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穿越后娘难为》》 · 女人的宠物懒猫 · 2026-07-26
程府不是处在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但是左邻右里也住着人,虽然人数不多但还是会有不少人从程家门前经过,这下陈姑娘在门口又哭又跪的,几位行人想停下来看热闹但又忌惮程府,于是走得远远的,然后找个隐蔽的位置开始偷偷观望。
“你怎么不在绣坊里了?”陈姑娘的一番话更是令方初痕气恼,她先给自己扣个善心仁慈的帽子,若是自己不留下她,岂不是就不仁慈不善心了?
“呜呜,二奶奶。奴家本想好好地待在绣坊里,无奈那里的姐妹们容不下奴家,屡番欺负于我,奴家是忍无可忍之下才决定离开的,只支付了那两日的工钱,为防遇到歹徒,奴家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乡下土小子,历经千辛万苦方才找到了程家,奴家身上的钱早就花光了,请求二奶奶看在欧阳公子的面子上收下了奴家吧。”陈姑娘说到最后便开始磕头,即使她此时身穿着极为普通的衣服,但仍掩盖不住她的美丽,尤其此时她还一副随时会哭晕过去的可怜样,更是凭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动人气质。
方初痕听明白了,这陈姑娘说她是扮成穷小子一路过来的,这在向众人声明她自己是清白的,并未因为貌美而被歹人非礼,她如此说其目的可真是值得推敲啊。
“小姐,这女人不能留啊。”飘雪在方初痕耳边轻声道。
方初痕对她安抚一笑示意自己明白,然后望向跪在地上之人:“我想当时二爷和我的意思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当日给你找了个可以栖身并且还能赚钱的地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程家不是开慈善堂的,不可能随便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们都去收留。不好意思陈姑娘,你还请自便吧,念央,给陈姑娘几两银子安抚她走吧。”
“是。”念央拿出随身带的小荷包,掏出几两碎银来拿过去给陈姑娘,无奈人家不接只能将之放在地上。
陈姑娘仿佛是被雷霹到了,她不可思议地望向方初痕,那眼神仿佛方初痕是个多么冷血的人,这简直就是见死不救啊!以为给她点儿银子就可以打发她了吗?当初自己可是被欧阳公子所救,并且还可以算是欧阳公子托付给程二爷的,可是这个程二奶奶居然不肯收留自己!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程二夫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哟,这是在做什么呢?全堵在门口真是好热闹啊。”
下人们一看程夫二人来了赶忙行礼退至两侧。
方初痕对程二夫人拂了拂笑着打了声招呼,心头暗叫糟糕,这个程二夫人此时来才不会是碰巧,今日这个陈姑娘怕是送不走了。
程二夫人一身贵气地出现在了程府门口,看到跪在地上已经僵化了的陈姑娘惊讶地问:“哎呀,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跪在程府门口啊?”
立刻便有下人将事情经过向程二夫人解释了一遍,程二夫人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不谅解地望向方初痕:“这个就是痕儿你的不对了,人家一位姑娘不惜改妆大老远地来投奔,你居然还想将其赶走,这对我们程府的名声可不好,何况这姑娘怎么说也是欧阳少爷托付给你和岚儿的,若是将其赶走那传到欧阳家,岂不是给我们两家填不愉快呢吗?”
程二夫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方初痕却是万分不愿留下陈姑娘的,若是能留当初就将其带回来了,哪里还浪费时间去找绣坊。可是为陈姑娘找好了绣坊也不管用,人家自己离开了,不知是真的被人欺负到留不得了还是自己就是不屑当绣工想要抱着程家大腿不放了。
陈姑娘一听程二夫人在为她说话,大为感动,含泪的美丽大眼感激地望了程二夫人好一会儿,便又开始磕起头来,她的磕法很特别,能令人听到头碰地的声音,但还不会致使额头上留疤。
“婶娘,话虽如此但是这位姑娘却不方便留啊。”
“怎么不方便了?你们院里不是还有空房子吗?留下她做个活计什么的就行了。”
方初痕似笑非似地望着程二夫人,假意开玩笑道:“婶娘这么一说痕儿到是想起一件事,四弟和五弟的院子里好像空房间更多呢,二爷院子是有空房,但是痕儿将陪嫁过来的人都安置进去后空房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程二夫人一听脸上立刻便不好看了,训斥道:“痕儿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这是欧阳少爷托付给二爷的,你却想要将其往你四弟五弟那里送,这像什么话。”
“痕儿是开玩笑的,婶娘莫气。”方初痕赶忙道歉,这道理她自然懂,只是心下恼火所以才会那么说,无非是不想让程二夫人那么得意,想气一气她罢了,但毕竟自己是晚辈,所以气完了人家后得赶忙道歉。
程二夫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瞟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陈姑娘说:“这事我作主了,为了我们程府好,这姑娘就留下吧,带去你们二奶奶的院里先好生招待着,至于以后要如何安置,等你们二爷回来再说。”
下人们犹豫着,均看向方初痕,谁都知道程二夫人的要求对于二奶奶来说有点过分。
方初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心里恼火得厉害,但是程二夫人的话她还不能当面顶撞,人家是长辈并且在府里的地位可比自己高,若是此时敢拒绝那可就是鸡蛋碰石头。
“二夫人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将陈姑娘带进来吧。”方初痕隐忍着说。
陈姑娘赶忙抹了把眼泪然后站起身,站起时还不忘将地上的碎银都收起来。怯生生地随着下人们进了程府,看到程府的府邸如此之大,有如此多的院子,并且每一处都那么漂亮那么贵气,心头的激动渐渐有了控制不住的趋势,若非此时人太多,她甚至想欢快地舞一曲。
方初痕即使心下再不甘也只能指挥下人去安置陈姑娘的住进来,她越想越烦躁,如若不是程二夫人突然插一手进来,这陈姑娘早就让自己打发走了。
将陈姑娘安置在一个离自己房间比较远的房子后,她便找来了芊芊,对其说自己心头烦郁,想找人解解闷,而念央她们都有事在忙不在身边。
芊芊是程岚的丫环,观察了几天发现她对程岚这个主子并没有那种感觉,她对程岚很衷心对自己也算是敬重,这让方初痕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这个芊芊也有了几丝好感。
芊芊来后方初痕便将陈姑娘的事都对其说了遍,尤其将当日程岚拒绝带回陈姑娘的话反复并且添油加醋地对芊芊说了,本来就有八分真,她只添了两分假,何况此时她心情不忿,以至于说话的表情反到是给人的感觉有十分真。
芊芊当然信了,自家少爷不纳妾不收通房的规定她身为贴身丫环哪里会不清楚,所以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家少爷拒绝带走陈姑娘的事,而此刻居然被程二夫人从中插手将这姑娘带到自家少爷的院子里,她也不高兴,少爷不喜欢的人程二夫人硬给带了来她哪里会不气。
方初痕话里话外都没有对程二夫人有半分不敬的意思,她只是感叹着自己是晚辈要对长辈孝顺,不能拒绝长辈,还说二爷回来后得知此事即使不高兴也不会对程二夫人如何云云,谁让他是晚辈呢?难道还要他去找程二夫人算账吗?那是不可能的事。
二爷是不能将程二夫人如何,但是程夫人却可以!芊芊心头有了决定于是安慰了方初痕几句后便匆匆离去了,她要去找程夫人的大丫环红霓。
芊芊不是没想到二奶奶对她说这些也许是想利用她去解决这事,但她并不生气,不管是不是利用自己,总之她是万分不愿自家少爷受委屈的,即使二奶奶不来找她,等她听说了陈姑娘的事后依然会想办法将其赶走的。
芊芊也没做别的,只是将红霓叫了来然后东拉西扯,一会儿说红霓皮肤更好了,一会儿说红霓越来越会说话更讨人喜欢了,总之将红霓夸得满脸通红后才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了陈姑娘的事,她将前因后果都当笑话似的说了,最后字里行间还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个讯息,那便是程二夫人这是在想方设法地压制夫人这一房里的人!
红霓不傻,自然听出了芊芊的暗示,程二夫人平日里可没少找大房的不快,今日强迫往二爷房里送女人的事不就是在欺负大房吗?和芊芊聊完后红霓便立刻去了程夫人的房间,将从芊芊口中听来的话都向自家主子说了一遍。
程夫人听完后眉头紧锁,那个姓陈的姑娘自出现在程府门口时她就已经得了消息,后来陈姑娘被带进了二儿子的院里的事她依然知道,只是她却当没听说过这事,无非是想看看这个二儿媳会如此处理此事罢了。
现在听了红霓对自己说的话,尤其那暗示二房想压制大房的话后她便想笑,红霓刚刚是和谁在一起她清楚得很,看来这二儿媳也不像是外表看来的那么好欺负啊,既然她将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那自己也不好去令她失望。
何况这二夫人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些,不管怎么说收不收留那个陈姑娘都是大房自己的事,哪里会由得二房的人管!
“走,陪我去看看二媳妇。”程夫人笑着说。
方初痕此时正在房里听着下人报告陈姑娘的事,说是房间已经整理好,也伺候陈姑娘洗漱完毕,换了新衣服也吃了顿饱饭,此时正躺床上休息呢。
挥了挥手让下人出去,方初痕一边喝茶一边想事情,茶还没喝完外面就传程夫人来了,她赶忙站起身出屋去迎接。
“娘有事吩咐人唤一声,痕儿就会过去了,哪里能让娘大老远的自己过来这边。”
“身子骨老了,正好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瞧娘说的,娘才不老,娘可年轻的很呢,和痕儿站一起人家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是姐儿俩。”方初痕扶着程夫人边说边向屋里走去。
程夫人到了方初痕房间后先问了一些关于程岚和两个孩子的事,然后便将话题引到了陈姑娘身上,问了方初痕的打算。
方初痕自然是实话实说,将自己不想留陈姑娘的打算都说了出来,当然她表现出来的不是自己不能容人,而是着重说了这陈姑娘来路不明,虽然是欧阳公子托付的,但他对这位姑娘也是一点都不熟悉,为防府里出现差错,只能将这来路不明的女人送走。
程夫人一边听方初痕的话一边点头,心里却笑得厉害,瞧这媳妇一本正经的模样,其实哪里是怀疑陈姑娘来路不明,这根本就是醋意大发所至。不过她也不点破,自己的丈夫有妾氏她就不痛快了一辈子,将心比心她能明白方初痕的感受,何况二儿子是真的不想再纳妾了,为了大家都好她不勉强儿子收女人。
“你说的有道理,为娘这次来就是为解决这事来的,二夫人既然将这来路不明的女人送来了我们院子,为娘即使生气也不能将这女人送去她们院里令她填堵,这姑娘干脆就送去程家别院里吧,命人看紧点儿也省心。”
“娘说的是,只是陈姑娘已到了许配人的年纪,送去别庄那……”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为娘自会将一切都处理好了,你也休息吧。”
“谢谢娘亲。”方初痕满怀感激地将程夫人送了出去,程家人除了程岚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位婆婆了,她还怕婆媳不和的事情出现,没想到自己嫁入程家这些日子,程夫人对她一直照顾有加,一点找事的打算都没有,她不仅对自己好,对另外两个儿媳也很不错,古代能有如此英明的婆婆可真是不易。
一个时辰后陈姑娘便被程夫人院里的一名下人叫了去,然后便一直没回来。
听说是被程夫人命人送去别庄了;听说被送走时陈姑娘又跪又求,又哭又闹,最后仍然没能改变被送走的命运;听说程二夫人知道了这事后在自己院里发脾气来着,指着大儿媳骂她太过嚣张了,一点都不知道让着点儿二媳妇……
当然这些全是听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是否被人添油加醋了也不得而知。
总之陈姑娘事件算是暂时告了一个段落。不过程三爷听说娘亲将一位孤苦大美人送去了别庄后直摇头道可惜,最后还特意命人去查了下那美人是送到了哪个庄子上,至于他为何要过问这件事也没人愿意管。
而郑若兮想管也无从管起,自家丈夫让人查陈姑娘在哪里,又不是将人家姑娘怎么了,也不好为还没发生的事发脾气,只能在一边生闷气。心想着这个方初痕果然是个不省心的,老二家打发掉的女人居然还让程三爷惦记上了,这不是讨厌吗!——
一家四口
陈姑娘的事后来方初痕都对程岚说了,送去庄子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一来可以防止她居心不良,二来也算是对欧阳辛有个交待,去了庄上供她吃喝,欧阳辛想找茬都无法。
这一日,程岚并未出门打算在家时休息一天,这下方初痕很高兴,早上她去了上房立完规矩后一整天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平日里程家的规矩是早上各房该立规矩的立规矩,中午和晚上一般都在各自的院里吃饭,若是赶上过节或是有客人等特殊日子,大家再聚在一起用饭。
晨晨被关了十天后终于放出来了,它一出来就哀怨地望着自家主子,那眼神可怜得仿佛是被程岚抛弃的红颜知己。
程岚看到它缺乏精神的可怜样有些心疼,但为了惩罚的效果更好,他一直是绷着脸的。
“女主人,我瘦了,你要养肥我。”晨晨见男主子不理它,于是就跳到方初痕面前装乖。
“噗。”方初痕好笑地打量着蔫头耷脑的晨晨,这几日看来是关大发了瘦了一些,有点心疼,于是安慰道,“放心吧,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准备,只要不拉肚子就行。”
晨晨一听高兴了,一扫萎靡的情绪开始欢快地在院子里飞起来。
方初痕和程岚趁天凉爽舒适在院子里喝茶聊着天,偶尔有晨晨在一旁插嘴逗趣,院子里的气氛很是欢乐。
不多时,程恬和程轩也来了,他们此时是被各自的丫环带来的,带程恬来的自然是珍珠。
方初痕多打量了几眼珍珠,已经有十七岁的年纪了,面貌秀美,身材窈窕,身穿淡粉色的窄裙短衫,□是米白色宽裤,腰间束紧,将其姣好的身材都展现了出来。
十七岁容貌已经长开了,穿着又极配身材,再加上养尊处优了几年,气质自然不是普通丫环所能比,若是忽略掉她望向程岚时那掩饰不住的崇拜与倾慕,说不定方初痕还会喜欢她呢。
众人各自行完礼后,两个孩子也被方初痕唤过来围着桌子一起坐下。
“恬儿这两天都做什么了?”方初痕温和地问,她对两个孩子说话时语气都很柔,唯恐吓到他们,或是被其他人逮住小辫子乱找茬。
程恬嘟了嘟嘴,有点不想搭理方初痕,这时她身后的珍珠说话了。
“回二奶奶,这几日小姐都在鼓捣您送的木偶娃娃,一玩就是一整天,连吃饭睡觉都要奴婢紧哄慢哄的才行,至于学习方面的事就更是没沾了。”珍珠低眉顺眼的回答着,语气虽说对程恬只知道玩娃娃一事颇不赞同,但不仅不会令人觉得不妥,反到是让人觉得她很是关心程恬。
“哦?恬儿很喜欢你母亲送的那几个木偶吗?”程岚对此很感兴趣,将程恬抱入怀里笑着问。程恬喜欢木偶娃娃的事被珍珠揭露出来令她不太高兴,快速瞄了方初痕一眼,见她并没有得意之色后心下才稍微舒服了一些,她扁了扁嘴低声说:“不是有多喜欢。”
“小姐既然不是有多喜欢,那奴婢将木偶暂时先收起来吧,这样小姐就能匀出时间识字了。”珍珠低声劝着。
“不要!我不喜欢也不让你收起来。”程恬不悦地望着珍珠,不明白怎么她在此时会管起她玩木偶的事。
“小姐,奴婢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恬儿刚接触到那类型的娃娃,难免新鲜了些,用不了多久感觉就会淡的。”方初痕听不过去了忍不住插话,这个珍珠有些以下犯上了,居然还想管着程恬,可是这是前任的心腹丫头,在对方没做到极大的错事之前她还不能将她如何。
珍珠望向方初痕时一脸不敢苟同的样子,随后瞄了眼程岚,略带委屈地低下头去:“奴婢这还不是怕小姐只顾得玩耽误了正事嘛,若是前任夫人知道小姐每日只知道玩二奶奶送来的木偶,那她在天之灵也是很难心安的。”
这话一出院子立时便安静下来,众人的脸色全沉了下来。
珍珠提起前任夫人来,她话中的意思众人都能明白,她这是在影射小姐整日沉于玩乐都是方初痕害的,她提起前任夫人来就是想要削方初痕的脸!
珍珠说完这话是有点后悔,但是她这些天真是忍不住了,她是前任夫人周氏的一等大丫环也是心腹,当初周氏快离世时曾对自己说过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要提拔她作姨娘,这样可以照顾程恬,免得被生了程轩的那个妾欺负了程恬。
一直以来珍珠都在做着姨娘的梦,听到前任夫人的话她自是欢喜,一直盼着二爷点头收了自己,无奈二爷看都不多看自己一眼。一日周氏在病重之时提起了此事,当时她就在场,就在喜悦溢满心扉幸福得快要晕过去时,二爷的拒绝顿时令她仿若跌进了冰窖中。
二爷越是不想收她,她越是想当姨娘!二爷不好色还长得如此英俊,她岂会甘心放下当姨娘的念头?后来周氏离世,没多久那个妾也莫明其妙地被送走了,那个妾因为什么被送走她不知道,但是送走了是好事啊,二爷屋子里就没女人了,男人身边没女人伺候哪行,到时老爷夫人也会为二爷安排女人的,无论收通房或是纳妾,自己都是最佳人选。
可是希望一直落空,这次不知为何老爷和夫人一直没为二爷挑女人,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也着急了,府中小管事小厮等人她看不上,不甘心以后就嫁给普通男人过一辈子。这两年她一直守本份,将份内事做得很好,最重要的是她将小姐照顾得很好,小姐也最是信任她,就在她以为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后,二爷居然要成亲了。
填房是方初痕,乡下来的,虽然被周老爷认了干女儿,但谁不知道周老爷对她没多少感情啊,周家任她当干女儿无非便是想让她照顾小姐罢了。而且珍珠还听说方初痕在方家名声不好,被沈家退了亲后更是乏人问津,据说方老爷当初还巴结着别家娶自家闺女,可是人家都拒绝,以至于最后众人见到方老爷就躲。
这种要地位没地位,要名声没名声的女人居然就入了二爷的眼!成亲过后的这半个月来,二爷对新夫人是照料有加,简直是宠爱得紧,她是看在眼中气在心中,自己手里握有程恬这枚重要的棋,本以为会有很大的胜算,结果这几日不知为何小姐整天把玩着那个女人送来的木偶,一玩玩很久连她都不搭理,不是给娃娃换衣服就是给娃娃梳头,还不许丫环们碰娃娃,谁若是碰了不是挨打就是要挨骂。
这让珍珠有种自己养大的孩子即将被人抢走的感觉,不仅自己喜欢的二爷被方初痕抢走了,现在就连小姐也被她送的礼物哄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几日来珍珠都没能睡好觉,此时方初痕一问起程恬的事,她的恼火再也藏不住,于是那些话便冲口而出了,好在她还有些理智,并未将心里的真实想法都说出来,那些话还是思考过后才说的,冒犯意味还不足以抵达要挨打的地步。
不过此时气氛一变她还是怕了,一害怕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即使再看不起方初痕,她依然是二爷院里的女主人,不是她一个丫环可以指手划脚的。立时额头上便淌下了无数滴冷汗,心里默念着,希望二爷看在自己这些年待小姐很好的份儿上,不要责怪她。
“珍珠!二奶奶送木偶给恬儿本是一番好意,怎么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有意要害恬儿不思进取整日沉迷于玩乐不成?”程岚的声音低沉有力,语气极为不悦。
扑通一下,珍珠跪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求娆:“求二爷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太过担心小姐了而已。”
给程岚磕了两个头后珍珠立刻转了个方向对着方初痕磕了一个头说:“求二奶奶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回,奴婢方才口无遮拦乱说话了,请二奶奶莫要放在心上,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珍珠立刻就向方初痕磕头认错的行为令程岚心头的怒气散了不少,若是她只对自己磕头而不理会方初痕的话,这便说明珍珠眼里没有方初痕这个主子的存在,这样他自会生气,而好在她还算聪明,知道求方初痕。
“你最好不是真的对二奶奶心存不敬!”程岚冷眼望着珍珠。
“爹,不要打珍姨好不好?”程恬可怜兮兮地为珍珠求情。
程岚低下头望着一脸希冀的女儿,心下叹气。这个女儿自小就没了娘,一直和珍珠亲,几乎就是将珍珠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娘了,没了亲娘的孩子都是可怜的,心存愧疚之下程岚答应了程恬不打珍珠,但是不罚不行,于是便罚珍珠一天不能吃饭,水也不能喝。
珍珠谢过了程岚然后便默默地立到了一旁,头一直低着,这次她老实了。
方初痕的好心情都被珍珠给搅黄了,一个丫环都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对她如此不敬了,若是程岚不在今日珍珠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呢!仅次一次,若是以后珍珠还敢如此嚣张,那么不管程岚在不在,她都要管一管这个目无主子的丫环了!
程岚看出了方初痕的不悦,他自然明白她为何会如此,只是恬儿的感觉他不能不去在意。将自己这边的点心盘子轻轻移到方初痕跟前,轻声说:“吃些点心吧,别为那些琐事烦心。”
珍珠眼角瞄到二爷的动作,睫毛一颤嘴抿了抿,好在她一直低着头,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眼里不会往外冒妒意。
“嘎嘎,珍珠是跳梁小丑,珍珠是跳梁小丑。”晨晨此时突然在树上欢叫起来。
方初痕听到后差点没当场笑出声,好在她自制能力不错硬是忍住了。抬头往树上的方向瞟了一眼,心头的郁闷因为晨晨的话到是消了些,想必被一只鹦鹉骂心头会很不是滋味吧?那可比被人骂更让人生气。
果然,珍珠气得浑身颤抖了起来,但是碍于这鹦鹉是二爷的宠物,只能忍气吞声不能将鹦鹉怎么样,只是这气忍得很是难受。
“爹啊,这只鹦鹉太讨厌了,总是骂人。”程恬狠狠地瞪了一眼晨晨。
“它只是一只鹦鹉,不要跟它一般见识。”程岚虽如此说,不过心头还是挺乐的,心想晚上要多喂晨晨点好吃的。
“这鹦鹉都不和恬儿亲,恬儿讨厌它。”
程恬这边一直在骂着晨晨,而程轩则张着一双黑溜溜的纯洁大眼仰头望着树上的晨晨,眼里闪着的均是崇拜。他年纪小不懂什么,只是觉得一个鸟居然能将凶横的珍珠给骂得浑身打哆嗦,这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方初痕调整好心态将珍珠的事抛到了脑后,她望向程恬柔声说:“恬儿以后还是少玩些木偶吧,抽出时间多认认字要紧。”
程恬嘴嘟得厉害,往程岚怀里一扎当作没听到方初痕的话。
程岚见此觉得尴尬,带着歉意地看了方初痕一眼,然后望向怀里的女儿:“恬儿,你要听你母亲的!以后别整天都玩那些木偶了,要识字知道吗?”
“识字一点都不好玩儿!”程恬抱怨着。
“识字是正事不是游戏,你还想它有多好玩儿啊!”
“一点趣味都没有,恬儿认不下去啦。”程恬小脸垮得厉害。
这时,方初痕脑子突然灵光一闪,趣味识字吗?现代有那种专门为正识字的小孩儿做的识字积木,每个积木上有偏旁部首,也有一些独立的字,将这些积木随便摆设可以拼成不同的字,自然这些木板大小及颜色都要不一样,按类型分类,这样用一个个的小木块排列组合而成的字要比干巴巴地认字方便有趣多了,在现代很多家庭都买这种东西,不仅可以让宝宝在趣味中识字,还能开发智力。
这些都是由小木板制成,简易得很,在古代依然可以做得出来,只要将部首及字等全写出来再找专门的木匠做出来就行,正反面都可以刻上字,当然这些木板上的字体颜色和尺寸都要按类型划分,孩子们喜欢漂亮的东西,若是木板上的字都是带颜色的漂亮的,那么他们看着都会觉得心喜的。
“痕儿,想到什么事了这么开心?”方初痕的喜悦在场中人都感觉到了。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这个办法可以令恬儿和轩儿识字不会那么枯燥无味,若是这个方法他们能够接受,不仅可以锻炼他们的识字能力还能提高他们的智力,只是前期准备会有些麻烦,不过这些都可以交给我。”方初痕说完后便将自己刚刚想出来的方法细细对程岚说了一遍,由于此时两个孩子都小,也不用一下子就识成千上万个字,所以他们目前只需将一些常用比较简单的字做出来给他们认,要先看看他们是否接受这种认字方法,若是不接受那就算了,若是喜欢,那以后方初痕便开始多让人做出一些部首和字来。
程岚听完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妙,给孩子们用刚刚好,喜得他一脸笑意连连夸方初痕,让她先准备一些字出来,还交待说这些木块儿们一定要打磨得极为光滑,字也要写得漂亮。
方初痕说的方法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的,程恬稍大些有点明白但是她就是不喜欢方初痕,于是一直窝在父亲怀里不搭话。
而程轩刚三岁出头,还太小,大人说的话简单的他都能听懂,只要话一多并且复杂一些他就不明白了,于是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望着方初痕笑,他觉得方初痕长得漂亮人也好,声音还好听,她说什么东西好那就一定是好。
珍珠听完方初痕的话微愣,这个方法从未有人用过,不过听起来就觉得新奇有趣,若是真实践起来更不会差了。她没想到方初痕不只是个空有美色的草包,居然还能想出如此新奇有用的法子来!见二爷那望向方初痕时那盈满喜悦与宠爱的眼神,珍珠只感觉心头像是有把刀子在刮似的疼痛——
可怜的程轩
想到就开始做了,方初痕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都在屋里忙着准备识字积木的事,她先将需要的部首和字都写在纸上,由于怕落下哪个常见部首于是便搬来几本书一页页地翻看着,她写下的全是简单常见的部首和字,大概写了有二百个左右,由于是正反面都写了字的,是以最后也只需一百多个木片就行。
她将部首按类型划分出来,都在纸上标出哪一类用什么颜色做多大尺寸的等等,总之全做完后也挺费神费力的,都准备好了后便让丫环将纸张送去给府中长随,然后让他们去找木匠。
做完后天都黑了,方初痕终于轻松了些,好好休息了一宿。
第二日上午去上房立完规矩回来后暂时无事,于是便让人将程轩叫了来,她感觉得出这孩子喜欢自己,而她对他也很有好感,叫来一起坐会儿也好。
程轩是被一个新来没几天的小丫环送来的,方初痕见到程轩一招手:“轩儿过来坐。”
程轩晃着瘦弱的小身子向方初痕奔了过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娘亲。”
听到他奶场奶气的一喊,方初痕心顿时软了几分,她将程轩抱起放在腿上,拿起桌上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前轻道:“新买来的,吃一口尝尝。”
终于被方初痕抱入了怀里,程轩很是兴奋,哪里还会不听话。他乖乖地张嘴吃了一口糕点,只觉得此时吃的比以往吃的任何一个都香甜。
“轩儿喜不喜欢娘亲送你的木偶啊?”方初痕抱着程轩,说话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很慈爱。
“喜欢。”程轩边吃边重重地点头,还不忘对方初痕咧嘴笑,嘴角吃得全是糕点的渣子,这一笑有的渣子还掉到了衣服上,感觉很是滑稽。
“噗。”方初痕被逗笑了,拿起丝帕轻轻地为程轩擦嘴,擦干净后说,“你喜欢就好,娘亲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以后还可以给你做。”
“真的吗?谢谢娘……咳咳。”程轩一激动开始咳嗽了起来。
“哎呀,轩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方初痕赶紧为程轩拍后背。
这时站在一旁的小丫环说话了:“轩少爷不会又染了风寒吧,奴婢听说轩少爷身子不好,经常会有小病小痛的。”
“前几天不是刚好吗?”方初痕摸摸程轩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感觉他的是有些烫,以防万一还是让人赶紧去请大夫。
“娘亲,轩儿没事。”程轩看方初痕眼中浓浓的担忧,吸了吸鼻子差点就哭出来。小孩子都很敏感,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们都能感觉得到,就是因为身边有太多假意的人,所以此时面对真心的方初痕,他心里是激动的,激动得想哭。
“好了,你先别说话。”方初痕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对小丫环说,“去倒杯白水来。”
丫环很快就倒了温开水来,方初痕将杯子端起轻轻吹了吹感觉水温合适了便将杯子递到程轩嘴边哄道:“不舒服就多喝点热水,对身子好,娘亲不知道你不舒服,否则就不叫你过来了。”
正喝水的程轩听到方初痕的话一着急立刻呛到了,开始咳嗽起来,在方初痕手忙脚乱为他擦嘴边及衣领上的水珠时带着哭腔说:“轩儿要来,轩儿喜欢来!”
“好好好,轩儿以后只要想来就叫丫环带你来。”方初痕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何尝看不出来程轩这是太过渴盼母爱所致,若是程恬也像轩儿这样该多好。
得了保证后程轩这才乖乖地就着方初痕的手将一杯温水喝光,然后偎进娘亲的怀里闭着眼,双臂怀抱着她的细腰,感觉其柔柔软软的身体抱起来很舒服,还香香的,和平日里身边的丫环们及奶娘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好好闻啊,如果能天天抱着该多好。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大夫被请到了,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他给程轩看过后说是染了风寒,身上有发热现象,他开个方子,然后交待众人药要按时吃,晚上睡觉时不要着风,还说这孩子经常生病也和平时照顾不周有关,尤其在病中之时更要妥善照顾,否则落了病根身体就坏了,比如每隔几日便病一次。
难道这孩子平时被照顾得不好吗?方初痕满心疑问但没在大夫面前说出来,命人给了大夫诊金后就让人抓药去了。
“轩儿,你实话告诉娘亲,平日里下人们是不是没有好好伺候你?”
程轩眼圈更红了,低头不语。
一看程轩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方初痕很是吃惊,没想到程府里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事,程轩虽说是庶出但起码是正正经经的主子啊,在程岚还没有嫡子出生之前程轩应该被人当宝才对,怎么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自她来到程府就感觉这个孩子远不如程恬受重视,这下可好,得知他不仅不受重视,居然还被下人所怠慢。
“轩儿很听话的。”程轩靠在方初痕,不知是身体难受还是心里委屈,总之眼泪开始掉了下来。
方初痕搂紧程轩满是心疼,她问正紧张地立在一旁的丫环:“你们平时是怎么照顾轩少爷的?”
丫环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说:“夫人,奴婢、奴婢新来的不清楚啊,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小丫环脸色发青,犹豫着不敢说出口。
“你说出来,有我给你撑腰。”
“是,夫人。”丫环这下放松了不少,开口说,“轩少爷平日里被照顾得很好,只是个别时候当值的人会……有所疏忽。不是所有时候都这样啊夫人,这种情况不常发生的。上一次轩少爷生病时奴婢发现一件事,大夫交待说轩少爷夜里不能着凉,那夜奴婢肚子不舒服要去茅厕,路经轩少爷房间时发现他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当时还是奴婢给关上的呢。”
方初痕越听越怒,低下头望着窝在怀里的程轩问:“轩儿,是不是这样?平日里丫环们没好好伺候你吗?”
“轩儿习惯了。”
这下怒火再也隐藏不住,方初痕怒道:“一个堂堂少爷,怎么被下人如此对待!你去将轩少爷院里贴身伺候他的下人们全叫来。”
“是。”小丫环站起来匆匆离开。
方初痕摸着程轩削瘦的小身子简直是理解不能,难道没了娘亲连下人都敢欺负他了吗?庶子和妾还不一样,也许他的姨娘在府中时地位不高下人可以不去重视,但是庶子可算是真真正正的主子,下人们如何能有那个胆子不好好照顾程轩?
“娘亲。”程轩轻轻摇了摇方初痕的手臂,黑眸里闪着几分担忧。
“轩儿不怕,娘亲给你作主。”方初痕一边哄着程轩一边想若是那些下人真有欺主之心,那个个都不能留,本以为那些大胆欺主的下人只有方家才会有,没想到程家这种世家也有这种龌龊事,即使程岚不够重视这个庶子,那他也是正正经经的主子!
方初痕抱着程轩去了院子里,由于程轩很瘦小,抱起来根本不费力,到了院中念央拿来一个软榻,她抱着程轩坐下等那些下人们来。
不一会儿,程轩院里贴身伺候的下人们都来了,一个大丫环,一个奶娘,两个二等丫环,还有一个婆子,这些人基本上是经常贴身接触程轩的。
方初痕见到她们来也没说话,就只是拿冷眼扫视她们,这些人虽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但却有人神态并不显尊重,尤其是那个奶娘,还敢直视方初痕。
“你们谁是负责轩少爷起居的?”方初痕这次是自嫁入程府以来第一次拿出主母架势要惩罚这些人,平时她温和大度惯了,让人以为她像猫一样老实都不将她当回事,现在这些下人犯了事她自然不能再当猫,否则还如何让这些下人将她当主子看了。
“回二奶奶,是奴婢。”那名大丫环诚惶诚恐地走上前拂身道。
“是你?”方初痕自然知道谁是贴身照顾程轩的人,刚刚她就是故意那么问的。这丫环十四五岁的年纪名叫秀儿,面目清秀,看起来是个老实人,打量完后淡淡地说,“方才大夫来过,说是轩少爷体弱病痛不断是平日没调理好所至,还说他在病中之时没被照顾好,所以隔长不短就会病一场,你怎么说?”
丫环闻言脸上立刻涌现慌乱,这个不是小事啊,赶忙跪下道:“奴婢对轩少爷绝对衷心,还请二奶奶明查。”
“轩儿,她说的是不是实话?你生病时她照顾得周到吗?比如大夫说不让你着凉结果夜里你的窗户是开着的,还有这些人熬药、送药及时吗?你都对娘亲说,娘亲为你作主。这些人你完全不用怕,若是她们真怠慢了你,就立刻调离你的院子,你不用再见她们了。”
方初痕这些话是专门让这些人听着的,要让她们知道什么叫作怕!不要认为自己叫她们过来只是问问话而已,更不要心存侥幸,她说这些话时眼睛一直注意着众人的神态。
几人一听会被调离院子脸色立刻变了,或惊慌或愤怒,总之可以说是露馅了。
“娘亲,她们不好。”程轩知道方初痕不会骗他,于是揪紧她的袖口泪汪汪地望着她。
“轩少爷。”几名下人惊得大喊。
“住口!”方初痕怒道,“主子在说话你们插什么嘴!当着我的面都敢对轩少爷大呼小叫,我不在时还不知道你们要怎样爬到轩儿头上撒野呢!”
上一次程轩生病是在方初痕回门那几天,等她回来后他的病已经好了,没想到没几天又病了,本以为只是程轩天生体弱呢,没想到居然不是!
“奴婢不敢。”这下没跪的几个也一齐跪下了,那个奶娘的神态也终于收敛了。
“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好在我发现得早,若是晚了,轩儿还不知道会被你们耽误成什么样子。”方初痕说完后没再理会这些人,低下头轻声问程轩,“轩儿,你指一指这些人哪个对你不好,哪个不听话还总想占便宜的。”
程轩这下也不害怕了,抬手就将跪在地上的几个人通通指了一遍,唯独那个新来的小丫环除外。
被程轩一指,几人脸都白了,全府里就属伺候程轩的活计是最滋润,小主子年纪小不会打骂她们,而程家众位主子对程轩也不够重视,就因为没人管了所以她们才会时不时地擅离职守,当然没胆大到欺主,只是没人管后就放松了,一放松便会偷懒或是占些小便宜之类的。
谁想到这好日子没过多久新奶奶就要拿她们立威,若是被赶离了轩少爷的院子,她们哪里还有滋润的日子过啊,个个都开口求情起来。新奶奶初来没势力,若是想调离恬小姐院里的人她目前还不够实力,但要说换一换轩少爷院里的下人新奶奶可是有权利做到的,就是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几人才害怕。
“你说说,她们平时是怎么欺负你的。”
“轩儿有时晚上饿了,她们困了就不给送饭来;会偷吃点心;梳头时太用力轩儿疼;有时会丢衣服;生病轩儿难受时她们磕瓜子聊天;药有时煎得比平时难喝……” 程轩掰手指一件一件地说。
地上跪着的人越听越慌,到最后都开始发起抖来,她们是会偷懒但不经常这样,轩少爷生病时她们照顾他睡下后就聊天,他翻身难受她们又不是药能如何?至于轩少爷那么多衣服穿都穿不完,拿走一两件给自家小侄穿,明明神不知鬼不觉,结果这看起来木木的小主子居然还发现了,至于其它的事她们也都犯过,但那只是极个别情况。
“轩儿说的这些你们有没有做过?坦白从宽的道理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懂吧。”方初痕怒到一定程度反到是不怒了,语气柔和表情平静,可是她的表情越是平静无波,众人心头越是不安。
这时这些人才知道忌惮,原来新奶奶并非她们所以为的那样好相与,这可是抓到一丝把柄便不放过的主!谁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像猫一样温和的人居然会发怒?谁想到她会如此关心一个不是自己生的庶子?
那名奶娘还是不太服气,跪直了身子抿着嘴抬头望向方初痕,但眼神在触到方初痕那似笑非笑,又好似能洞穿人心的视线时,心猛地一震立刻移开了眼睛,心却开始不由自主砰砰跳起来。她疑惑了,明明新奶奶此时表情并不震怒,长得也不刻薄,眼神也称得上温和,但为何自己对上她的视线却会害怕呢?难道真只是做贼心虚的原因?
那两个二等丫环沉不住气了,开口将自己平时怠慢轩少爷的事都说了出来。她们也不是经常犯错,每隔几天便会偷半天懒,偶尔会不将轩少爷的要求当回事,因为没人为他撑腰,又没人说出去,她们这些下人无论做什么都好,好在她们还算有点良知,犯的错也只是在些小事上,重要的事她们可不敢犯错,偶尔偷个懒贪吃一些这些小事到是经常犯,就是因为错误不重,是以她们二人才招得很快。
“轩儿,她们说全了吗?有没有哪些地方有遗漏?”
“没有了。”
“嗯,没有了就好。”方初痕轻拍几下程轩的背,没再理会这两名二等丫环开始望向其他人,“你们有要说的没有?若是没有了那刚刚轩少爷所说的罪名我就当你们是默认了!”
就在院中气氛僵到一定程度之时,肩膀上拖着晨晨的程岚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院中跪了一地的人惊讶道:“咦,这是在做什么呢?”——
出格的奶娘
程岚一回来,有人放松也有人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先回房让芊芊伺候你梳洗一番吧。”方初痕将程轩放到地上起身迎向程岚。
“爹爹。”程轩渴慕地仰望程岚,在程岚淡淡地对他点了下头后沮丧地低下头咬着手指发呆。
“不用回房,我在这里歇着就好。”程岚扫向跪在地上的几人,又看了一眼乖乖站在一旁的程轩,眼微微一眯沉声道,“她们犯什么事了?”
方初痕让丫环搬来一把椅子给程岚坐,命人再搬来一张小桌子放茶用。
晨晨早跳上桌子吃点心啃瓜果了,这下程轩也不发呆了,开始傻笑地望着晨晨吃东西,下人们的事还有见到程轩那渴盼又害怕的复杂感情也忘到了一边。
方初痕在程岚坐下后也跟着坐下,她并未立刻理会跪着的众人,而是体贴地为程岚倒茶递水果,还贤惠地问他忙了半天现在可感觉累了等等。
程岚像是没看到跪着的众人一样,方初痕倒的茶他喝,递过来的瓜果他吃,说话他也回答,好比此时院里就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一样,其他人全成了摆设。
就在众人跪得心惊胆战,膝盖处酸疼得厉害时方初痕终于发话了。
“二爷回来了,你们难道没有话说?”
程岚吃了口茶然后望向众人,表情平静,眼里闪着的都是洞悉的光。而吃饱喝足解了馋的晨晨在桌子上溜了两圈觉得不撑了,就跳上方初痕的肩膀上望着跪在地上的人,将正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程轩完全无视。
一时间没人开口,几人恨不得挖一坑将自己埋起来,唯独那名奶娘则安安静静地跪着,不像其他人表现的那样悔恨及羞愧。
“没有可说的了?那我就当所有的罪名你们都认了!”方初痕侧头看向正站在程岚身后的芊芊,“下人伺候主子时疏忽偷懒,该如何惩罚?”
程岚闻言端茶杯的手顿了顿,望向跪在地上的众人时眼里带了几分冷意。
“回二奶奶,程府家规,下人当值时如若偷懒耽误了主子的正事,轻则杖责二十,重则一百,而轩少爷体质不好均是下人照顾不周所至,是以应杖责一百。”芊芊回答。
“二爷、二奶奶饶命啊。”丫头婆子都求起情来,一百棍够要她们的命了,她们只是偷偷懒偶尔忽略下轩少爷的感受,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这要命的惩罚让她们如何能接受?
“来人啊,将她们拉下去各杖责一百。”方初痕不想听这些敢以下犯上的下人们求饶。
“二爷,奴婢一把老身骨可禁不起那一百下啊。”被婆子拉起的奶娘突然高声嘶喊起来,她喊的是程岚而不是方初痕。
这一点显然程岚也注意到了,他一打手势让那些婆子先站一边,手指轻敲桌面冷眼望着奶娘:“禁不起打你还犯错?”
奶娘手脚一得自由立刻对着程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奴婢自从被前二奶奶拨去照顾轩少爷后,这三年来可一直尽心尽力啊,半丝都不敢马虎,轩少爷未出生时奴婢就在伺候前二奶奶,她曾嘱咐过奴婢以后要如何照顾小主子们,奴婢可都是按前奶奶所说做的呀,新奶奶这次要杖刑奴婢,奴婢冤啊。”
话一说完,方初痕这方的人均气到不行,瞪着奶娘的眼神恨不能将她身体瞪出几个窟窿来。她这话说的无非要表明两个意思,一是她是前任夫人的人,二她做的一切事都是前任夫人教她的,若是现在因为这些错事惩罚了她,那就等于说方初痕是踩着前任夫人立威的,这是要被世人鄙视的。
罚了的话方初痕会很难做人,而若是不罚的话,那犯了错的人继续过逍遥日子,以后她还如何在下人面前立威了?这奶娘是居心不良,企图利用前任奶奶令方初痕进退两难。
“你跟我求情没用,去向你们夫人求情去,内宅的事她管。”程岚此时望向奶娘的眼里已经冒起了寒光。这恶奴真是不让人安生,不仅为了脱罪将前妻拉出来当后盾,还要往贤惠的前妻头上扣屎盆子,这个婆子不能留了!
晨晨在桌子上蹦了蹦,然后尖声尖气地说:“真笨、真笨,不想活了。”
程轩看晨晨着实可爱,终于忍不住抬手要去摸摸它的羽毛,结果还未等碰到晨晨就跳远了,还不忘留给他一个清高的眼神。望着自己啥都没摸着的手,程轩撅起了嘴哀怨地看向晨晨,此时他眼里只有晨晨这只精明得好似妖怪的鸟,哪还管院子里这些人在说什么。
奶娘的圆脸被晨晨一骂顿时胀红,她知道这招很是凶险,但起码有一丝希望,若是得以脱身最好,若是脱不了身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毕竟一百板下来她即使不死也半口气了,若是后来养不好估计也活不久了,人在死前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方初痕望了眼程岚,见他并没有管此事便知道他这是想让自己管这事了,她没看奶娘而是看向另外几个吓得连站都站不稳的丫环:“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轩少爷身子骨那么差其主要原因可不是你们几个偷偷懒少给他一顿饭吃那么简单,只要谁将导致轩少爷身体差到如此地步的关键因素说出来,我会从轻发落你们,一百杖减至二十。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程岚心有疑问但选择了沉默,有什么事解决完这事后回房再问。
方初痕将程轩又抱进怀里,摸着他瘦小的双手心里感慨,刚刚他定是有所隐瞒,而隐瞒的地方怕就是奶娘的事情,看来平时奶娘没少给他气受,以至于现在有她撑腰都不敢说出来,这个孩子才三岁出头,但已经很乖很懂事了,这和不受亲人重视并且不受下人尊重有很大关系。想解决了奶娘,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几名丫环身上。
奶娘跪在地上腿痛了都没精力去想它,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在思考若是真有丫环告状了她要如何做。
方初痕轻声细语地和程轩说话,最后悄悄问他奶娘都怎么对他了,让他在自己耳边悄悄说,这画面看在别人眼中像是母子俩关系好在亲热,其实他们是在交流而已。
“二奶奶,奴婢有话要说。”秀儿忍不住开口了,奶娘身子一颤。
“说。”
“奶娘平时明着待轩少爷很好,其实背地里根本不是这样。”秀儿说完一句话后到显得不那么害怕了,“轩少爷平时吃的饭菜从厨房端出来时是好的,但是最终被少爷吃进嘴里的却并非还是好的。”
“什么意思?”方初痕表情严肃了起来,此时院中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包括程岚。
“奴婢有一次从轩少爷窗口经过,无意中发现奶娘拧抹布时将里面的水滴几滴到汤里,然后快速用筷子搅拌好了,这些少爷都不知道。还有时轩少爷生病奴婢们将药给煎好,可是大多数情况下奶娘都不让奴婢喂,总是找理由将奴婢支出去,由于奶娘资格老并且是前任夫人拨过来的人,是以我们平日里都不会去和奶娘争执。有次奴婢无意间听轩少爷报怨喝的药好苦而且还不是热的,于是奴婢便猜想到这药里八成奶娘又加了东西,到不是毒药,但一些不干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定是不会少。还有少爷生病时大夫说不让着凉,可是奴婢每晚睡前都将少爷房里的窗户关好,也给少爷盖好被子才走,可是却不止一次奴婢听院里的下人说半夜起身去茅厕都发现少爷房里的窗户是开着的。还有……”
“你信口雌黄!我平日里‘待你极好’,你居然为了脱罪污蔑我!”奶娘气得指着秀儿的鼻子骂。
“来人,给我掌嘴。”方初痕对那些说。
话毕立刻便有婆子上前,对着奶娘的脸就打了起来,一共打了近十个才停。
“这是教训!让你明白主子没让你开口时你就乖乖闭嘴。”方初痕望着奶娘被打得红肿的脸没有一丝同情。
奶娘又气又怒,在心里将方初痕骂了无数遍,但却没法开口,一是不敢二是脸疼,嘴里有血的腥甜味,牙齿松动了一颗。
“既然秀儿你说奶娘做过那么多错事,为何你选择了一次又一次地隐瞒?”方初痕冷眼望向秀儿。
秀儿脸上立刻显出犹豫且慌乱之色,她偷望了眼程岚又瞟了眼奶娘,随后咬着唇没开口。
“不说?”方初痕对婆子使了个眼色,“给我掌嘴十下,看还说不说。”
“二奶奶,奴婢说。”一听要挨打秀儿立刻开口,婆子也在方初痕的眼色下退下了。
“最好不要有所隐瞒,否则你前面招出来的一切就不足以为你脱罪了。”方初痕吃了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说。
“奴婢初见奶娘做这些事时曾经质问过她,还说要将这事禀告给夫人还有二爷知道,不过后来、后来都怪奴婢贪心,奶娘一拿出银子或金步摇之类的好东西出来,奴婢就选择了隐瞒。”
“放肆!知情不报还接受贿赂,你好大的胆子!”程岚一拍桌子怒斥。
“二爷!”秀儿吓得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大半,她满头冷汗地一边磕头一边说,“那时奴婢知道奶娘没有害轩少爷之心,想着就那么一两次,想必没什么事以后奶娘估计也不会再做了。奴婢哪里想到少爷身子不好是因为奶娘一次又一次地‘疏忽’所至,待后来奴婢从其他姐妹口中听说奶娘不只一次放脏东西往轩少爷的饭菜里时才终于知道后果的严重性,还没等奴婢来向二爷二奶奶禀明,就已经被二奶奶请来了院里。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恳请二爷二奶奶看在奴婢都招了的份儿上饶奴婢一条贱命。”
秀儿一带头,剩下的两名二等丫环还有一婆子也开始说了起来,全是关于奶娘的事,不是她往轩少爷所吃的饭菜里放点沙子或土,就是将煎好的药倒掉一半然后放上一半的凉水,她们年纪小想告状但是被奶娘一威胁就害怕了,而且奶娘是边威胁边给她们好东西,她们一听说连秀儿这个大丫环都不敢去告状,她们更是不敢了,何况奶娘当时还威胁她们说没有证据,即使去告状也没人信,若是上面真有人追查起来,最后她们整个院里的下人都免不了一场责罚。
“奶娘如何有那么多好东西给你们?”
“全是轩少爷房里的!”几人异口同声地说。
奶娘脸青一阵红一阵,想开口辩驳但想想刚刚的挨打于是又忍住了。
“轩儿,奶娘是不是经常往你的饭菜和药里动手脚?你的好东西是不是被她经常偷?”
“轩儿不知道饭菜里有土啊。”程轩一听平时吃的饭菜里都那么脏,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乖,以后你的饭菜里绝对是干净的。先告诉娘亲,你的东西奶娘拿没拿过?”
“有。奶奶和爹爹赏下来的宝贝都被奶娘拿走了,说是替轩儿保管,免得被贼偷。”
结果没被贼偷却是被小人占有了!方初痕望向奶娘:“这次你还有何话可说?丫环们有可能说谎,但轩儿还是孩子,他哪里会说谎?不追究你其他事,仅凭一个你擅自占有主子的钱财就够将你报官,当然若是你现在能将所有帮轩少爷‘保管’的宝贝都拿出来,那丫环们说你用钱财堵她们嘴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去将所有帮轩少爷保管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奶娘跪不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双眼发直。她哪里还能拿得出那些宝贝啊,最开始那一年还不敢动歪心思,可是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从轩少爷那里“拿”来的宝贝不是卖了赚钱就是用来堵住这些人的嘴了,现在事情揭发出来她能如何?可是要被送去官府……
“去拿啊,不拿的话就证明那些财物都被你私吞了!”方初痕一字一句地说,见奶娘仿若神游太虚的模样轻轻一笑,“你说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让你做的,那么请问你往饭菜里放脏物,半夜偷开轩少爷的窗户害其着凉以及占有轩少爷钱财一事也都是姐姐让你做的?你以为姐姐一走没人和你对证了就可以将所有事全往她身上推吗?辱没已经辞世的人,你的人品有待考量。虽说我未能有幸见姐姐一面,但是从众人口中我得知姐姐是个温和善良的大家闺秀,要说是她让你如此对待轩儿的那我想没有一个人会相信的!”
“二奶奶说得如此好听,好像有多尊重前二奶奶,可是二奶奶现在不就是在拿前二奶奶的手下立威吗?”奶娘知道今日是脱不了罪了,既然左右都脱不了罪那也没必要再对这位新夫人怀有敬意!没有她自己岂会有如此下场!她没想到二爷居然如此纵容新二奶奶,她以为自己提起了前任奶奶,二爷会看在她是前任二奶奶的人份儿上放过自己,可是二爷居然不念旧情,将她的事交给新二奶奶处理,更没想到这些丫环们居然废物至此将什么都招了。今天就算是难逃一死她也不能让这位二奶奶舒坦了,最不济也要往她身上泼污水。
方初痕闻言抓起茶杯就向奶娘掷去,在一声清脆的陶瓷碎裂声后,她对正捂着流血的额头哀嚎的奶娘喝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姐姐,你这是想让她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是吗?”——
惩罚恶奴
程轩吓了一跳,脸立刻白了,往方初痕怀里一扎双手紧抱着她,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以及充满爱意的安抚下紊乱的心跳才终于平复下来。
丫环们跪在地上连打哆嗦都不敢了,头埋得低低的,这诡异的气氛令她们更是害怕,她们怠慢小主子还接受奶娘贿赂,下场还不知道会怎样,可不要因为奶娘的挑衅令二爷和二奶奶最后将气迁怒到她们身上。
方初痕趁着哄程轩的功夫情绪也缓和了不少,对立着的婆子们说:“将她拉出去,为害小主子,恶意中伤死去以及活着的人,这种恶奴先打她五十大板。记住其间要让她是清醒的,晕了的话……泼水!”
奶娘没再开口,而是阴冷地瞪着方初痕,那表情可怖得就像是从地狱来的索魂使者。
“老妖怪,老妖怪。”晨晨冲着奶娘喊,它那稚嫩怪异的嗓音骂起人来很有意思,到是将严肃紧绷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奶娘也没挣扎,就那么一脸愤怒地被婆子们拉了下去,不大一会儿院外就传来了奶娘的嚎叫声,没喊多久声音就没了,随后消失的还有板子打在肉体上的声音,在一阵“哗啦”声响过后奶娘的嚎叫声以及打板子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五十板对于听者来说不多,可对于挨打的岁数不算小还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来说有点要命。
打板子的人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板板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奶娘的痛处上,谁都知道这奶娘是真的惹了主子不高兴,若是自己手下留情了,那说不定挨打的便是他们了。
奶娘挨完了五十板便被两名婆子拖了回来,被人随便往地上一扔,她趴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了,屁股上火辣辣地疼,血开始往外渗,此时她哪里还有一点点先前的狠劲儿。
“怎么样?不老实总想污蔑人的下场就是挨打!为何你要如此待小主子?说还是不说,不说那就继续打。你的罪名已经坐实,即便你不承认也不能洗脱你妄图危害自家主子的事实!”方初痕望着奶娘抽搐的身体没有一丝怜悯。
奶娘疼得想晕过去,哪里还在乎方初痕说的话,大声说话都没力气,于是只能轻声辩驳着:“奴婢没害小主子,只是往菜里……放脏东西而已,没放……毒药。”
“没放毒药就证明没害人之心?他才多大,你就一次又一次往他饭里放脏物,时间一久大人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何况是一个孩子?你说你为何有害他之心?事先声明,倘若你再次开口说一切都是姐姐教你的,那么我也不用再问了,直接杖毙了你省心!”
奶娘低垂着头没开口,不知是不想开口还是因为伤口太痛说不出话了。
“不说话?拉下去再打五十。”方初痕淡淡地说。
奶娘刚被婆子们提起来往外拉时猛地一惊清醒了过来,害怕地说:“我说,我说。”
“早干什么去了!先拉下去打二十板再拖回来。”
于是,奶娘又被拉下去承受了一次皮肉之苦,等再被婆子们拖回来时整个人都狼狈得不成样子了,如果不是身体还微微地起伏,她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说吧,不说的话就继续打,反正我和爷都有的是时间。”
奶娘微微抬起头哑着嗓子轻声说:“是因为安姨娘,奴婢才那么做的。”
安姨娘?方初痕侧头望了一眼程岚。安姨娘是程轩的生母,也就是当时程岚的那个妾。见程岚没有开口的打算,她叹了口气看向奶娘:“安姨娘是做了何事令你如此待轩少爷?”
一痛剧烈的疼痛袭来,奶娘攥紧拳头闭着眼强忍着痛意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当年奴婢当了轩少爷的奶娘,由于前二奶奶病重,二爷一直陪着二奶奶,从来不进安姨娘的屋子。”
奶娘由于太疼所以说的话基本都是没隔几句就停下来大喘气,其实原因并不复杂但被她说完起码用了两刻钟的时间。
从她那没什么逻辑顺序以及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众人连听带猜的也将奶娘如此做的原因大概拼凑了出来。
当年安姨娘不受宠,尤其在周氏病了后她基本就很难见到程岚了,每次想以探望周氏为由要去见见程岚都被人挡在了院外,她根本进不去。
女人见不到自己的男人,深宅大院里的女人若是得不到男人的心还备受冷落的话,那基本就等于没有她存在的理由了。
安姨娘便是如此,自她成了程岚的妾后就不怎么得宠,到周氏生病基本已经等于彻底失了宠,即使她生了个儿子都不能改变她彻底失宠的命运。
当时奶娘已经照顾程轩有大半年了,由于以前曾待在周氏身边而后又是被周氏送来安姨娘这里的,是以安姨娘对奶娘很是看不顺眼,待后来安姨娘一次又一次地被拒之于周氏院外后,怒意便彻底爆发了出来,于是便开始将气撒在奶娘身上。
安姨娘也只是冷嘲热讽的,毕竟她不敢将周氏的人怎么样,她知道奶娘是被夫家休了的,原因是其连生两个孩子均是女儿,而她的女儿还都没能活过四岁,于是被夫家嫌弃而休弃。
奶娘心里的疙瘩便是一:生不出儿子。二:养不大孩子。
她当初顶着这两大压力被夫家休了后连找份能让自己有口饭吃的活计都难,由于还有奶水便想作奶娘,可是众人一得知她曾死过两个孩子于是都不敢用她。
后来在她即将要饿死时无意中被出来上香的周氏遇到,见她可怜才将她带进程府,周氏不以她曾死过两个孩子而看她不起,还让她与另外一位奶娘一起照顾着刚几个月大的程恬。
由于周氏的袒护,程府没人敢再提起奶娘曾经死过孩子的事,谁知好日子过得并不算太久,安姨娘便生了儿子,当时也赶巧了,提前几天请来的奶娘居然在赶来程府的路上出了事故没能赶到,而正好周氏身边有两个奶娘,于是就这样,奶娘便去了安姨娘的院子去照顾程轩了。
开始的日子还挺好,只是后来安姨娘想见程岚吃的闭门羹越来越多后,她便将对周氏的怒意迁怒到了奶娘身上,当然打她是不敢,但是损人她是敢的啊。
于是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奶娘死过两个孩子的事。比如吃鸡肉时她特意让人请奶娘将程轩抱过来,然后当着奶娘的面用筷子指着鸡肉说“你这个畜生,平时下不出来蛋招主人厌恶,后来好容易下了两个蛋还以为你正常了,没想到那两个蛋居然还是坏的。”
还比如府中有人谈起说别庄上一只护院的大母狗下的小狗崽有一只没几天死掉了,于是安姨娘便总是有意无意地当着奶娘的面提起这事,说什么那只狗命硬,克死自己孩子之类的话。
奶娘怒啊但是却不能如何,毕竟安姨娘骂的是那些“畜生”并未指名道姓地骂她,忍不住时是很想将这些告诉周氏,可那时周氏身子不好,她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被安姨娘指桑骂槐讽刺了很长的时间,死过两个女儿是她心头的刺也是她永生的痛,但是安姨娘却一次次地当她的面说这些,心理非常不痛快,不是没想过要将从安姨娘这里受的气迁怒到程轩身上,但是不行,因为安姨娘巴不得她快点犯了事好找借口将她换掉,为防犯了错最后被程府赶出去,她将少爷照顾得极好一直没让安姨娘的打算如愿。
所谓水滴石穿就是这个道理,安姨娘日日戳奶娘心头的痛,日积月累之下这已经令她的内心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恨意,心灵也可谓说是扭曲了一部分。待安姨娘被赶出程府后奶娘终于松了好长的一口气,那时她心头就已经有了一股强烈的念头,那便是:你不是总讽刺我生不出儿子还养不活女儿吗?那我便将你生出的儿子身子弄垮,我看你还得意得起来不!
于是就这样程轩的悲惨日子开始了,因为不受程家众主子重视,是以奶娘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奶娘只是想渐渐弄垮程轩的身体,不是要害死他,这不仅是良知的问题也是她怕被人查出来而失了性命。所以几乎每隔一两天都会往程轩的饭菜里弄些脏东西,当然不敢多放,由于怕味道变了被程轩尝出来。
时间一久她成功了,程轩的身子骨越来越弱,经常生病,肠胃也不好了,每当程轩躺床上翻身喊难受时,奶娘心里便兴奋异常,那股兴奋劲儿都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了,她就感觉程轩每难受一次,就等于她向安姨娘多报复了一分。
大夫给程轩检查时也说他是吃了不净之物是以才会又拉又吐,但这并未在程府引起多大的注意,毕竟孩子太小一不注意吃些掉在地上的糕点之类的也不算稀奇。
就这样奶娘在程府逍遥了很久,直至今日事情的真相才被揭发出来。
详细的细节自然是只有奶娘自己清楚,她断断续续招认的活很粗糙,身体状态太差令她无法详细说明,众人都能勉强听明白而已,总之奶娘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因为太恨安姨娘了,无辜的程轩当了替罪羔羊。
程轩年纪小对安姨娘的印象并不深,只隐约知道那是他的生母,但生母对自己有多大的意义他了解得并不深刻,此时在他心目中哪个女人都没有方初痕好。
“将奶娘关进柴房,要让她也尝尝轩少爷这些年来所受的苦,交待厨房要好好‘关照’她。”方初痕最后下令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让奶娘也吃些带了秽物的饭菜才算是为程轩出口气。处理完奶娘的事便开始处理还跪在地上丫环的事。
丫环们犯的事也不小,念在她们最后招认并且对程轩的健康并无多大影响的情况下,方初痕命下人将她们每人打了五十大板。
事情一了结,方初痕牵着程轩的手跟着程岚回房,两人脸上都很严肃。
回房后方初痕便命下人将隔壁念央和飘雪住的屋子腾出来,因为她要让程轩在她的院里住几日,让其住在自己房间隔壁也好照顾。
“轩儿近几日先在我们院里住下吧,正好我可以就近照顾他,他院里的人都要换掉,要尽快找人牙子买些新人进来。”方初痕严肃地对程岚说,程府里出这种事谁脸上都无光。
“随你安排吧。”程岚答应了,然后眼神复杂地望着程轩,叹口气对他说,“放心吧,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程轩闻言错愕地睁大眼望着程岚,这是爹爹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待他,第一次如此关心他。心头涌起的孺慕之情彻底爆发了开来,他哇地一声哭了,扑上前去抱住程岚的腿就不再放手。
程岚身子一僵,过了好一阵子后才放松身体抬手轻轻抚了抚程轩的头,任其抱住自己的腿没有走开。
方初痕看着父子两人的互动,心头突然暖暖的,自嫁进程府以来程岚都没对程轩如此温柔过,看来今日奶娘的事情最终还是触动了程岚父爱的一面,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使得他不喜欢程轩,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很快隔壁屋子就收拾了出来,程轩被送去睡觉休息了,方初痕命人煎药准备适合生病之人吃的东西,一旦知道程轩的体弱不是天生的,她便想要将他的身子养好,还要让其长得壮壮的,如此漂亮的小男孩儿哪里能让他一直弱不禁风下去。
惩罚下人这事闹得不小,一会儿掌嘴一会儿拉下去打板子的,不一会儿程府里的人都知道方初痕在自己的院子立威来着。
晌午用完了饭趁还未到午休时间时方初痕便去了程夫人那里,将程轩的事情都向其报备了一番。
程夫人听完后久久不语,最后她怜悯地一叹说:“那孩子也够可怜的,你多多照顾一下他吧,他经历这种事也是由于我们对他不够重视,才让下人有机可乘。嗯,你想换掉他院里的下人就换吧,奶娘还在柴房吗?她犯了这种事就命人将其杖毙,剩下的丫环们等人牙子来后便卖掉。”
“是,痕儿知道了。娘,您休息吧,痕儿回去了。”方初痕说完后就回去了,她心里一直存有疑问,为何程夫人和程岚都不喜欢程轩,这么一乖巧早熟的漂亮小孩儿为何不受宠呢?
接下来的几天程轩一直是宿在方初痕的院子里的,隔壁就是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想去撒娇什么的就可以去,虽说爹爹待他还是有些冷淡,但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此时程轩感觉自己幸福得要死掉。病在娘亲的照顾下也好了大半,最让他开心的事便是娘命令晨晨跟自己玩,于是从来不爱理会自己的晨晨最近也开始跟他说话了,虽然说的都是些“小屁孩儿”及“药罐子”等不好听的话,但他仍然为此傻笑不已。
程府办事效率很快,人牙子很快便带着人来了,方初痕选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丫头留下来,又将程轩以前院里的下人都卖了,奶娘自然听从程夫人的指示杖毙了。
程轩这几日过得舒服根本就不想回自己的院子了,自从听说已经为他买好了下人就开始闷闷不乐,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爹和娘的院里住多久了。
程恬一得知程轩住进了爹爹的院子后,整个人就像是刺猬似的防着程轩,她每日都要跑好几趟方初痕的院子,在她眼里爹爹只能宠她一个。而这个后来的母亲即便自己不喜欢她,也不能让她喜欢程轩比自己多些,因为那会令她相当不舒服——
幸福的程轩
识字积木已做好,方初痕拿到成品后还特地看了一番,木匠手艺很好,木板表面很光滑完全不会伤到手。字写得很漂亮字体颜色也好,拿起一片小木板放到鼻尖闻闻也没有颜料之类的刺激味道,给小孩子玩儿正合适。
命人将一套给程恬送了过去,留下的一份她是给程轩的,程轩就在隔壁房间,平时有事一叫立刻他就过来了,有时丫环都有事忙而自己又不想动的话,让晨晨飞去隔壁叫一声都行。
程恬过来了然后程轩也来了,方初痕将积木拿出来几片放在桌子上,然后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拿出一偏旁部首一个字体一摆放说这是一个字,然后留下那个字又拿了另外一个部首过来,于是一拼凑就成了另外一个字。
她认真地教着两个孩子积木的玩法,最开始两个孩子都对这东西没多大兴趣,后来方初痕摆出的字越来越多,而积木字体及颜色又都好看,没多久两个娃就对这个感兴趣了,虽说两人都不认识几个字,尤其是程轩,他目前是大字都不识一个呢,现在还小,等再大一些才能开蒙让他识字读书。
程恬由于认识几个字,是以一见方初痕随便一摆就能摆出个新的字,感觉挺新奇的,于是注意力便渐渐的被吸引了去。
小孩子都是喜欢新奇事物的,难度越大他们越是有兴趣挑战,为了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以及得到夸奖,他们都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方初痕教完了方法后让程恬去拼字,程恬拿起三个木片来开始拼,居然拼了两个字出来,方初痕见到后笑着说:“恬儿真是聪明,这么快就明白要领了。”
程恬被夸得满脸喜悦,拼凑得更为带劲儿了,眼中的得意根本掩不住,趁人不注意时还不忘丢给在一旁傻看着的程轩一个骄傲的眼神。
程恬得到新玩艺也知道了玩法后,自然在方初痕房里就待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让珍珠抱着一大堆积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程轩还小,积木暂时用不到,于是方初痕便替他了收起来。
这两日方初痕一有空就去考察新给程轩买来的下人们,经过几日的观察觉得她们还不错。初来时是比较拘束,后来熟悉了也未有类似喳喳呼呼或到处寻八卦拉关系的事情发生,而且不该动的东西都不动,这一点令方初痕比较满意。
就在程轩在方初痕院里住了半个月身体也养好了不少后程岚发话了,让程轩第二天回自己院里去。
程轩哪里愿意啊,小嘴一扁眼泪汪汪地望着程岚,想哭又不敢更别提讨价还价了,求救的眼神望向方初痕,可惜后者只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那轩儿今晚要和娘亲睡。”程轩小宇宙挣扎了半天终于不理会程岚的权威,将内心的渴望说了出来。
“不行。”程岚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程轩不高兴了。
“你娘如果和你睡,那爹爹怎么办?”程岚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和旁边脸微红显得尴尬的方初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爹爹可以……可以去找奶奶啊。”程轩怯怯地仰望着程岚低声说。
“你说什么?!你这臭小子再说一遍!”程岚闻言怒意翻滚起来,高举起手假装要揍他。
程轩见此吓得哇哇大叫,赶忙跑到方初痕身后揪住她的衣角寻求保护:“娘亲,爹爹要打轩儿。”
“好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多大的人了还和他计较这个。”方初痕无奈道。
“这小子说的什么话,若是传出去多招人笑话。”程岚无可奈何地望着程轩,气得直摇头,但却没有要惩罚他的打算了。
方初痕闻言闷笑,促狭地望着程岚:“今晚就让我和轩儿睡一晚吧,要不我们三人挤一张床。”
“好哇好哇。”程轩一听喜不自禁,兴奋地望着爹娘。他根本就不懂为何爹爹要生气揍他,自己明明没说错什么啊。他只是将心比心了一下,觉得自己想和娘亲一起睡,那爹爹想必也想和奶奶睡,他提议让爹爹去奶奶那里怎么不对了?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爹爹为什么想揍他呢?
程岚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望着程轩,就成功地令欣喜的程轩垮下脸低下头去。
晚上,就在程轩以为自己只能一个人睡时,丫环过来唤他过去隔壁,说是晚上和爹娘一起睡。
程轩一扫萎靡不振的情绪,兴冲冲地奔进了爹娘的房间,此时他们二人都在,正准备就寝。能和爹娘挤在一张床上睡觉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连他那个一向高傲的姐姐都没有过这好事儿呢。
“爹、娘,轩儿来了。”程轩笑嘻嘻地说,粉雕玉琢的小脸白里透红,诱人得想让人凑上去咬一口。
程轩绷着一张脸,想必心情不算好,而方初痕则笑得很温和,柔声问:“轩儿洗漱完没有?”
“轩儿方才洗干净了。”程轩还不忘伸出手去给他们看,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那好,轩儿来睡觉吧。”方初痕向程轩招招手,然后将他的小褂子和裤子都脱掉了,一把将其抱到床上,自己也跟着上了床,她在最里面,程轩在中间。
“爹爹来啊。”程轩坐在床的正中间拍着床的最外侧,奶声奶气地对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程岚说道,最近在娘亲的引导下他已经不那么怕爹爹了,因为他感觉得出爹爹不会打骂自己,既然都不会打骂自己,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啊。
程岚望了程轩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望向了方初痕,将某人的脸望得越来越红时才决定放过她,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和衣上了床。他将薄被展开盖在三人身上,这锦被很大平时就他和方初痕两人盖,现在中间加个小萝卜头依然能盖得下。
程轩夹在两人中间一点困意都没有,整个人震奋得可以,嘴就没闲下来过一直说一直说,爹爹不说话他不怕,只要知道他在听着就好,说得差不多了就缠着方初痕给他讲故事。
方初痕自程轩住进隔壁后几乎每晚都去他房里为他讲故事助其睡眠,因为知道程轩身子弱而以前又吃过那么多苦,是以她心头对他的怜惜之意很浓。自己一个现代来的人,其它本事没有,但是做布娃娃之类的东西和讲故事讲笑话的本事到是很大,童话故事是个现代人都能讲出几个来,她为程轩讲时只需将故事中的背景稍做修改便可,不难猜测,自程轩听过了她讲过的故事后就上瘾了。
这次给程轩讲的是孙悟空大闹东海龙宫的事,这些日子以来讲的这些故事之中,程轩最喜欢的就是西游记,最喜欢的自然和现代小朋友一样,是那个会七十二变本事特别厉害的孙猴子,小孩子的世界都简单,对于那些惩恶扬善的人物很是崇拜,尤其像程轩这样的从小就生活在悲催地位的小孩儿来说,更是对斩妖杀魔的故事情有独衷。
方初痕一讲起故事来程轩就安静了,期间会插嘴问一些他不明白的事情,剩下的时间便安静地听着,往往都是听着听着困意就开始来袭了。
程轩只知道每晚妻子都要为程轩讲故事,但讲些什么他都没过问过,今日一听只感觉挺新奇的,不知道她是打哪听来的故事,很是有趣。心想待程恬白日过来请安时,定也要妻子为女儿讲一讲,这样一来可以让女儿开心些,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拉近她们母女间的关系,他何尝不知道女儿对妻子有偏见,他相信只要妻子将这些拿手的故事讲出来,程恬不可能不喜欢。
故事讲完了程轩匀称的呼吸声开始传来,方初痕将他伸在外面的小手都放进被子里然后轻轻拍了他两下也准备睡下了。
夜里方初痕半梦半醒间手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摸,没摸到那具瘦瘦小小的身躯,反而摸到了一副健壮温暖的男性躯体,她立刻便醒了,张开朦胧的眼,透过微弱的月光看过去,只隐约看到一个男性的身体正贴着她睡着,那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及清新的男性味道令她明白这是程岚,而程轩则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程岚这时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开口问道,浓浓的困意使得他的声音更为低沉性感。
“轩儿呢?”
“他啊,我抱他回他屋里了。别管这事了,睡觉。”程岚说完后搂紧方初痕,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方初痕也很困,没想多久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睡前想着第二日待程轩醒来后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呢。
果然,第二日程轩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大床上,而房间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睡的而非爹娘的房间。
这下他可生气了,脸都顾不得洗不理会丫环的阻拦就跑去了隔壁房间,冲进去时爹娘正在穿衣服,他瞪站眼闷声问:“为何轩儿在自己房间醒来?”
程岚毫无愧色地回答:“半夜我将你抱过去的。”
“为什么?”程轩双眼开始冒水光。
“多大的孩子了哪里还能和父母一起睡,不听话的孩子可不招人喜欢。”程岚难得有耐性地和程轩说了这么多话。
“爹爹是坏人!跟轩儿抢娘亲抱。”程轩说完就气呼呼地跑出了房间。
程岚停下了正系腰带的手惊异地回头望向方初痕:“这孩子居然骂我?我看他是好日子过久了,胆子到是越来越大了啊。”
方初痕“噗”地一声笑了,嗔道:“小孩子最敏感了,他感觉得到你其实并不讨厌他,所以才敢对你撒娇说这些话。”
“哼。”
“轩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敢保证一会儿他定会过来向你赔不是。”
方初痕还算是了解程轩这个孩子的,两人都梳洗过后,在方初痕准备去上房立规矩时,程轩扭扭捏捏地、慢吞吞地走进房里,嘟着嘴对程岚小声说:“爹爹,轩儿知错了。”
程岚望着低着头只给一个头顶的儿子问:“你哪错了?”
“轩儿不该说爹爹是坏人。”
“还有呢?”
“还有、还有轩儿不该跟爹爹抢娘亲抱。”这话程轩说得可是极其心不甘情不愿的。
“嗯,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孩子。好了,为父和你娘要去上房,你赶紧回去用早饭吧。”程岚心情不错,对程轩说话的语气都好了不少。
“哦,轩儿知道了。”程轩抬头望了程岚和方初痕一眼,然后就乖乖出去了。
程岚望着程轩小小的身影走出去,双眼似有一道亮光划过,他的嘴角是翘着的,这一点也许他自己都是不知道的吧。
方初痕发现了他表情的变化,只在一旁偷笑并未开口说出来。她知道程岚要彻底接受并喜欢上程轩是需要过程的,她会尽量令这个过程的时间拉短,现在他对程轩有所改观,已经是很好的事了不是吗?
当天傍晚,吃过晚饭后程轩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跟着下人回了自己的院子,那模样可怜得就像个被父母遗弃的小娃娃。双眼冒着水光望着方初痕时表情是可怜的、撒娇的,而望向程岚时则是抱怨的又带有畏惧的。
程轩回到自己院子里睡的第一晚,方初痕在床上被程岚折腾得够呛,嘤着声音连连求饶。
程岚压在她身上喘息着说:“这是惩罚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将孩子带到我们的床上来睡。”
“……嗯,不敢了。”
猛地顶了几下,哑声质问:“不敢了?”
“啊……不敢了……呜呜。”
喘息声、求饶声等声音交错混杂着,过了很久,两人相拥着一起抵达了欢乐的顶峰。
事毕,程岚并未急着离开方初痕的身体,他喘息着将脸贴着她的脸摩擦说:“痕儿,我们也赶快生个孩子吧。”
“哪里有那么快。”
“怎么不能快?我们都成亲快两个月了。”
“孩子的事也是要靠机缘的。”
“不行,为夫要继续努力,你这么喜欢轩儿看来是喜欢男孩儿,那就快为为夫生个嫡子出来吧。”说完后身体的某处立刻硬了起来,于是夫妻二人又……
这一晚某恶男以惩罚某恶女之名,形“造”孩子之实。房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大半夜。大半宿折腾下来最后两人都累极沉沉睡去。
第二日,某男生龙活虎地早早地起床出门了,而某个被惩罚的女人则累得双眼睁不开浑身乏力至极,比平时着实晚起了近两刻钟。
程恬听说了程轩居然和爹爹睡在一起过,这下她可嫉妒了,程岚办事回来后就跑去对程岚撒娇说要和他一起睡。
程岚自然不会同意,紧哄慢哄的都没能令程恬高兴起来,于是便说:“你弟弟并未和我们睡一宿,他一睡着爹爹立刻就将他抱回了他的房间。爹爹哪可能骗你,恬儿听话,轩儿不懂事非要和爹娘睡,难道你这个作姐姐的也和他一样不懂事?”
程恬当然不屑和程轩一样“不懂事”,可是不能和爹爹睡她又不甘心,鼓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儿生闷气。
“要不让你娘给你讲故事?你娘讲得故事可好听了,轩儿就很喜欢。你也听听吧,保准你听了后会喜欢上。”程岚哄着说。
程恬本来是要拒绝那个“后娘”讲故事的,可爹爹居然保证说自己听了就会喜欢上,她不服气,于是就强迫自己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起方初痕讲故事来。
起初小女娃的表情还很酷,可听着听着她就被那什么三只小猪和一只大灰狼的故事吸引了,那些刚刚还存有的自己绝对绝对不会喜欢听这个后娘讲故事的念头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人真多啊
由于给程轩讲故事有了一段时间,方初痕渐渐地摸索出了一些经验。比如讲故事时的神情、语气等都能随着故事内容而有所变化,是以再给程恬讲时方初痕将这些都拿捏得很好。
话说程恬是真喜欢这些个小故事,但是她却不想承认自己很喜欢,不想承认但却又很想听,于是就纠结了,有时故事一下子讲不完还要等方初痕有空时才能接着听,于是胃口这么吊着很不好受,到后来程恬找到了一个自我感觉还不算丢脸的方法。
那便是每日在程轩前脚刚进方初痕的院子她后脚就跟进去,美其名曰是为娘亲请安,其实是耗在这里听故事来了,因为每次程轩都要缠着方初痕讲完故事才走呢,有时午饭和晚饭他就留在这里吃,程恬看这个弟弟老是厚脸皮留在爹爹的院子里吃饭,而爹爹还不说什么,好像对他还温和了不不少。
这可得了,程恬心中警铃大作!她觉得自己的爹爹要被这个庶弟抢跑了,于是只要程岚不出门时程轩一来,程恬保准也不输其后,每次都要耗到程轩离开时她才离开。
这一日程恬又要去听故事,就在她想要去但又找不到好借口而扭扭捏捏时,珍珠深吸了好几口气最终没忍住开口道:“小小姐是不是想去找二奶奶?”
程恬被人戳破心思不大高兴,但念其是自己一向敬重的珍姨,于是便没发火,只是扁扁嘴不大高兴地说:“是,恬儿想去听故事。”
珍珠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猛一听脸色还是变了变,她隐忍着说:“小小姐可有想过你每日如此,二奶奶会有多得意?你越是亲近于她,二爷便会越是对她好。也许这么说小小姐不懂,好吧,奴婢换个说法。那就是目前来说小小姐是二爷心中分量最重的一个,而若是小小姐越来越亲近二奶奶或是越来越喜欢她后,那么在二爷心目中最具份量的那个人便不再是小小姐了。”
“为什么?恬儿不懂。”
“哎,奴婢可曾欺骗过小小姐?”
程恬皱眉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摇头:“珍姨不曾欺骗过恬儿,珍姨都是为恬儿着想。”
“嗯,小小姐如此聪慧重情义,奴婢好生感激。”珍珠感动地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说,“既然小小姐知道奴婢不会骗你,以后就少去二奶奶那里了吧,难道你没发现近几日二爷很高兴?那是在为二奶奶渐渐收服了你而感到欣慰,若是你被彻底收服了,那就……”
程恬经珍珠一提醒,脑子里立刻涌现出这几日爹爹望向母亲时的神情,还真是越来越温柔了。
“谢谢珍姨提醒,否则恬儿就入了她的套了。”程恬气恼地转身回房,进屋后将积木都拿了出来说,“恬儿来拼字。”
珍珠因为成功说服了程恬而感到高兴,但一看到程恬把玩着那些方初痕命人做的积木,眉宇间便不由得阴郁起来。
那个女人还真是会哄小孩子,做布偶做积木还会讲故事。那个扶不起的“病秧子”已经成功被收服,而程恬也渐渐地要被收服,这怎么行!她一定一定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程恬的心里只能有自己不能有那个女人的存在,这样待自己作了姨娘,手中握有程恬这个护身符还会怕那个女人?哼,到时自己不将那个女人从正室的位置上拉下来就不错了。
程恬拿着积木拼玩着,边拼字边想着还好珍姨聪明识破了那女人的诡计,否则自己就着道了!故事再好听也没有爹爹重要,她可不想爹爹最重视的人是那个女人。
程恬若是得知此时珍珠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方初痕这几日给程恬讲故事,对她也渐渐地有所了解,这个女孩儿是内心抵触自己,但又抵抗不住小故事的诱惑,于是搅得她自己每次来听故事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起初她是对这小女孩儿有点意见的,但是时间一久她发现其实程恬有自己的可爱之处,那些个既想听故事又不想让人看出她内心渴望的表情很可爱。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方初痕知道程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是程岚,她不想有人抢了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于是对自己和程轩都怀有很大的敌意。其实这种敌意又何尝不是她缺乏母爱所致?若是她自小便有亲娘疼爱何至于将父亲看得如此重要,重要到将其视为自己的独有物。
一想通这个道理,方初痕的心便软了几分,尤其程恬那副想亲近自己但又觉得拉不下脸来,那纠结又纠结的模样着实可爱。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两个非己出的孩子也不是坏事了,毕竟孩子小,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自己一条心了。
只是这想法还没在方初痕的脑子里存太久,她就发现事情有了变化。程恬不再来听故事了,每天程轩是必来报到,而程恬即使是派人去叫都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拒了。
“有一件事很奇怪,恬儿最近不来我这里听故事了。”方初痕趁程轩在时提起了这件事。
“哦?她不来了?”程岚有点不可思议,“那孩子很喜欢听你讲的故事呀。”
“就是因为她很喜欢我讲的故事,她突然不来了我才会觉得奇怪。”
“嗯,那将她叫过来,我问问她是怎么回事。”程岚让芊芊去叫程恬。
方初痕没有阻拦,因为她也很想知道原因。
不一会儿,程恬就和珍珠一起过来了,见到程岚时程恬很高兴,她向方初痕请安后开始放开怀地向程岚撒娇。
程岚和女儿闹了一会儿,又陪她聊了会儿,最后假装不经意地说程轩非常喜欢听故事,最近听完了孙猴子又喜欢上那个什么“西羊羊,黑太郎”的故事。
程恬闻言愣住了,她没听过什么羊羊、太郎的故事,好奇心驱使下让她非常想听一听,但是眼神一和珍珠的对上,心中便警铃大阵!她立刻压下了心头的渴望。
再新奇的故事也没爹爹重要!程恬再一次坚定了信念,一把搂住程岚的腰将头埋进父亲怀里使劲撒娇。
这期间,方初痕一直在观察着,程恬刚刚望向珍珠时的眼神她注意到了。心头一亮,原来是这个珍珠搞的鬼。
晚上两人要就寝时方初痕对程岚提起了珍珠的事,说她年纪也大了该为她找门亲事了。
“哎,珍珠的亲事以前我提起过,甚至连娘也提过,不过都被珍珠拒绝了。我们说得紧了她就又哭又闹,连带的恬儿也哭。即便是下人,我们也不能太过不顾他们的感受强硬命令他们如何如何,何况珍珠还是恬儿最为看重的人,就凭这一点也能枉顾珍珠的感受强硬给她塞一个男人啊。”
方初痕眉头紧皱,这珍珠一直不想嫁人不就想着要当程岚的姨娘吗?即使程岚说了以后不再纳妾,可这对珍珠来说一点没用,她根本不死心。
“她的亲事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我看这么着吧,府中的人珍珠看不上,那我们就为她找找外面的人。身份高的我们攀不上,但那些个年轻的执事掌柜之类的可以为她找找,若是觉得合适就让媒婆来说亲。”珍珠的事不解决了,方初痕心里就不踏实。
“好,一切听娘子的。”程岚根本就没将珍珠的事放在心上,他白牙一露笑道,“娘子,夜深了,我们该休息了。”
“……”
夜正浓,没多会儿,方初痕的眼里脑子里除了程岚就再也没有其它了。
农历十一月底,周老爷要过五十大寿,程岚和方初痕要去为其拜寿,本来他们只打算两个人去,结果没想到程恬死缠活缠地非要跟着去,说想外祖父外祖母了,一定要去见见他们。
程岚最后敌不过爱女的恳求,于是便同意带她过去,程恬要出门自然是少不了珍珠,不带珍珠还不行,程恬会闹。
方初痕觉得这次程恬非要跟去八成是珍珠的主意,若是她命令不带珍珠过去,程恬会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为此她只能接受。想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周府,即使珍珠跟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边程岚和方初痕都在忙着为周老爷祝寿准备礼物,日子过得很充实,而那个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方语娆则好比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一定会攀上高枝的?结果呢?你那位‘好姐姐’可是嫁了人后就不理你了。”沈大爷一甩袖子往椅上一坐,铁青着脸瞪向方语娆。
“我哪里知道我那个姐姐是如此不念情意且自私自利之人?”方语娆语气也尖锐了起来,她的脸色比沈大爷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笑!你的大话早早就说了出来,可直到现在还没结果,不知道府中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笑话,尤其是老二那一房!还以为有你姐姐在,我们能攀上几位高官,这样对我以后接管沈家产业有帮助,结果呢?哼!”
“老爷子再看中小叔有什么用,你才是长子!沈家家业最后不给你还给谁啊?”
“妇人之见!”沈大爷鄙夷地望了方语娆一眼,“我们沈家的当家主母代代都能是庶出之女了,为何最后家业就不能落在老二身上了?蠢。”
“你说谁蠢?你敢说我蠢?”方语娆声音高了几分,拿起杯子想扔过去但不敢,最后放下茶杯,双手一捂脸嘤嘤哭了起来,“当初嫁给你时以为你是个温和好脾气的人,wωw奇Qìsuu書còm网哪里想到你其实是个对妻子这么凶的人。但凡你有不高兴的事最后都要拿我出气,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怎会如此命苦!”
“哭哭啼啼,晦气!”沈大爷被方语娆烦得站起身,一甩袖子说,“我今晚去芳儿那里睡。”
当沈大爷走后,方语娆放下手怒瞪着丈夫消失的方向,拿起茶杯将其狠狠地砸在地上,咬牙低咒道:“就知道找那个小贱人!你干脆死在那个小贱人床上得了!”
“小姐你小声点,我们院子里的丫头心思可都重着呢。”小七进来边叹气边打扫地上的碎片。
“你们姑爷最近很少留宿在我这,整日都去芳小贱人那里,若是当初我知道他是这么个好色且没本事的男人,哪里还会和那个姓方的贱人抢!”方语娆恨恨地说道,提起方初痕她心里有的全是怒全是怨。
“天啊,小姐,奴婢求求你这话以后别再说了。”小七吓得面无血色,慌乱低呼道。最近小姐经常被姑爷气得口无遮拦,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胆小鬼窝囊废!在方家还不这么窝囊,一到沈家就窝囊成这样了,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小七默默地站在一旁没说话,她知道此时主子在拿自己撒气,为了最后能少受点苦,最理智的作法便是一个字——忍。
方语娆骂了小七很长时间,怒气终于消了不少,她口渴喝了一大杯茶水后不满地说:“你说那个姓方的是不是很可恶?明明答应我说要为我牵线,结果呢?我派人去送信就送了不下十次!最后得来了什么?沈府众人的嘲笑!”
小七闻言一哆嗦,眼皮颤了颤,每当自家主子骂起大小姐来,那表情可是相当吓人的。
“方小贱人不想我好过,敢耍我,我就诅咒她生不下儿子!不得婆家宠,不得丈夫欢心。”
骂小七时方语娆语气还好些,可骂方初痕时那是什么恶毒的话都骂出来了,当然她的声音不大,因为怕这些话被传到公婆耳中,会令她“贤惠”的形象大打折扣。
这一晚方语娆根本就没睡着,丈夫去了小妾的房里,他们夫妻感情最近越来越不好,府中其他房的人此时看到她都或多或少带了丝轻视,不为别的,只为她先前大话说多了还连带的有点看不起妯娌们,结果到现在一个目标都没实现的她反被妯娌们看不起了,这都是那个方初痕害的。
第二日,方语娆正在房中闷闷不乐,沈大爷却满面春风的回房了。
“刚刚听到一个朋友带来的消息,说过几日姐夫会带着妻女去周府祝寿。”
“他们祝寿算是什么好消息?”
“蠢女人,说你蠢你还不服气。”沈大爷白了方语娆一眼道,“我们不是一直苦无机会接触到知府吗?现在好了,我们这次就以探朋友为名出发,然后假意和他们巧遇。到时你缠住你姐姐,而我便缠住姐夫。我们是他们夫妻的妹夫、妹妹,他们不可能不让我们和他们同路,到时我们再找借口和他们一起去为周老爷拜寿,进了周府,你还愁见不到知府夫人吗?”
方语娆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满脸欣喜,哪里还有前一刻的气恼,她激动得站起身说:“夫君,这主意好!”
沈大爷假装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岂知他眼里有的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你准备准备,过几日我们就出发。哄住你那个姐姐还有想方设想法拉近和知府夫人的关系,最好让她也认了你当干女儿。你好好想想办法,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沈大爷对方初痕是打心里不尊重的,毕竟那是自己“不要的”、“抛弃了的”女人,和方语娆说话提起她时都以“你姐姐”来称呼,从不称之为“我们的姐姐”,而他在称呼程岚时却会礼貌地说声“姐夫”。
方语娆这次很高兴,贤惠地将丈夫送出房门,语气也很好,交待他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她要亲手为他做菜云云。
前几天几乎是日日诅咒方初痕,今日方语娆却转了性子不骂了。她此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利用方初痕去巴结知府夫人,当然想的最多的则是以后的风光日子。
比如自己成了知府的干女儿后,沈家众人都会对她理让三分,而那个芳小贱人,哼哼,要将那个妾送走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周老爷虽说只是个四品官,但是谁不知道他和京中的兰亲王走得近?若是自己能有幸通过周老爷再巴结上兰王妃……真有那么一天,那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沈老爷子估计也得对她刮目相看了吧?
想得多了的结果便是方语娆做了一个非常美的梦。她梦到自己挽着温婉美丽的兰王妃,笑看着跪在一地的沈家众人,也包括方初痕在内,他们全对自己磕头,竭尽所能地对自己和王妃说巴结的话。
她微笑,再微笑,后来实在是太过开心了忍不住便开始哈哈大笑。
然后就笑醒了……——
勾引
去祝寿时程岚打算提前两天出发,他们不急着去周府,打算趁这个机会带着妻女好好游玩一番,毕竟她们出一次门不易。正好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妻女好好相处一番,若是能增近感情那就再好不过。
由于这次还带个孩子,程老爷及程夫人不太放心,嘱咐程岚带几个身手好些的侍卫上路,还要多带些衣服,可别程恬一到周府就病了。
由于想多逛些地方,最后侍卫并没多带,程岚挑了府中身手算是上乘的侍卫四名,这些侍卫的功夫哪怕是碰上武林中人都不用惧怕,碰上野兽更不用怕了,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能将野兽弄死。
由于人多不便,方初痕就带了念央上路,飘雪则留在家看着院子,嫁妆之类的可都在院子里呢,不留个信得过的人看着哪行。
芊芊也被程岚留下来,院子里要留个能掌事的大丫环,有事着急时她还能做些主。
这次出门带了两顶轿子,一个是主子坐的上等轿,一个是比较普通的,是给念央和珍珠坐的。
程岚、方初痕和程轩在一顶轿子里,晨晨也跟来了,就和他们窝在轿子中,闷了就飞出去转两圈再回来。
这次他们为了游玩找了些景色漂亮的地方,为了安全着想太过偏僻的地方他们没选,一般偏的到是无所谓,因为有侍卫在。
出门第一天他们是在客栈宿下的,第二日他们专挑有山有水的地方走。
“爹爹,恬儿想下水抓鱼。”程恬第一次出远门,兴奋过头了,在轿子里都不老实,总是往外看,丝毫没有晕轿或是疲惫等情况发生。
“不行,大家闺透岂能下水摸鱼。”程岚当场拒绝。
程恬一脸惋惜,不过到是没生气,那拒绝的话从爹爹口中说出来她才不会在意呢。
快晌午时众人在河边停了下来,河水很清澈,这是个小树林,除了鸟叫及河水流淌声再没其它,他们打算在这里野餐。
程岚吩咐两名侍卫去打猎,剩下的两名侍卫则下水去捉鱼,负责他们安全的侍卫被用来打猎,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不过能有好东西吃,想必这些侍卫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程岚如是想。
念央拿出干净的布扑在地上,方初痕和程恬坐下来看着程岚拣柴生火。在轿子里坐久了出来歇会儿还真是不错。
已属初冬,河水还未成冰,此时正是晌午,众人穿得多到是不觉冷。
“爹爹好厉害啊。”程恬看着程岚将火生起来崇拜地说,在她眼中爹爹做什么都是好厉害,而侍卫们即使捉回一只大老虎来在她眼中也称不上厉害。
方初痕闻言笑了笑,她看向程恬,粉嘟嘟的小脸被冻得有点发红,她关心地说:“恬儿要不你还是先回轿里吧,这里太冷。”
“恬儿才不冷。”程恬才四岁,正是淘气的年龄,坐轿一坐就是大半天,早就受不了了,好容易出来透透气哪可能回去。
方初痕也没强求,只是将自己的那条雪貂围脖解了下来然后给程恬围上。
一下子暖和了不少,程恬没有拒绝娘亲给自己系上这东西,出门前娘亲为她做了个围脖,不过她没带出来,现在感觉脖子上暖暖的,突然就有点后悔,她不应该因为不喜欢娘亲这个人而将她的东西也一并讨厌了,若是将那个符合她个头的小围脖带出来多好。
将火生好了后,程岚便招呼着方初痕和程恬去火旁坐,看到方初痕的围脖围在了程恬脖子上,他心下感激的同时又感到担忧:“你冷不冷?”。
方初痕摇了摇头:“我穿得多,不冷。”
念央和珍珠则在一旁站着,帮忙填柴。
不多会儿,河中的两名侍卫便捉上好几条大鲤鱼,捉完后就在河边为其开膛破肚,将鱼肚子里脏物都掏出来后没多久,负责捉猎物的侍卫也回来了,两人一共捉了四只山鸡,两只兔子和一只小山猪。
“哇,好多好吃的。”程恬高兴得直拍手,她可开心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外面玩得好吃得好,而程轩则在家里过沉闷日子,她就掩不住开心。
拔毛掏内脏的事自然都是侍卫的,念央和珍珠赶忙又拣树枝来生火。
方初痕回轿子里将特地带出来的盐包及其它调味料拿了出来,出门在外调料一定要带,否则烤出来的这些动物一点味道都没有。
四名侍卫围一处火堆旁,三个主子围坐一圈,那两名丫环则负责帮各自的主子烤肉,一时间气氛还真是很好,尤其当肉的香味飘散开后,众人的兴致更高了。
程岚将烤好的兔肉递给方初痕一串,给程恬一串,然后自己留下一串,说:“尝尝我的手艺。”
心急的程恬接过来就咬了一口,然后吐着舌头大叫:“好烫啊。”
“小馋猫,这么急干什么?”程岚递过水壶,“先喝口水。”
“谢谢爹爹。”程恬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水,舌头好容易不烫了。
过后,看到娘亲边吹边小口咬着肉吃,她也不敢再快吃,学着娘亲的样子小口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很鲜嫩。”方初痕忍不住夸道,前世她有过野餐的经验,虽然当时带的作料很齐全,但是那时吃的肉味道却不比这时好,毕竟现在她吃进口中的都是刚打下来的活物,肉质很鲜。
“那是,本人烤的肉哪有不好吃之理。”程岚心情好,难得地当着众人的面自夸了一番。
烤肉的过程别有一番乐趣,方初痕自然不能光等着吃,她也参与了烤肉的过程,她烤的味道不比有经验的程岚差,到是挺有成就感。
虽说在野外,这午饭吃得还真是丰盛,有肉有鱼的,最后每个人肚子里都吃得鼓鼓的。
吃完后众人歇了会儿就上路了,这一路上经过市集时程岚都会停下来为妻女买些小礼物,他送得很巧妙,一般都是送方初痕一件东西,就要送程恬两样东西,当然那两样东西加起来的价格并不比送方初痕的高。
价格没差多少,但是对于程恬来说意义可就不同了,对于物品的价格她不是很了解,哪个更贵她不懂,只是知道自己的礼物比娘亲多,看来爹爹最重视的还是自己。这么一想后程恬都幸福死了,再面对方初痕时也挺乖巧,因为她觉得这个娘亲很可怜,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对这个可怜的娘亲好一些。
傍晚,他们路径的地方正好有几间砖瓦房,里面没人住,这些房估计就是为路人准备的,里面有米有水,于是众人便打算在这里住一宿,不再多赶半个时辰的路去客栈了。
这里的房间大约有四间,足够住。
晚上两名丫环用屋里的米及一些野菜做了一锅简单的粥,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吃些普通的粥感觉还是不错的,总之程岚和程恬就没抱怨什么。
天黑时,程恬突然肚子疼,茅厕离房子有段距离,她不敢去想拉着珍珠去,可珍珠此时浑身乏力怕是要染风寒,程恬见珍珠如此也不忍心让她出去吹风了,晚上外面还是挺冷的,于是就在珍珠的提议下去找方初痕了。
一得知程恬肚子疼,方初痕赶忙披上披风领着程恬出门,念央不放心也陪着去了。
程岚让一名侍卫保护她们过去,自己则留在房里,坐在桌前等方初痕。他在担心程恬的身体,几人中没有懂医术的,若是程恬真的病了他们就要立刻出发去前面的小镇找大夫。
就在程岚眼望着书但脑子想着程恬的事时,门突然开了,他以为方初痕回来了,还在纳闷怎会如此之快,一抬眼望向来人眉头立蹙,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那个“浑身乏力”的珍珠,此时她还真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大冷的天她只披了件薄薄的外衣,里面应该只着了件里衣,头发用了一枝素色钗简单一挽,俏脸肤色白中带红,眼睛水润润的,别有一番风情。
“二爷。”珍珠的声音好比棉花一样软,“奴婢为二爷熬了碗姜汤,晚上天凉,您喝了暖暖身子吧。”
程岚对珍珠的穿着很反感,别开眼睛冷声道:“放下碗,出去!”
珍珠被程岚的冷意吓到了,身子一僵手中的碗差点打翻,好在即时就稳住了心神,她微颤着手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心里做了无数斗争后最后选择了不放弃!
在程府她要不就是被程恬缠得厉害,要不就是程岚身边一直有人在,总之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是以在听说二爷要去为周老爷拜寿时才会千方百计地跟来,为的便是路上找机会去接近他,男人都是感观动物,只要自己表现得好,成功率便很大,哪怕他只是看了自己的身子一眼,自己这辈子也算是他的人了。
“二爷,汤放在这,奴婢、奴婢这就下去了。”珍珠低着头颤声说道,在转身时右脚“很巧”地绊在桌脚上,然后另一只脚又踩在外衣上,一下子失了平衡,身子直直地向程岚的方向倒去。
这个动作是珍珠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此时做得和脑子里想的一般无二,连老天都在帮她!这动作一点破绽都没有,即使二爷怀疑她是故意摔倒的,也不能说什么,因为她摔得太过“自然”了,而就在她向前倒的瞬间,腰带突然松了,随着她往下倒的期间,衣裙松开,白皙的锁骨及藕荷色的肚兜露了出来。
程岗一直在提防着珍珠,在她脚刚被绊他就有了警觉,他躲得很迅速,就这样避开了某个不要脸女人的投怀送抱。
珍珠的动作做得很完美,可是再完美的动作没人去配合也是枉然。她信誓旦旦地以为自己会“不小心”跌进程岚怀里的打算就这样泡汤了,她没有投进心上人的怀里,而是直直地摔在刚刚程岚坐的椅子上,最后又滑落在地上。
“哎哟。”珍珠又疼又难堪,恨不能死去。她刚要抬头,眼角余光扫到自己上半身由于这一摔而使外衣彻底松开,大片美肤露了出来。心下一喜,疼归疼,但一摔过后能有这么好的效果也不枉这一摔了,这可不是她自己脱的。
程岚没往珍珠身上看,他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背对珍珠说:“看在恬儿亲娘的份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就滚出去的话我便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二爷!”珍珠气馁地望向程岚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片,她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二爷都对她视而不见,她不甘心。
强忍着痛意站起身,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将外衣脱掉,上半身只着了一件透明的里衣,幸好屋内有炭盆,她还不至于冷得发抖。珍珠挤出几滴眼泪然后慢步走上前说: “二爷,奴婢这些年来一直仰慕二爷,今晚……”
方初痕正等在茅厕外面,等了很久,就在她渐渐地感觉到冷时,程恬终于苍白着一张脸腿脚虚软地出来了。
“恬儿,你现在感觉如何?要不要去请大夫?”方初痕见程恬可怜的模样心头一紧。
“恬儿好多了,我们回去吧。”程恬虚弱地回道,她蹲了这么
久力气都用尽了,好在肚子已不再翻腾,回去后应该就不用再来了。
“真的没事?”
“没事。”
“没事了就好,来,我们回去。”方初痕牵着程恬的小手往回走,刚走没两步,她就看到晨晨正飞快地向自己飞来。
“珍珠勾引主子,她在脱衣服。”晨晨停在方初痕肩膀上告状道。
“什么?”方初痕震惊地望着晨晨,“你说真的?”
晨晨被置疑显然很不悦,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起来:“爱信不信。”
“小姐。”念央着急了。
“你快跑回去看看。”方初痕严肃地说道,她是很急恨不能立刻就冲回去,可是不行。不说她是主子不能在下人面前做出这么事,即便她只是个普通人,也不能丢下孩子自己就回去。
“是。”念央说完就快速跑开了,为了上路方便,她出门时穿的是平底鞋,跑起来非常方便。
“娘亲,我们快走。”程恬一脸阴郁地说,拉着方初痕的手快步向前走。
于是母女俩还有一名侍卫匆匆往回赶,一路上方初痕很烦躁,她到不是怕程岚会从了珍珠而失身,她是怕那个珍珠最后会不顾脸皮死活赖着程岚,污蔑他将她怎么样了,这辈子除了当程岚的女人就没法活了云云。
赶回去时,方初痕看到屋子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那三名侍卫。程岚一脸恼怒地站在正中央,而珍珠则跪坐在地上哭着,身上披着件侍卫的披风,样子很狼狈。
此时的珍珠只知道哭,因为除了哭她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方初痕带着程恬回来她都没发现,后来程岚说了什么话她也没听进去,总之等好容易回过神来时发现她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屋内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便是程恬。
“小、小姐。”珍珠感觉赧然,狼狈地擦泪然后整理头发。
程恬目光寒冰似地望向珍珠,冷冷地问:“珍姨,你是不是想当爹爹的姨娘?!”——
途遇方小二
珍珠被程恬猛地一问,连整理仪容都忘记了,手僵在空中傻傻地望着程恬。这一刻她感觉就像是从来都不认识这个由自己带到大的孩子,她眼神是那么陌生那么犀利。也就是在此时珍珠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这个女孩儿是自己的主子,她是世家千金,不是可以任由自己随意利用或是欺骗的普通人。
“小小姐,奴婢哪里敢……敢妄想。”珍珠第一次在程恬面前手足无措起来,说出的话都忍不住带着结巴。
程恬望着珍珠“衣衫不整”的样子,眼里涌现了几丝鄙夷,很想开口大骂,但想到眼前这人是除了爹爹以外自己最为重视的人,恶意的话便骂不出口了,最后暗含了几分警告说:“珍姨,我讨厌爹爹有姨娘。”
“奴婢知道了。”珍珠闻言胡乱点头,心下奇怪,为何小主子会不喜欢二爷有姨娘。
“以后不要再犯今天的事,否则我再也不当你是珍姨!”程恬语气没有以前的亲热劲,她边说边抬手抚着肚子,想说什么最后放弃了,瞟了一脸灰败并且还慌乱不堪的女人,“珍姨休息吧,我走了。”
“嗯嗯。”珍珠望着程恬的背影发呆,若是程恬反对自己作姨娘,那事情可真是不好办了。
正房内。
方初痕躺在床上对身边的男人说:“没想到珍珠在恬儿的心里地位这么重,居然为她开脱罪名。”
程岚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是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肚子不舒服是珍珠动的手脚,可她偏偏要力保珍珠,说一切不关珍珠的事。恬儿都如此说了,我们还能将珍珠怎样?”
“不过是不是珍珠做的手脚恬儿心里应该有数,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便是珍珠在恬儿心里不会再像从前似的了,毕竟珍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害得恬儿腹痛。哎,好在其中一个侍卫被珍珠支开后及时返了回来,否则今晚你即使没做什么,珍珠也会赖定你了。”
“好在这次恬儿没有什么事,否则我会立刻将珍珠杀了!”程岚眼里泛着寒光,他冷冷地接着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不是行为那么放荡,我也不会做出如此决的事来。哼,当时我一直背对着她,她的身子我可是没看到,看的是那名侍卫。”
所以珍珠才会披着侍卫的衣服一直哭,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最后虽是被人看光了身子,可惜对象却不是她所盼着的那一个。
“这事事关一名姑娘的名节,她的身子被男人看到了,她就必须嫁给那名侍卫。”
程岚眉头紧皱,不乐观地说:“恐怕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她不会同意的,也许到时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哪里由得她啊,难道她想一辈子都不嫁人了?”方初痕开口道,古代不比现代,古代的女人被男人看了身子那可不是小事。哪怕只是被看了手臂也要非那男人不嫁了,当然若是两名当事人都不愿意和对方过一辈子,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当时程岚是在的,后来众人都赶到了也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珍珠还能如何?难道要以“不洁”的身子赖给程岚吗?不说程岚不想纳了她,就算他本来是有心收了珍珠的,可在珍珠的身子被其他男人看了后他也是不会再同意要她的了。
“今晚太乱,没能提出这事来,明日再提吧。”程岚揉着眉心疲惫地说。
“那碗汤已经证实里面有催情物了,她今晚的行为委实可恶,你打算如何惩治于她?”
“现在在路上不方便惩罚她,何况恬儿还护她护得紧,回府时再处理这事吧。”
“嗯。”程岚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听话的女人才讨男人喜欢。
第二日一早出发前方初痕将珍珠叫了来,说要给她和那名看了她身子的侍卫主婚,说回府就要将他们的喜事办了。
可想而知珍珠会有多大的反应,她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有若是方初痕真要那么做的话,她立刻就去死!她到是没说自己可怜,只是说不放心小小姐,说小小姐自出生就离不开自己,等自己走后不知道小小姐是否会难过云云。
珍珠不乐意这婚事,那名侍卫更不乐意!哪个男人愿意娶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勾引自家男主子的女人哪会是什么好东西,真要娶了她自己以后不是要天天戴绿帽子吗?
于是侍卫和珍珠均不同意这门亲事。双方都不同意方初痕便犯难了,她不是个爱强人所难的人,若是光凭珍珠不乐意,她才不会放在心上,可是这名侍卫是无辜的,当时若不是这名侍卫脑子转的快觉得太过蹊跷急急赶了回来,这珍珠说不定就已经捉到把柄赖上程岚了。
“既然你们双方都不同意,那我暂且不提这事,等回府后将你们的事交由夫人定夺。”方初痕现在很不想看到珍珠这个人,在路上确实是不适合教训她,卖了她也不行,不说卖身契没带出来,即便带了出来也不能卖了珍珠,程恬会不同意啊。
最后珍珠的婚事没谈成,本也没打算现在就将这事处理了,于是方初痕没再管这事,众人匆匆上路了。
在外面玩了两天,周老爷大寿的日子临近了,他们不能再去游玩,便直接往周府赶去。
路上程恬一直闷闷不乐,再也不像初来时那么兴奋,其间方初痕一直逗她说话,但是她却一直没笑出来,给她讲故事时程恬还能专心地听着,待故事一讲完便又开始沉默。
程岚和方初痕知道她这样是因为什么,两人除了更为厌恶珍珠外也无能为力。
珍珠的事已经令方初痕填堵了,可没想到在路上居然还碰到了方语娆夫妇。
沈大爷见到程岚可谓是礼貌有加,姐夫、姐夫地叫个不停,而方语娆在为程岚见完礼后就来方初痕这里了。
两位姑爷都是外表极为出色的人,只是气质却有不同。程岚是属清雅干净型的,而沈大爷在见到程岚后那难掩讨好和巴结的眼神及语气,使得他的帅气大打折扣。
两伙人一遇到,众人的乘轿方式就变了,方语娆和方初痕坐在一个轿子内,程恬也在,而两个男人则去骑马了。
“姐姐,自你出嫁后真是音讯全无了。”方语娆调侃着说。
“太忙了。”方初痕懒得理方语娆,连眼神都吝啬往她身上多放一秒。
“是忙,那么一大家子的人光巴结就够累的了,何况还有两个孩子要哄着。”方语娆说完便望向了程恬,对其挤出极为友善的笑,“恬儿长得可真是漂亮呀,眉眼像姐夫,这脸型应该是像恬儿的亲娘了吧。”
程恬淡淡地望着方语娆说:“谢谢姨母夸奖。”
“呵呵,恬儿真是乖巧,有如此乖巧的女儿姐姐的生活想必也轻松许多。”
方初痕没理会方语娆,而是照顾起程恬吃点心来了,她知道这次碰上方语娆不可能只是碰巧的问题,八成没有好事,如此一来她更是不想和方语娆说话了,自己和这个妹妹关系不好,这事程岚都知道,她也不介意被程恬感觉出来自己和这个妹妹不和。
程恬感觉出来眼前的两人面和心不和,反正她自己心情也不好,于是没在意这事,当然也不会对此这事抱有何看法。
方语娆看着方初痕愈加娇艳的脸,心头涌起的酸味越来越浓。眼前这个女人气色如此之好,分明就是夫妻恩爱的表现。
也是,姐夫不纳妾,只有方初痕一个女人他哪里会不好好宠着。反观自己,丈夫有了宠妾后对自己越来越不好,近一个月以来每日清晨照镜子都会发现镜内之人神情憔悴,哪里还像以前那般美丽?姐妹两人一对比,她如何能好受得了。
“姨母为何瞪着娘亲看?”程恬望着方语娆好奇地问。
“呃,有吗?恬儿定是看错了,姨母哪里会瞪你娘亲。”方语娆被程恬一问吓了一跳,赶忙调整情绪,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将内心想法流露出来了。
“是吗?那估计是恬儿看错了。”程恬乖巧地点头。
方初痕瞟了方语娆一眼,她自然知道刚刚方语娆一直在瞪自己,方才眼角余光扫到她时感觉对方的表情里好像带了几分嫉妒,她嫉妒自己什么呢?
一直到天黑两姐妹都没怎么说话,起初方语娆因为心情不好没说些好听的话,后来调整好了心情又想起正事,于是便开始和方初痕套起近乎来,那表情就好像和方初痕的关系有多亲密似的。
方初痕知道这个妹妹目的是什么,她偏就不搭理她,什么都不说只需多摆几个清高的、高贵的姿态,就能成功地令方语娆气得咬牙切齿了。
晚上投宿客栈,方语娆建议自己和姐姐在一个房间睡,因为两姐妹好久没见过面,有好多话要说,这一次好容易碰上,定要叙叙旧。
沈大爷重重地附和,说要和程岚好好地喝一顿,就让她们两姐妹好好聊聊。
程岚虽不喜欢这对夫妻,可却不能明着表现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当屋里只剩下两人时,方语娆开始问:“这两个多月,我给你寄过无数封信,可你为何都不回我一封?”
“哦,那事啊,太忙了,忘了回信。”方初痕洗完了澡感觉也累了,脱掉鞋上床了。
“忘了?”方语娆对方初痕的理由感到生气,质问着,“这种事你怎么会忘?当初你可是答应我要为我和知府夫人牵线的,我们是亲姐妹,可不能姐姐过上了好日子就忘了妹妹啊。”
方初痕差点没翻白眼,这方语娆此时质问自己质问得理直气壮,可当初自己在方家过得不好时,怎么没见她为自己着想过?
“你觉得我做得过分了?没有吧,我这做法比起妹妹你当初做的事来,好像不算什么吧?”
方语娆脸一僵,想发火但想到丈夫嘱咐的话,只能强压下了怒火。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说些什么话呢,妹妹刚刚只是提了一提,没有抱怨姐姐的意思,姐姐别生气啊。”
“嗯,我不生气。累了一天,快睡觉吧。”方初痕没理会方语娆的话,她不想和这个女人说些什么。
“……”方语娆的笑脸僵在脸上,看着方初痕已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她气得脸色发青,咬牙瞪着她的后脑勺,“姐姐,我们姐妹这么久不见了,你就不想和我聊聊吗?”
“就我们这关系你也不用刻意套近乎了,恶心。有什么话直接说,那样我反到自在些。”
什么是气得想吐血,方语娆此时是真正见识到了,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往床上一坐说:“既然姐姐如此痛快那妹妹也就直说了吧。姐姐这次是去周府拜寿是吧?妹妹也想见识一下知府夫妇的风采,将妹妹一起带去吧。”
躺在床上的方初痕眼眯了眯,到是没有一丝意外,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看夫君的意思。”
“姐姐只要垫几句话,姐夫哪里会有不同意的道理?”
方初痕半晌没说话,就在方语娆急得要跺脚时,床上却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厢,两个男人在房里饮酒。
沈大爷这次是高兴,一直在劝程岚喝酒,一边喝一边套近乎,他想将程岚灌醉自己好趁机提要求,可未曾想这位姐夫却是个深藏不露型的,怎么喝都不显醉。
于是最后的结果是沈大爷醉了,而程岚还很清醒。
“姐、姐夫,妹夫很崇拜你。”沈大爷舌头发直地说道。
“妹夫过奖了。”
“姐夫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沈大爷冲程岚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
“可有一点妹夫却、却看不过去。”
“哦?是哪一点令你看不过去了?”
沈大爷一拍胸脯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只有一个女人!妻妾自然是越多越好,姐夫居然不纳妾,这日子过得多孤单。”
程岚眼里闪过不耐,他淡淡地说:“女人多,为我所不喜。”
“看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已经喝醉的某人说出的话完全不经大脑了,“整天面对着一个女人像什么话!即便她长得再美日子久了照样不觉得新鲜。”
程岚对这话题不感兴趣,只是吃着菜没开口说话。
“是不是姐姐不同意姐夫纳妾?理她做什么!姐夫想纳就纳,她敢反对的话就休了她。”沈大爷边说边举起酒杯要敬酒,结果手一滑酒杯摔地上碎掉了。他醉眼朦胧地望着自己举在空中的手,纳闷道,“奇了怪了,酒杯哪去了?我明明拿起来了。”
“……摔碎了。”程岚的语气很冷。
“哦?摔了?”沈大爷晕乎乎地低头往地上看,结果头晕脑胀的,一不注意跌坐在地上,“哎哟,发生什么事了。”
程岚对这位妹夫刚刚说的话极为不满,哪里会有扶他的打算,他当没看见竟自吃着菜。
“姐夫,咱们说到哪了?”沈大爷一手揉着摔痛的身体一手扶着椅子爬起来。
程岚这时脚突然一勾,那椅子便往一旁移了一下,然后那个刚要站起来的某人再一次摔倒了。
“哎哟,这椅子怎么了,居然会动。”
“……”
第二日,再出发时方语娆夫妇已经先行离开了。
方初痕疑惑地问程岚:“怎么他们走了?昨晚我妹妹还说要一起去周府拜寿呢。”
程岚撇撇嘴,不屑地道:“因为我不同意带那对莫明其妙的夫妻进周府,他们没脸跟着就走了。”——
方初痕恼怒
周老爷大寿的前一天,程岚一行人到了,他们一来自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周老爷夫妇都很高兴,不仅是因为看到了干女儿和女婿,还因为看到了外孙女程恬。
这时府中已经很热闹了,一般都是路远的亲戚好友会提前一天来周府,由于知府夫妇都很忙,是以虽然很开心程岚他们的到来,但陪他们聊天叙旧的时间却很短,最后都是由知府的儿子们陪着程岚聊,儿媳妇们陪着方初痕聊。
热闹了大半天,好容易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方初痕带着程恬去了王氏的屋子,这时王氏到是有空了。
王氏和方初痕说了一些体己话,然后剩下的时间一般都逗程恬了。
“恬儿,现在有了娘亲日子过得是不是比没有娘亲时好?”王氏微笑着望着很久没见的外孙女,眼里满是慈爱。
方初痕心一揪,她不是怕程恬诽谤她什么,程恬也不是那种人,只是在王氏面前,若是程恬的表情有一丝的勉强,对自己来说可都不是好事啊。
程恬望了眼方初痕,她的表情很平静,而后又望向王氏,大眼眨了眨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待恬儿很好。”
“呵呵。”王氏抚向程恬的俏脸,眼神柔得像是要化出一滩水来,“以后你要和你娘亲一条心,有你这个小主子撑腰,你娘亲也不会轻易便受其他人的欺负。”
和程恬说完王氏便望向方初痕,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欣慰道:“辛苦你了,恬儿过得好,我和你干爹也放心了。”
“这是痕儿应该做的。”方初痕望向程恬时眼里也带着欣慰,她没想到这个一向对自己有抵触情绪的孩子关键时刻并未给自己小鞋穿,看来这个女孩儿本质和轩儿一样,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程恬见方初痕望过来的眼神,别扭地望向别处,她才不想承受方初痕的感激。她虽然说了好话但可不代表自己喜欢她,她只是不屑说谎而已。因为这个娘亲自嫁给爹爹后待自己确实是不错。
她没有对外祖母说谎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她不想变成大鼻子!娘亲曾给她讲过皮皮(皮诺槽)的故事,故事里的小男孩儿一说谎话鼻子就会变得很长很长,然后所有人便都知道他说谎了,那样很难看,为了自己的鼻子不变得很长很长,她只有说实话。
但有一点很奇怪,她为了保下珍姨也说谎了,可为何鼻子没变长?程恬前两天一直摸着鼻子百思不得其解,那一晚她说完谎后夜里都没睡好觉,总是被噩梦惊醒,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摸鼻子,唯恐它变长。
后来她想明白了,鼻子没变长也许是因为要救人,是出于善意,所以鼻子不变长。娘亲说过善意的谎言说出来不会被大人打手心,鼻子也不会变长。
想通后程恬又恢复了原样,在得意于自己聪明的同时又有点感激方初痕,幸亏她给自己讲了皮皮的故事,否则哪一天她鼻子突然变长了好几倍,她都会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方初痕和王氏又聊了会儿就先离开了,她看得出王氏很想单独和程恬说些话,于是将程恬留下来自己先行离开。
程岚得很晚才回来,于是方初痕也没等他自行歇下了。
第二日,来庆贺的人络绎不绝,礼物也很多很多。这些人方初痕自然都不认识,后来女眷坐在一起聊天时才一个个认识的。
有些女眷得知方初痕只是知府的干女儿,知府女婿的填房,而其娘家只是个土财主时,或多或少都有些看她不起,于是表情也淡淡的,只和那些个地位高的人说话。
方初痕不将这些放在心上,填房的身份本就是尴尬的,被人鄙视也不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何况她根本不后悔嫁给程岚。
丈夫年轻英俊还能干,不沾花惹草不流里流气,这样的男人在古代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填房怎么了?还不是程岚唯一的女人吗?府中的下人们即使有胆子大不服她的,但在她面前也不敢轻易蹦哒。
就是因为放得开想得远,方初痕到是一点都不将那些女眷们的表情放在心上,就那么落落大方地坐着,该招呼客人时就招呼,有人和她说话她也回答得很得体不卑怯,再加上外表出色气质又不小家子气,到是得到了很多女眷的欣赏。
一整天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其中一位客人来的时候让方初痕着实吃惊不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语娆。
程岚将方语娆夫妇赶走了,不同意带他们进周府,可未曾想这对夫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失了他们的助力,转眼间就攀上了别人,由别人顺道带他们进了周府,他们攀上的人是个五品官员。
方初痕暗想这对夫妇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什么方法都用,这个方法行不通马上就用另外一个,结果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方语娆来了后只意思意思地和方初痕打了下招呼,剩下的时间一直和那些个女眷们聊天套近乎,搞清楚这些人哪些女人夫家地位高后就一直拉着人家说话。
也算是她哄人的功夫不错,对她有好感的女眷不少。方语娆这个人在那些不熟悉她为人的人面前,做起戏来可是很厉害的,当真是很有淑女大家气质,当初就是这样骗得沈夫人答应聘下她为大儿子的正妻。
方初痕就一直在看方语娆表演,一边看一边暗自佩服,有些奉承的话自己还真是说不出口,可是方语娆却说得出口,她不仅说的出口还能将话说得跟朵花儿似的,将听的人夸得心花怒放。
好话谁不爱听?于是方语娆就靠嘴甜这一项得到了好几个身份地位不算低的女眷的欢心。当然表面上她们好像都挺喜欢方语娆的,实际上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周老爷这次请了戏班子来府里,吃过午饭后他便招呼客人全去了园中看戏。为防天气凉,四周都放上了火盆,到是一点都不冷。
古代人虽然看不起戏子,但是对于看戏一事还是挺喜欢的,没什么意思的情节他们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只有方初痕对这个兴趣缺缺。
在现代电视上的节目还有各种演出都没少看了,那些情节和内容可比现在演得精彩太多了。
不过方初痕还是表现出一副投入看戏的样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近三十打扮得很高贵的女人,官家出身,她瞟了方初痕一眼笑着说:“程二奶奶看得好投入啊,喜庆日子时程府想必也会请戏子来府中演戏的吧?呵呵,看妹妹如此喜欢想必以前很少看,哪像我们这些人经常看这些,都不觉得新鲜了。”
方初痕岂会听不出对方的讽刺,人家那是在讽刺自己不是官家出身。哎,真是,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怎会这么多呢?其实也不算多,只是她坐的位置不好,偏偏挨了这么一个看不起人的女人。真比见识广懂的东西多,旁边这位哪里比得过拥有五千年文化的自己?
“这些人是干爹高价聘请来的,我这个当女儿的自然要捧场喽,若是我觉得这些人演得不好看,情节不新鲜,那干爹知道后多伤心。”
那位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变,她意识到自己说的那些话有点不妥,哪里能说觉得这些戏不新鲜!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转了几圈便将话题转到了方初痕的妹妹方语娆身上。
“你那个妹妹还真是……怎么说呢,表现得也太……”有了前次经验,那名夫人也不敢将话说得
太过直白,于是评价方语娆的话就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啊,就是年轻太小了,见到觉得好的人或事都会表现得特别兴奋投入。不像我们这些人,觉得某些人好但又不好意思大夸特夸,可是她敢。”方初痕笑着望向那名夫人,“难道夫人觉得我妹妹当时夸奖各位夫人的话都不妥?”
不是方初痕要为方语娆说话,只是现在方语娆打的可是她妹妹的旗号,若是方语娆丢脸了那可是直接丢的自己的脸,所以即使自己再过不喜方语娆这个人,她此刻都要维护一二。
“呃,程二奶奶说的是哪里的话,令妹是个直爽的人,很可爱,很可爱。”开玩笑,方语娆夸的那些人地位可都不比自己差,有些人夫家还是自己丈夫巴结的对象呢,若是自己敢开口说方语娆夸奖的话根本就是瞎说的,那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方初痕看旁边这位老实了,扬唇笑了笑。不要以为自己是官家出身,从小受了千金的教育就自以为高人一等,若是太后、皇后或是王妃之流的,看不起人也无所谓,一个区区五品官员的夫人,又没有诰命在身,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完了戏又吃过了饭,祝寿的人都走了七七八八,这两天周府众位主子可是累得不轻。
方初痕下午回房休息时,念央小声对她说:“小姐,两刻钟前奴婢看到珍珠去了周夫人那里,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珍珠去找干娘了?方初痕眉挑了挑,有什么可说的居然说了这么久。八成不是好事,现在猜也没用,晚上干娘肯定会叫自己过去,到时珍珠的用意是什么她就明白了。
果然,晚上众人都用过了晚饭,方初痕刚打算沐浴时就被王氏的丫环叫走了。
王氏拉着方初痕说了好多亲热的话,前一晚由于要和外孙女单独相处没和这位干女儿说几句话,现在有了时间自然就前一晚没说的全说了。
夸方初痕将程恬照顾得好,还问了些她在程府的情况,最后王氏叹了口气说:“当初你姐姐走之前有意将珍珠升为姨娘,只是当时岚儿看你姐姐病重于是没同意,后来这事也耽搁了下来。”
方初痕没说话一直静静听着,原来珍珠找王氏是说关于当姨娘的事!若是王氏真要让自己升珍珠当姨娘,那自己如何拒绝为好?
“珍珠这个丫头对你姐姐向来衷心耿耿,对恬儿更是照料有加。她在周府时人品我和你干爹都信得过。你一个人伺候岚儿也很辛苦的,找个人来为你分担一下也好。”
人品信得过?方初痕心中冷笑,珍珠以前也许是人品不错吧,但是现在她的人品可称不上好了。现在王氏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方初痕双拳紧握了起来。
“我看珍珠这丫头挺好,也到了该许人的年纪,最难得的是她了解岚儿的喜好,并且还真心待恬儿好,有个如此贴心且信得过的丫头帮你照顾岚儿简直再好不过。你们回去后就让岚儿将珍珠纳了吧,什么不娶妾的决定取消掉。为娘知道丈夫纳妾很令作正妻的伤心,但只纳一个不算什么,只要你抓住了丈夫的心,那个妾算什么?她只是在你每月身子不爽利和有了身孕时替你伺候丈夫而已。”
方初痕心凉凉的,眼睛望向了别处,她怕若是望着王氏自己会忍不住眼冒凶光。王氏自己知道丈夫纳妾伤正妻的心,却还让自己为丈夫纳妾!这算什么?难道只因为自己是王氏的干女儿所以就不用在乎自己的感受了吗?
亲生女儿生前的一句话作娘的就要为其实现,还不顾干女儿及女婿的感受,这个王氏!方初痕实在是忍不住在心理腹诽着,她自己不受干爹宠爱不值得人同情,她活该!
“痕儿知道了,等二爷回来,痕儿便将珍珠的事向他提了。干娘,痕儿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你不舒服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不用,沐浴过后睡一会儿就好了,干娘不用担心。”方初痕说完就走了。
王氏自然知道方初痕不舒服是因为自己要她纳妾,但那又如何?身为正妻就必须要为丈夫纳妾,这是一个女人的大度贤惠之处,哪里有她一个人霸着丈夫之理?何况珍珠作了妾怎么看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希望这个干女儿能想明白。
方初痕出了王氏的院子正好碰上了正候在院外的珍珠。
“二奶奶。”珍珠向方初痕一拂,此时她脸上不见了前一天的沮丧及惶恐,而是一脸掩不住的喜色,真可谓是容光焕发。
“嗯。”方初痕冷眼瞟了她一眼,懒得跟她说话转身就走。
“二奶奶,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二爷及二奶奶。”珍珠在方初痕身后扬声道。
方初痕脚步一顿咬了咬牙,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望向珍珠,那眼中的寒意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珍珠被方初痕瞪得脸上笑意消了几分,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哼。”方初痕不再搭理珍珠快步回了房。
念央一路上跟着方初痕,心很急。小姐和王氏说话时她在屋外,不知道里面谈了什么,可是小姐一出门脸色就很难看,肯定是没有好事啊。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念央跟着方初痕进了房后便将门关好。
方初痕忍着气将刚刚王氏说的话都说了一遍,说完后就倒茶猛喝,她现在很火大。
“什么?周夫人居然这么说。”念央闻言也急了,跺了跺脚说,“怪不得刚刚珍珠会说那些话,她这是保证自己肯定能当上姨娘了。”
“当姨娘?哪有那么容易!”方初痕眯眼直视前方的某一点。
“小姐有法子?周夫人可是长辈,小姐若是直接拒绝了不妥啊。”念央一点都不乐观。
“呵呵,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有没有用却需要赌一赌了,因为有些事我不能肯定。这次我就赌老天是不是站在我这边!”方初痕喝完了自进屋后的第五杯茶后,对在一旁直着急的念央说,“去将恬儿叫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珍珠杯具了
程恬被方初痕叫去后,在她房里足足待了有两刻钟,期间母女俩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待程恬出来后,脸色极为难看,一个才四岁多的孩子,生起气来还是相当吓人的。
程恬被叫走后珍珠一直焦虑不安地等在程恬院外,心头直打鼓,她在害怕程恬的反应,但是作姨娘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有周夫人为自己说话,那可比自己厚脸皮或是死缠烂打效果来得好。
虽然成了姨娘程恬会火大,但自己照顾了她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她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只要她以后对程恬更关爱照顾些,相信主仆二人依然会像从前一样好。
这么一想珍珠到是平静了不少,脸上的焦虑也淡了许多,待见到程恬怒气冲天地回来后她赶忙上前:“小小姐,这么晚了还出去,要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让开。”程恬冷眼一立,绕开珍珠进了房间。
珍珠愣了下后立刻便跟着程恬进了房间,将门关好有点畏惧地望着正生闷气的程恬:“小小姐。”
“我想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姨娘的身份重要?”程恬小脸严肃地望着珍珠,声音里含着认真。
“小、小姐。”珍珠小心翼翼地望着脸色欠佳的程恬,虽说在她心里程恬是重要,但是和成为姨娘比起来,自然还是差了些,可是她哪里敢说实话,颤微着声说, “在奴婢心中自然是小小姐最重要。”
“我很好骗吗?”
“小小姐,奴婢是真心的。”
“我说过我不想爹爹有姨娘,可你都做什么了?珍姨!我不想讨厌你。”程恬声音里含着三分恼怒、三分不可置信还有三分失望,另外一分则是连她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复杂感受。
“小小姐是不是对奴婢有所误会?二奶奶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啊。”珍珠将方初痕恨死了,连宰了她的心都有。
“自己心高还怪别人。”程恬不屑地瞟了珍珠一眼,“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想你作姨娘。”
“知、知道了。”珍珠不甘心地说道,这只是哄程恬的,以后做不做得成姨娘不是这个小主子能说了算的。
这次由于带了程恬,所以程岚打算在周府多住些日子,要住三宿。程家兄弟多,程岚晚回家两天没什么,大哥程梓很能干,弟弟程清虽说爱玩了些好色了些,但是做起正事来也不是很让人操心,所以家里的生意到是暂时不用程岚担心。
方初痕和程恬说完后一直没睡觉,哪里还睡得下?打发念央去睡后自己一直独坐在桌前想事,顺便等程岚,也不知等了多久程岚终于回来了,身上带着微微的酒气。
“怎么还没睡?”程岚酒量好,是以被无数人灌酒也不会大醉。
“等你。”方初痕站起身伺候程岚脱掉披风,“先喝杯茶解解酒吧。”
“我没醉,你怎么还不睡?太晚睡对身体不好。”程岚抚向方初痕眼下的黯清说。
方初痕赶忙摸向自己的眼下,焦急地问:“我眼下青了还是有皱纹了?”
“放心,我娘子是最美的。”程岚被方初痕的动作逗笑了,拉下她的双手搂着她向床边走去。
方初痕嗔了程岚一眼,不过到是平静了一些,女人谁不在意自己的外表,尤其在丈夫面前更是要在意。
“对了,你这么晚没睡等我可是有事?”
“嗯。”一提起正事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她望向程岚,“傍晚干娘叫我过去了。”
方初痕将晚上王氏对她说的话都向程岚说了一遍,最后说:“我知道你不喜珍珠,可是我当时不好拒绝。”
“什么?岳母让我纳了珍珠?”程岚闻言大为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是。”
程岚表情难看起来,想说岳母糊涂但碍于礼貌及孝道又说不出口,可不说又难受,于是身体绷得厉害。
“想到好办法没有?”
“这事不能同意!没有好办法我就当面去拒绝。我娘都没给我塞妾塞通房呢。”
方初痕没再开口了,干娘这事做得还真是有点过分。程岚的亲爹亲娘都没让他收女人呢,结果一个岳母在女婿的房事上却要管一管,这像什么话嘛。
“夫君,我看干娘的意思是她觉得这个决定对你我对我恬儿都好,若是我们任何一方去拒绝这事,她都会不高兴,会觉得我们不识抬举不了解她的苦心。这事我看还是由恬儿去说比较好。”
“恬儿?”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女儿不想你有女人吗?”方初痕掐了他手一下,嗔他一眼道,“你娶了我,就已经令她不高兴了,可我好歹是正妻,不娶我你也得娶别人,所以她到是还不会有太大的反弹。可是姨娘的事你本来就不热衷,若是有人要当你的妾恬儿第一个便不同意。她可不想有太多人分担你的注意力,呵呵。”
程岚到是没对方初痕的话生气,毕竟女儿确实是这样的。想了番,然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就让恬儿去拒绝比较好。”
“我已经找过她了,明日她就会去找干娘说。干娘也许不会理会我俩的感受,但是恬儿说的话她肯定会在意。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我宁愿给她留下不孝不懂事的印象也要去拒绝!”
“好了别想这事了,你累了一天了先休息吧。”
“嗯,是很累了。”
这厢谈的是这件事,那厢谈的也是这件事。
“你说什么?你让岚儿纳珍珠为妾?”周老爷暴怒。
“怎、怎的了这是?”王氏对丈夫突然发火不明所以。
“你是以什么身分管女婿这事?亲家翁夫妇都没管岚儿纳妾的事,你一个岳母管什么管?传出去不怕人家笑话!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这事你别管了,明天跟他们小两口说你今天说的话是玩笑。”
“这事我为什么就不能管?我又不是为了自己做的决定。珍珠那孩子自小就在我们府里,挺听话的一个孩子,最难得的是待恬儿好,恬儿也粘着她,与其以后岚儿纳妾,还不如现在就让他纳了珍珠。再说这个决定对岚儿和痕儿来说都是没有坏处的,老爷你这么说妾身,妾身可不服。”王氏眼圈红了。
“我问问你,好好的怎的突然想起要为岚儿纳妾了?”
“是、是珍珠那孩子来找妾身……”
“是珍珠自己开口要求的?”周老爷猛地一拍桌子,“真是不知廉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胆子这么大,还耍这种心眼,就她这作为就称不上是好人。”
“她没说要当妾,她只是提起女儿病危时曾说过要立她为妾的事。”
“还不是一个意思!总之这个打算你给我打消,否则我见到亲家翁还有郑图兄时我都没脸!今晚你一个人休息吧。”周老爷说完一拂袖子出门去妾的房里了。
王氏这下气得不轻,本来今晚周老爷是打算留宿在她房里的,结果就因为这事他跑去妾那里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她这个决定怎么了?她还不是为了大家都好。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程恬就去了王氏的房里,什么都没说直接就给王氏跪下了。
“恬儿怎么了这是?快起来。”王氏吓了一跳,赶忙让丫环去扶。
“恬儿莫不是受了委屈?跟外祖父说。”周老爷晚上在妾那里睡,可早上吃饭时还是和妻子一起吃。
“恬儿不想爹爹收姨娘!”程恬站起来后眼圈通红,委屈地望着外祖父外祖母。
“为什么?”王氏忍不住问。
“爹爹收了姨娘后陪恬儿的时间就少了,爱也少了,恬儿不想这样!何况也不想弟弟妹妹太多,
爹爹只能爱恬儿一个孩子。”
“呵呵,恬儿占有欲挺大啊。”周老爷闻言笑了。
“恬儿是认真的!谁要当了爹爹的姨娘,恬儿就杀了她!”程恬小脸上罕有的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知府夫妇都愣住了,对视了一眼然后望向外孙女。
“你爹爹有了姨娘对你也不会差半分啊。”
“爹爹不想有姨娘,恬儿也不想,所以谁当姨娘,恬儿都会将其视为敌人。”
“谁告诉你,你爹爹要纳妾了?”王氏假装不经意地问。
程恬望向王氏,顿了顿说:“……是珍姨说的!在路上她就脱掉衣服要当爹爹姨娘,现在她又想让外祖母为她说话,她一心想当姨娘都不将恬儿当回事了。”
“她、她居然做出那种事?”王氏这下也吃惊了,若是珍珠真是个好姑娘自己要女婿纳了她不算什么,可若是珍珠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那结果可就大大相反了。
“人心会变,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丫头吗?”周老爷对王氏说道,语气带有责备。
王氏沉默了,这一刻她动摇了。
程恬眼泪流了出来,不为别的,只为珍珠的作为太伤她的心了。
“好了,恬儿莫哭,你外祖母不会再让珍珠作姨娘了。”周老爷将程恬拉过来,将她抱在腿上为其擦眼泪,“你外祖母昨日是说笑的,恬儿是宝贝,恬儿不想你爹爹纳妾,你爹爹就绝对不会有妾,若是他纳了妾,恬儿放心,外祖父帮你教训他。”
程恬被周老爷逗笑了,在他怀里开始撒起娇来。
“既然珍珠做出了那种事,那我也不管这事了。一会儿岚儿夫妇过来,我就对他们说清楚。”王氏叹了口气,她感觉很没面子,珍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事于是就在程恬的哭闹下解决了,程岚夫妇知道王氏打消了念头后都松了口气,不过自此以后对王氏或多或少有了些隔膜,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
可怜了珍珠,她还一直盼着王氏给她撑腰,想要当姨娘,结果最后却得知一切都是空,她根本当不了姨娘,王氏都对自己反感起来。这个打击委实不小,一整天都关在屋子里哭,谁都不见,其实也根本没人来找她,包括程恬。
住了三宿,程岚一行人便离开了,这次他们要快点回去,在路上耽搁太久了。
方语娆夫妇早一天就走了,他们是没法住在周府的,于是回去的路上方初痕便没有再遇到那对碍眼的夫妻。
珍珠这次是彻底被孤立了,没人爱理她,连念央都不屑跟她乘一座轿子而跑去和方初痕挤一轿,程岚则出去骑马。
程恬也没再理珍珠,她需要时间缓冲,珍珠毕竟照顾了她这么多年,虽说这一路上做的事很过分,但是多年的感情也不是白来的,不可能只因为这两件事就消失,她现在只想给珍珠一些时间,希望她能想明白,不再抱有作姨娘的打算。
回了程家后,方初痕将珍珠的事都向程夫人说了,程夫人的想法和程岚夫妇的一样,都是要顾及到程恬的感受,可以扣珍珠的月钱,可以多让她做活,但是皮肉之苦或是赶出府去这种惩罚却是不能随便做的,就怕程恬会受不了。
他们都相信虽然程恬目前对珍珠还没有完全死心,但是不会太久了,程恬绝对就能对珍珠彻底死心。珍珠做不成姨娘还受众人鄙视,时间一久她心理就会承受不住,一承受不住还怕她不做错事吗?
现在程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珍珠行出的事,自然这都是念央同府中众丫环聊天交流感情时“不小心”说出去的。
珍珠现在在程府中连走个路都要低着头,不敢望向众人,那些个指指点点与嘲笑让她受不了,以前她仗着受程恬重视,二爷这一房的下人们见到她都要客气三分,她也渐渐地心高气傲起来,所以一时哪里受得了这种转变。
程恬将珍珠冷处理了,她没让人去惩罚珍珠,自己也没再像以前那样粘着她,每当珍珠来房里做不了多少事就让她回去。
程恬一直闷闷不乐的。让她去惩罚珍珠她不忍心也舍不得,可是要她向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和珍珠在一起又做不到,于是短短几日就瘦了不少。
元月初一这一天,程府所有主子都聚在一起吃饭,聊着聊着话题就奔方初痕肚子的事去了。
程二奶奶望着方初痕扁扁的肚子直摇头:“哎,痕儿嫁进程家也有些时日了,可是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
“呵呵,就是,二嫂还要多补补身子才行。”田氏掩嘴笑。
方初痕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她嫁进程府连半年都不到呢,就开始说怀孕的事,她还年轻,何况古代医疗水平差,太过年轻的女人生孩子容易难产,所以她目前怀不上孩子到是一点都不着急,过了十八岁再怀才好。
“大嫂,痕儿暂时怀不上到是没什么,毕竟岚儿还有个儿子呢,可是若兮这么久了还没怀上就有点……清儿可是还没孩子呢啊。”程二夫人边笑边说。
郑若兮脸色极为难看,手举着筷子想拍桌子上,但知道这举动不能做,只能忍着怒气不发火。
方初痕望向郑若兮,暗中叹口气。郑若兮夫妻感情不是很好,所以郑若兮的脾气不见消反而还越来越冲,这次程二夫人如此说话郑若兮没当场甩袖就走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起码她还是懂一些礼节的。
程夫人眉头一皱:“今日大过节的,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岚儿和清儿都还年轻,不要给痕儿和若兮压力,这种事急不来的。”
程二夫人没再说什么,开始吃起菜来。
虽然众人没再提起这事,但是在座女眷时不时就望向方初痕及郑若兮腹部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众人内心的想法。
女眷这一桌说的话男方那一桌的人自然听到了,于是晚上程岚的体力就像用不完似的,将方初痕折腾了很久。
“痕儿,明日起你多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你这么久没怀上也许是身体还没养好。”欢爱后程岚搂着方初痕说。
“晚上婶娘说的话你听到了?这有什么可急的。”
“哎,一般女人成婚后没能立刻怀上孩子都急,唯独我的娇妻不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呵呵,这事越急越不行,说不定哪天我们都不急了,孩子就来了。”
“对了,城东那里有座观音庙据说求子很灵,过几日我陪你去那里拜拜吧。”
“好吧。”方初痕没拒绝,古代妇女经常去拜观音庙求子,她也入乡随俗吧,若是丈夫提议去
拜,而她拒绝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庙中遇醉鬼
本来说好去观音庙求子时程岚陪着,可当天玉器行里有事,他抽不开身,于是去不成,错过今日再等的话就得半个月后,到时就腊月了每个人都忙,实在是不适合再往后拖延,去庙里求子效果最好的自然是每月的初一十五了,今日正好是十五。
最后程岚只能让方初痕去了,多安排了几名侍卫,程恬前两天就说要跟去的,程岚已经同意,而今日他去不成了,可程恬依然没打消要跟去的念头,想着有侍卫在,而且旁人看到侍卫的服饰也会知道他们是程府的人,不会有人找麻烦的。
想通后程岚便让程恬跟去了,不过他到是在考虑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娇惯程恬了,若是每次出府都带她,以后她心野了长大后也总是想出去那还得了。
方初痕因为安全的问题不想带孩子去,她为难地说:“这寺庙说近也不近呢,天气这么冷,她一个孩子出门在外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程岚看向一旁穿得圆嘟嘟浑身上下围得严严实实的程恬,忍不住一笑:“无妨,看她穿得那么多,染风寒到是不可能,当这是最后一次吧,以后就不带她出门了。”
程恬听到爹娘的对话急得走上前大声道:“恬儿要去要去,恬儿绝对不会染风寒也不会给娘亲添乱。”
方初痕若是干别的去,这么冷的天程恬还真是不会跟去,可是这次不一样啊,这次娘亲是求子去了!若是娘亲真生出个小弟弟出来那她怎么办?虽然她还小,但是她能明白娘亲生出来的小弟弟和程轩是完全不同的,那肯定是会很受宠很受宠,说不定要比自己还受宠。
程恬这次要死要活地跟去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请求观音娘娘不要给娘亲小弟弟,连小妹妹也不要给,以后不说,起码目前不要有小弟弟小妹妹。
“不是娘亲不想你去,只是天凉,而且寺庙人又多,若是磕着碰到的……”
“娘亲啊,让恬儿去吧。”程恬揪住方初痕的衣角扁起嘴要落泪,俏脸儿一脸委屈地望着方初痕,饶是再狠心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忍心拒绝她的。
“好吧,带你去,不过在路上一定要紧紧跟着娘亲,要听话知不知道?”方初痕说。
“知道知道。”程恬闻言一扫沮丧的表情,笑得特别开心,猛点头。
珍珠是程恬的大丫环,程恬出门她自然要跟着,虽然她做错了事,但是这次各位主子都没理会她跟着与否,这次出门念央和方初痕及程恬一个轿子,而珍珠则跟在轿子后面走,没人为她准备轿子,程恬也不想和她乘坐同一轿子。
程恬现在依然存有要给珍珠机会的想法,她不想现在就对珍珠死心,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同意珍珠跟着自己。珍珠跟在轿子后面行走很委屈,但是为了尽快挽回小主子的心她忍了。路上还暗自庆幸她不是三寸金莲,鞋子也是适合远行的那种宽松平底绣花鞋,让她选择坚持走下去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那庙不算太远,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虽然会很累但是为了程恬她忍了。
程恬坐在轿子里总是时不时地掀开轿帘一角偷偷往后面看,看到珍珠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她嘟着嘴眼里似有泪意。
“恬儿,快将帘子放下,免得着凉。”方初痕看出程恬对珍珠是有点心软了,她不愿见程恬再一次对珍珠敞开心扉,那不是好现象,怪也只能怪程恬年纪太小,不会记仇,太容易就原谅对方。
“哦。”程恬又看了几眼珍珠才放下轿帘,坐好后明显的心不在焉。
“要不让珍珠上来?”方初痕当然不是真的想让珍珠上来,她会如此说也自有她的道理,若是她直接说让珍珠后面走着去,说不定这位别扭的女孩儿为了和她对着干真让珍珠上来呢,而若是她提议珍珠上来,那么她肯定是上不来的。
“不要。”果然,程恬摇了摇头拒绝了。
晨晨在府中待着也会烦,于是这次也跟来了,它一般会在外面跟着队伍飞,有时累了便会进轿中歇会儿。
“珍珠是大笨蛋。”晨晨侧头望着程恬摇头晃脑地说。
“你才是笨蛋。”程恬看出这晨晨虽说骂的是珍珠,但嘲笑的是自己。
“我在骂珍珠。”
“你就是在骂我。”
“我骂的是珍珠。”
“不给你吃点心了。”程恬一怒将晨晨嘴下的点心盒拿走了,里面还有晨晨刚啄了一半的糕点。
晨晨望着被夺走的点心盒子张着嘴傻愣了一会儿,然后跳到方初痕腿上告状:“她虐待宠物。”
“别欺负恬儿。”方初痕无奈地望着晨晨。
“谁欺负谁?她虐待宠物。”晨晨边说边回头看程恬。
“呵呵,你去哄哄恬儿,她就会给你吃点心了。”
“哼,爷吃饱了。”晨晨说完挥着翅膀就飞出轿子了。
程恬小脸气得通红,将手中的点心盘子往旁边一扔,然后掀开轿帘瞪向在不远处飞的晨晨,到是将珍珠的事给抛到脑后了。
晨晨一闹,将程恬因为珍珠而起的郁闷心情消散了大半。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到了观音庙。
今天正逢十五,来求子求姻缘的人不少,不光全是女子,有女子的丈夫陪着来的,有娘亲或婆婆陪着来的,还有丫环侍卫什么的,所以不大的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求子心切的人不少,所以不管天气冷不冷,都来拜观音了。
由于庙内都是女子,是以侍卫们只能等在外面,方初痕带着程恬和丫环进了庙内。
当排在前面的女子都拜完了观音求完签走后才轮到方初痕,她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什非常虔诚地拜了下去,穿越前她不怎么迷信,可是穿越后再不迷信就说不过去了,若是冥冥中没有那种神秘的力量,自己又如何能穿越来这里?
拜完后求了签,方初痕突然发现程恬就跪在旁边一副刚拜完要起身的样子,她看了想笑,一般拜
观音的都是求姻缘和求子的女子,还没见一个小孩子拜过呢,庙内的人看到程恬拜也都掩嘴直笑。
念央看了眼签文就拉着方初痕去解签,解签的人很多还排着队呢,方初痕是不打算解签的,只是想到要求送子灵符呢,于是便选择了排队等。
方初痕能等,可是程恬不想等啊,她觉得排队太过无聊便想要去一边玩,她没顾方初痕的反对便自行走了开去,珍珠赶紧追上。
念央要陪在方初痕身边没去追程恬,想着这庙里人来人往的应该没什么事,何况她们很快就能解完签,于是一点都不担心。
方初痕望着程恬走开了怎么唤都唤不回来,急得对着在她头顶上飞来飞去的晨晨说:“晨晨跟过去,若是有事赶紧叫人。”
晨晨不情不愿地追着程恬去了。
程恬是跟着感觉走,走着走着便去了一处比较静的偏院,她感觉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会儿。
那里有块大岩石,珍珠赶忙用手帕将石头擦干净然后让程恬坐上去。
珍珠在程恬坐下后开始说起话来,她不想一直被冷淡下去,于是就挑着程恬喜欢的东西说,嘴没闲着过,谁曾想她说得一多便将石头后面正躺在地上睡觉的醉汉给吵醒了。
醉汉是前一晚来到庙里的,他住在偏殿游客专门居住的地方,前一晚喝太多了,不知不觉便来到这里,谁知道睡着了。
他头痛欲裂地坐起来,睁开迷蒙的眼莫明其妙地道:“老子这是在哪儿啊?”
猛然间听到有人说话,可把坐在石头上的程恬吓了一大跳,蹭地跳下石头跑到珍珠跟前回头望。
珍珠一看是名其貌不扬的醉汉,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抱起程恬说:“我们快走。”
珍珠抱着程恬走这一幕激怒了醉汉,他扶着石头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指着珍珠的后背大骂:“臭
□,你给我站住!”
程恬吓得脸白了,珍珠气得咬牙切齿的但不敢反驳只能抱着程恬快走,她对“□”,“贱人”等字眼极为敏感,特接受不了人家这么说她。
“还跑,你敢抱着我的女儿和野男人跑,我今日就打断你的腿!”醉汉摇晃了两下后,太大的刺激激发了身体的本能,令他在酒还未全醒的状态下就奔珍珠跑去,速度还很快。
“谁是你的女儿?将你的狗眼睁大看看!”珍珠搞清楚了醉汉是认错了人,于是便大声说。
“臭娘儿们,和野男人私奔还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醉汉眼睛都红了,哪里还分得清眼前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这个女人要带着他的女儿跑了。
程恬哪见过这阵势,哇地一下就吓哭了,她平时厉害也只是敢在府里厉害,那是府里的人都让着她,可是这个醉汉不是府里的人也不认识她,她耍厉害不管用。
醉汉几步便追上了珍珠,揪住她的后衣领使劲往后拉。
“哎呀。”珍珠被揪住衣领又慌又怕的,手一松程恬便站到了地上。
“老子是哪里不好,居然让你跟那个野男人跑!啊?你这么贱老子也不想再要,闺女留下。”醉
汉清明了几分,隐约感觉眼前的女人和他的妻长得不像,可是连日来的悲愤使得他满腔怒气无处发散,而酒未全醒头脑转得慢,只想找个人撒气并未去想后果是否是他所能承受得了的,谁让珍珠说话的语气还有此时看他的眼神和他那个带着女儿私奔的妻一样。
“啪”,“啪”醉汉上来就用全力连打了珍珠两巴掌,最后还在她的尖叫中连踹了两脚。
珍珠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出来一趟还遇到个疯汉将自己误认为他的逃妻,她力气小,挣脱开来立刻就会被拉回去,逃跑没两步就被醉汉追上了,嚷了半天外面都没动静,僧人游客都没听到她的求救声。
程恬一直哭,吓得哪里还知道出去求救啊,就傻呆呆地立着看珍珠被打。
大汉狠揍了珍珠几下怒气散了不少,刚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珍珠就捂住脸哭骂他是小人,骂他跑了老婆也活该。
这下可是深深地刺激到了醉汉,他脸红脖子粗地四处一望,看到几步远外有个男人手臂粗的棍子,于是想也没想就过去将之拣了起来,棍子一拿到手就气冲冲地奔珍珠去了。
珍珠害怕了,刚刚她是因为被冤枉而挨打,太疼太悲愤于是气不过骂了几句,没想到招来这个疯狂男人更大的报复,那么粗的棍子打在身上她得怎么办啊?吓得她拔腿就跑,只是由于太过害怕刚跑出两步就摔倒了,结果被醉汉提着领子给拉起来了。
“跑跑跑!你NND还没完了啊?这次我打断你的狗腿!看你还跑不跑。”醉汉恶狠狠地骂着,双眼通红,脸露凶光,此刻他的模样是相当吓人的。骂完后抡起棍子就要向珍珠的腿打去。
危险恐惧当前,人都是有求生本能的,那一刻人脑子还来不及想什么之前,手脚便会先有动作。而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珍珠便是大脑一片空白地伸手将在一旁哭的程恬一下子抱在怀里挡在了身前。
晨晨一直跟在程恬主仆身后,她们歇着时它就在一旁的树上待着,醉汉打珍珠时它就在一旁看,还看得挺高兴的,可等程恬被珍珠抱起当挡箭牌时它惊得差点没站稳从树上跌下来。
“要出人命啦,要出人命啦。”晨晨大叫着从树上飞下来,然后飞快向外跑去。
这怪声怪气的一声大叫,将醉汉吓了一跳,这一棍子便没打下去,他向发声处一望居然是个鹦鹉,知道鹦鹉飞出去乱叫,没多久这里就会有人来,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
其实不用鹦鹉叫这一棍子他也打不下去,这是个孩子他哪里打得下去?大汉被鹦鹉一搅和,酒立刻醒了一大半,看着吓得几乎站不住的珍珠及已经忘了哭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孩儿,心咯噔一下,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这女孩儿一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而自己刚刚趁着酒疯打人家丫环还将这个小姑娘吓成这个样子,女孩儿父母来了自己还有活头吗?
醉汉这时哪里还想着自己那个带着女儿跑路的老婆了,扔下棍子就抛下句抱歉瞬间就没影儿了,此时不跑还待何时?再晚会儿就跑不了了。
醉汉跑后珍珠腿一软立刻跌坐在地上,而抱在怀中的程恬也跟着跌坐在地上。
程恬坐在地上低着头什么反应都没有,连眼泪都不流了,刚刚那一刻,她一向重视一向尊重的珍
姨居然将自己举起来只为了挡那醉汉的那一棍!
珍珠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儿恐惧感才渐渐消失,待神智都回笼时看到前面那静静坐在地上的程恬时,心一揪脸立刻就白了。
“小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珍珠赶忙爬起来走到程恬跟前蹲下忐忑地问。
程恬抬起头双眼陌生地望着珍珠,她没有开口,只是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珍珠。
珍珠一看这眼神眼泪立刻就流出来了,这不仅仅是害怕,害怕已经不算什么了,她是因为程恬那陌生的眼神而心痛,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是对她灰心绝望了啊。
“小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珍珠说完后便捂着脸大哭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地哭,哭声中悔与歉意都是此时她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夫妻起嫌隙
当方初痕急急忙忙赶到时看到程恬仿若失了魂般的模样,心更是没底儿了,赶忙走上前将程恬拉进怀中,双手摸着程恬的胳膊腿开始检查起来,边摸边焦急地问:“恬儿,你有没有怎么样?受伤了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到了?”
程恬像木偶一样任方初痕又搂又摸,就是不说话,整个人毫无反应。
突然之间,这个偏僻得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小院一下子来了不少人,特殊情况也不分什么男女有别了,听到风声赶来的僧人为数不少,而那些来烧香的人看到僧人匆匆奔向这里,禁不住好奇也跟来看热闹了,自然程府的侍卫也被晨晨喊了过来。
珍珠虽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也知道事态轻重缓急,将刚刚那名大汉的容貌特征及穿着服饰以最快的速度详细地对侍卫们描述了一遍。
珍珠一说完侍卫们就去捉人了,方初痕来得速度自然比不上会功夫的侍卫们,所以她到时侍卫们已经去了大半追醉汉了,剩下的一两名则留下来保护着程恬,免得她又受到惊吓。
方初痕不担心侍卫们捉不到那名醉汉,那醉汉不是个会功夫的再加上神色慌张,路经之处必定会有人注意,这样的人找寻起来自是容易得多。
“恬儿没有受伤,估计是受了惊吓。来,娘亲给你叫叫魂。”方初痕不知道古代的孩子被吓到后如何做,她是按照前世从其他老人家那里学来的方法说着顺口溜。
什么“揪揪耳,吓一会儿;揪揪毛,吓不着。”之类的话,她不知道这些到底管不管用,但起码比不用好啊,听前世的老人家们说过这样一叫,受了惊的孩子肯定就没事了,以后不会做噩梦之类的。
有身份的人在众目之下说这个是会丢身份的,可是方初痕不管这些,眼里只有受了惊的程恬。也就是因为她的担忧过于强烈,是以周围的人听到了她的话及看到她那滑稽的动作——一会儿摸程恬的耳朵一会儿摸程恬的头发后并未觉得好笑,反而打心里对这名少夫人升起了尊重之情。
程恬此时很老实,就乖乖地窝在方初痕怀里,在她心灵受了创伤时,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她所向往的,这一刻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娘亲是打心里在关心自己,就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她心里才好受了一点点,原来自己不是除了爹爹外再无人真心喜欢的孩子。
程恬几乎是瘫在方初痕怀里,双腿一分力气都使不出来。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不说话,只感受着
娘亲的软语轻哄及温柔的安抚。
由于程府在本地还很有名气,是以这事闹出来连老方丈都出来为方初痕赔礼了。
方初痕哪里好意思敢让大师向自己赔不是,其实追根结底己方也有错,若是自己当时态度坚定
点,死活不让程恬走开,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不是?
就是由于方丈觉得抱歉了,是以命人送了两道求子灵符给方初痕,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程府二奶奶是打算求两道符的。
方初痕接过灵符道了谢,之所以要求两个就是因为有一个是给郑若兮的,她们二人同是嫁进程府几个月都未怀孕,她顺道就为她求了一道。
大概有半柱香时间,那名醉汉就被侍卫带过来了。
寺庙里人多,他由于喝醉了在外面睡了一宿,刚刚又大打出手,是以衣衫褴褛,脸上头发上还有土,发丝上还缠着几片小树叶。此时正值寒冬,天气很冷,他在外睡了一夜,染了风寒是一定的,于是脸很红眼睛有些发直,前一刻是因为太过气愤了忽略了他本身的不适感,等酒全醒后才感觉出浑身乏力,头疼脑胀的。
就是因为他的形象及表情过于奇异,受到了很多人的注目,而他又感觉身子越来越不爽利头越来越蒙,后来根本就跑不快了,这段时间他没跑出多远。
再说这座寺庙就只有一两个院子是少有人来,其它地方,尤其是初一、十五那可是相当热闹的,为此醉汉根本就找不到好的路径逃跑。
“二奶奶,属下将此人带来了。”侍卫头领将被打得脸红鼻子青的醉汉扔在地上,周围的女眷看到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醉汉胆小的都吓得叫出声来。
程恬看到醉汉身子忍不住一哆嗦,方初痕感觉到了赶忙抱起她吩咐说:“将他带回去再行处置。恬儿受了惊吓,我们尽快回府。”
于是,一行人立刻就回府了,来时速度很慢珍珠在后面走着还能跟得上,可回去时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她跟得相当吃力,先前就被醉汉打得很难受了,现在又近乎小跑似的往回走,她累极了离轿子便会越来越远,可每到这时侍卫就会喝她快点走。
虎落平阳啊,珍珠咬牙跟了上去,以前这些侍卫哪个都对她理让三分的,可是今时今日他们却敢呼喝她了。此时程恬那眼神空洞的小脸突然映入了脑海,珍珠心猛地一揪,她对自己一直以来的执著置疑了,为了要当二爷的姨娘,将自己搞到确这等田地,这是何必呢?
匆匆回了程府,方初痕命人去叫程岚。回府途中程恬很是安静,也不去掀轿帘看在后面吃力行走的珍珠了,哪怕晨晨在一旁逗她,她都不开口说一句话。
程岚听闻了这事将铺子里的事都交待完后立刻便赶了回来,他一进院子程恬就扑进他怀里开始大哭,那哭声真是撕心裂肺,怎么哄都不管用,紧紧抱着程岚就是不放手。
方初痕一回来就带着方初痕去上房那里将程恬的事向程老爷夫妇说了,当时是抱着程恬去的。程恬面对祖父祖母时,她都没哭,可是此刻见到程岚,眼泪却板不住了。
程岚在路上时就已经从侍卫口中得知了事情大致经过,他自回来后都没看方初痕一眼,他的精力都放在了程恬身上,一个劲儿地哄着,俊脸满是心疼,慈父的形象特别高大。
方初痕看到程岚如此都不禁羡慕起程恬来,因为自己小时候就没得到过父亲如此的疼爱,在父亲有了外遇后对自己就更是不好了,看着眼前父女俩和谐的相处画面心里不禁犯酸。
“珍珠和那名醉汉都在外面,就等着你回来处置呢。”在程恬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后,方初痕对程岚说道。
程岚抬头望了方初痕一眼。此时他嘴唇紧抿,表情颇为僵硬,眼神微冷,只看了妻子一眼后便又低下头轻哄着怀中的程恬。
心咚地一沉,方初痕脸色渐白,她不确定地直直盯向程岚。刚刚那一眼她看得分明,程岚是生她的气了!
又过了很久,程恬哭累了,先前在寺庙里受了惊吓,又吓又累的耗了大半的体力,现在在程岚怀中大哭了一场,精神一放松于是便渐渐地睡着了。
程岚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睡过去的程恬抱起放在房中的榻上,为其盖好被子,抬手将女儿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确定程恬暂时不会醒来后才站起身小声对方初痕说:“你看着恬儿,我去出去处置他们。”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在寺庙里程恬经历了什么,知道程恬只是受了惊吓并未受到伤害,她之所以会如此反应是因为最后一刻珍珠将她举起来当护身符所致。
这些话自然不是程恬说的,是晨晨说的。方初痕还向程恬确认了一次,她问起这话时程恬更为阴郁的表情便证实了晨晨所言非虚,这下程家各主子都不能再容忍珍珠了。
方初痕就坐在榻上看着程恬,心里想着事,刚刚程岚那一眼很伤她的心,回想起他自进房后的举止,心更是往下沉。
自进房后程岚便一直哄着程恬,眼里只有这个女儿,唯一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眼神还相当冷,那责备之意毫不掩饰地自他那双黑眸里流露出来,他在怪自己没能将程恬看顾好。
她承认今日之事自己有责任,孩子出了事怎么说也是会怪她这个作娘亲的,只是这个道理明白归明白,但是和她最为亲密的丈夫却以那种眼神看她,以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这让她很难承受得住。
没人希望发生这种事,当听说程恬被打时她吓得魂差点没了,赶到现场时发现程恬并未受伤这才让她心神归位了大半,可是那后怕感还在。孩子受了惊吓不是小事,出了这种事她的压力可是相当大的。
是她带着程恬出来的,若是路上程恬遇到了什么事,责任便会直直指向她!这个时候她心里难过,她也为程恬担心也自责,还有如何面对程家各位主子的指责,这种种都令她相当有压力!这个时候她希望的便是有人能站在她这边理解她开导她,陪着她一起安抚程恬,一起帮程恬度过这段沮丧时期,能在以后面对程家各位主子的抱怨时站出来为自己说句话,可是现在……
外面惨叫声响起,那是醉汉的声音,不知道程岚是怎么教训他呢,虽说醉汉打的只是珍珠没打程恬,但是小主子受了惊吓是事实,而且珍珠是程府中人,即使她是犯错在身,可是她依然改不了是程府之人的事实,所以这名胆子大到打了程府之人的醉汉还有没有命活着还是个未知数。
醉汉惨叫过后也有珍珠的哭泣声,当然声音都不大,想是程恬是以这二人一发出的声响立刻就被人堵上嘴,于是这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待程岚在进房,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个时辰,外面早已没了声音。
程岚进房后直直走向床边看着程恬,见其睡的很熟松了口气,表情缓和了一些。
“我们谈一谈吧。”方初痕开口了,她语气很平静,确切的说是很冷静,冷静的仿佛先前程岚那一眼望的不是他。
程岚望了眼程恬然后便点了点头:“我们去书访谈》”
两人站起身出了屋子,到了门口程岚刚要开口,方初痕已经开口,她对立在门口的飘雪及念央说:“你们看着下小小姐,炉上的粥要热着,等她醒了就赶紧喂她吃,若是她要找二爷而我们还没出来,就派人来禀告。”
“是。”
方初痕说完后就和程岚去书房了,书房是程岚看账本读书的地方,里面的书五花八门,方初痕曾在这里找过书看,太过晦涩的书她不喜欢看,只拿了书房中仅有的两本话本之类的故事书看。
“你是不是有话问我?”方初痕寻了个椅子坐下后开门见山的问起,她选的椅子虽不是离程岚最远的,但绝不是最近的。
程岚思索了一会儿,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问:“不是恬儿一直跟着你吗?怎么事发时她身边只有那个珍珠?”
“那是我在排队求送子灵符。”
程岚眼里闪过几丝怒意,正敲打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下,随后便紧握了起来,他闭了闭眼后隐忍的道:“一道符而已,哪里有恬儿重要!若是为了能快些有新的孩子而使恬儿出了什么事,那我宁愿不要有这个孩子!即使是有了我也难以接受。”
方初痕闻言身体立刻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望向程岚,眼里闪着的均是不信、不忿,她摇着头双手紧紧拽着衣摆,手上的青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显露了出来,她嘴唇微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感觉像是突然失了语音一样无法发声。
看到方初痕大受打击的摸样,程岚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烦躁的揉了揉脸,双眼涌出了血丝,语气稍稍有所缓和:“恬儿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心都会难安。”
所以恬儿重要他就看不起她怀的孩子了吗?一直以来都是他盼着尽快有孩子,她是为了他才去的寺庙,就是因为听人说庙里的求子灵符很神,所以才想要求道灵符的,她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孩子在他眼中是这么不值钱!既然不值钱那还怀什么?
她虽然也希望有孩子,可若前提是这个孩子并不受父亲欢迎或重视,那生出来让其受气吗?说她自私也好说她不懂事也罢,总之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眼巴巴的盼着父亲能抱抱她/他,结果他/她心目中那远不可及的父亲眼里却只有那个姐姐,这个父亲对他们因为那道受了惊吓的灵符而引来的孩子抱有的只是“哪有恬儿重要”,“害我女儿受惊吓,我难以接受你:这等想法,那她的孩子在长大后懂得了所有道理时该有多伤心、多难堪!
方初痕抖着手轻轻抚向腹部,自今日起若是躲不过程岚的碰触的话,那她只能喝药!回去后让飘雪出门去买药,这些自然都要背着人进行,她宁愿上了自己的身体也不愿生出个不受亲爹欢饮的孩子!
扔送子灵符
书房的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期间房内气氛在两人的沉默中冷到极点时,有人过来通报说程恬醒了,于是两人都回了房,程岚破天荒地亲自喂起女儿吃饭了。
程恬醒来后到是平静了许多,也没开口问珍珠的事,程岚喂一口她便吃一口,乖巧得很,也许是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反应有点敏感,她那双大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瞟向在一旁缝荷包的方初痕,总是觉得今日娘亲的反应有点怪。
吃完后程恬就撒娇让程岚将她抱回自己的院子了。
方初痕很沉默,心情不好,耳旁总是响起程岚那句伤人的话,她将飘雪叫来让她出去找信得过的药铺买些能避孕的草药,最好是对身体伤害减至最轻的药,让她买药时稍微改装一下,最好不要让人认出她是程府的丫环来。
听到自家小姐要避孕,这飘雪哪里接受得了,急得直劝。可是方初痕只用一句话便打消了她继续劝下去的念头,那话便是:“难道要让我将来的孩子做第二个轩儿吗?”
飘雪是个聪明的丫头,寺庙里的事她听说了,料到出了这事自家主子是会被怨的,而看刚刚二爷和小姐之间的相处,便知道两人起了矛盾,虽然她非常想要小姐尽快生个儿子出来来好母凭子贵,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孩子确实是不好,轩少爷那么可爱的男孩儿都不讨二爷喜欢了,而自家小姐在做了“错事”之后生的孩子难免不会招二爷厌烦。
飘雪应了后便去换衣服了,将发式什么的改了改便出门了,路上她还要买件衣服改改装,这买药的事就她们主仆知道就行了,若是让程家其他人听说了,那自家小姐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人在伤心沮丧到极点时会忍不住乱想,方初痕亦是如此。以前自周夫人及其他人的口里没少听说过程岚有多重视他那位前妻,而他对程恬这个前妻留下的孩子又如此疼爱,这种种的迹象都表明了一点,那便是程岚应该相当爱他的前妻!
方初痕心里微微犯堵,到不是有多难过得承受不住,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罢了,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丈夫心里装着的却是别的女人,换成谁都不好过。
今日被程岚一顿指责,她在委屈的同时心里不太好受,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对程岚的感情并非她一直以为的那样平平淡淡,他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否则她此时不会如此难受。
不过有一点她还能肯定,便是自己并未爱上他,若是爱上了他,经过了今日的事,难保她不会伤心得大哭一场,可是现在她虽然难受却未曾有要以泪洗面的念头,看来自己没有那么快爱上他是好事,否则仅凭他心中有人这一点,她便无法有快乐的日子过。
好在矛盾产生得早,在她不知不觉刚要爱上他时两人便生了嫌隙,这样她能尽快收住心,只要她封了自己的心,任凭程岚如何做,说些什么话都不会伤害到她了。
醉汉的事没听说如何处置了,方初痕没去问,府中也没人告诉她那人去哪了到底死没死,而珍珠的下场她到是听说了,据说是将她的卖身契拿了出来然后以出人意料的惊人速度将其卖掉了,在程恬还没醒时就卖掉了。
出了这种事,程家众位主子都不打算再留下珍珠,这次也不管程恬会不会还舍不舍得这个奴才,发生这种事如果还留下她,那程府还如何管教下人了?若是人人都依照珍珠的做法,程府的脸面还何在!
方初痕拿出一个送子灵符来递给念央说:“去将这个灵符送去给三奶奶,说这是我为她求的,希望她能戴在身上。”
趁飘雪出去买药而念央去给郑若兮送灵符去时,方初痕起身前往程府的花园了。
现在是冬天,花园里有几枝梅花开了,其它花均只剩下空枝子,但是花园内依然很美,由于天凉没有人逛花园,这里很静,除了不时会有些维护府中安全的侍卫经过,没有其他人。
方初痕站在一株梅树旁望着正孤傲挺立的梅花,心下叹气,作棵梅树多自在,哪里像当人一样有那么多烦恼的事。
她站在花园里想了很多事,后来天色渐晚,怕再不回去丫环们会着急。
将怀中那道白日方丈送的灵符拿了出来,在手里轻轻触摸着,望着它心里想的均是程岚那冷淡的眼神及伤人的话。
这近半年来两人的相处一点一滴地在脑中闪过,以前那些亲密和谐的日子在今日程岚说出那些话后突然成了笑话。
方初痕闭了闭眼抓紧灵符,然后猛地睁开眼,眼里泛着坚毅的光,举起攥着灵符的右手使了大力将灵符扔了出去,那道灵符滑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后落进了树木丛中。
也许第二日便会被打扫的下人们拣到,即使最后查到灵符是她的被问起也不怕,就说自己不小心掉的没人会怀疑,因为古代人特别迷信,求来的符哪里敢扔,当宝贝供着还来不及呢,就是因为怕不吉利什么的。
她到是不怕送子观音生气不给她孩子,以现在这种情况来说不要孩子才好,何况她相信菩萨会了解她的心情的,她抛弃的是现在可能会怀上的孩子,至于以后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扔完了符连丝留恋都没有转身便快步往回走,没走几步她突然停下了,惊讶地望向站在几十步远的程岚,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这儿,不知道来了多久……
“这么冷的天怎么来这里?”程岚在方初痕走近时问道,语气很平常,就和以前两人说话时一样。
方初痕脚步顿了顿淡淡地望了一眼程岚:“心里闷就出来走走。”
“嗯,轩儿找你呢,快回去吧。”
点了点头,然后方初痕就往回走了,她心里有点没谱因为不知道刚刚她扔灵符的动作他看到没
有,虽然被他发现了她也不怕什么,但总是觉得有些不妥。
一直往前走没停下,但是感观一直注意着那个人,不一会儿便松了口气,因为那个人并未追上来,只是浑身的细胞都敏感地感觉到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被看着她也无所谓,只要他不跟上来就好,因为现在她还不想和他说话,他就留在那里再也不回房最好。
回房后程轩果然在等着她,他衣服穿得特别多,猛一看就像个小圆球,最近程轩比以前胖乎了不少,方初痕是有什么好吃的都往程轩那里送,好吃的多了而且新买来的下人都挺懂分寸的,没人偷偷霸占属于小主子的东西,在其生病时煎药的喂药的还有做饭的都尽心尽力,于是程轩的身体状况恢复得不错,当然这也和吃了很多珍贵的补品有关。
程府算是有钱的,毕竟是经营玉器的,还是老字号,很赚钱。而方初痕只要动动嘴就会有不少珍品送去程轩的房里。
以前程轩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现在他几乎是一个月病一次,而每次病也不严重,两三天就会好,这让方初痕很是欣慰。
“娘亲,轩儿听说娘亲遇上了坏人,坏人有没有欺负娘亲?”程轩见到方初痕欣喜地跑过来,只是表情有些焦虑,程轩再过三个月就四岁了,话已经说得越来越溜。
方初痕闻言心下顿时一暖,心中因为程岚而结成的寒冰因为程轩的一句关心的话顿时融化了一半,她蹲□将程轩搂入怀中柔声说:“娘亲没事,只是姐姐受了惊吓,现在她也好多了,轩儿没去看看姐姐吗?”
程轩小脸立刻露出几分怯意,低声说:“轩儿不敢去看姐姐。”
方初痕叹了口气说:“轩儿不要这么怕恬儿,她平时凶你也不是打心里讨厌轩儿,那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恬儿心很软的,只要以后轩儿多多亲近她就能感觉得到。这样吧,以后娘亲帮着轩儿亲近恬儿好不好?你们是亲姐弟,要相亲相爱才好嘛,这样以后轩儿被堂兄堂弟们欺负了,恬儿还会为你出气呢。”
“真的?姐姐真会喜欢上轩儿?”程轩眼里闪烁着渴望但更多的是不相信。
“会的,当然最开始还是由娘亲来帮你,轩儿若是怕的话自己先别去接近恬儿。”
“好。”
“真乖。”方初痕说完将程轩抱起来,然后不禁笑了,“轩儿长肉了,重了不少。”
程轩小脸微红,嘟着嘴说:“小兰总是让我多吃饭。”
“呵呵,小兰做得对,以后轩儿就要多吃,长得高高壮壮的,以后好保护娘亲。”
“娘亲有爹爹保护。”
“……”方初痕表情一僵,抿了抿嘴抬手拍拍程轩的后背说,“你爹爹需要保护很多人太忙了,所以娘亲最需要轩儿的保护。”
“娘亲需要轩儿?”程轩小脸因为兴奋比方才更红了。
“当然,娘亲这么喜欢轩儿,轩儿快些长大,长大后好保护娘亲。”方初痕重重点头。
程轩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激动得唾沫星子都飞到方初痕脸上了:“轩儿一定要快快长高,然后保护娘亲。”
童言童语哄得方初痕甚是开心,因为程轩,方初痕前一刻还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这一刻她就当程轩是亲生儿子一样,也许是因为程岚的那句伤她心的话使然,这个不受亲爹重视的儿子在她眼中仿佛就是自己未来生的孩子。
这时门口突然出现一声惊呼。
“二爷,您怎么不进屋?外面太冷了。”飘雪声音比较大,她是刚买药回来。
“哦,我刚到。”程岚尴尬地摸摸鼻子便进了房间。
屋内一大一小见到程岚进来都愣住了,停止了玩耍均看向程岚。
知道刚刚程岚定是将他们母子之间的对话听了去,方初痕有些不悦。淡淡地唤了他一声就完事了,要她向以前那样欢喜地迎向他她做不到。
程轩见到父亲进来,小脸欣喜地望着他,乖巧地唤了声:“爹爹。”
程岚对程轩点了点头,望向方初痕时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有些话要对她说,有些问题要问问她,可是最终只化为了一声叹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晚上程岚在房里吃完饭就去书房了,到了就寝时间时方初痕对两名丫环说:“我睡了,你们姑爷一会儿若是回来就说我累了,让他去其他房间歇下吧。”
“小姐,这样不好吧?”念央犹豫着说,虽说她也恨姑爷如此待自家小姐,可是这里是程府啊,若是就这样将姑爷赶去其它房里睡,被其他人知道了对小姐的影响可不好啊。
“不管好不好,总之我不想和他在一个房间里,那样我会睡不安心。”方初痕态度很坚决,她见到程岚心里就像哽着一根刺,不舒服。
“是。”两名丫环退了出去将门关好,然后就等在外面。
不多时程岚便从书房里出来了,刚要进房间就被立在门口的念央二人挡住了,两人好说歹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