解忧几乎听不下去。这本是自己的大胆子小手段,可是从他口中出来听在耳中,比世上最锐利的刀锋割在身上都痛!他扭过脸,强忍著潮湿的眼睛。

黎姜却支起手臂撑著头,一只手用力捏著他的下巴,强行让他和自己对视。他从容的笑容落在解忧痛苦的眼睛里,是那麽戏谑那麽轻蔑。

“而且你也知道,昊王一定很快就会警觉,你的小把戏也玩不了多久。可是你料定以我对双儿的感情,一旦接他来就不会放他回去,会好好地把他养在深宫里。这样即使昊王察觉了也是无用,就算他灭了平又能怎样,只要他的心肝在我手中,他就不能对我成国用兵,对不对?”

黎姜平稳道:“你这次玩的小手段太过简单,真是对不住玄武这个名字。”

解忧脑中轰的一声,只觉得下巴生疼,心中也是生疼,只恨自己为何不死在这疼痛里?

“解忧解忧,你到底解的什麽忧?”黎姜叹息道:“你说你……你这麽做,不就是怕我和他对敌麽?不愿他败给我,更不愿我败给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僵持著,谁也灭不了谁。”

解忧浑身无力,满目绝望,眼泪如清澈溪水,缠绵不绝。

黎姜低头,轻轻吻去,道:“可是你是向著我的。风月在我手上,庆泽绝不会跟我动兵马。可他会想办法杀了你!你自己也知道的对不对?”

解忧不回答,渐渐哭出了声。

“小呆子……”黎姜温柔地吻著他,喃喃道:“你为了我,叛变的罪名也背了,性命也不管了……你和双儿,都是一样的性子,我怎麽能不顾著你?”

这真是个太过失败的阴谋。也许从一开始,黎姜和庆泽就都明白了。

而当这已经算不上秘密的秘密完全暴露出来,解忧心中虽痛不欲生,却不再紧紧绷著。隐忍了那麽久,能听见他这麽说上一句,我怎麽能不顾著你,死多少次都值了!

风月无双(4)29

太阳升得老高,风月耐不住性子地在院子里面转悠。青龙沈寂坐在一旁,默默思索。

望眼欲穿了老半天,才有侍从过来恭恭敬敬请他们到大王寝宫,说是准备出发了。

风月惊喜难耐,几乎是发足狂奔。可惜他向来缺乏锻炼,奔了几步双腿便酸软不已,而他奔出的那点距离,也仅仅是青龙两口气就能赶上的。

一路到了寝宫,黎姜和解忧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他俩。

风月瞧见解忧,顿时大为奇怪。一大早好好的,怎麽眼睛肿得像小桃?

解忧一见他,却立刻将脸转向别处,不去看他。

黎姜淡淡道:“不早了,启程吧!你们坐那辆车。”他手一指,原来是王架之後的一辆华盖。

风月点点头,青龙已经先上了车,把他拉了过去。

黎姜没带多少人,除了随行的官员和水工,只有两百侍卫。

马车走得不快,却也一路不停,连午饭都是在车上吃的干粮。

乌雀西垂,他们到了灵川旁边的一个小镇。黎姜和庆泽有一点相似,就是喜欢在野外林边扎营,并不去扰民。

那边有随行御橱开始准备晚餐,青龙立刻出去看地势。不料他刚走不久,黎姜慢慢到了风月帐中,看了一圈,问:“累麽?”

风月独自一人,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忙摇头道:“不是很累。”

黎姜嘴角噙了一丝笑,点头道:“那就好。”

又转了一圈,才在风月紧张的呼吸里慢慢道:“我有个侍女,与你有些相像。我便认她做了王妹,入我成国王族,算是名正言顺的公主。昊王一直不肯松手,总派死士来。”他没说完,故意停下来看了看风月的脸色。

风月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脸上已是苍白一片,鼻尖上湿湿的出了冷汗。

黎姜笑意更深,道:“我已经把这个公主给他送了过去,算是取代你留在他身边。你没见过,她和你真是像到了极至!料想昊王不能拒绝。毕竟不管立你为後还是娶她为妻,都是与我成国结了亲家,没什麽两样。”

他踱到风月身边,轻声道:“我已让我那干妹妹稍了话去,若是他仍旧不肯,便只好出兵助平了!永昌被困,曾写信来求援。我虽拒绝了他,可也写信给昊王,以我不助平为条件让他娶了我那个干妹妹!以昊王的雄心,绝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托起风月的脸,看著风月早就泪水模糊的眼睛,道:“昊王要是真疼你,怎会送你来?还是乖乖听话,待在这里吧。”

风月哭著道:“我不信!庆泽才不会娶别人!”

“不信?”黎姜冷冷哼道:“这事情,由不得你信与不信。”

风月用尽全力挣开他的钳制,泪如泉涌,哀道:“就算他娶了别人,又能怎样?我知道他,庆泽终其一生,心中只有我一人。我也是一样,终我一生,心中也只有他一个。只要他心中永远对我好,永远念著我,就算他娶上一百个一千个公主,又有什麽要紧了?”

说完,依旧泪流不止。此刻他自己也才领悟,其实他需要的就是庆泽一颗心而已。什麽王後,什麽事业,统统都是毫无所谓的东西。就算今後再不能相见,只要两人心中不忘对方,便不枉此生。大不了,死後魂魄不散,扔了孟婆那碗汤,架八百里阴风,忘川前耐心等候,直到二人黄泉路上欢颜相伴。

思及此处,眼泪虽不停,心中痛到不行却十分安然,再不似当初那份忐忑焦虑。

黎姜听得他言语,心中感慨错愕。看著他,是双儿,又不是双儿。此番言语似乎是从双儿口中出来,又似乎不是。似乎是双儿彻底与他绝决,又似乎是别人被他逼迫。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酸涩不知所措。

正沈默间,忽然察觉背後有人。转身一看,原来是解忧。

他面色苍白,显然将刚才二人的对话全部听了过去。见黎姜回头,身躯微震,摇摇晃晃地掉头就走。黎姜心中腾地一跳,立刻丢下风月追了过去。

帐中银灯摇曳,映著风月孤单的影子。想著庆泽,心里难过之极,便抱著眼巴巴偎著他的祥善,小声哀哀哭著。

青龙回来时,在外面看到帐上两个奇怪的影子,进来一看,风月正和祥善相拥而泣。吃了一惊,赶紧扶著他问:“怎麽了,哭什麽?”

风月摇著头,哭著问:“我还是想快点走,尧哥哥……”

青龙俯在他耳边道:“就是今晚!”说著拿了帕子,给他擦泪。

风月听他这麽说,心里好受些,便放开祥善问道:“要怎麽做?”

“这里人不多,大部分都在王帐旁守夜。放心,我能对付得了。”青龙对他耳语。

风月定了定心神。他们周围都是侍卫,若要成功逃脱,决不能惊动他们。

青龙又耳语道:“大帐顶上有气孔,我们可以那里出去。出去之後便是树木的枝桠,再好不过!只是黎姜精明,不让吹灯。这样侍卫在外面从帐上的人影就可以知道咱们在不在帐中,有些麻烦。需得後半夜他们交班的时候才能行动。”

风月闻言一恼,这麽说他们要是在帐子里面脱衣睡觉外面也能看到形状了?真是没有隐私权。

恼归恼,直到小半夜,青龙出来一看,黎姜帐中已然黑了灯,大部分侍卫都在王帐周围站的笔挺。这里的侍卫们人数虽少了点,却还都精神得很,不愧是成王身边的亲随。心里便有些沈甸甸的。

风月却坐在矮榻边抱著祥善,默不作声。见青龙又进来,便示意他来到床边,耳语道:“怎样?”

青龙摇摇头,时间未到。

风月摸了摸祥善的头,看著它乌黑溜圆的眼睛,心中一叹。蹭了蹭它,暗道一声对不住了!你随我来到这里,来时路上的悲戚有你相伴,我却要把你留在这里,做个逃走的幌子。

便让青龙把祥善拴在矮榻上,给它放了些让好看的衣物分散它的注意力,又将祥善和矮榻移到大帐边,从外面看去,仿佛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著什麽似得。

青龙立刻明白过来,躬身弄好,将那明亮的银灯放在矮榻头上,和风月立在大帐正中间,外面刚好瞧不见人影。

抱起风月,青龙笑一笑,耳语道:“别怕!一会儿就好!”说完,提气一跃抓住气孔边缘。

风月牢牢抱著青龙的脖子,先探出头去,低头看见众侍卫背对著大帐立得笔挺,便对青龙点点头。

祥善还在玩弄著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正乐不可支。

青龙看著头上的树枝,以手为支点用力一撑跃起,再一抓已然是树枝!随身一拧,二人便悄无声息到了树枝上。

从大帐到树枝,仿佛只在眨眼间。就这麽一瞬,他们已然脱离桎梏。风月心中激动不已,庆泽庆泽,我们就要相聚了!

青龙气都不喘,立刻抱著他轻身在树枝间一次次腾挪。不一会儿,离开营帐已有半里开外,这才跳下树来。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几声动物呼吸声。再一看,月光下,原来是一匹马!

青龙速速抱他上马,飞驰而去。临去前在风月耳边低语道:“这马,是晚饭时我放在这里的。”

他纵马飞奔,不一会儿上了大路,风月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好一阵子才想起,这不是回灵川的路麽?

又奔了一阵,忽然听见身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声。

风月无双(4)30

风月顿时紧张起来,青龙却一拉缰绳放慢了马速。不一会儿,月光下奔来十几骑大汉,为首的一人,肩上停著一只金色的蝙蝠。

来人到了近前,勒马低声道:“青龙大人,属下是奉王命前来助公子和大人突围的!”

青龙低声道:“我知道,此处不易久留,咱们快走吧!”

来人低低应了,跑在前头领路。

风月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只是胸中急切更甚,恨不能飞起来,赶紧到庆泽身边去。

直奔了大半宿,东边天亮出一道白线,他们才住了脚。风月疲惫得很,却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周围是一片开阔地,杂草丛生荒无人烟,问道:“尧哥哥,到哪里了?怎麽不走了?”

青龙微微一笑下了马,再抱他下来,又趁著微亮的晨光替他整了整衣服,轻声道:“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风月不得要领,心中著急,正想再开口询问,却听见又一阵马蹄声朝他们过来!慌忙转头一看,一队铁骑背对著渐白的晨曦飞驰而来。

看不清楚马上的人,只看见领头一人身材高大,黑衣黑马,黑色的长发随著秋天清凉的晨风跋扈飞扬,仿若一团黑色的梦,突袭到半梦半醒的人心里。

风月睁大眼睛,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脚不能自已地向前迈了几步,心中怦怦跳著,脸上划过两行凉凉的清泪。

就算委屈就算抱怨,就算为他把雄心放前头黯然神伤,此刻心中,仍然只剩相逢的感动和重聚的渴望。

庆泽在此处,已经苦等了一夜。此刻才看见牵挂了三个多月的心肝安然无恙站在晨光中,心跳的几乎爆裂!他的月儿瘦了些,脸上带著一夜赶路的疲乏,晨风吹起他丝绸一般的发,青雾晨光中仿佛梦乡中的天人。

黑羽停住脚,身後清尘飘荡。庆泽矫健下马,忍著强烈的想把他揉碎在怀中的欲望,一步步朝风月走去。

侍卫们见到大王,早已跪在地上行礼。空旷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静静对望。

天高地远,金色的晨光在庆泽身後渐渐散开。高大的身形,带著无限的眷恋与思念,伫立在风月面前。

风月努力昂头看著他,泪流无声。庆泽伸出手去,轻轻点在他的眼下。

一滴泪,顺著手指滑下。

“月儿,”庆泽沙哑道:“这是最後一次。从此无论生死,再没有什麽能让我们分开!”说完,突然大力将他拥在怀中。

喉头酸痛,风月在朝思暮想的怀抱里无声大哭。

相思离别苦,相逢如梦中。

骑著黑羽坐在庆泽怀里又奔了好一阵,朝阳初升,灿烂秋日。风月这时才真真正正感受到重逢的滋味。

窝在庆泽温暖的怀里,闻著那熟悉的味道,疲倦重重袭来。

“困了?”庆泽绚烂的嗓音参著风声在头上响起,风月蹭了蹭,算是点头。

“那就睡吧!”抱著他的手又紧了紧,风月一阵心安。正想闭眼,却突然想起一事,问:“怎麽不见追兵?”

“黎姜不会来追!”庆泽笃定道:“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接你,所以不会来追。”

风月突然想起黎姜所说的公主,心伤道:“黎姜不是送你一个美人麽?怎麽……在哪里?”

庆泽奇道:“什麽美人?他何时送我美人了!”

风月顿时睡意全无,昂头道:“他说送了你一个和我张得很像的,让我……”

却见庆泽脸上显出不解之色,便突地住口,明白是黎姜无中生有故意所说。心中芥蒂难消,怨道:“原来是他使诈!可是你真过分,竟然用我去还人情!难道不怕我一生气,永远不会来麽?口口声声说我比什麽都重要,其实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越说越难过起来。

庆泽苦涩道:“的确是我不好。”

风月幽幽叹道:“都说君王最无情,一点都不错。”

庆泽沈默起来,好一阵子才低声道:“的确是我对不起你。”

松开缰绳任黑羽驰骋,庆泽紧紧抱著风月道:“我曾说过宁可与黎姜为敌,也不会将你拱手相让,月儿,我说的是真心话!就算是现在,我也是此说。”

风月鼻子一酸,那时自己何尝不是信以为真?

“其实若只是黎姜对无双难以忘情,我断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可玄武……他对黎姜的心意,我也是去年才知。”庆泽低声道:“他从小便跟随我,忠心得很,我了解他。他此番所为,不过是不想看我和黎姜刀兵相见而已。能做出背叛的事情,想必是对黎姜太过用情了。”

风月猛然想起,他那日在竹林深处说:我的愿望,就是和心上人一起活著。哪怕是最卑微的活著,我也想和他一起活下去!

突然间终於彻悟,解忧有此言,是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他忠心於庆泽,却锺情於庆泽的对手黎姜。若是昊成交战,他该何去何从?为了忠心应该泄漏黎姜的秘密,可又不愿眼见黎姜毁於己手。这份矛盾的痛苦,他一直都深深埋在心里吧。

想起黎姜那日牵著解忧的手,解忧淡然的脸上红成一片。这情景虽让人不好接受,可还是希望这个超凡脱俗的男子,能得偿所愿。

而自己这麽突兀的摆在他和黎姜中间,大概是让他不能再忍,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庆泽早已知道他的心思,这麽说……风月忍不住低头笑起来,难道这个家夥是因为不忍心自己忠心的侍卫心中永生苦闷才遂了他的心意?难道是因为怜惜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卫才没有伸手阻拦?

而不只是因为那个让人心寒的“恩情”?

早知如此,何不明言!风月嗔怪的看了庆泽一眼,道:“你什麽事都喜欢不和我明说,这真不是个好习惯!难道我是个白痴,不能为你分忧麽?你要早点把情况说明白,我也不至於悲悲惨惨这麽久!说不定也没有这麽一番遭遇。无论如何,都是你不好!”

庆泽深深看他,道:“不是不想和你说,只是这世上之事大多让人烦恼劳心。我宁愿自己一肩挑起,也不愿你为此受一点点累。我总想让你无忧无虑,享尽人世间的快乐,其余那些琐事杂事坏事狠事,都让我来做吧!”

风月大为感动,抱著庆泽再也不愿放开。

风月无双(4)31

营地的侍卫们跪了一地。大帐帘子大敞著,里面榻上拴了一只红毛猩猩,正眼泪汪汪的朝外头看著。

解忧站在大帐前,心中不知何味。

黎姜慢悠悠洗漱完了散步一样过来,看看解忧,又扫了一眼跪著的侍卫,道:“算了,跑了就跑了吧。”瞧见那猩猩可怜巴巴的,又道:“把这小畜生放了吧,留它做什麽。”

身边的侍卫应了,小畜生一脱了牵绊,立刻腾身而起,几个起落之後,已然消失在周遭的树林里再也看不见。

解忧惊讶地看著他,黎姜又笑道:“这人也真有意思,拿只畜生冒充自己,竟然还糊弄过去了!”

说完,揽了解忧的腰身朝王帐走去,调笑道:“他不在也好,省得看见咱们亲热回去和昊王嚼舌根!万一我那麽多床上秘术让他偷学了去,白白便宜昊王!”

解忧脸上一红,低声道:“现在怎麽办?昊王……”

“这是我和昊王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黎姜打断他,不以为然道:“我与他之间必有对峙的时候,那时便是两国的事情。国家的事情自有我来解决,你只消一心一意好好陪著我就是了!”

解忧身形巨震,颤声道:“你……你刚才说……我陪著你……”那意思可是说,从今往後,再没有无双,只有解忧?

黎姜浅浅一笑:“你放心,从今往後,世上再没有玄武这个人,只有我的解忧!双儿已逝,你可要好好疼我。”

这一句,便是承认了他。

解忧喜极而泣,道:“你怎麽……怎麽突然……”

黎姜叹道:“若是不趁花期正好,待到花儿凋谢,折下来还有什麽意思?双儿离开之後,我只觉得日子索然无味,方才明白什麽是最重要的,什麽是可遇不可求的。双儿永远都在我心里,只要我心中永远对他好,永远念著他,就算我余生与你携手而过,又有什麽要紧了?这道理,也是昨晚上风月说给我听了,才明白的。昊王这麽疼他,也是不枉。”

解忧心中突地一凉,转瞬间悲从心生。他这麽说,那任谁陪著他岂不都是一样!

黎姜见他神色变换,拉起他的手笑道:“你这小呆子又想什麽呢!那日我就说了,你为了我叛变罪名背了,性命也不管了,我怎麽能不顾著你?能有人不为权势不为名利,真心实意为我如此,我若还不懂得珍惜,这成王还如何做得!”

说著,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

解忧胸中一松,心道就算他现下是因为感动才这样对我,可来日方长呢,将来必有转机。想到此处,便豁然一笑,紧紧握住他的手。

此刻朝阳正在灿烂高升,金光闪闪中有阵阵暖意,照著坎坷世人。

庆泽等人已经离开灵川奔出老远,风月小睡了一阵,恍惚醒来嘟囔道:“可怜祥善了,不知道黎姜会拿它怎样……”

慢慢清醒过来,懊恼道:“好歹这小东西也养了几年,它老喜欢跟著我,没想到结果竟是这麽不好,真是可怜!伏楠和牙吉也一定会埋怨我……”

“不会!”庆泽摸摸他的脸,柔声道:“谁都不会埋怨你,他们都想你想得很!”

“庆泽……”风月抓住他的手,问道:“你打算怎麽办?解忧的事情……”

庆泽豪爽大笑几声道:“他从小就跟随著我,忠心耿耿出过许多力,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他!放心吧,从今往後,世上再没有玄武,只有成王爱妃解忧!不然,我们此番痛苦分离,又是为了什麽?”

风月牢牢抱著他的腰,叫道:“好老公!我原谅你了!”忽而又烦恼道:“可是黎姜对无双念念不忘,他能全心全意对待解忧吗?我总觉得很不牢靠……”

庆泽却嘿嘿一笑,自豪道:“解忧是谁,可是我一手培养的!他能在黎姜身边埋了这麽多年而安然无恙,自然有他的高招!黎姜此刻定是和他甜蜜呢,不然会这麽放你走了?放心吧,只要黎姜承认他,解忧自有招数抓住黎姜的心!”

风月好奇道:“真的?他真有这麽神奇的招数?”

庆泽捏捏他的鼻尖,笑道:“想知道?”

风月点头如小鸡啄米,庆泽却哈哈一笑:“那只能等将来你亲自去问他了,我一概不知!”

他们抄小路昼夜兼程,不到三日,已经到了平国边境上的昊国大营。

庆泽和风月这次分离的时间最长,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对於情事倒不觉怎麽渴望。此时方知其实两人心灵相通,才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

到了大营,风月大呼脏得要死了,忙著更衣洗澡,庆泽便陪他同去。

营中不比宫中,没有温泉水,只是一个大浴桶。庆泽看著风月光溜溜的身子,心痒难耐,终於把持不住要了两回。

伏楠、桔香与丹涂子等人得知大王带著风月安然回营,都兴奋不已地奔到王帐前,不料还没等见到人他们就已经钻进帐中洗鸳鸯浴了。

几个人站在帐外哭笑不得,牙吉这会儿才慢慢蹭蹭来到伏楠旁边,耷拉著一张小脸。伏楠点点他的额头,笑道:“也不用这麽不高兴吧,等一会儿父王定会让你看个够!你还是先仔细想想这些天读的兵法吧,省得父王问起来,你又结结巴巴说不好。”

牙吉这才憨憨地笑起来,眼睛少有的明亮,源於血统的淳朴坚定表露无疑。伏楠也笑著,亲昵地拍拍他的头。

岩京。

岩狩低垂著眼歪在软榻上,小几上放了份文书。

一个身材偏细的瘦高男人过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文书,扑哧笑道:“我当你又发什麽神经,原来是我家大王的美人被大王带走了。”

岩狩默不作声,那人又笑:“这有什麽不对?他是大王的人,自然最後是要被大王带走的。你是我家大王的哥哥,难不成想看他日日辛苦相思,最後郁郁而终?”

又自己呸了几声道:“哎呀!怎麽能这麽说自己的主子!我家昊王是如论如何不会这麽倒霉的!”

岩狩心中烦闷,听他聒噪更是心烦,伸脚!当一声揣翻了小几,翻过身去背对著他。

那人也不在意,贴上去搂著他,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慢慢抚摸,柔声道:“其实你什麽都明白,可就是不想放手,对不对?要是心里实在不舒服,咱们去找他,可好?”

想了想,又扑哧笑道:“我可不想把你憋坏了,不然下半辈子谁来给我解决人生大事?”说著,手已经摸到了岩狩下面,还慢慢用下身蹭著岩狩臀中小沟。

岩狩终於忍无可忍,猛然转头大吼:“朱雀!你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伤感一阵子吗!”

那人却大笑起来,也不顾人家正在烦他,伸手去剥岩狩的衣服。

风月无双(4)32

庆泽回营後,略作休整便亲自率领大军南征。昊军兵分两路,从东西两面向平国都城瑞安合围。不管平王昏庸与否,民间有骨气的仁人志士还是大有人在。东西两路都遇到了几场颇有些规模的抵抗。只是民军固然可歌可泣,但无论装备还是策略都不能和昊王训练有素的虎贲相提并论。

更何况,经过昊国能工巧匠无数次改进的火药技术渐趋成熟。虽然还没有火炮,但是各式炸药无论攻城还是杀敌,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路厮杀一路血腥,平国百姓死伤无数。

终於在冬至时,昊王大军兵临瑞安城下。

庆泽并不急著攻城。永昌虽然无用,可是瑞安城却修建的固若金汤,若是强攻,必然消耗过大。

如今围而不攻,一来大军一鼓作气远征作战需要休整;二来,焉知永昌不会投降?

庆泽骑著黑羽,站在瑞安城外三十里处的高岗上,看著层层包围中城门紧闭的瑞安城,嘴上勾起一抹笑意。

平国王宫。

瑞安城已被围了五天,勤王的士兵久久未到。永昌急得火烧屁股坐不住,匆忙召集了诸位大臣商议对策,却苦无良法。小袖急急赶来,对永昌道:“当今之计,只有议和一路可走。不然等昊王军队破了城,大家都少不了被砍头!还不如与庆泽议和,将这王位给他,也好留下性命,日後再图东山再起。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永昌犹豫不已。将王位送人,实在是不舍得。

堂下一位老臣怒斥小袖道:“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你竟然劝大王去投降?平日里你狐媚大王,冤杀朝堂许多忠臣,此刻又劝大王将王位拱手让人,究竟是何居心!”

小袖冷笑道:“你身为人臣,竟然公然指责王後,将君臣之礼置於不顾,你是何居心?说我冤杀朝臣,证据呢?哼!”

永昌正烦恼得不知怎样是好,见他们平日里虽不怎麽来往,却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横眉冷对,不知道该听谁的。他生性多疑,一时间觉得两边都很靠不住。

小袖又对他委屈道:“大王,我也是为了大王著想啊!现在这种局势,明显是对咱们不利,怎麽著也要想想留条後路啊。”

她话音刚落,立刻又有老臣斥责道:“尚未对阵,怎知我们定败?”

没两句,又吵在一起。小袖素来打压他们,诸位老臣心怀愤恨,却苦於大王疏懒朝政,投诉无门。此刻好不容易能面见大王,又是兵临城下的危机时刻,谁也不知道明天将会怎样,一肚子苦水也不再忍耐,索性统统倒了出来。便将小袖往日如何冤杀与己不合者,如何暗地里克扣军饷以至军心不稳等等七嘴八舌说了出来。

永昌犹自怀疑,有几分相信,又有几分不信,不知两边究竟该信谁的。最後几位老臣竟然齐声要求他杀了小袖,以振军心!

小袖眼眶一红,对永昌道:“平日里我与他们有些过节,怎料他们竟然这样诬蔑我!此时此刻,他们不说为大王分忧,想想如何摆脱窘境,却在这里要杀人!他们没将大王的国家治理好,最後却苛责我一个女流之辈,大王要为我做主!”

永昌便不再犹疑,下令议和。

几个老臣见劝谏无用,趴在地上哭号哀啼捶胸顿足。永昌烦不可耐,轰他们回去好好准备议和一事。

小袖见大局已定,暗暗一笑,推说也要去准备一下,便回了自己房内。把侍女们都赶出去,亲自研磨,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娟秀的蝇头小字:

永昌欲和。妾身已按公子吩咐,几年来耗尽平国国力。如今形势已定,何时是归期?

写罢,折了放在袖中,慢慢走去院内。那里停了一群咕咕叫的鸽子,小袖抓了一把小米伸出手去,便有两只飞落臂上。小袖轻轻捉了它们,在手中把玩一阵便放了,又慢慢离去。

那两只鸽子混入鸽群中,再也分辨不出。小袖走到院门处,拾起石粒朝鸽子砸去,鸽子们纷纷飞起,盘旋一阵再落下,那两只却趁著乱飞走,再也没有回来。

大军之中,风月被好好的保护起来,裹著轻裘坐在王帐中,十分郁闷的和两位不速之客大眼瞪小眼。

“庆泽呢 ”岩狩瞥眼看他,冷哼著问。

“出去了!”风月也瞥眼看他,冷哼著回答。

岩狩旁边是一位瘦高男人,长得一张娃娃脸,笑眯眯的看他俩对阵。

“明明搁在这里是个累赘,真不知道你怎麽这麽厚脸皮。”岩狩轻哼著说:“你以为打仗是闹著玩儿的?什麽都不会的人就应该自己消失!”

风月七窍生烟:“要你管!庆泽就爱和我在一起,你怎样啊!”言外之意,明知道庆泽不喜欢你,你还来干什麽?

“就是就是!”桔香和丹涂子帮著风月,一个劲儿的点头。

岩狩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正冷战著,庆泽回来了。他一见这两人,顿时眉头大皱。

“朱雀?你们怎麽来了!”庆泽不满道:“不是让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岩京吗!”

岩狩一见他,不等朱雀行完礼,立刻起身施施然过去贴著他,道:“怎麽,我来帮你,还不行了?”

庆泽拍开他,无奈道:“你帮我不合适!你来这里,一定没什麽好事情。”

“哼……”岩狩斜斜瞥了风月一眼道:“是你说话不算数!小时候你明明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永世相伴不离不弃的。可现在……”

他背转身去,哀伤道:“你早把自己的誓言忘记了。”

风月无双(4)33(附瞳小微求爱之路~)

朱雀却在此刻咳了两声,过来轻声道:“别这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岩岩乖,听话!”

他虽轻声细语,可帐中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最後那两句一出口,大家纷纷倒抽一口凉气。除了庆泽知道他们的关系外,连同风月在内,都差点把下巴掉到地面上。

岩狩背对著众人,不知道究竟是何表情,只听见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风月这时才想起来,纳闷道:“朱雀?上次见的朱雀,不是个小孩子吗?”

朱雀嘻嘻笑起来:“那叫缩骨功!”

风月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真的很难想象往日传说中的缩骨功竟然活生生站在眼前!

朱雀笑问:“很好奇吗?想不想看是怎麽变的?”

风月连同桔香一起点头。

“有空我缩给你看。”朱雀做了个鬼脸:“需要脱光衣服才行的!”

桔香嗖地红了脸,风月瞟向庆泽。不料最先有反应的是岩狩,他!!用力走到朱雀旁边,瞪眼道:“你敢!”庆泽闻言一笑。

朱雀笑眯眯地拍拍他,转而对庆泽恭敬认真道:“大王,小袖不辱使命,永昌已经决定议和。大概就在这几日就会有消息传来,永昌的意思,只求保命!”

庆泽皱眉慢慢踱了几步道:“我刚得的消息,她被永昌的几个老臣合谋杀了!他们强逼永昌亲率军队反攻,议和已经不可能了。”

又叹息道:“也是个奇女子!其实国君昏庸与否,和他身边的美人有什麽关系?可偏有许多人喜欢将罪过嫁祸到美人头上,实在是无知得很!”

风月吃惊一阵,颇有些心酸道:“我本来还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女间谍呢……”

朱雀也是讶然:“已经被杀了?!前天我们在路上接到小袖传书,还见她在信中问何时是归期。本想让她趁著大王进城之机逃走,没想到……”说著,神色间十分黯然。

岩狩也沈默了一阵,见他这般表情,不知怎的竟然咬牙切齿起来:“要不是你想办法让她看上你,她会去替你卖这个命!怎麽,现在又心疼了?”象替小袖不平似的,可从他嘴里出来,居然好大一股醋味。

庆泽看看岩狩,似有深意道:“大仗就在今明两日了!”言语间甚是淡定,仿佛胜负全握於他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岩狩也看看他,没有说话。

瑞安城被围八天,人心惶惶。王家怕自己断了粮,派亲军重点守卫粮仓。若是昊王久围不去,断粮成为迟早的结局。

平王在几个老臣的胁迫下,被逼穿上战甲登上楼台。几位老臣打算让他出面先稳定军心,而後派死士护送平王突围,到南部重集力量反扑再战!

民心虽慌张,却也是最好利用的时机,凭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勇猛,未必没有胜算!

守城将士多天来只见昊军不见自家大王,泄气和疑惧也是有的。此刻见大王现身,顿时个个士气喷薄起来,虎贲们均是昂首挺胸扬眉张目,怒发上冲冠,誓与都城共存亡!

第二天,昊平瑞安之战正式打响。

一大早,庆泽亲到先锋部队前誓师,陈以平王种种无能之举,先攻入城者,许诺加爵两级,免除遥役五十年。并亲自拿起擂锤,为大军擂起第一声战鼓。

昊军军心大振血脉喷张,齐声高喊誓夺瑞安城,斩平王头颅!

万人齐声高喝,声震云霄,直传到瑞安城中。平王刚从楼台上下来,气喘吁吁正要往回走,听到敌军嚣叫著要斩他头颅,顿时吓得几乎跌了一跤。没料到,昊军竟然这麽快就开始攻城。

眼见突围的计划几乎成为泡影,平王身後几个老臣也是一身戎装,誓死也要保卫都城。此刻却见大王如此形态,心中顿时悲凉丛生。

永昌还没走到内城,便听见一阵轰隆隆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便震撼著耳膜,仿佛就响在头顶一般!

下一瞬,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滔天的潮水,能将厚重的城墙冲破!

永昌一张胖脸,早已白得没有半分血色。他浑身瘫软,堆在了地上。几个老臣恨铁不成钢,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没有丝毫办法,只得差人将他馋进去,几人一道匆匆回到城墙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参杂著一声声惨烈的嘶叫。昊军并没有直接来冲门,而是将万人的轻骑部队分成四股,围著城墙奔驰,同时将携带的炸药投向城墙。

冬天里,白日下,瑞安城外,凛冽的朔风卷著扑怀的尘土,飞沙走石。城墙上硕大的石块崩然飞溅,浓浓的炸药味道中,携著令北风怒吼的血腥。

城墙上,平国士兵无人退却,拚力撑著,手持长弓射箭不停。弓满张,箭飞扬,纵然血肉模糊,也要与国共存亡!

大半时辰之後,守城的平国士兵被炸死扎伤大半,原本固若金汤的城池已是坑坑洼洼残破不堪。流矢满天,昊军轻骑也死伤不少。毕竟快马奔驰著,弓箭想要射中,机会著实微小。

却在这时,昊军火药轻骑兴奋叫喊著撤退了。

守城的几位老臣面目焦黑,心中虽然诧异还是松了一口气。然而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就看见昊军的重装步兵扛著冲门的粗大圆木高喊著奔了上来!跟著他们的,是轻骑连弩兵。

此刻城墙上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孤城被围後援无人。几位忠心老臣扬天长叹涕泪交流,均知已是无望。

庆泽亲自去督战,风月披著雪白的狐裘静静坐在军营里。帐内炭火红莹莹,温暖如春。轰隆声喊杀声远远传来,动人心魄。

伏楠陪著他,沈默一阵,轻声唤道:“师傅……”

风月抬起眼皮来瞧他一眼,伏楠犹豫道:“为了父王一统天下的雄心,死了无数的人……师傅觉得,真的觉得很值得吗?我……我总觉得很残忍。那些老百姓本来过得好好的,突然间他们的家就被战争摧毁了,他们自己也死了……”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说不下去。

风月听完,又垂下眼:“我之所以不去陪你父王,也是怕见到血腥。你父王之所以削了你的王子爵还留你在身边教你,就是因为你能这麽想。”

伏楠低头不语。

风月走到帐门处望著外面,灰云压城城欲摧,片片枯树,连陌营房。手执铁戈站得笔直的士兵,披著铁甲摇著尾巴的战马,远处飘来的硫磺气味,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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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小微目前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地说。因为生活粉寂寞,因为现在据说笨小孩也有人来爱地说,瞳小微想了很久,决定找个人来陪。

既然找了,就想找个美人相伴地说~~

第一个目标麽,自然是瞳家当家花旦小月月

瞳:月月,和GG玩好不好?

耍大牌的小月月:先和偶经纪人说好出场费再来找我!

瞳:………………你难道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麽!

看都不看瞳小微一眼的小月月:知~道~那又怎样!有本事你把我和庆泽扔一边不甩我们啊!你~有~这~个~胆~子~麽~???

瞳:………………我……没有……

小月月:那就先去和偶经纪人说好出场费的事情再来找我!

然後,耍够大牌的小月月优优雅雅走了,瞳小微的首次碰壁……

求爱之路漫漫其修远兮,瞳小微将上下而求索中…………

风月无双(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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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能不能多来几条批评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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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楠也过来,他又长高了些,如今风月也只比他高了几分而已。

风月望著前方来回巡逻的士兵,道:“你也曾去过足术那里,你看他们如今的生活如何?”

伏楠答道:“父王现在让咱们昊人只是做了郡守和郡尉而已,其余一些和牧民常有接触的官员,其实都是他们自己人。差不多,也算是让他们自己管了自己。我听牙吉讲,现在他族人的日子真的比以往强了十倍也不止。只是……”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只是他们如今要为国家上贡骏马,我听说他们本来视骏马如生命一半珍贵的东西,现在……”

风月又问:“那你觉得,像昊这样的国家,是分散了各自为政好,还是政令只从王出好?”

伏楠立刻答道:“当然是从大王一人出比较好!”

风月笑一笑,道:“也好也不好。”心说你们现在是没有政治协商那一说的,见伏楠不解,道:“既然像昊这样的国家都是政从王出比较好,何况是偌大个松岩?政出多门,对各种交往都是阻碍。若是政从一出,书同文车同轨,不仅能节省许多人力物力,还能让各个地方均衡发展,从大的方面来看,还是统一了好。”

说罢,又轻轻一笑道:“其实从我来讲,这些大道理都可以放到一边。就算是你父王逆天而行,想来我也是要帮著他的。只从私心来讲,我只想庆泽的希望能够实现。只要他高兴了,我也觉得开心。”

伏楠看著他,心中反复琢磨著那句“只要他高兴了,我也觉得开心”。还未完全成熟的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黑羽昂头而立,庆泽一身黑色重甲,勒马伫立在军阵前方。

虎瞳轻轻眯著,庆泽嗅著空气中传来的硫磺味道和血腥味道,听著不远处隆隆的爆炸声和高亢的喊杀声,全身热血沸腾。

这是他的战场,这是他的天下。

他全身的每一滴血液,都流淌著对胜利极度的渴望。

咚咚的声响震天撼地,是圆木撞击城门发出的声音,伴随著他的心跳,响彻人间。

欢呼声和厮杀声传来,是前方战士们已将城门攻破。庆泽坚毅的脸上浮出一朵邪昧的笑容,腰间乌青长剑仓啷一声出壳,随著有力的手臂定定朝天一指,随後笔直地指向正前方。

他黑色的身後,传来一声震天的“冲啊!”,整个军阵像一片黑色的水,卷著巨大的声势,迅速冲进残破的瑞安城。庆泽轻踢黑羽,如一道黑色的疾风,奔向城内。

重装步兵最先杀上城楼,随後是连弩手。占据了有利地势,黑色的连弩激射出一支支黑色的箭,像一道道黑色的光,插进顽抗著和昊军厮杀的平国将士的身体。

一具具身体慢慢倒下,一条条血河缓缓汇聚。昊军从外城杀到内城,从内城杀到王宫。

庆泽一马当先,锋利乌青的剑毫不留情地砍向敌人的头颅,鲜血崩溅在黑色的铁甲上,灿烂的鲜红。

最後,来不及逃走的平王和老臣们被死士们团团护在王宫中央,面前是浑身是血的昊王,和黑压压的昊王雄兵。

庆泽却没有马上杀了永昌。他看了他们一眼,道:“守著他们!”周围发出紧张兴奋到极至的应声。他却调转马头,打马回营。

看见等候在帐门的风月,庆泽奔过去,在马上伸出手:“来,和我同去偿一偿取胜的滋味!”

风月抬头看他,老远就能闻见的浓烈的血腥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灰云下,他像一尊血液浇铸的战神。周围,守营的士兵们欢欣雀跃地高喊:“大王取胜回来了!”

压抑著对血的恐惧,把手放进他的手心。庆泽对他笑著,轻轻一带,风月便稳稳坐在了被血染红的马鞍上,腰间,是他沾满血红的重甲的手臂。

直到进了城,才知道什麽叫尸横遍野,什麽叫血流成河,什麽是人间惨相,什麽是地狱重现。

繁华的瑞安城,此刻已是烽火连天,断壁残垣。

庆泽带著风月,骑马慢慢走到永昌面前。

永昌自知必死无疑,心中一横,抢了身旁紧张死士的大刀,紧紧握在肥胖的手中。一双绿豆小眼,恶毒地瞄准了风月。

风月无双(4)35

风月见他带著恨意盯著自己,便明白永昌以为自己是庆泽的一根软肋。当下挺直了胸膛,也无惧无畏地看回去。

身後庆泽冷冷一笑,乌青的剑尖稳稳看住了永昌的心脏。

一阵嗤嗤箭响,引起一阵绝望哀号。弩手们数箭齐发,永昌的死士们纷纷倒地[奇·书·网-整.理'提.供]。几位死忠的老臣,仰天惨笑几声,全部举剑自刎。

永昌身边满是尸体和鲜血,一双小眼睁得浑圆,脸上赘肉摇晃,他嘶哑大叫著,高举大刀朝风月杀来!

庆泽只将手轻轻一挥,平王永昌的头颅便永远告别的他的身躯。

腥浊的血液,喷了满地。

昊军发出撼天动地的欢呼:“平王死了!大王胜了!”

庆泽让人将永昌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以示胜利。然而却有一个问题相当棘手───平王玺印还没有找到。

士兵们搜遍了王宫四处,都没有找到这颗重要的印章,永昌也没有将它带在身上。

平国南方尚未征服,如果这颗玺印流落到有心人手中,也许会成为号令南方诸部的金钥匙。

王宫中看似乱作一团,其实井然有序。成为战俘的王宫侍从,统统被关进牢中清点人数;永昌收藏了无数珍宝,凌乱的堆积在一起,许多已经被先涌进来的士兵们抢走。

朱雀和岩狩也随著庆泽过来,朱雀还特意寻找王後小袖的尸身,却始终没有找到。他心中一动,莫非那玺印,在小袖身上?便赶紧拉上岩狩,同去告诉庆泽。

岩狩却生气道:“要去你去,我才不要去!”

朱雀以为他还在为庆泽“背弃誓言”的事情恼火,便无奈劝道:“你让他发誓一生陪著你的时候,可没说是要如夫妻一般啊!他那时误会了,才顺了你的意思。你自己也清楚明白,何必在别别扭扭的?”

岩狩白他一眼,道:“我是要去找永昌的玺印,你自己去告诉他不就行了。”

朱雀眼珠一转,笑道:“不行。要麽咱们两人一起去找,要麽一起去说。我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找那东西!谁知道你拿了它,要做什麽?”

岩狩脸色一白,突然怒道:“这麽说,你心里其实是向著庆泽对不对?无论做什麽事情,你都要把他放在第一位对不对?你天天在我身边,其实不过是为了监视我对不对?”

朱雀不料他突然间说出这番话来,心中发凉。岩狩见他愣怔著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登时气上加气。再不理他,转身快步离去。

朱雀只觉得胸中口中苦涩难当。

知道岩狩放不下大王,心中总对风月不善。生怕他拿了什麽要命的东西去威胁大王。小时候他强逼大王发誓,大王念著兄弟之间一生不离不弃也是应当,便顺了他的意思,可没料到他是怀了爱慕之心。如今万一让他得了玺印去欺负风月,又要让大王为难一番。

虽因职责所在总为大王著想,可对他的心意丝毫不比忠诚少。在他身边那麽多年,心里喜欢著,却知道他心里总在想著别人;整日磨著他欺负他,只是想让他多想想自己,少想想别人。好不容易熬出了善果,却这麽容易破裂。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转角处,朱雀长叹一声,满心酸涩,却还是要追上去的。

“月儿,好点儿没有?”营帐中,庆泽焦急地问。

风月面色如土,头疼欲裂。坚持著轻声道:“没事,就是有些头疼。不要紧的。”艰难地笑了笑,晃了晃脑袋,顿时天旋地转。

再一次看到人头落地,鲜血喷涌,那一幕实在让人想吐吐不出来,想喊喊不出声。一时间,无数过往在眼前晃动,香泉寺的爆炸,老古力在自己身边身首异处血染草原,宁好战死,小竹至今仍在边疆……

太多无价的付出和无怨的消失,像一座沈重的山,突然压在了心上。然而这个时代的现实就是如此,他们恐惧鲜血的同时崇拜鲜血,他们畏惧强大王权的同时又无上尊崇著王权。胜利的人拥有最强悍的处决权,失败的人只有用自己的血来洗刷失败的屈辱。

这对於这里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亲身经历这种庞大血腥的洗礼,永远不会明白。可是如果在这样的年代中想要站在一个雄心勃勃的王身边,不仅要明白,还要学会承受这种血腥。

桔香给他换条沾了热水的帕子在额头,担心的看著丹涂子为他把脉。

庆泽用轻柔的动作紧紧将他抱在怀里,摸了摸他发黄的脸色,低声道:“要想让一个国家臣服在自己脚下,用武力征服他的土地,杀了他的王,只是第一步!日後在这块土地上,势必还会有对新王不满的逆民,镇压他们的时候杀戮一样不可避免。松岩王朝建立二十多年之後,仍然在各处屠杀逆民。月儿,这是残忍的事情,但是非作不可。”

风月张了张嘴,却被庆泽用手指点住:“今日杀永昌,本是想让你和我一同享受得胜的痛快的,却反倒让你受了惊吓。”

伏楠跪坐在他身旁,也是满脸担忧,明亮的眼睛里有浅浅的水润。牙吉也在一旁,时不时拿眼睛来看他。

风月强打精神,浅笑道:“休息一下就好的。”

丹涂子道:“大王,还是用针灸条理一下气血比较好。”

庆泽点点头,丹涂子开始忙碌起来。

直到晚饭时分,风月面色才好了些,沈沈睡去。

丹涂子对庆泽道:“大王请宽心!公子胸中一团气血淤积,慢慢加以疏导便可。只是日後怕再见不得血腥了。”

庆泽还未出声,伏楠先是一叹,忧戚道:“师傅看上去本就和血腥无法相提并论,可偏偏总是遇上血腥的事情。”一旁牙吉瞪了他一眼。

庆泽见风月好转,也稍稍松了口气,道:“想必他是想起来过往一些类似的事情吧。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杀人,只有这次给惊得病了,大约是那些回忆重叠在了一起。”

又懊悔心疼道:“也是我兴致头上,竟忘了他胆子小。”明明说过只要让他享受快乐就好,不料一番豪气风发,却又让他受了苦。

风月无双(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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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快要熬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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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白虎带人在平国王宫中搜了许多遍,始终没有找到那颗平王玺印。此事非同小可,决不能耽搁。正打算挨个去拷问那些宫人,却见朱雀急匆匆过来问:“见到岩狩没有?”

白虎心道你们不是整日粘在一起麽,怎麽此刻却来问我,便说不知。又帮他问了许多士兵,均说没见过。

朱雀心中大急,白虎问他,他只说一句吵架了,便匆忙又去寻找。

岩狩在这宫中转了一圈,毫无所获。暗自思忖莫非此处也有机关不成,便又回到王後寝宫,见里面一片狼藉,想来已经让人翻了个遍。

照庆泽所说,小袖是被几个老臣所杀,应该不会是当著永昌的面做的。一个王後兵荒马乱的能跑到哪里去?在室内转了转,依旧也没找到什麽,便思索著出了门随处乱走。

独自走到院中,也不见个人影,只听见一群鸽子在头上咕咕的响。心中一动,便在院中仔细起来。院里倒也寻常,就是一般宫廷摆设,只是多了一排石头垒成的鸽子笼。

岩狩慢慢走到笼边,一股鸽粪的酸臭气隐隐传来,险些让他掉头跑走。他用帕子捂住鼻子,又掰下一根树枝在鸽子笼里胡乱戳起来。

果然没多大会儿,感觉树枝戳中一个硬硬的东西,稍一用力却又好似倒下了一般。岩狩心中一喜,用树枝将那东西拨了出来。

一块硬物沾了鸽粪掉到草地上,方方正正的,一面朱红,正是平国的传国玺印!

岩狩皱皱眉头,这麽污秽,可要如何拾起?瞅瞅左右无人,实在无奈得很,只得捂著鼻子过去用帕子包了,在院中小池里亲自洗洗干净。

这种事情对於从小养尊处优的岩狩来讲,真是生平第一遭,并且简直是侮辱。想起朱雀听说小袖死讯时面露哀伤,却总将自己放在庆泽之後,心中愤恨,又暗暗将小袖骂了几声。

等到洗净了那东西,他身上也湿了大片。把玩著这个让庆泽颇为揪心的东西,岩狩思忖一番,冷冷笑了笑。

刚走到拴马的地方,就见朱雀急急过来。

朱雀一见他,边急忙拉住问:“岩岩你去哪里了!我见你转了个弯,再去追你却不见了。呀,衣裳怎麽湿了!大冬天的……”说著,解下自己的披风就要给他披上。

岩狩寒著一张脸,一把拍掉他的手,上马就走。

朱雀碰了个钉子,知道他还在生气,苦笑一下也赶紧骑马追上。

岩狩一路奔回大营,跳下马去便直奔庆泽大帐。後头根来的朱雀心说不好,刚下马就见岩狩消失在帐中。正要跟去,青龙看见了他,讶道:“你怎麽独自回来了?正好,大王还让我找你呢!”

朱雀焦急道:“不行,岩狩去了王帐不知道要干什麽,我得过去看看!”

说著就要走,青龙疑惑道:“他能做什麽?大王说要再商量一下日後的行军路线,说是要你也去呢!”

朱雀心中掂量一番,道:“我先去看一眼,若是没有什麽再去大王那边!”说著,发足便奔去。青龙不解地望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岩狩进来,庆泽却不在帐里。只有桔香丹涂子和伏楠陪著熟睡的风月。

岩狩不理他们,用力推了风月一把:“喂!醒醒!怎麽这麽没用,路都没有走一步竟然这麽早睡觉!”

桔香等人大吃一惊,忙劝阻道:“陛下,公子病了……”

“病了!”岩狩大吼:“这麽没用还跟来干什麽!本来就是个累赘,还这麽厚脸皮!不知道自己是个蠢人麽!”

他这麽大吼大叫的,早把风月吵醒了。岩狩见他睁开眼,立刻泄恨一般道:“你不就是长了张倾城的脸麽!笨成这样子,真不知道庆泽是让什麽糊了眼才看上你?眼下两军对阵的时候,你装什麽可怜……”

还没骂完,朱雀已经奔进来吼道:“岩狩!”岩狩一惊,回头看见朱雀满脸黑气,心中登时万丈火烧。对他来讲,庆泽果然是最重要的,连庆泽身边这个小东西都能让他跟我翻脸!

帐中众人,都对岩狩莫名其妙进来叫骂既不解又恼怒,却又拿他无法。

伏楠怒道:“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麽和市井无赖一样泼皮?”

岩狩怒喝道:“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朱雀见他发疯一般,往日优雅从容全然不见,前後判若两人,不再犹豫,上前拉了他就走。岩狩心中怒极,一把甩开他,回身恶狠狠瞪著风月道:“小贱人!你在黎姜身下承欢时,怎麽不把身子骨也养好些?现在装病给谁看!”

朱雀拉不住他,怒道:“岩狩!你怎麽能这样!”

风月听他叫骂,心中早已又气又急,可偏偏浑身无力,心口如同堵了块巨石般难过,几乎缓不过气来!

丹涂子见他脸色越发苍白,心叫不好,忙上去安慰道:“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话还未完,风月挣扎著起身,艰难沙哑道:“要是当真喜欢一个人,必然会不顾一切,纠缠如毒蛇,嫉恨如怨鬼,可你却只是远远看著……”

岩狩拚力甩开朱雀的手,冷酷道:“我远远看著?若不是我在岩京帮他看著燕庄,背地里帮他在许多诸侯间周旋,你以为他会有今天?你这个小贱人除了会在床上叫几声,还会什麽!白捡了庆泽的偏心!”

他一口一个小贱人,实在难听得很。风月从不曾让人这样辱骂过,气急攻心,胸中淤积气血猛然上翻,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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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冷清的夜晚

真的不适合孤独的睡眠

於是瞳小微又蠢蠢欲动鸟.....

因为因为~~想起美人就要流口水了呀呀!

於是,瞳小微又去找美人月月.......

瞳:月月、月月~~亲爱滴月月,你知道你离开的那个世界现在流行什麽吗?

月月终於肯正眼看他一眼鸟:…………流行什麽?

瞳:流行~~婚!外!情!^o^

月月:……………………

瞳:亲爱滴月月~~和GG玩这个好不好??

月月:……………………

瞳:诶?亲爱滴月月你怎麽不说话?

一个恐怖的声音在瞳小微背後响起:你刚才说什麽?

寒啊~~巨寒!转头一看,庆泽一脸杀人表情.......

月月:哎~~偶就不说什麽了!小庆~庆~人家要抱抱!>.<

再次碰壁,不过这次比较严重一点,瞳小微被吓昏过去了~~

风月无双(4)37

庆泽正在与众将商议军情,听到大帐门口的侍卫报信,与青龙一道快速奔回来。刚进帐就看见风月口吐鲜血,登时脸色煞白大叫一声:“月儿!”虎躯已然扑了过去。可是风月一口血吐出来,立刻晕了过去!小身子软嗒嗒的落在手中。

伏楠的眼泪一下子出来,趴跪在榻前颤声叫著师傅。

岩狩不料他竟然吐血,也惊呆了。直到庆泽冲他怒吼:“你究竟想做什麽!”

岩狩心中巨震,我……我究竟想做什麽……我这麽多年究竟想做什麽难道你不知道麽!

众人都给吓坏了,丹涂子连忙拿银针稳住他的心脉,再慢慢给他疏理胸中之气。

朱雀眼见场面难以收拾,偏偏今天这岩狩脾气也上来了,急得恨不能跪下求他!青龙焦急的拉著他。

岩狩浑身颤抖,道:“你、你……庆泽……”缓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块玺印,冷冷道:“这块玺印,是我费了许多力气才找回来的,不是对你很重要麽!”

庆泽不料他此刻拿出此物,刚一滞便又听见他说:“我把这东西连同我自己一起送给你,条件是……”岩狩咬咬牙,恨道:“条件是你要把这个小贱人赶走!”

啪的一声脆响,庆泽竟然扬手打了岩狩一个耳光!打得满室寂静。

虎瞳怒视半边脸红肿起来的岩狩,怒火中烧,他的月儿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竟然敢叫他小贱人?!月儿定是被这辱骂之语给气得了!

岩狩被他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口中一甜,一缕鲜血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朱雀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你……你打我?”岩狩难以置信的看著暴躁的庆泽,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我为了你连松岩王都不做了,我放下身份尊严把自己送给你,你竟然打我!”岩狩叫道,不知不觉中眼泪流了满脸:“你们都把我当什麽!用起来顺手的东西是不是!你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他愤恨地指向朱雀:“你们都说过什麽愿意一生一世陪著我,不离开我,结果呢!庆泽有了新欢,你又不论什麽时候都是大王大王大王!不管做什麽,你心里总是把你的昊王摆在最重要的地方!你利用我、监视我、玩弄我,你还想怎样!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朱雀此刻方知岩狩今日反常,是因为被这种念头压得太久,实在不愿再承受下去。他位置特殊,的确容易误解。见他满脸是泪满目凄惶,心里疼到了极至,立刻过去要抱住安慰他。

可指尖刚刚碰到他的衣裳,就被岩狩大力甩开。

庆泽焦心风月的病情,见他不可理喻,根本无暇思考他怎麽今天做出这麽不像他的事情来。盛怒之下,噌的抽出剑朝岩狩刺来!

岩狩流著眼泪,绝望地闭上眼。

没有想象中冰冷的利器穿过身体的痛觉,却听见朱雀哽咽的声音:“大王,朱雀愿代他去死!”

惊愕地睁开眼,看见朱雀跪在自己身前,一手抓著庆泽的剑身,血顺著剑尖滴落在地上。

庆泽这时也清醒过来,见朱雀以一双肉掌抓著锋利的剑刃,双目中有星泪点点,却坚定无比,忙松了手扶他起来。

深深吸了几口气,庆泽道:“若不是你,我定是要做出後悔终身的事了!”

随後又看了看惊呆的岩狩,道:“你知道我这一生,杀了许多亲人。青城我那几个兄弟,算是都死在我手里。可是我从来都真心的把你当作最亲的亲人……”

他苦笑一下,道:“小时候你逼著我发誓永不离开你,本来以我的脾气,是决不会屈从於别人威逼的。可是那时我看你虽然强做凶恶,一双眼睛却寂寞得很,便知道你在岩京其实和我在青城一样。从此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对你狠心。”

他将剑插回鞘内,轻轻为岩狩擦去脸上的泪水,沙哑道:“世上也只有你和我,是一个母亲所生,我怎会放弃你不管不问?又怎会仅仅是利用你?只是我粗心了,没能顾上你的心情,竟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岩狩听了他说的,竟然不再流泪,只是看著朱雀那只血流不止的手。好一阵,才拉著朱雀道:“我终於知道了,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陪我一辈子的!”

朱雀鼻尖一酸,眼眶泛红。笑了笑,轻轻将他拥进怀中。

庆泽见他们如此,也放下心来。正要转身去看风月,又听见岩狩将头埋在朱雀颈中,闷声闷气道:“他说得那麽好听,却拿剑要来刺我!我才不要跟他道歉……”

朱雀抹抹眼,笑著拍拍他。

庆泽又好气又好笑,却也知道这个人整日里最恨庸俗,最喜欢风雅,今日实在是憋屈得久了才会如此。摇摇头,顾不上跟他计较。

刚迈开步,一个东西碰到他。岩狩还保持著那个姿势,却将那颗玺印递了过来。

庆泽没有心思多耗,匆匆收了来到榻前。

岩狩窝在朱雀颈中,小声道:“好丢脸……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朱雀一笑,顺著他的意思趁众人都没注意到他俩,匆匆离开。

半夜,风月才慢慢张开眼来。正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庆泽还守著他。

想起晚上那一场,风月脸色顿时发白。只是胸口竟然不像白天一般闷得出不来气,头也不怎麽疼了。

庆泽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是不是觉得好一点了?”

轻点头,风月问:“他呢!”力气小,口气恶。

庆泽揉著他的胸口,无奈道:“他自己也知道错了,觉得没脸见人,趁著大家都围著你偷偷走了。怎样,胸口不闷了吧?你被他刺激得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谁知道刚好为胸中那口淤积之气打开了通路,丹涂子便顺著为你针灸了一番。头怎样?还痛麽?”

“头也好了很多。”风月道,心中依然愤恨:“就让他这麽跑了?他那样骂我……”想起他那些难听的言语,就生气得让人吃不下饭!

庆泽知道风月被气得不轻,便点头道:“你放心,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让人堵住了他的嘴,让你骂他骂个痛快!好好出了这口恶气!再不解恨,我帮你一同骂他就是!”

风月想想庆泽学泼妇骂街的样子,觉得那简直是无法想象,顿时又有些好笑起来。深吸几口气,暂且不去计较这些。暗道来日方长,这口恶气一定要狠狠出的!

永昌被杀之後,庆泽念著风月生病,稍作休整,留下大军继续南征,率亲军回到青城王宫。

次年春,松岩王朝最後一位王,岩狩下诏退位,隐迹江湖。随他消失的,还有松岩王朝累年的财富。

之後,成王黎姜立即开始征伐周边小国,昊王庆泽继续朝东南方向挺进。

岩狩退位第二年,成王统一松岩版图西部,昊王征服统一东部。

两只雄师,终於对峙天下。

风月无双(4)38 平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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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冰ice亲亲画得风月~~第一次有人画我笔下的人物,真的让我觉得受宠若惊^_^谢谢冰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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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双到今天,算是正式完结了...

感谢小可爱亲亲们长时间以来诚心的支持!鞠躬!

终於平坑,此刻心情已经不知何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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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对峙了大半年,并没有大的交手。只是零星小部冲突,互有胜负。

两国在形势上互有优劣。昊王虽有先进的武器,怎奈东方刚刚统一不久,人心尚且不齐,如何与成争天下?成国虽然稳定,却没有炸药之类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况且昊王一统东方,与他实力著实不相上下。

两边都不能轻举妄动,各自积蓄力量。

当年冬天,昊王向两国边境运送物资,黎姜亲率百人近卫军深夜突袭昊国边境辎重大营,掠走炸药。

至此,两国势均力敌,如两头猛虎对视,却是谁都不能先咆哮出招。

转眼春暖花开,又是一年飘香时节。

成王宫中,自有繁华如梦。是夜,微微春寒尚未退却,解忧端了一碗滋补香粥,修长的洁白背影,悠然迈进寝宫。

黎姜还在明亮灯火下,皱眉读著各处送来的文书。解忧轻轻过去,将粥放在他案上。

黎姜闻到香气,抬头朝他一笑。放下文书,拉过他抱在膝上,让解忧喂他吃。

吃不到半碗,黎姜叹道:“你这手艺又精进了,一碗粥竟然能做到这麽鲜美!”

解忧搅著粥,笑道:“味道比以前好,是因为放了一样稀奇东西!”

“稀奇的?”黎姜也笑起来:“一定是昊王那个心肝又搞了什麽古怪!这次又是什麽?”

解忧又喂了他一口,扑哧笑了出来道:“听青龙讲,他平日里闲极无聊,便逼著那些会炼丹的,拿了粮食去炼什麽味精。整整捣鼓了半年,还真的炼出来了。还专门给我送来一些,说是做菜临出锅时放一点点,味道会很好。我试了试,果然比以前好吃许多!”

黎姜却道:“其实还是你手艺好,不然就是有再好的料也徒劳。”

解忧淡然一笑,道:“风月送来这东西时,还送来一封信,你看看?”

“不必!”黎姜从他手中接过粥,低头吃了起来。

解忧看著他,轻声道:“你这半年来瘦了些呢,都是为了这些国事。”

黎姜苦笑道:“没办法,为王必然如此。”

解忧半晌不语,黎姜怪道:“怎麽了?突然不高兴起来。”

“没什麽。”解忧叹口气,道:“你曾说这种生活索然无味,可到了紧要关头,还是放不下的。昊王若是没有一统天下的心志,你也不会有。可一旦有人来和你争,你便不能坐视了。”

他轻轻笑道:“你毕竟生而为王。做君王的,哪有几个是没有雄心大志的?除非昏庸之辈。我常想,要说这世上最洒脱的人,当数岩狩才对。其实就算得了天下又如何?我所想的,不过是和你生在一起死在一起而已。只要时时都能见著你,就是好日子。你和昊王,都被那个雄心大志牵绊住了。”

黎姜沈吟不语,见他满目情深切切,心中荡漾,紧紧抱住了他,道:“你的心意,我早就全都明白!此生绝不负你!”

解忧也抱著他,觉得有些遗憾,却也满心温暖。不一会儿,黎姜竟热切起来,气息也有些粗了,便捏著他的下巴,深深吻了进去。

解忧也热烈的回应他,两人相拥而眠,总恨良宵太短。好在天长地久,他们不会分开。

春日天气大好,风月在宫里闲闲散步,随口问身边的花来:“味精的销路好些了没有?”

花来道:“嗯……青城的市场已经做起来了。周边正在做市场调研,还需稍假时日。”

“成国那边呢?”

花来一脸为难道:“成国……比较难办。现在两国对峙,边境紧张得很,通关手续很是繁琐。以往行走与两国之间的商户,都改了道,专做国内生意了!”

丹涂子赶紧道:“公子啊,我们研发部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按照您所说的步骤和原理做成了这玩意儿,现在还在没日没夜的生产呐!好些人都累趴下了,就算销售状况不好,您可也一定要保证我们今年的奖金啊!”听得桔香在一旁捂著嘴笑。

风月闷闷瞪他一眼,耷拉下脸来,嘟囔道:“打仗打仗,也没打出名堂,还让我做不成生意。”

花来紧紧闭了嘴,不敢吭声。

另一边的青龙倒是连连苦笑,听说当年有人对大王要求:我想看你握著天下的样子!如今某人忘了麽?

风月晃了一会儿,自觉无聊得很,庆泽还在和内阁们议国事。

这半年多来,庆泽为国事耗去大半时间,鲜有空闲来陪他玩乐。昊国如今盘距於东方,与成国平分天下,领土已然是原先的许多倍。新有之地民心需要慢慢收服,以往战火烧过之处百废待兴,成昊之间的紧张局势让人不能松懈……许多许多事情,就算有得力内阁处理,可仍需他最後做个决定。

伏楠已经开始在父王身边学习朝政,日见稳重内敛,眉宇间多了许多成熟味道。每次见到风月,眼神中总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但也只尽於此。他是个聪慧的孩子,知道该如何约束自己。

而牙吉更多的表现出对武艺的喜爱来,也有天分,无论学什麽招数都快得很。庆泽有意教他一些治世之术,他却将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多拖庆泽一会儿上,庆泽说些什麽,他倒是没有听明白过。多亏了伏楠在後头提点他,才没让庆泽对他失了信心。

入夜,风月在寝宫中枯坐许久,庆泽才疲惫的回来。一见他正趴在窗前看月亮,赶紧过来将人抱走,埋怨道:“夜里这样凉,怎麽坐这里吹风?桔香怎麽不见人了?”

风月笑嘻嘻抱著他的脖子,道:“月盟那边有点事情,我让她过去打理了。今天怎麽这麽晚?当心累坏身子!”

庆泽叹道:“你曾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不仅要小心谨慎,还不能随意翻腾。为了按照月儿的旨意办事,将治国艺术发挥到极至,就算再苦再累,我也是心甘情愿!”

说完,对风月挤挤眼,俯在他耳边道:“好几天不曾共浴,一起去吧?”

风月亲亲他:“嗯!我给你擦背!”

庆泽心中一荡,立刻抱著人朝温泉汤池走去。

暖烟飘飘,一树暗云,一池明月。

白色暖雾渺渺中,有两条纠缠不休的身影,和隐约而来的甜腻喘息。

“月儿……”庆泽慢慢吻著他,沙哑的嗓音中充满情欲的欢欣:“有时候……真想什麽都不做了,就这样和你度过一生……放下那些雄心壮志,把那些累人的国事都丢给朝臣,只和你一起……我真的……嗯……很羡慕岩狩呢……”

酥软一直到了骨髓里,风月滑嫩的脸,蹭著庆泽精壮的胸膛,轻哼道:“不想管就不管了嘛……”

庆泽心中一叹,托起他的腰,吻著他的发丝。

风月迷梦了一阵,清醒过来。想起他刚才的话,便偎在他怀中坐直了身子,道:“你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庆泽捏捏他的小臀瓣,笑道:“怎麽我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不可思议了!”

“因为你一向不肯轻易放弃。”风月道:“你也不过是累得时候这样想想罢了!你若真的肯轻易放下一切整日跟我厮磨在一起,恐怕我们早就都烦了。我喜欢的,就是你傲视天下的样子。”

“我记得。”庆泽一手圈著他,一手潦了水泼在他细致的肩头,深情道:“还记得我们刚相识不久,我问你最想要什麽,你却说只想要一眼风景。”

“我想看你握著天下的样子!”风月歪著头,眯起眼来微笑著回忆道:“那时还担心你拥有了天下,就把我给忘了呢!”

庆泽爱抚著他,望著墨蓝的天空。风撩月色,分外明媚。

“我怎会忘了你?”他悠悠道:“正是这句话,让我心甘情愿与月儿相守终身。”

风月趴在他怀中,甜甜笑了起来。

两人又腻了一阵,风月看著夜空,忽然伤感起来,道:“只是为了这句话,为了一个雄心梦想,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呢,也不知道拆散多少伴侣。战争……战争总是血腥残忍的事。想到这里,就觉得是种罪过……”

庆泽也是沈默,两人相拥泡了许久,庆泽才道:“两国交战,伤亡也是必然。只是成王也是雄心勃勃之人,我得为昊国的安危著想。”

风月叹息几声,所谓疑心生暗鬼,两方互相猜忌,都有野心,就算没有自己当年那一句话,今日的局面也是不能避免。

忽然想起一事,懊恼道:“可是两国交战,弄得月盟生意也不好做了啊!现在咱们的商人不肯去成国,成国的商人也不敢来。哎,今年业绩大大地下滑!”

庆泽沈思一阵,轻轻笑了笑。

两个月後,昊成不约而同减少边境大军,放宽通关限制。商人、游人与黎民渐渐相互往来,不绝於两国官道。

夏日雨後初晴,北方空气清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庆泽与风月骑了黑羽,奔驰在青城松林绿茵茵的郊外。他们的身後,是青龙白虎率领的精兵侍卫。

黑羽如电,穿过松林,踏过草地,奔上那座青黛小山。

张扬的夏风弄起二人的黑发,庆泽一拉缰绳,黑羽收住脚。俯瞰下去,正是青城夏日景色。

犹记得初到此地,两人在黄昏的山岗,庆泽骄傲豪放的声音绚烂如天籁,他指著那一片人间烟火,说这就是我的土地。

那一刻,永生难忘啊!

如今的青城,繁华早已不是当年能比。可当年黄昏的景色,至今在脑海中依然是美丽无法比拟。

庆泽从身後环住他,声音顺著风流淌进心中。

“一朝执子之手,一生与子相伴,直至垂垂暮年,直至红尘尽散。”

这是踞有半个天下的王对他的誓言啊!风月闭上眼睛,笑著靠近身後的怀抱。

“我向往的,可是手握天下的王哦!”

其实现在,看著他从一个北方小国一点点掌控半个国家,拥有他的整颗心,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他的天下归结成一点,便是自己。

庆泽豪爽笑道:“如今虽然未能完全达成心愿,可来日方长!这世上的事情,大多不完美,你我只要生在一起死在一处,便是天下最完美之事!”

风月心道也是。若此时已将毕生心愿做至完美,那往後的日子岂不是失了味道?正因不完美,正因尚有心愿梦想,活在世间才能品出追逐奋斗与收获的乐趣。若是什麽都有了,往後的日子岂不是茫茫然不知所谓。

便回首冲他一笑,道:“正是如此。”

那时清爽的夏风吹过,带来清淡的柏香。碧空高远,高高的山岗上,环绕著墨绿无边的松林和青翠的草地。

灿灿阳光包裹著繁华热闹的人间烟火,放眼望去,无际的天边有浮云荡来,如梦如幻,嬉笑撒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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