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穿越后娘难为》》 · 女人的宠物懒猫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沈大少向张氏见过了礼也对方初痕见了礼,他下聘及迎娶时只见过方老爷和张氏,而这位和自己订了长达十六年亲事的大小姐则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猛然一见着实出乎他意外之外。

只见这位大小姐身穿淡紫色衣裙,头戴一支镶着两颗宝石的金钗,一只金布摇,仅此两样头上便再无其它。脸上也未施脂粉,基本就是一张素颜,但并未刻意打扮过的人却美丽淡雅得令人难以转移视线。

出于礼教问题也不好意思多看,沈大少只看了一眼就转移视线,只是心下奇怪外人相传方家大小姐貌比无颜,谁曾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还是个难得的美人,本以为自己娶的妻已然是美人中的美人了,可今日一经对比,他突然发现盛妆打扮过的二小姐比起未施脂粉的大小姐要略逊一筹。

自进门方语娆便一直注意着沈大少,于是并没有忽略他初看到方初痕时眼里闪过的那抹惊艳,心下暗恼,暗地里眼睛开始向方初痕射刀子。

“二小姐太过想念爹娘,小婿不忍她着急伤了身子便带她早早出了门。”沈大少坐下后开口说道。

“大爷。”坐在他下首的方语娆脸倏地红了,扭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偷偷瞄了瞄正座上的方老爷及张氏。

方初痕闻言心下明了,这方语娆急着出门哪里会是想家了,她会如此八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显摆自己嫁得多好了。

“哈哈,贤婿真是体贴呀,我这个女儿从小便宠着,有时脾气难免大了些,这一点还望贤婿多多担待啊。”

“哪里,爹真是谦虚了,二小姐很好,贤婿自会好好待二小姐的。”沈大少正襟危坐点头保证。

他们闲话家常,方初痕则在一边坐得浑身不舒服,他们显然是忽略了她的存在,她也不清楚此时她到底应不应该先离开,毕竟这个时代极为保守,沈大少虽说是她的妹婿,但是也不好在一个屋内待太久吧,即使屋里还有其他人。

就在方初痕被他们说的那些亲热话搅得脸色要变时,方老爷开口说女儿女婿路上辛苦了,想必也饿了,现在就去吃饭吧,如此方初痕才松了口气。

吃饭时方初痕也没说话,其实也根本没她说话的机会,她只有听着的份儿,说实话很倒胃口,因为席间方语娆总是有意无意地显露着自己在沈家多受宠,婆婆有多喜欢她,沈大少对她有多照顾之类的。

而那位沈大少感觉也挺会哄人的,说出的话不会令人觉得失了礼数,但却将自己重视方语娆并且全家喜欢她是因为她自己讨人喜欢的意思表达得极为清楚,他的那张嘴挺好使,真不愧是商贾出身。

方语娆也和方初痕说了两句话,只是出于礼数问一些很平常的事,比如姐姐这几日睡得可好,心情可好之类的,方初痕自是一一回答了。

由于开始午饭是只准备了他们三个人的份量,等听说二小姐已经到了门口时,张氏又吩咐了厨子多加了几道大菜,幸亏她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提前命令厨房将菜都切好准备出来,是以今日才不会失了脸面。

等厨房来人说菜已经都做好时他们才停止了闲话家常一同来吃饭。

一顿饭好容易吃完了,方初痕赶紧寻个借口回了院子,两名丫头也跟着她回了院子。

“小姐,原来那沈大少并非膀大腰圆。”

“看那二小姐脸上那么得意,定是沈家人都对她很好。”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两名丫环则不再当哑巴了,开始叽叽喳喳起来,但都是不服的,她们认为像二小姐那样表里不一的人不应该得到丈夫的喜爱及婆婆的重视才对。

“你们呀,少管这些闲事了吧。”方初痕好笑地摇了摇头。

“小姐,沈大少看起来一表人才,和小姐才是天生一对,结果被二小姐给抢了去,奴婢不服。”飘雪气呼呼地说。

“你们不用觉得可惜,我和他不适合。”

“咦,为何小姐如此说?”

“相比擅长哄女人开心的男人,我更欣赏的是不会甜言蜜语但却真心对妻子好的人。”

“小姐的意思是二姑父不是真心对二小姐好喽?”念央眼睛一转。

“我只是猜测,算了,不要管他们了,本小姐累了想小睡一会儿。”方初痕打了个吹欠。

“那小姐赶紧休息。”飘雪和念央赶紧上前铺床的铺床,脱鞋的脱鞋,都忙完后才一起出去。

方初痕刚睡着两刻钟,就被吵醒了,此时念央正在院里和小七争执,她迷迷糊糊地听了会儿,得知是方语娆有事要找她过去一趟,而念央则是因为自己刚睡下不想现在就叫醒,于是两名丫环在口头上起了点小摩擦。

“念央。”方初痕坐起身低唤了一声。

“小姐。”念央听到后赶紧进屋,“小姐是不是被我们吵醒了?是小七要叫您过去,说二小姐找您。”

“有说有什么事吗?”方初痕眼睛还有些泛酸。

“小七说二小姐有些体己话要对小姐说,小姐要不要过去?”

“过去看看吧。”

“哦。”念央赶紧伺候方初痕起床,然后梳头打扮,她想要将其打扮得远远盖过二小姐去。

“不用戴那么多首饰,两样就行了。”方初痕自头发上拔下好几根饰物,她知道念央的心思不禁打趣道,“你家小姐我天生丽质,不特意打扮也能盖过一般的美人去。”

噗哧,念央听完乐了,想想确实是如此,于是便给方初痕简单地打扮了一下,就跟着方初痕出门了。

小七正在门外等,见到主仆二人出来向方初痕问了下好后就在前面带路了。

方语娆现在自然是在她未出阁前所住的院中休息呢。

走了近半柱香时间,三人到了方语娆的院外,小七将念央留在了院外只带方初痕一个人进去,进了院子当快走到正屋时小七突然重重咳嗽了一声。

方初痕闻言吓了一跳看向小七。

小七咳完后不好意思地望向方初痕:“大小姐,奴婢路上吹了些风嗓子有些不适,对不起,吓到大小姐了。”

“没事。”

“大小姐进去吧,二小姐就在屋里等你,奴婢先下去喝口水。”小七不等方初痕说话就匆匆离开了。

方初痕皱起眉头,感觉这小七有点古怪,不会是方语娆找自己来没什么好事吧?她疑惑着往前走,待走近方语娆的屋子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听到沈大少在里面,于是犹豫着要不要立刻离开,就在她转身想要离开时屋内二人的对话声传进了她的耳内。

“大爷,您对妾身如此之好,妾身每每想起感觉既是甜蜜又愧疚。”

“愧疚何来?”

“妾身的姐姐当初若不是生了场大病,此时嫁进沈家的就是她了,哪里轮到妾身?妾身一想自己在享受着原本属于姐姐的幸福,就感到心里愧疚。”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嫁进沈家的人是你方二小姐不是她,你不需再有任何愧疚之感,沈家上上下下都喜欢于你,这些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吧。”

“可是……”

“可是什么?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你心有愧疚的话。”

“是,妾身不敢了。大爷,妾身有件事想要求你。”

“你说。”

“妾身的姐姐已过了可以出阁的年龄,不巧最近她的名声被外人损坏,为此没有好人家愿意娶姐姐,爹娘和妾身为此事也一直操心。姐姐不幸,当妹妹的自然也开心不起来,一想起姐姐每每因为名声受累嫁不出去而在夜里垂泪,妾身的心呀也就揪得厉害,眼泪也就忍不住往下掉,呜呜。”

“哎呀,你哭什么?别哭了。”

方初痕在门外将方语娆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将她恶心坏了,从腹中一直往上冒酸水,若不是还想听她后面要说什么她还真忍不住会干呕出声。

“大爷,求您看在妾身的份儿为姐姐找个愿意要她的男人吧。”

“好好,只要你不哭我就帮她寻着点儿。”

“妾身知道大爷有为难的地方,姐姐虽然长得花容月貌,但是名声已然被毁,想必已没有清白人家愿意娶她为正妻,妾身知道以爹的为人是万万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人当妾的,是以妾身也不求大爷为姐姐寻个富贵人家,普通人家就可以。对了,我们沈家不是有一两个管着下人的小头头吗?将姐姐许给他们就好,妾身也不舍姐姐嫁给下人,只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难道要给大户人家作妾吗?何况姐姐嫁给沈家的人后,妾身对她也会有所照应,免得她会受欺负。”

“哎,你想得真周到。还别说,我想起大管家的儿子沈方现在应该是年方二十有四了,尚未娶妻,现在在他父亲跟前帮些小忙,若是多加□以后还是很有前途的,此次回去我便将这事向沈方说明,让他来方家下聘。若按平时他是万万配不上沈家的大小姐,甚至连想都不能去想!可现如今大小姐的名声已然如此,也只能委屈她嫁给沈方这类人了。”

“妾身先代姐姐先谢过大爷,待姐姐嫁过去后,妾身身边也算是有了娘家人了。”

“也就你如此关心大小姐,她能为你姨娘求情但却选择束手旁观,而你却不记前嫌还想救她于水火,真是两相一对比,沈某多庆幸最后娶的是你而非她啊。”

“大爷。”方语娆这两个字真真是唤得又媚又柔,后面二人就没再出声了,至于在干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了。

方初痕僵着身子转身出来,她这是又好气又想笑,气的是这个方语娆居然想让她嫁给沈家的下人!自己嫁给沈家的下人以后不就要看她脸色了?这身份上就比她差一大截以后不知道还要被她笑话成什么样儿。

何况自己若真是嫁了过去,那以后她哪里还能抬起头作人了?多丢人啊!方家的嫡长女因为名声受累最后被方家嫁给了沈家的下人为妻,而方家的庶女则成了沈家的长子嫡妻,这传出去还不得笑掉人家大牙!

想笑的是这位沈大爷看着挺精明的,结果还不是被这位二小姐哄得一愣一愣的,还当二小姐是个心肠善良以德报怨的主儿呢,不知待他知道方语娆的真面目后是否还庆幸他娶了个这么“美好”的女人。

方语娆为了自身着想,居然将孙姨娘被关迟迟不被放出来的帽子也扣到她头上,她如此做是想贬低她方初痕在沈家人心目中的形象,以便来衬托她自己的形象有多高大吗?

真是可悲又可笑,如果一个人的好形象是需要贬低另外一个人以求达到目的,那么这个人的“好形象”也是很难维持得久的!

方初痕出了院子,小七见到她后赶紧低下头表情极为不自在。

方初痕选择了无视,她知道小七带她进了院子后要给方语娆“报信儿”,是以嗓子才会“突然有些不适”。

“小姐。”念央见到方初痕出来迎了上去。

“我们走吧。”方初痕瞟了眼不自在的小七就离开了。

方语娆夫妇没待多久就走了,因为路比较远怕回家时天大黑,是以并没有久留。

沈家到是个大方的人,带来的礼物有很多,送给方老爷及张氏的好东西自是不必说,连孙姨娘也有不少,当然送给孙姨娘的东西方老爷并没让人送去寒风院而是扣了下来。

方初痕也得到了几样饰书还有几匹沈家染出的平时只卖给官家的上等布料,她也大方地收下了,这好东西嘛自然是不能浪费,第二天全让裁缝拿去做衣裳用了。

她自然是不怕沈家那个管家的儿子突然上门来提亲,因为种种原因即便来提亲也不会那么快,何况后日舅舅就要来了,只要她将这事透露给舅舅听,不怕到时自己真的会嫁给沈家的下人为妻,再说猜测以方老爷好面子的个性,哪怕是耗着她任她当老姑娘应该也不会让她嫁给下人为妻吧?

呵呵,方语娆你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若是她方初痕没有舅舅或是这个舅舅不打算来认她这个外甥女,也许最后方老爷出于种种考量还是有可能把她嫁给沈家的下人的。可是方语娆怕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她方初痕那个十多年未见的且当了大官的舅舅就要来了,那可是为她撑腰来了。

红豆刨冰

这两日方初痕一直在思考等舅舅来了她要做些什么好吃的孝敬他,这可真是费神了,很多东西在现代做起来非常简单可是在古代却做不出来,有很多方面的限制。

现在是初秋,白天时还是很热的,这大夏天的吃冰凉的东西比较好,这里没有冰淇淋等吃的,那就做一个简单的带冰的出来。方家有窖是专门存冰的,所以她做甜书不难,可是做什么好呢?水果沙拉嘛这沙拉酱古代没有得现做,可如何做?怎么做出来会好吃还有待她去研究。

那么什么东西是不用这么麻烦并且古代都有现成材料的?方初痕躺在软榻上闭眼沉思。

“小姐,喝碗绿豆汤解暑吧。”念央端着碗绿豆汤进来了。

方初痕闻言登时张开眼,眼中光芒四射。绿豆汤啊,她想到要做什么了!

“小、小姐。”念央被方初痕眼中的精光吓到了。

“念央,我们院里有红豆吗?”

“红豆?没有,只有绿豆。”

“现在叫人出去买些红豆回来,记住要买上好的,暂时先买三斤回来吧。”方初痕很兴奋,她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了,这个可比水果沙拉容易多了。

“是,小姐先喝了汤,奴婢这就去吩咐。”念央将绿豆汤放在桌上就出去找人了。

红豆刨冰!这个东西古代肯定是没有,这东西材料都好准备,红豆,冰,糖,蜂蜜少许便可。

前世时她自己生活,所以厨艺到是练得相当好,不仅菜做得好连这些甜书她也小有涉及,这红豆刨冰她每年夏天都要做五六次的,做得次数多了味道自然也是越来越拿手了。

半个时辰没到,念央就告诉方初痕红豆已经买了来放进了小厨房。

方初痕听后立刻就去了小厨房,身后跟着飘雪和念央两个一头雾水的丫环。

进了小厨房后,方初痕让人将新买的红豆拿来,她抓起一把看了看,感觉还比较满意,不是下人买来糊弄人的下等货。

一高兴马上就开始做了,先装出两大碗红豆来用水洗干净后,拿个小盆将豆都放进去,然后往里倒水至刚盖过红豆。

“小姐,你要做什么告诉我们就行了。”

“这个一定要我亲自做,等以后你们学会了再让你们做。”方初痕将红豆泡完后嘱咐下人别动它,然后带着丫环们离开了。

“什么东西我们不会做?小姐会的我们都会呀。”念央嘟着嘴不服气地问。

“我要做的东西名叫红豆刨冰,以前我没做过,是我今日刚刚啄磨出来的好东西,明天一早我就开始做,你们在一边帮忙。”

“好。”两名丫环都不怎么信,但又不好去打击方初痕,只是对望了一眼后勉强笑了笑。

方初痕看出了她们的不信,这下她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想着你们现在不信,明天就让你们心服口服。

一夜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方初痕就起床了,吃过早饭就跑去了小厨房。

这时红豆已经泡了一宿,她查看了一下感觉红豆已经差不多吸饱了水,便让在厨房帮忙的丫环升火,特殊嘱咐了一下让丫环将火升得旺旺的。

升火的功夫,方初痕让飘雪去拿几块冰来,不用太大的,就像碗口那么大的冰拿两个过来就好。

飘雪满心疑惑地出去拿冰了,待冰拿回来后火也已经烧得很旺了,方初痕便让飘雪和念央想办法将这大块儿的冰磨成细碎的冰块儿或者冰沫儿。

“小姐,这怎么磨呀。”念央哭丧着脸问。

“这个嘛,用碗底或是擀面杖去轧,再不然就用菜刀去剁,剁成小块儿后再用擀面杖去轧吧,你们力气小做不来的话就找力气大的婆子来弄。”方初痕边说边捞出泡好的红豆放入灶上的小锅中,放入盖过红豆的水开始煮起来。

这边煮着红豆那边就围着一堆人开始气喘嘘嘘地磨冰,小厨房里挤了不少人,都在忙着。

锅里水沸腾了,方初痕倒入一杯冷水,过会儿又沸腾了然后又倒了杯冷水,再煮了会儿后便将小锅端起,将锅里的汤汁都倒掉了只留下了鲜红饱满的红豆粒。

然后又加了盖过红豆的水开始煮,煮开后捞去浮沫,方初痕命丫环将火弄成中火去熬。

由于没看过这等做法,厨房内的人都奇怪地盯着方初痕的举动,纳闷大小姐这是在干嘛。

这时冰差不多已经弄成小块儿了,但是离方初痕所希望的小碎渣还差些事,于是便让她们再接再厉些,而她则在锅前看着,无聊时就和丫环们一起聊聊天。

方初痕说她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极为美味,这是夏天及初秋最好的消暑甜书,丫环们半信半疑的,然后她说不信的话等我做好后给你们一人吃一口,看你们到时喜不喜欢。

水煮干时便往里加冷水,一直煮到红豆极软极软的,方初痕用筷子试了一下,发现轻轻一夹红豆就碎了,然后又煮了一段时间,待她感觉差不多时便往里放糖,这糖也是她特意交待过买上好的白砂糖,一直用勺子搅拌着,然后变转用小火煮着,最后糖被融化,汤汗收干,如此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一边的丫环费尽千辛万苦好容易将冰压至小碎冰了,方初痕将冰平均分成五碗,然后将煮好的蜜红豆浇至碎冰上,上面又点了些蜂蜜,这样一碗红豆刨冰就算是真正做完了,不过可惜这里没有满意的杯子去装,只能放在碗里,这样美感程度自是少了大半,不过好在口感她还能保证不会差太多。

看着碗中红红绸绸的东西,厨房又散发着浓浓的豆香,几名丫环婆子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下嘀咕这东西好生稀奇,她们都没见过,看起来很诱人,不知吃起来是否也是一般诱人?

方初痕看到众人的表情,心下得意了一番,她最自信的地方便是厨艺了,再说古代没人见过这东西,她心中的满足感自是倏然庞大起来。

“你们这些帮了忙的一人赏你们一口吧,这次做得不多你们也分得少,待以后做多了你们又干活卖力的话自然会多赏些。”

“谢谢小姐。”帮了忙的下人们都极为高兴,她们只求尝一口解除一下好奇心便好,她们此时对这东西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方初痕留下了一碗分给干了活的这些下人们,然后命念央和飘雪将剩下的四碗都带房里去。

回房后方初痕换了件衣裳便命二人一人端着一碗往上房去了,为防止路上冰化了,便在碗上都扣着盘子以防太阳暴晒。

进了方老爷及张氏所住的院子,听下人说此时方老爷也在,方初痕便直接进了屋,这样也好,两人都在正好可以吃,否则晚了这冰可就化了。

“爹,娘,痕儿刚刚亲手做了消暑的冰书来孝敬您二老,第一次做不保证好不好吃,你们先尝一口试试感觉,若是觉得好吃以后痕儿常为你们做。”方初痕命念央和飘雪将红豆刨冰放在桌上,然后她将上面扣的盘子拿下来将两个碗推至方老爷及张氏面前。

“咦,这是什么?”张氏看着碗中红绸绸的东西不明所以。

“这是红豆刨冰,此时红豆已经煮烂,入口及化,母亲尝一尝。”方初痕催张氏吃,这一路走来碗底的冰已经将上层的蜜红豆给镇凉了。

“看起来挺特别的,为父先尝尝。”方老爷用勺子搅拌了下便张嘴吃了一口,待感觉那又凉又甜又软又香的味道溢满口中时眼睛一亮,立即又吃了一口,咽下去后忍不住夸了方初痕,“不错不错,这东西天热之时吃一碗真是身心都为之爽快啊。”

张氏看方老爷吃得欢,自己也忍不住吃了一口,立刻便被这东东西吸引了,也夸了方初痕几句,自古以来女人都比男人更喜甜食些,是以张氏对红豆刨冰更为喜爱。

方初痕看这两人如此捧场,心下也极为高兴,这下等舅舅来她就做这个给他吃,定要让他喜欢。

“爹和母亲若是喜欢吃,以后痕儿现做时便命丫环再给您二位,这东西不好存储只能现做现食。”

“嗯,好,痕儿这是和谁学的?”张氏忍不住问。

“说来汗颜,这是痕儿自己平时胡乱想出来的,这也怪痕儿平日太过嘴馋,总想着这大热的天吃些又冰又爽口的东西,于是便想出了这个,没想到做完后觉得效果还不错,就立刻端来了。”

“你自己还没吃吗?”方老爷一碗已经见了底,感觉还意犹未尽,摸着大肚子问。他们到是没对方初痕的话有疑惑,根本就没那份闲功夫去怀疑。

“还没有,痕儿怕冰化了,所以立刻便送来给爹娘先享用了。”

这话说得令方老爷及张氏心下都极为舒服,看向方初痕均觉得她突然顺眼了不少。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既然冰化得快,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否则化了就可惜这好东西了。”方老爷说道。

“嗯,那痕儿这就先离开了,随后几天痕儿还会给爹娘送红豆刨冰解暑的。”

“好好,这东西为父喜欢。从外面回来热得一身臭汗时立即吃碗这东西真是不错啊。”

方初痕离开后赶紧走,她急啊,怕冰全化成水那就不好吃了。她急两名丫环也急,她们本没对这红豆刨冰抱有多大希望,待看到平时吃惯了好东西的方老爷及张氏都如此喜欢这东西,吃得那么欢,她们肚里的馋虫便也开始叫嚣了。

快步回房后就去看桌上放着的两碗红豆刨冰,打开盖着的盘子后看里面还好,并没有化多少,方初痕松了口气对念央说:“你去拿个干净碗来,这碗冰你和飘雪一人一半吧。”

“谢谢小姐。”念央欢快地去拿碗了,眨眼的功夫就拿着碗回来了,和飘雪一人分了一半后就抱着碗去一边吃去了。

“怎么样?我做的刨冰不错吧。”方初痕吃了一口感觉还不错,比前世做出来的差些口味也只是因为少炼乳的原因,不过她在古代能吃到这个已经令她很满意了。

“好吃好吃。”两个丫头吃得可快了,几口就吃没了,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说,“小姐,奴婢现在就去泡红豆吧,明天再多做几碗好不好?”

“对对,多做几碗吧,月钱少给我们一点儿都行。”两个丫头平时好东西没有主子吃得多,现在吃到这新奇的东西自是喜欢得厉害,她们平时和方初痕关系要好,平时也不用拘礼有什么便说什么。

“噗,你们这两个馋猫,好吧,明天接着做。”

由于第二天舅舅就要来了,方初痕晚上时便多泡了好几碗红豆。

这个稀罕东西反响到是不错,不说方老爷吃得开心了下午便令人打赏了几样珠宝过来,就连那些尝了鲜的下人们干活都卖力了,见到方初痕时嘴都甜得紧,还说待再做红豆刨冰时还叫上她们来帮忙。

这算是她来到古代后做出的唯一一个令她有成就感的事吧?这红豆刨冰算是比较普通的东西,可是放在古代却是极为稀罕的了,做这东西她只是卖了一点力花了很少的私房钱,结果换来的却是好几样值钱的珠宝啊,她可是赚大发了。

第二日,方家又开始忙了起来,为了迎接郑图这个大人物呀,方老爷和张氏都是极为紧张的,毕竟已经那么久没见过了,而且还是方家做得不好对不起郑家,于是这一大早心就吊着。

方家的人都忙里忙外准备这准备那的,每人心里都有点忐忑,唯独方初痕心情极好,一心盼着舅舅快点来,这一天她到是允许念央将自己打扮得好些了,见娘舅嘛自然要重视一些。

快晌午时下人禀告说舅老爷到了,方老爷立刻便蹿了起来快步去门外迎接,身后自是跟着不少人,在在都表示着自己对这位舅兄有多么重视。

方初痕听说舅舅来了后就笑了起来,一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她不能立刻就过去,此时方老爷定会和舅舅先说些话然后才会叫人来唤自己。心急也只能等,一边走圈一边看着门外。

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终于有下人来唤了,方初痕心下一喜立刻就快步向外走。

见重要客人自然都在正厅,方初痕带着丫环去了正厅,离房门还有几米远时就听到屋内传来的笑声,她压下心头的激动,脚步平缓地走进了正厅。

屋内正座上和方老爷并排坐的那个男人三十四五岁,穿着一身浅灰色长袍,有点风尘仆仆的样子。

面目成熟俊朗身材也极为挺拔,不似方老爷似的身材发福得厉害。仔细看面目和方初痕还有一点点的相像,如此优秀俊朗的人物和旁边坐着的圆滚滚的方老爷一比,真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舅舅。”方初痕一见到这个男人便知道这是自己的舅舅,看这气质看这外貌,除了她舅舅还能有谁?

“你、你是痕儿?”郑图成熟的俊脸上涌现出几分激动,双底波光涌动,开始泛起泪意。

“舅兄,这位便是痕儿。”方老爷赶紧开口道。

郑图眼睛一直望着方初痕,喃喃地道:“像,简直是太像了。”

方老爷闻言脸色一僵,他自然知道郑图口中的像指的是谁。

“舅舅,痕儿见过舅舅。”方初痕自激动中平复过来开始给郑图行礼,她不清楚为何自己如此激动,她觉得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作怪。

“舅兄,你、你和小女这么久才得以一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这里先留给你们说话,我这先下去吩咐下人准备午饭。”方老爷说完发现这位舅兄不知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理都没理自己,尴尬地笑了笑后便动身离开,离开前用眼神暗暗警告了一下方初痕,要她说话时注意点儿“分寸”。

尘年往事

方初痕和郑图爷儿俩最开始时还带着些生疏,但后来却是聊着聊着那血缘中带着的亲情便流露了出来,二人渐渐的没了陌生感没了隔阂,开始畅所欲言地谈起来。

方初痕对方郑两家为何会长达十多年未曾来往一事感觉奇怪,也曾经打听过但是打听到的消息并不全面,念央和飘雪来方家没几年以前的事她们不知道,而方家十多年前的下人嫁人的嫁人,卖的卖,有的还年纪大了回乡养老了,剩下一两个还在的老人却是不那么容易撬开嘴的,于是她只是模糊地知道好像当时两家是因郑氏而起的矛盾,具体如何却一点都不清楚。

待过了两日逮着机会问了郑图后方初痕才知道具体的事情。原来当初郑家只是普通的书香人家,家里有人读过书祖上也有人当了秀才,在当地勉强也算是有点名气的人家,只是家里比较穷日子过得一向不怎么样,最后郑氏这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被财大气粗的方大山娶走了。

郑图和郑氏兄妹二人自小关系就特别好,郑图大郑氏三岁,对这个妹妹一向是照顾有加,后来郑氏嫁人后没多久便开始参加科考了,无奈时运不济,官场太过黑暗,他当时做事不懂圆滑又不懂贿赂考官,是以空有满腹才华但在乡试上就落选了。

那时郑氏嫁出去后见面自然就难了,两家离得还挺远的,远得连第三天回门都给取消了,没法回门,难道新娘刚拜了堂第二天屁股还没坐稳就急着回娘家吗?那多折腾,于是就省了,这一省到是郑氏在方家的事郑家人也不清楚。

郑图乡试落榜心下难受,觉得这官场太过黑暗,自家人又穷总是这么着也不是个事,于是就一个人带着皮软背景离乡了。

他在外面是什么都做过吃了不少苦,好在遇上了好人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渐渐的他也有了出息,等他手头有了点儿钱后赶回家打算接济一下家人时,却听到噩耗说自家妹妹已经在半月前病死了。

这对郑图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问其原因家人说方家带来的信儿说是郑氏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虚弱小病不断,后来没几个月就病死了。

郑家人难过也不能如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说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他们也不能因为女儿在方家死了就去怪罪他们,只能忍着伤心过日子。

郑图却接受不了,他觉得自己的妹妹身体虽然不是有多强壮但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就病死了。将自己这两年来挣来的银子留给家里,自己带了一些路上的花费就出门了,他要去方家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租了个驴车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终于到了方家,他到了后直接去了方家可那时方老爷不在家,说是被人请去喝酒了,他要进门结果被孙姨娘命人赶了出来,她说老夫人在清修,不容外人打扰,请回吧。

郑图就这样狼狈地被赶出了方家门,当时他都惊到了,按说自己是方老爷的舅兄,即使妻子已逝,但没道理会如此薄待自己,居然连方家大门都不给进!

他们不让他进门原因之一自然是看不起他们郑家,之二嘛定是有不同寻常之处,到底是什么郑图却想不通,于是忍着怒意与羞愤在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第二日他又去了方家,可是依然是没进了方家门,门卫说方老爷一大早便做生意出远门了,老夫人在闭关清修不让人打扰,剩下的能主事的孙姨娘自是毫不客气地又将郑图赶走了,这次还带了话说“你的妹妹已死,当初娶亲时给的聘礼也不少,方家也不欠你们郑家什么,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语带污辱的话令郑图怒了,他和方家的下人撕打了起来,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打得伤重得厉害,若不是门口围了很多人,说不定方家的下人真敢将他打死!

在他奄奄一息时孙姨娘命人扔给他几两碎银子,然后当着围观的人说:“方家知道你们郑家一直过得不如意,但是方家这两年来也帮了郑家不少忙,该给的银子没少给,现在姐姐已走,也请郑家高抬贵手放过方家一马,我们再有钱也填不了你们郑家的无底洞,这点儿钱你拿去养伤,若是你次次来方家捣乱并且还动手伤人,我们方家即便是有礼之家但也不能容你一次次地挑衅,还请自重。”

孙姨娘愣是将郑图来方家的目的说成了要钱的!郑图悲愤得要死但是伤得厉害无法反驳,心下暗暗决定以后他要挺起胸膛做人,要令郑家所有人都不要再受人的白眼!

好在有好心之人将郑图抬回了客栈也请了郎中给他诊伤,看病的钱自是郑图自己出,孙姨娘扔给他的银子他自是没拿,这点骨气他还是有的。

养了几日病好后郑图便开始四下打听起来,他觉得方家如此排斥自己进方家门肯定是有原因的,八成和妹妹的死也有关,他自是没打听到什么,但是总算也从街乡四邻知道了方家的为人。

方家由于有钱还是大地主,为人很刻薄,对租了地的农民们很小气,方老太太就不是善茬,方老爷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由于财大气粗得罪的人无数,方家之人什么脾性邻里之人都清楚,所以那日郑图被方家打成那样所有人都笑话,没有人相信孙姨娘说的话,他们看郑图这年轻人长得俊俏,眉眼间带着正气,岂会是那种想要贪方家便宜之人?

他从这些人的嘴里得知郑氏在方家这两年过得并不算好,有个刻薄厉害的婆婆还有个对她没有真心的丈夫,除了物质上还算享受外,精神方面是没少受折磨。

邻里人都说方家的前任主母郑氏是个温柔的主儿,是方家的主子里唯一算得上善良的。

没打听到想打听的郑图很难受,带来的盘缠也快用完了,只能先回家,家里上有父母下有妻儿都需要他照顾,他不能一直逗留在此,于是便不得已返乡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路上他无意中碰到了当初郑氏陪嫁的婆子,这下可好了,有什么人能比郑氏身边的人了解得更多?于是郑图便去问这个婆子,这婆子当时住在一个狭小的破院儿里,身上穿的都是带补丁的衣服,四十多岁的年纪愣是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人。

婆子见到郑图就哭了,哭了很久才停下来,她将郑氏嫁来方家的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郑氏嫁进方家后不得老夫人的喜欢,一直小心翼翼地过日子,最初方老爷见郑氏貌美还对她好一阵子,可没几个月就纳了好几个妾,通房自是也没少,郑氏日日以泪洗面,最后在方初痕九个月大后郁郁而终。

郑氏自生下孩子后身体便一直虚弱,病痛不断,医生来看拿了药也不见好,婆子看着着急但无计可施,她也一直以为是自家小姐由于方老爷太过花心而心下郁结所以才会生病,谁知事情并非如此。

有一天偶然的机会中她听到了两个丫环的对话,才明白原来自家小姐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孙姨娘一点点地毒死的!那个一直给郑氏看病的大夫早就被孙姨娘收买了。

她和郑氏都没想到自郑家带来的一直衷心耿耿的丫环小红居然出卖了自己的主子。帮孙姨娘害死郑氏,只为了孙姨娘抓住了小红和方家一名家丁的□,怕最后被方老爷打死就丧尽天良地害死了对她好的主子。

婆子知道后立刻就将这事告诉了方老爷,方老爷半信半疑地将小红和孙姨娘身边的丫环都叫了来,结果那两人矢口否认,最后在孙姨娘寻死觅活、嚎啕大哭、以死铭状之下方老爷便不再审了直接将婆子赶出了方家。

婆子心里恨啊!而且还担心着未及周岁的小小姐,便一直在方家附近徘徊,结果没两天就从方家外出办事的下人口中听说小红无意中得罪了老夫人被杖毙了。

她知道这是孙姨娘怕事情传出去,用了借刀杀人之计将小红灭口了,小红一死她心头的恨到是消了一些,但也知道自此后自家小姐被孙姨娘害死一事便再无水落石出的一天了。

于是便怀着担忧、遗憾与恨意离开了,最后路上随便选了处僻静的院子住了下来,好在平时郑氏对她不错,私房钱给了她不少,而自己又做些缝缝补补的小活儿,这十多年来到是也生活了下来。

郑图得知自家妹妹被方家那个卑鄙的小妾害死后,眼睛都气红了,自己被这小妾自方家赶出门还命人打了一顿!这新仇加旧恨令他对方家怀恨在心,心下更是想着以后定要出人投地,有一天他要顶着个大官儿的名衔去方家算账!他要让那个孙姨娘得到应有的报应,要让那个方大山最后跪在自己脚下求他!

郑图最后将这名衷心可怜的婆子带回了郑家,将这事都说了一遍后郑家人自是从此恨上了方家人,郑老爷子命郑家上上下下所有人自此不许再登方家的大门一步!虽然可惜了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但是在自家没有足够的实力前只能忍了,难道要以卵击石吗?难道还要再一次被方家人赶出大门被人嘲笑吗?

怀着强大的目标郑图这十多年来还真闯出头了,他的目的实现了,现在他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对付方家。

这便是前因后果,方初痕听后真是久久都平静不下来,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是被孙姨娘害死的,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是孙姨娘害死的,而方老爷却一直不管这事,若不是后来庄老爷提起了舅舅的事,说不定方老爷还不打算深查,那孙姨娘这个阴狠的人还在幸福的生活着呢。

郑图曾问过方初痕这些年一直不被重视地生活在方家,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在方老爷只重视那个庶女而不重视她时,她心下有没有怨?

这个问题方初痕自是回答不出来,她是个冒牌货啊,于是被问时就愣住了开始思索,不过显然她的反应看在郑图眼中自是很自然地理解成她怨她恨,只是由于方大山是她亲爹,所以才不便说出来而已。

郑图只带了两名随从住在方家,其他带来的人都住在外面的客栈里,白天出去办事时再找他们,晚上回来那些人自是直接回客栈,都带过来也不方便。

方初痕将孙姨娘被罚的事告诉了郑图,也将方老爷对孙姨娘寒心的事说了,不过郑图并没有高兴,脸色很难看,他说这个孙姨娘的下场自然不能让她太过好过,他离开之前这个孙姨娘的事务必要解决掉。

郑图在的两天,方大山表现得极为狗腿,那可是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全往郑图院子里送,而且拖郑图的福,顺带的连方初痕的日子都过得极为滋润起来,方老爷面对方初痕时那表情都慈祥得像个善良的老爷爷。

方大山自然知道以前得罪过郑图,所以这次才小心翼翼地巴结着,就怕郑图记仇想要报复,平时有事没事时就让方初痕在郑图面前多说些好话,还跟方初痕说当时的事他并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理亏这些年他一直都有收敛了,不过方初痕自然是不信方老爷的话,以为他就是为了害怕郑图报复所以才说谎。

其实这次方初痕还真是想错了,方大山说的是实话。当初他真是不清楚郑图被赶出家门的事,当时他不在,家里的事都有老夫人管着,老夫人清修时就由孙姨娘暂管。那天等他回家时听孙姨娘提起郑图来的事,她说是郑图为了找方家算账并且顺便要银子,结果最后嫌钱少就和下人打了起来。

当时他很信孙姨娘的话,是以也没多想,觉得这个大舅子做得过分了些,也没太理这事。只是后来他出去时,这大街上还有酒馆里总是有人提起这事,说什么方家的人都是混蛋,正房死了,连舅兄来门都不让进还被一个小小姨娘赶出来还命人往死里打,这个方家连舅兄都这样对待了,还指望他们对别人好了?你们说这方家人的心是不是都是黑的,死后还不得下十八层地狱受苦去哟。

起初他还觉得这些人有毛病刻意诽谤,当说的人多了后他才开始怀疑了,回家后特地叫了几个下人严加审问了番,才知道原来自己是错怪郑图了,一切都是孙姨娘干的好事。

于是他便要教训孙姨娘,结果孙姨娘哭着说她都是听老夫人吩咐的,老夫人说郑家的人谁来都不让进,如果硬闯就往死里打。

儿不言母过,这些事如果是孙姨娘做的那他不狠打她一顿才怪,可若都是老夫人做的,那他就法办了。

觉得太没脸,于是便命人驾着四辆马车装了一堆好东西送去郑家,结果几天后下人又驾着四辆马车回来了,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下人带话说郑家不要方家的一分一豪,也不屑要,以后郑方两家从此便断绝了往来。

那件事过后方老爷也开始反省了一番,自己年轻时做的事确实是不大好,惹了太多人了,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于是就收敛了那不可一视的气馅,逢年过节的偶尔还布施一下,对于雇佣的下人也不再那么刻薄了,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么多年下来方老爷在人们心中的形象是好了一些,但依然没好到哪去,在人们眼中这方老爷依然是个坏蛋。

人书再差但都会为自己的后代着想的,方老爷惦记着自己两个儿子的前途,于是郑图一来,他便总是想办法将两个儿子往郑图面前带,说着好听的话巴结着,想让两个孩子乡试时郑图给主考官垫个话什么的。

郑图看着方老爷点头哈腰的模样,笑眯眯地说好呀,你这两个儿子看着都是不错的,到时我会为他们多“操心”一下的。

方老爷闻言大喜,对郑图连连作揖说只要两个儿子都能中了进士,那他就是作牛作马都要报答舅兄的提拔之恩。

郑图便说哪里哪里,我是个滴水恩必涌泉相报的人,相反也是个人若犯我,我定犯人的人!所以你也不用将这话老放在嘴边说啦。

方老爷闻言头皮开始发麻,嘴角的笑立刻就僵了,他疑惑了起来,心里开始打鼓,这舅兄如此说是什么意思呢?不会是在提醒自己他还记着十多年的事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两个儿子岂不是连考场都不用进了?那可是必定会落败的啊,造孽哟!

解决烂事

郑图某天晚上在和方老爷喝酒期间,将当年自己被孙姨娘赶出方家百般污辱甚至还被家丁打成重伤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在方老爷尴尬得想钻进桌下时又“顺便”将自己回家时路上遇到郑氏的陪嫁婆子,及从婆子口中得知的关于郑氏真正死因的事也说了出来。

方老爷听后呆住了,那酒劲儿立刻便吓没了,从椅子上跌下来就跪在郑图脚边直骂自己有眼无珠,骂自己混帐被美色所迷不知事情真伪,他一边说一边磕头最后还哭起来了,不知是哭自己亡妻的可怜还是哭自己的愚蠢又或是哭自己会被郑图报复。

若是以前哪怕是皇帝老子来说郑氏是孙姨娘害死的他都不会信,可是现在不同了,孙姨娘有害人前科,那女人心是黑的,当初郑氏的症状现在想来确实是怪异,隐约记得那名一直为郑氏诊治的大夫在郑氏死后也消失了,据说是回老家了,当时没觉得如何现在想来就是处处透着诡异。

“我呢当时就在想,若是有一天我发达了这个仇不能不报,还有被打出大门的事我也记得。”郑图无视在脚边一直磕头的方老爷,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上酒,说话的语气也很平和,但字里行间所流露出的认真却是不容忽视的。

“孙氏罪大恶极,舅兄想要如何处置但说无妨。不瞒你说,这个孙氏我是没打算留她命的,前阵子就想解决了她,可是正赶上娆儿成婚,于是就耽搁了下来,现在娆儿已回过门了,这个孙氏我是打算悄悄解决了她的性命,现在舅兄在,她如何个处置法就由舅兄处置。是大山愚昧犯了太大的错,大山甘心任凭舅兄处置。”

郑图没说话端起酒杯慢慢饮完,然后又倒上一杯。

方老爷心下没底又连连磕了几个头。怪不得人常说酒色误事,曾经他不信,现在是真的信了,这个孙姨娘不正是想要毁了他们方家吗?

“说实话,郑某本是个有仇必报之人,那个恶妇不仅要让她死得很惨还要让她的真面目显露于世!这是我最盼望的事。可是真要将这个恶妇送官,那方家的名声必会受到影响,自然方家的名声如何我是不想管,可是我却不得不去在意!原因是什么你心里也清楚。你以前如何对我妹妹的我心里有数,这些年来你又如何待痕儿的我更是心里有数。你若是问我要怎么办,那我只告诉你那个恶妇的事我还真不想污了自己的手,你自己看着办吧,最起码当年我妹妹尝过的苦她都要尝一遍,痕儿一直没过上好日子凭什么她的儿女就能作威作福?”郑图低下身子俯视着方老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方老爷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上冒,他使劲点头说:“舅兄放心,孙氏的事由大山来做,定是不会让她好过了。只是娆儿已经出嫁,这个平儿又是我方家长子,恳请舅兄……”

郑图坐直了身子眼神冰冷地望着方老爷,嘴唇紧抿没有要开口说话的迹象。

“是、是,小弟明白该如何做了。”方老爷察颜观色不敢再开口为谁求饶了。

接下来的两天,孙姨娘病情发作的消息便传了出来,病得很重但是方老爷并没有请大夫的打算,这个消息传进方平耳里后自是晴天霹雳,他亲自去请大夫结果中途被方老爷的人拦下了。

方平又气又恨去找方老爷了,当面质问为何如此待他姨娘。方老爷没瞒着他,将孙氏这些年来所做的所有的坏事曾害过的人也都说了出来,最后还说若是你还想自己以后能有点儿前途,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了郑图。

方平自是不信孙姨娘害死了郑氏,他就是认定这是有人造谣,认定那郑图就是故意和他们过不去,心下太过伤心于是就和方老爷起了争执,言语间自是对郑图不敬,连带的将方初痕也损了进去。

方平自小就看不起方初痕,因为这个姐姐一直都是个受气的人,平时也没见她哪里好了,孙姨娘不喜欢她,他自然也跟着不喜欢她,所以这一次损起方初痕来还真是不带含糊的,他心下恨方初痕,因为本来姨娘好好的,结果就是因为方初痕找事,结果姨娘就被关了起来连带的前尘往事也被揭发出来,孙姨娘现在的下场都是方初痕害的,这么大的仇让他如何忍得下!

动静闹得大了,自然就惊动了其他人,这方家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郑图带来的能干的随从自是立刻便告诉了郑图。

方老爷没想到这个一向重视的长子为了一个低贱的姨娘居然敢忤逆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而且话语中对郑图不谅解,对方初痕更是不敬,甚至还说方初痕是心如蛇蝎活该遭到报应,外面的人将她的名声传得那么难听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害姨娘的?姨娘受了惩罚她不帮忙求情救姨娘,现在还想要了她的命!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恶心的女人!到最后他还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方老爷一怒就命人将失了理智的方平绑了起来,然后关进了祠堂,罚他一天一夜滴水不尽,若是跪完祖宗后还是这么不懂是非那挨板子的事可就避免不了了。

经过这一事方老爷开始思考起来,平日里这个大儿子还算老实,学问虽不及二儿做得好但人书还算说得过去,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他居然如此不明事理,看他刚刚损方初痕时的表情,那可是打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屑呀,这可不是一日两日造成的,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积累而成的!

对长姐如此无礼还谈什么继承家业,这个儿子此时如此在乎孙氏的命,平日里定是没少和孙氏相处,那个恶毒的女人不知灌输了多少烂东西给他呢!

都怪他年轻时被色迷昏了头,太过宠孙氏便将方平过继给张氏当了嫡子,居然名次还排在了方贤的前面,现在看来这个儿子是非常不识大体的呀,对长姐如此对能掌管他未来前途的郑图也怨上了,这若是方家的大权给了他那方家还能有未来吗?

方平的一闹令方老爷彻底地开始反省了,晚上和张氏商量完后第二日就召集下人们来宣布自此以后方贤才是方家的嫡长子,方平的排名则是第二了,以后大少爷是方贤,交待下人们以后不要再叫错名字,否则板子伺候!到时族谱上嫡长子的位置自然就要改成方贤,以后继承方家产业的自然也是方贤。

这个消息传到跪在祠堂的方平耳里时,已经又饿又渴的方平气得喷出一口血后立刻就晕了过去。

可想而知待这个消息传入孙姨娘耳朵里时会造成多大的反响,本就卧病在床的人听到自己赖以等着救命的嫡长子方平被降为了次子,这她还有什么盼头了?病情立即加重,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就在方家嫡长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沈家的一名自称是沈方的下人带着聘礼浩浩荡荡地来提亲了。

方老爷一听是沈家的下人来提亲,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命人将那个不识天高地厚的小人给带上来让他瞧瞧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居然敢来他方家提亲,居然提的还是嫡长女!

方平马上就被带到了方老爷面前,他个头不矮只是长得挺瘦,脸上长着痘那双小眼睛一笑就像不见了似的只剩一条直线。

“听说你来提亲?”方老爷打量完方平后脸色更是难看,语气极为不好。

“是,小的久闻大小姐芳名,特来提亲。啊,对了,这是大少爷和大奶奶的亲笔信,说让小的来时亲自交给方老爷。”方平将信拿出来恭敬地双手奉上。方家大小姐的名声被传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有所耳闻,被传得一无事处的女人即使是小姐他也不想娶,沈大少找他提起这事时他还不愿意呢,若不是沈大少再三保证方大小姐的容貌比大奶奶略胜一筹,他还不屑来提亲呢。

方老爷打开信看了一遍,真真是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脸都青了,看完就将信给撕了:“混帐,真是混帐!”

方平闻言不乐意了,自家少爷和夫人可都是有身份的人,哪里是方家一个土地主能骂得起的?“方老爷,是我家主子授意小的来提亲的,不知小的可否先见一见大小姐?”

“滚!给我滚!来人啊,将这个下/贱奴才还有他带来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方老爷拿起茶杯照着方平的脸袋就扔了过去。

方平闪得快躲过了茶杯但也吓了一跳,想要出口顶几句结果就被强壮的下人们像拎小鸡子似的给拉走了,最后像丢破烂儿似的扔出了方家大门。

方老爷气得不清,他想不通自己那个一向宠爱的二女儿怎的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居然让痕儿去嫁给沈家的下人!信上还说什么她这是为姐姐好,否则她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会丢方家的脸,还说什么嫁过去她也可以多加照应,不会让姐姐吃亏的。

难道她就没想过真这样了方家还有没有脸了?!哪有嫡女嫁给下人的,这不是让他出门被人笑话死吗?方语娆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确实是气得不轻,连带着对沈大少这个女婿也不谅解了,自己女儿没见识不懂事怎么你也不懂事了?下人来提亲这事你也敢授意啊?还将不将自己这个岳父放在眼里了!

郑图也听说了这事,可想而知心情是怎样,他又特地找来方老爷谈话,他到是没明说,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个二小姐自小就一直在欺负并且算计着大小姐,说要他这个当爹的不要一碗水端不平偏得太厉害,要擦亮眼睛看一看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方老爷自是不敢反驳,然后又回去将这事跟张氏一说,张氏这人是聪明的,她不会自己去向方老爷反应些什么,她只会在方老爷察觉到一些什么时适当地接几句话,然后自是能达到极好的效果,就像她上次提孙姨娘的害方贤的事一样。

听完张氏说的话方老爷心下便有了疙瘩,他开始对自己一向宠爱的方语娆有所怀疑了,他现在也算是草木皆兵,一切跟孙姨娘有关系的人他都不会再觉得他们单纯了。于是这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地长吁短叹。

方初痕听说了方平来提亲最后被方老爷赶出家门的事,她只是笑了笑,开始想像着当方平将话带到方语娆耳里时她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郑图在方家也没待多久,他还要赶着回家,于是便想着将方初痕接去郑家住几日,因为自家郑老太爷和老太太一直惦念着方初痕这个自出生就没见过的外孙女呢。

方初痕自然是愿意去郑家,不仅可以见一见那对老人,在路上还可以见见外面的世界,她哪里会拒绝?就连念央和飘雪二人听到可以出去都兴奋得要死。

郑图将这事跟方老爷说了,方老爷哪有不同意的?他巴结郑图还来不及呢,何况岳父岳母一直没见过外孙女,让他们见一见也无可厚非。期间他忐忑不安地将外面关于方初痕的传言挑稍微好听的说了一遍,然后讨好地求着郑图给方初痕找一门好亲事。

这几日郑图在这附近办事,自家外甥女被传成什么样他哪里有不知道的?他只是碍于身份问题并没有在方家将方老爷怎么样,他冷笑道:“妹妹为痕儿订的亲事最后被那个恶妇给算计走了,这可也是你默许的啊,否则她哪里敢做出这种事来?为了以防万一居然还要害死痕儿,你们方家可真是……”

方老爷吓得又跪下了,这件事每每一想起他都吓得肝颤并且脸上无光,尤其在郑图面前更是觉得自己不是个人,于是连连骂自己,还抽自己好几个嘴巴。当然他们现在是在屋内,就他和郑图两个人,所以他才跪得毫不犹豫,若是有下人在他为了脸面哪里会跪下。

“不过从沈家下人敢提亲一事来看这个沈家长子也不怎么样,郑某到是万分庆幸痕儿没有嫁给此人。我的外甥女我自会操心,她的亲事你不用管了,都包在我身上。你只记住:待我送痕儿归来时方家要再没有孙姨娘这个人!还有管好你那对妾生的儿子和女儿,在痕儿未出嫁之前若是他们还敢来找痕儿的不痛快,被我知道后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是,大山谨听舅兄的话,一定会好好管住他们。”

走之前秋试的日子快到了,郑图还真去找了主考让他多加“照顾”一下方家的两名公子,自然这两名公子的待遇是完全相反的罢了。

选了个天气好的日子离开,一大早郑图便带着方初痕上了马车,随从告诉他们孙氏今日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看也是撑不了两天了。

离开的前一晚郑图命一名侍卫稍一封亲笔信去给沈老爷送过去,信中所写的自是将沈家下人提亲的事描述了一遍,然后恳求沈老爷看在他郑图的面子上多加“关照”一下方语娆,让她莫要再来“惦记”方初痕了,自然他说的话都极为委婉有礼,没有失了礼数。

郑图带着方初痕离开方家后的第三日,孙姨娘便“病”死了,方老爷没去看她最后一眼,命人将孙姨娘的尸体用席子一卷装上马车就带乱葬岗去了,然后将席子一扔拉倒,总之孙姨娘死后是连个全尸都没有。

对外便称方家的姨娘暴病而亡,孙姨娘“病重”时在院子里伺候的一丫环一婆子最后被卖到了很远的地方,于是孙姨娘是被“毒死”而不是“病死”的事情则没有人知道了,因为了解内情的人都已经打发走了。

正文 郑家人

傍晚,方初痕被叫去前厅用餐,女眷在偏厅用餐,古代讲究多,有客人在时男女不便同桌,是以方初痕便和王氏及她的两个儿媳一同用餐,今日王氏格外开恩,让周老爷的宠妾及其儿媳也一同上桌了,只是两个少爷的妾氏不能上桌都站在正妻之后伺候着。

平时妾是不能一起来的,她们一般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吃,只是今日周老爷高兴,于是便让妾也来了,当然来了也只是伺候着,主子吃完后她们只能吃主子赏下来的剩菜而已。

这两个时辰方初痕对知府家人迹关系有了大概的了解,知府有二子一女,王氏生了一儿一女,庶出之子则是宠妾所生,两个儿子都在衙门当差,当然这两位少爷她都没见过,不是很了解,目前看这两个儿媳到都是漂亮的人,也对,官家子弟的妻妾哪里会有长得丑的。

周老爷的妾冯氏就比王氏要年轻而且还要漂亮三分,这也是沾了年轻的光,王氏固然美但怎么也可以称得上人老珠黄了,古代女人一旦过了三十还真是显老了,王氏皮肤和冯氏比起来发暗,脸颊上有着细斑,自然很浅,不细看是看不到的。

“正好今日小女夫婿也在,能陪着老爷同你舅舅一起喝喝酒。”王氏提起自家女婿脸上都是满足感,只是满足的同时又带了丝遗憾。

“夫人莫要再想那些伤心事了,多吃些菜吧。”方初痕短短时间内已经搞清楚了不少事,包括张氏的女儿一年多前已然病逝,而那个在池塘边巧遇的优质帅哥则是张氏的女婿,这个女婿是个孝顺且重感情的,妻子辞世也依然隔长不短地便来看看周老爷及张氏,这不正巧她和舅舅借宿在此时遇上了。

“好,你也尝尝这道鱼,小女生前很喜欢吃的。”王氏收起难过命丫环给方初痕夹了块鱼,她对娴静的方初痕有几分好感,尤其在自己应景怀念女儿时,想起方初痕自小就没了娘,于是在同情之时这母爱也就溢出来那么一点点。

“谢谢夫人。”方初痕在王氏面前越来越自在,看了眼坐在王氏下首那个更为美丽些的妾心下便有了计较,经过观察这个妾还算安份守礼,只是偶然间的眼神交错总是觉得她不像外表看来那么令人省心,王氏肤色不是有些暗淡吗?若是肤色有所改善那郑老爷不知还会不会独宠这个妾了。

“姑爷每两个月就来府中一趟看看老爷及夫人,这么孝顺的姑爷真是不多见。当年夫人为大小姐定的这门亲事真是好眼光啊。可是夫人,大小姐毕竟已经……姑爷没有为此忘记老爷和夫人虽说是好事,也能说明他重感情。可是大小姐离去之时还留下个小小姐啊,目前小小姐还小,身边没有个母亲照顾哪行?没有女主人撑腰那些恶奴说不定还会欺负她呢。为了小小姐着想,婢妾觉得夫人平时应该多劝劝姑爷,为了小小姐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让姑爷尽快娶位新夫人吧。”冯氏带着笑温和有礼地对张氏提议道。

王氏闻言脸一僵,瞟了冯氏一眼语带不高兴地说:“这事我自有主张,不用你操心。”

冯氏的笑僵在脸上,嘴唇抿了抿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吃起了菜。

她们所在的偏厅离周老爷他们一起吃饭的地方很近,只有一墙之隔,能听到那边劝酒聊天的声音,周大少爷也在,二少爷因为是庶子身份低微,所以没资格和客人一起用餐。

方初痕一直听着那边的声音,听着舅舅在桌上和那几个人说的话,有道声音她熟悉,就是下午遇到的程岚的声音,很温和低沉,说话不紧不慢的,声音很好听,听他说话分明是一种享受。

想到他就不得不想起那只有趣的鹦鹉,下午时她和程岚由于不熟悉也没说几句话就各自离开了,程岚离开时晨晨就蹲在他肩膀上回头对她说:“你很不错,我允许你当我的女主人。”

鹦鹉话一出口在程岚脚步顿了下时方初痕也感觉很尴尬,当着帅哥的面被一只鹦鹉调侃,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好意思。

那一刻她是有些心动的,第一眼她对程岚很有好感,看起来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这种男子不多见,她有好感也是人之常情。

待后来得知他是知府的女婿时便将这份悸动压了下来,看他在妻子死后还不忘来看看岳父岳母,料想他心里对死去的妻子还是念念不忘的,心里驻着人的男人她还是不要去想了,何况他还有孩子。

吃完后方初痕便回了房,她以为他们一行人次日一早便会动身,没想到知府大人极为热情,偏要多留一会儿郑图,于是他们一行人打算第二日吃完午饭再走。

郑老爷和周老爷聊得开心,心下对周老爷很感激,于是便让人给方初痕传话说让她去泡红豆,明日出发之前要为周老爷一家人做碗红豆刨冰尝尝,既然在自己一行人遇到困难时郑老爷帮了他们一把,那他总也要回报一些,金子银子送起来太过俗气了,想来想去还是外甥女做的红豆刨冰新鲜些,自己尝起来都喜欢想必周老爷他们应该也会喜欢。

方初痕听到消息后赶忙让丫环带着自己去了厨房,好在厨房里准备着上好的红豆,于是她便拿出一些来开始洗起来。

将洗干净的红豆泡好后方初痕刚转身要出厨房,那只漂亮的鹦鹉晨晨突然飞了进来一下子落在她肩膀上开口道:“原来你在这里。”

“找我有事?”方初痕边往外走边打趣地问。

“你在做什么?”

“在做好吃的。”

“我也想吃。”

“明天才能吃,再说我那是做给人吃的,没有鹦鹉的份儿。”

“……我吃我家主人的份。”

“……没给你家主人准备。”

“我不信。”

“懒得理你。”

“我要告诉主人说你虐待宠物。”

“我喜欢。”

“我不要他娶你了。”

方初痕失笑,没再和鹦鹉拌嘴,快步回了房,鹦鹉自然也跟进来了,念央和飘雪出去了,屋里就她和晨晨在。

“你还不回去?你家主人该找你了。”

“他不找我,我又丢不了。”

“我要睡觉了。”

“骗八哥呢,这么早哪可能睡得着。”

方初痕往椅子上一坐,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正站在桌子上的晨晨。

“看什么?”晨晨被看得不自在了,防备地往旁边跳了两步。

“你是不是穿来的?”

“啥?”

“知道飞机火车是什么东西吗?”

晨晨瞪圆了一双眼盯着方初痕,最后抛下一句“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居然是个傻的。”后便扑腾着翅膀从敞开着的窗子飞走了。

“喂!”方初痕脸都气青了,居然被一只鹦鹉骂是个傻的!这说出去都要笑掉人家大牙。

这鹦鹉什么话都会说,也能听懂人话,如此聪明的鹦鹉太过不同寻常,她怀疑它是穿来的很正常嘛,居然骂她是傻的,这只死鹦鹉!

知府一家人盛情款待了自己一行人,她心下感激,何况感觉自己和王氏挺投缘的,于是便起身去了王氏的院子。

“痕儿来了,快坐下。”王氏正在给郑老爷做衣服,看到方初痕后将手中的活儿放在桌上。

“痕儿觉得无聊于是便来找夫人聊聊天,夫人不会觉得痕儿烦吧?”

“哪里会,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方初痕坐下后跟王氏东拉西扯了半天,然后就提起了自己无意中从书上看到一个偏方,是能改善肤色的,用起来很方便。

“真的吗?效果有多好?我的脸色比起冯氏来真是差远了。”王氏摸着脸叹气,有个比自己年轻漂亮的小妾,这心底如何能舒服得了。

“坚持用自然会得到很大改善了,痕儿可以先做出来,夫人用一次看看效果。”方初痕让人取来几个李子,现在初秋正好有李子,然后还让人拿来一个生鸡蛋。

现代她一般都用商场买来的面膜,只是偶尔还是会试试自制的一些面膜,她记住的种类不多,就将方便省事的记住了几个。

她要做的是李子仁去斑面膜,李子仁是好东西,它有趋斑养颜的作用,研成沫后和调入鸡蛋清,面膜就做好了,每晚睡前将之抹在脸上,连续用一阵子效果绝对好,此面膜正好可以改善王氏略显暗淡的肤色。

方初痕将此面膜的做法及用法都跟王氏说了一遍后便离开了。

王氏看着做好的粘液状的东西皱眉,她自己用自然是不放心,想了想便将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婆子叫来,让她将面膜端走,要她睡前涂在脸上第二天再洗掉,抹在脸上的东西她自然不敢冒然去试,她要让下人先试试看效果如何再考虑自己用不用。

第二天临近中午之时方初痕才将红豆刨冰做好,中午出去办公的郑老爷等人便回来了。

大热的天出来办事回来的周老爷等人尝了一碗后都很喜欢,连连夸了方初痕几句,这让郑图脸上全是骄傲。

中午吃完了饭众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后便上路了,方初痕临走时听说晨晨拉肚子了,一细问才知道它是抢了程岚大半碗的红豆刨冰吃所以消化不良坏肚了。

听到这事方初痕笑了,鹦鹉不吃鹦鹉该吃的东西,抢人吃的东西,尤其还是带冰的,这不是找不自在呢吗?不过她有点幸灾乐祸,谁让它骂她是傻的来着?

下过一场雨后天气又变好了,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便快了许多,一天半的功夫就到达了送家。

方初痕来到郑家自然是受到了相当热情的欢迎,反应最大的当属郑家二老,他们见到她后愣了片刻便大哭起来,若不是小辈们连连劝还不知他们要哭到什么时候。

方初痕知道二老为何会如此,因为自己长得和死去的母亲极像,二老看到她自然就想起了枉死的女儿,哪还有不哭之理。

郑家宅院很大但人不多,确切地说应该是主子不多,原因是郑家两父子都不是好色之人,于是便没有妾自然也没有庶子女了,人自然就会少。

郑老太爷以前是日子过得穷没想过纳妾的事,后来儿子出息了家里有钱也有了地位,可自己年纪也不轻了,于是便没想着再找新人,老妻陪了自己大半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就凭她为自己生了一个如此争气的儿子他也一辈子感念她的好不纳妾。

二老只有一子一女,女儿十多年前就死了,于是只剩下了郑图一个儿子。而郑图只有一妻,不过好在其妻肚皮争气,生了三子一女,否则郑家若是人丁还单薄的话,郑图为了香火着想估计也不得不考虑纳妾的事。

由于到郑家时已是傍晚,吃过晚饭后方初痕便去了郑家为她收拾好的房间,泡完澡后便睡下了,赶了一天半的路实在太累,是以众人也没好意思太过烦方初痕,让她早点休息,有话等明日再说。

在郑家住了两日后,方初痕对郑家众人有了一定的了解。郑家二老是真心疼她宠她,舅母对她还算和蔼,三位兄长见面次数不多到是没觉得怎样,三位嫂嫂表面上还算不错也没觉如何,只是她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小自己两岁的表妹郑若兮对自己怀有敌意。

这个表妹是郑家最好的孩子,今年十五岁,刚过笈笙,长得很漂亮看起来很伶俐,只是从第一眼见到时就感觉她对自己有敌意,开始方初痕以为自己是想多了,经过了两天的相处她发现自己没想多,是真这样。

比如郑家二老送给方初痕什么宝贝郑若兮都不高兴,也向二老讨要,郑若兮在家最小是以最讨二老宠爱,她一般有什么想要的二老都会给。

见宝贝孙女也想要,于是等再给方初痕东西时一般都准备双份,一份自然就给郑若兮,可是一模一样的东西郑若兮又不想要,她想要独一无二的。

次数一多郑老太爷也感觉到自己这孙女对外孙女怀有敌意了,于是在郑若兮又一次因为方初痕得了好东西而生气时,方老太爷终于发脾气了,训了郑若兮一顿,让她懂得尊重表姐,懂得谦让,不要像个被惯坏的千金似的无理取闹,以后到了婆家这副脾气若是不改改早晚要吃亏。

郑若兮从小到大可是郑家的宝贝疙瘩,从没人舍得骂过她一句,三位嫂嫂平时见她受宠都对她理让三分的,可是今日祖父居然为了那个“外人”骂了自己,这下她如何忍得下气,为此对方初痕更是厌恶了。

被祖父骂了后匆匆回了房,然后便将屋子里的茶杯等全摔地上去了,当然也少不得骂方初痕两句,这骂人的话不知怎么的就被透露出去了,待晚上郑图回家时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可想而知这郑若兮又免不了挨训,被父亲训过后这下方初痕在她心里更是像个毒瘤一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在心里还不停地想着为何十多年前这个该死的人没跟着她那短命娘亲一起去了!

次日方初痕便发现府内气氛有点怪,二老看向她时眼里总是带着歉疚,但对她比前两天还要好;舅舅望向自己时眼里也带着抱歉;而舅母看到她时这笑容就变得很勉强了,平时见到自己舅母笑得还算自然,可是现在则不然,嘴角的笑容很勉强,而眼里的温度明显比平时降了不少。

方初痕不是傻子,此时在郑家她感觉就像是个外人,下人们看她的眼光不经意间还带着几分不满与控诉,好像她抢了她们什么东西一样,这种被排挤的感觉很讨厌,还不如在方家自在些,思考了一天后便动身去找郑图了。

郑图听到方初痕想要离开的话,自然知道她是为何要如此,于是心下更为过意不去了,自己带方初痕来郑家是为了让她体会一下家的温暖的,结果不想温暖没体会到多少,自己的女儿却开始找事了,妻子平时宠女儿,女儿挨了训后她自然也不会再给方初痕好脸色看。

郑图没想到一向懂事的女儿对方初痕居然怀有如此大的敌意,这让他在方初痕面前连笑都觉得不太自然了。

“痕儿,舅舅知道全是若兮的错,她祖父祖母和我都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只是刚来三天你就要走,外人知道了不知会如何编排我们郑家呢。痕儿不要想着离开了,老太爷和老太太都盼着你能多住些日子,你要走他们会难过的,痕儿也不忍心看他们一把年纪了还伤心吧?”

方初痕犹豫了,她不忍心让舅舅为难,何况外公外婆对她也很好,自己若是现在就走二老说不定也会多心,而住下来光凭这表妹还有舅母的态度她就别扭,有她在,舅舅和舅母说不定也要起冲突呢。

“舅舅,痕儿都明白,只是痕儿怕因为我的存在,会让舅舅和舅母产生……”

“痕儿,你不要说了,这些日子是委屈你了,舅舅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若兮下个月就要嫁进程家了,她在娘家的日子不多了,就是为此我们才想多让着她些,不忍太过苛责于她。”

“程家?”

“对,就是程家,程家二少爷你见过,就是知府家的姑爷程岚,若兮的夫婿则是和程岚一母同胞的三少爷。”

正文 干女儿

郑若兮才十五岁,看起来还显得有些稚嫩,可是这么小的年纪却要嫁人了。

方初痕对古代女子小小年纪就出嫁的习俗感到无语,看在郑若兮要出嫁的份儿上,自己也不去搭理她了,人家年纪小,自己跟她一般见识干什么?损人不利己。

方初痕和郑图谈完后决定再在郑家住几天,那表妹的事她不去计较就好,反正她就要嫁人了,嫁人之后两人基本上就见不到面了,郑若兮心里怎么想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姐,这表小姐怎么可以这样!处处跟小姐做对,就连她的丫环都这样。”念央气呼呼的抱怨起来,“奴婢去厨房为小姐端碗莲子羹,不巧碰到了表小姐的丫环,倒霉地还被她稀落了一番,奴婢想和她吵起来,不过怕给小姐带来麻烦,奴婢还是忍下了。”

“真是辛苦你了,这事你做得很好!怎么说这里也不是我们的家,只要不太过分我们就能忍则忍,毕竟住不了几天我们就走了。”方初痕叹口气,连自己的丫环都被欺负了,这表小姐真无聊,她想了很久都没能想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

这一边奴婢向主子抱怨,而那一边则是女儿向娘亲抱怨。

“娘,女儿不喜欢那个表姐啦,因为她女儿已经被训了两次。”郑若兮在屋里对来看望她的郑夫人抱怨。

“若兮,为娘劝你还是安分些吧,不要再跟表小姐过不去。她住不了几日就会回去,这一阵子你要对她好些,若是因为一时之气惹怒了你祖父和你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娘啊!您也觉得若兮不对了?她一个外人抢走本属于若兮的东西,还令若兮为此被训了两次,难道还要我忍气吞声吗?”郑若兮闻言立刻站起来,眼睛红了。

“若兮,你小声点儿。”郑夫人吓得赶忙站起来拉住郑若兮的胳膊低喝,“要说些什么小声跟娘说便是了,这么大声做甚,若是被人听了去可不妙。”

“娘。”郑若兮眼泪扑扑掉了下来,往郑夫人怀里一钻呜呜哭了起来,“爹平时不常在家,在家后看到若兮也总是惦记着那个方初痕,说什么她现在不知长成何模样了,说她不知受不受方家重视,还说她也该成亲了,不知沈家来提亲了没有。每次都提起她都不去想着若兮的事,爹心里装着的全是她,根本就没有女儿的存在。”

郑夫人叹口气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的发丝轻声说:“不要抱怨你爹,当初你爹和你死去的姑姑关系极好,若非你姑姑枉死他也不会立志要作官。他心里惦记着表小姐是应该的,再说若是没有某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他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我们郑家哪里会过上现在的好日子?所以你应该感谢表小姐母女,若非她们你现在还过不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会攀上程家这门好亲事,说不定你小小年纪就要下地种田,还要做饭养猪,能嫁的也只能是个庄稼汉呢。”

郑若兮吓到了睁圆眼睛:“娘,您吓女儿呢吧?女儿天生就是当小姐的命!哪里会去种地养猪,这些肮脏的事情若兮才不屑做呢。何况以女儿的容貌,岂会是小小庄稼汉能配得起的?”

“娘亲说的只是猜测,总之你要记住这些天要收敛些了,你祖父母及父亲都想要弥补她,免不得要多宠她一些,这事儿你就不要计较了,毕竟你才是郑家的千金小姐,她是外姓人,咱们要想就要想得远一些。”

“知道了,女儿不是傻子,娘放心,以后女儿会听话不惹祖父们生气。”郑若兮将眼泪擦掉后对郑夫人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道。

“这才对嘛,你和表小姐相处得好,你祖父和爹才会更喜欢你。”郑夫人笑了,赞许地对郑若兮点点头。

其后,郑若兮便一反常态,开始向方初痕示好了,不再因为她得了某样好东西而眼红,反而还会将自己的东西送过去。

“表姐,前些日子是若兮不懂事惹你不高兴了,此时若兮也意识到自己错了。表姐莫怪,实在是若兮在家中一向受宠,结果表姐一来将属于若兮的注意力分走了,所以若兮才会钻牛角尖,表姐千万莫要往心里去啊,以后若兮绝对不这样了。”郑若兮有点手足无措地对方初痕说着。

“若兮放心,我没往心里去,呵呵。”方初痕一边笑一边暗中观察着郑若兮,发现她的样子还真不像是找茬的,看来她确实是想要向自己示好,只是这诚意有几分嘛……

“真的吗?表姐真的不怪若兮?”郑若兮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若兮年轻又漂亮,谁会不喜欢你呢?”方初痕说着场面话,女人谁会不喜欢被人夸漂亮?

果然,郑若兮羞红了脸喜悦地说:“若兮哪里比得上表姐的天香国色,只要表姐不跟若兮一般见识,若兮就很感激了。”

“你就要成亲了,我直到昨日才知晓,这都没能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真是……”

“不用那么见外,若兮知道表姐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哦,对了,妹妹带来一盒从淑馨斋买来的胭脂,这淑馨斋卖的胭脂是本县最有名的,希望表姐能喜欢。”郑若兮将胭脂盒往方初痕面前推了过去。

“这我怎么好意思收。”

“收下吧,表姐莫非是不想原谅若兮?”郑若兮嘴嘟了起来。

“好,好,我收下。”方初痕笑了笑。

“表姐原谅若兮了,这下若兮也放心了。表姐,若兮还要副刺绣没绣完,我先回去了。”郑若兮站起身道。

“好,念央,去送一送表小姐。”

郑若兮走后方初痕望着胭脂拿扬唇一笑,将盒打开望向里面去看胭脂的成色,拿起来闻一闻味道,觉得还不错,自己毕竟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于是便让飘雪来看一看。

“小姐,这胭脂是上好的胭脂。”飘雪拿起来看完后下结论道。

“嗯,知道了。”方初痕没想到这个表小姐居然舍得送好东西,到是比方语娆大方多了。

“这表小姐怎么突然想要讨好小姐了?变化也太快了些。”

“有时为了自己能过得更好,不得不逼自己做一些不喜欢的事。”

“相比起来,奴婢到是觉得老太爷和舅老爷都更重视小姐一些。”

“就是因为太过重视我才会若人厌哎。”这话方初痕自然没说出口,而是在心里说的。现在她已经有点明白为何郑若兮会看她不顺眼了,这二老和舅舅待她越是好,舅母和郑若兮便会越是不高兴。

自郑若兮偶尔来方初痕院里走动后,郑家二老及郑图都对她颇为赞许,都夸她懂事了,这样才对,若是性子还不改一改,以后进了婆家还总想着和妯娌或是小姑争宠,那她在婆家必定会过不下去。

程家是世家也是功臣之家,程老爷的父亲曾是一书大将军,带兵打仗一把手为国家立过不少汗马功劳,还有了侯爷封号,伺了座大府邸,可谓是风光一时。

只是功高镇主,先帝忌惮程老将军手中的兵权,于是使计将其兵权夺回了,只是也碍于程老将军为国付出了太多,不好逼其太甚寒了朝中大臣之心,于是便在收回兵权后又给了程家几道特权。

只是衷心了一辈子的程老将军彻底寒了心,命程家后代自此以后不得进朝为官!

于是便这样,程家一直是经营玉器为生,不过他们不像普通商人那样身份低微,程家因为死去的程老将军永远都是世家是大家族,“金玉斋”三个字便是先帝亲笔提名,大大的金扁置于玉器店前,还真是好不威风。

程家每年都领着朝庭的俸禄,过年过节还能进宫见皇上及太后,总之程家在程老将军死后依然很是风光,就凭当年程老将军的功勋,只要程家的子孙不进朝为官,皇家便会保其后代一直富足下去。

是以郑家能结下程家这门亲事还真是有福气了,不知羡煞了多少人,郑若兮嫁的可是嫡子。

方初痕搞清楚程家的一切后不禁觉得郑若兮运气不错,程家家世好,看程岚的模样想必他的弟弟也不会差到哪去,这郑若兮还真是找了个极好的夫家呀。

接下来的日子方初痕在郑家住得还比较舒服,因为郑若兮不来找麻烦了连舅母对她也温和了起来。

在郑家住了大概有半个月,方初痕便动身回家了,走时郑家二老直掉泪,其他人自也是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不过大体全是做戏,只有郑家二老是真舍不得她走。

最让方初痕哭笑不得的是她上轿时郑若兮突然冲出来抱住她大哭,说什么舍不得她走,说跟她相处得很好,她喜欢上表姐了,若是表姐这一走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面了云云。

方初痕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除了安慰郑若兮还真说不出什么来,让她陪着郑若兮假意哭去演戏,她还真不愿意,心想这郑若兮此时八成在因为以后见不到她而高兴呢,这哭成泪人是演戏给谁看呢?

这次回去自然还是郑图护送,他是将方初痕送回家后便立即回京述职了,待郑若兮成亲时再赶回郑家。

坐在轿上方初痕也有些伤感,郑家二老很好,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心头满是不舍,当然对郑家其他人则是没感觉。

方初痕以为自己这次会一路直接回方家,未曾想刚进密通县境内就被周老爷请走了,周老爷的手下拼命将他们留下,让他们去知府家借宿一宿,等次日清晨再行离开。

郑图拒绝不了于是便带着方初痕去了知府家。

到了知府家后,王氏待方初痕极为热情,拉她进屋后就说她的方子很好用,她用了十来天肤色便改善了不少,还说周老爷前日居然夸她年轻了许多。

方初痕被王氏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她总觉得一种面膜而已,怎么能令王氏欣喜成这样?这感觉恨不能将自己认了女儿似的。

晚上方初痕是在王氏的院子里吃的饭,其间王氏对她极为照顾,和上一次比起来要好了不少,她不明所以,但也应和着,只是没想到快就寝时王氏突然拉着她哭了。

“痕儿,我那苦命的女儿薄命早早就走了,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夫、夫人,您节哀。”方初痕不会劝人只能僵着身子说些毫无意义的话。

“儿子再孝顺也没有女儿来得贴心啊,我就想身边若是有个女儿在多好,还可以和我说说体己话,可惜……”

方初痕眨眨眼,她突然觉得王氏说这些是有目的的,什么目的她有所察觉,但还是觉得有些诡异,觉得自己想错了。

“没想到前些时日你在周府仅住了一天我就喜欢你了,你还为我着想给了个养肤的方子。这二十天来,我一直想着你的贴心呢。”王氏说到后来望着方初痕的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母爱泛滥。

“夫人能喜欢痕儿是痕儿的荣幸。其实痕儿也一样,这些日子经常能想起夫人待痕儿的好来。”

“是吗?”王氏闻言脸上一喜,急切地说,“既然你也常想起我,而我又很喜欢你,不如你干脆当我的干女儿吧?”

方初痕闻言大吃一惊,睁大眼睛望着王氏,她没想到王氏是真的想认她当干女儿,心头乱糟糟的,一时间没能开口说话

“怎么了?痕儿可是不乐意?哎,我也是半个老太婆了,女儿已经离世,一心想有个贴心的女儿能在我孤单时陪陪我,没想到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眼缘的,结果人家却不愿意……”

“不、不,痕儿愿意认您当干娘。”方初痕心思电转,仅一天多的相处王氏便要认她当干女儿,这不仅仅是因为喜欢她,这里面肯定还有其它原因,而那原因说不定和舅舅有关。不过不管因由如何,有个知府当干爹,知府夫人当干娘,这可是天大的荣幸了,这样她即使回了方家,连张氏都要对她礼遇三分。

“好!痕儿既然也愿意,那待我禀报了老爷后我们就立刻行了认亲礼吧。”王氏满脸喜悦,说完后就起身去找周老爷了。

方初痕也跟着站起身,这事她还要和舅舅好好商量,若是他同意的话那她就答应认干亲。

去了郑图所在的院子,方初痕将王氏的话都告诉了郑图,然后等着他的回答。

郑图闻言只是挑了挑眉,然后说:“这对你来说算是好事,既然如此你便答应了吧。”

“舅舅,夫人想要认下痕儿这事是不是和舅舅有关?若周老爷是有难事要求舅舅帮忙才如此,那痕儿便回绝了夫人吧。”

郑图笑得很欣慰:“痕儿真是聪明,这两次借宿周府,我已经感觉到周老爷是想拉拢于我,当官的自然都想多一个朋友而非多一个敌人,他们看出我重视你,便起了认你为干女儿的念头。其实没什么的,我和周老爷即使交好在政治上也不会有所影响,你就答应便是了。”

“真的吗?舅舅可不要为了要给痕儿找个坚实的后盾,就有委屈自己扛着。”方初痕紧盯着郑图的脸。

“你放心,舅舅还不会为了这事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郑图说完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方初痕放心了,舅舅行事自有他的原则,他说不会影响到他那就是真的会没事。

“有了个知府当干爹,舅舅也能放心了,以后你嫁了人婆家也会高看你一眼,有了知府干女儿的身分,外面传的那些污你名声的流言也便不算什么了,如此一来还愁嫁不了好人家吗?”

正文 回方家了(入V公告)

认干女儿的事一旦确定后,当天晚上周老爷和王氏便行了认干女儿之礼,见证人自然是郑图,这认干女儿是大事,家里的主子们全请来了,包括少爷及妻妾们。

认干亲要磕头,方初痕于是在穿越过来后第一次向人磕头了,她当初被罚时也只是跪着,但没向谁磕头过,现在到是磕了,不过这认干亲是大事,磕头是应该的,到不会让她心里产生多大反弹。

磕了头周老爷和王氏自然都备了大礼给方初痕,由于事出突然并且郑图还急着回京他们一行人不能多留府中一段时日,是以礼物一事并没有好好准备,于是王氏便从手腕上捋下一直宝贝的碧绿翡翠玉镯戴在方初痕的手腕上。

王氏的两个儿媳也送上了礼物,太过仓促了谁都没来得及细心准备,于是礼物也都很平常的,就一些钗啦胭脂之类的东西。

府中的下人们也都被叫了来,王氏让他们给方初痕行礼,王氏还说以后方初痕就是他们的二小姐,以后都要以二小姐来称呼她。

热闹了一晚上,最后众人都太过劳累回房休息了,本来王氏想要方初痕多住几日,然后由周府出人送她回去。最后却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认干亲一事需要方初痕亲自向方老爷夫妇报备,于是王氏也没好意思再留,只是交待方初痕回去后要记得来周府住几天。

认了干亲,方初痕感觉跟做梦一样,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好,天蒙蒙亮时才刚睡着,不过没睡多久就起床,然后动身出发了。

来到古代后她深深地体会到了身份的重要性。身份及后台同样重要!她在方家时有身份但没后台,不受宠所以就受人欺负,你想反抗也得不了好,因为你没有实力,拿什么去和人斗?

孙姨娘被收拾后她的日子才好过了些,无非是舅舅在的原因,舅舅的身份使得方老爷及张氏不得不对她好,这样一来自然是没有人敢去找她麻烦了。

不过舅舅毕竟不常在,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是她出个什么事,舅舅肯定是及时赶不过来,不过现在有了知府夫妇在,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知府家离方家不算远,而且知府名头响,想必一般人家也不敢去招惹。

方初痕可谓是风风光光地回了方家,自郑家走时二老就送了她不少好东西,而这一次知府夫妇又送了她不少东西,为了装这些东西周老爷特地给他们雇了一辆马车来运。

不过东西值钱也不会值到哪里去,最值钱的当属地契和铺子,周老爷送给她一间铺子一张地契,铺子离方家不算太远,听说生意还不错。那地的面积也不小呢,刚认完亲就送了她这些,周老爷已经称得上相当大方了。

待郑图将方初痕平安送回了方家后也没多待吃过午饭就匆忙回京了。

方初痕将在郑家的事简单地向方老爷及张氏描述了一遍,自然都是拣好听的说,说完这些后才开始讲知府家的事,当讲到自己已经被知府夫妇认为干女儿时,方老爷及张氏都听傻了,两人眼睛都瞪圆了呆看着方初痕。

“爹,这是干爹亲笔写的信。”方初痕将随身带的信拿出来递给方老爷,“由于事出突然,痕儿也没来得及先禀明您二位一声就自行作了主张,痕儿做得委实过分,若是爹和母亲气不过,就惩罚痕儿吧。”

“痕儿多虑了,能攀上知府一家人可谓是大喜事啊,我们哪里会对你不满。”张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方老爷看完信后一拍大腿长叹:“痕儿能得知府夫妇的欢心真是祖上保佑啊,这下我方大山走出去脸上都有光。周府送了这么多见面礼,我方家也不能太过小气,今天命人多准备一些礼物明日派人送去郑府。”

方初痕早料到方老爷会高兴,心下为之一松,毕竟认干亲前未通知亲生父母怎么着也说不过去,方老爷未因此而生她的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下我们方家也可以说是知府家半个亲戚了,嗯,痕儿这次做得非常好,当然也是沾了舅兄的光。不过我最开心的便是以后痕儿的亲事不用愁了,知府干女儿的身份摆在这里,这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躲着我。”方老爷圆脸满是喜色,双眼冒光,美得恨不得站起来手舞足蹈一番。

又是亲事,方初痕暗暗叹了口气,在现代十六岁还相当小,可是在古代却可谓称得上剩女了,十六岁的年纪若是还未找好人家,那可真是会招人嫌话了,万恶的古代。

“哦,对了,痕儿认了知府老爷为干爹是大好事,也应该派人让娆儿知道,这样一来也可以断了她某方面的念想。”张氏提醒道。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确实是该告诉她,省得她一次又一次地想劝我将痕儿嫁给沈家管家的儿子!”方老爷提起这事就头痛,方初痕离开后方语娆趁沈老爷不在时又抽空回了趟娘家,目的无非是劝他答应那件荒谬的婚事,最可气的是自己训了她一顿后跟着她一起来的婆子还不高兴了,说什么自家奶奶是沈家大奶奶,哪能容得别人对她大吼大骂?

自己的女儿他都不能教训了,这算是什么世道!方老爷很气,无奈他也忌惮沈家,方语娆怎么说也是沈家的人了,他这个当爹的要想再教训女儿还真不能当着沈家的“狗”去训。

“明日就命管家带上两坛好酒及一些特产去沈家吧,妾身这就去安排人去准备东西。”

“好,就这么办。”方老爷想到二女儿的事时会心烦,但一想到大女儿攀上了知府心下立刻就跟喝了尘年佳酿一样香甜。

消息传到方语娆耳中时简直就和晴天霹雳一样,她起初的反应是不信,反复问了好几次发现是真事时她彻底傻了,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个方初痕会如此好命!

这个方初痕自上次差点死了后就突然转运了,连老天都帮着她。姨娘就是因为她的好运(小青那个窝囊废莫明其妙地将所有事全招了)而失势,最后还因此离世。当她得知姨娘已经病逝,可沈老爷却连娘娘的最后一面都没给自己见时气得差点吐血,伤心到是没多少气愤与恼火到是有不少。

姨娘算是自己在方家的两只手,而今这两只手没了,她以后如何管得了方家的一切?没了以自己为中心的姨娘,她以后行事会处处被束缚,这真不是件好事。

后来得知方初痕跟当了大官的舅舅走了,她就已经觉得方初痕是上辈子烧了好香,居然有个好舅舅,结果还没等她从方初痕有大靠山的打击回过神来,更大的打击又来了,她居然成了知府的干女儿!

“她这是凭什么啊?怎么所有的好事全落到她头上去了?我算什么!我辛辛苦苦谋算的一切最后和她的好运一比什么都不是!”方语娆红着眼将茶杯往地上狠狠砸去。

“小姐,你小声点儿,否则让老爷知道又该生气了。”小七见此赶忙将屋内窗户都关好。

方语娆一听这话怒气更旺,只是声音却是小了不少:“这个老家伙简直莫明其妙,总是处处和我作对,我给我那‘好姐姐’找门亲事怎么了?他偏不让我管!这算什么事,难道我管我娘家的事他还要插一手吗?最过分的是夫人宠我他还颇有微辞,这老东西怎么就不早点儿……呜。”

小七惊恐地捂住方语娆的嘴恳求地说:“小姐,小心隔墙有耳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方语娆气愤地拨开小七的手道:“放心,这话我自不会随便说。”

“小姐,你已经成了沈家的人,身份上已经有了不同,大小姐的事就不要再管了吧,沈家的那些妯娌就够不好对付的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大小姐的事?”小七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懂什么?她过得不好我才会开心,最近她过得这么好,我哪里高兴得起来?有时间说这些有的没的,到不如给我好好想想,怎么能让她嫁不了好人家!”方语娆眼里冒着狠光。

小七直头痛,她这个大丫环当得实在是累人,自家小姐一向喜欢和大小姐对着干,最初她欺负大小姐没人去管到无所谓,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小姐现在靠山一个比一个厉害,小姐还想像往常一样乱来那是不可能的,不说外面,就看沈老爷也不会同意自家小姐再去插手方家的事。

“你苦着一张脸干什么?快给我想啊!”方语娆狠掐了小七的胳膊一下威胁道。

“哎哟。”小七疼得眉头直皱,但却不敢大声叫。

“快给我想,我就是不想看着她好。”方语娆松开了手愤愤地说。

“小姐。”小七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连胳膊疼得要死也不敢去揉,“现在大小姐有个当官的舅舅还有知府老爷当干爹,她以后定会嫁入官宦人家,哪里可能嫁不好?”

方语娆瞪向小七的眼里在喷火:“你说的都是废话!这些我当然懂,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你帮忙想办法呀,简直是没用的废物,养你们一个个地都只会吃不会干正事。”

小七是满腹委屈但也不敢反驳,她很是羡慕大小姐身边的丫环,过得多滋润啊从来不用担心会被主子打骂,哪里像自己,主子有一点不开心都会拿她出气。

“小七愚钝,想不出好点子。”小七躬着腰赔着小心。

“你!”方语娆拿起另外一个茶杯想向小七砸去,但怕伤了她引人口角,吸了好几口气后才忍下怒气将茶杯放下,烦躁地挥了挥手,“去去去,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小七如释重负地松口气,赶忙走了出去。

“她怎么就如此好运?为什么连老天都帮她?她不能比我过得好,更不能比我嫁得好!老天简直是不长眼,对那个样样都不行的方初痕那么好不是不长眼是什么?”方语娆小声咒骂着。

骂久了感觉口渴,于是倒了杯茶端起茶杯刚要喝,结果那茶杯不知中了什么邪,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掉在地上摔碎了。方语娆猛地一激灵,后背生凉,她睁大眼四下望了起来,最后忍不住双手合什说,“各路神仙千万不要跟娆儿一般见识,娆儿刚刚一时糊涂说了浑话,其实内心不是这么想的,求求各路神仙莫要放在心上……”

正文 反抗无效

方初痕找到方老爷时,他正在房里哈哈大笑,真真是满面红光,那志得意满的模样就像儿子要娶个公主媳妇似的。

“爹。”

“痕儿来了,快坐下,爹有件大好的消息要告诉你。”方老爷喜得根本就没注意到方初痕眼中的焦虑,喜滋滋地让她坐下。

方初痕在一旁坐下了,看着方老爷那喜悦的模样心底的话还真是不好说出口,可是不说出来她又难受。

“痕儿,果然是周老爷好大的面子,今日媒婆上门给程二少爷说亲了,这可是件大喜事呀,为父真没想过还可以和世家攀上姻亲,和沈家攀上姻亲为父就已经觉得是祖宗保佑了,可未曾想我方家还有幸攀上程家,哈哈哈哈。”

“爹,痕儿不想嫁。”方初痕看方老爷喜成这个样子,还是没忍住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方老爷错愕地望着方初痕。

“爹,痕儿不想嫁进程家,不想嫁给有两个孩子的男人。”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嫁进程家你想嫁进哪里?难道嫁给沈家那个下人吗?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好好把握,还想拿什么乔?程家二少爷看中了你那也是你的福气!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婚事我说了算!”方老爷脸色铁青,望着方初痕的眼神也不见温和,冷得厉害。

“那只是表面的风光,痕儿真嫁进去不一定会享福,我不想嫁。”方初痕坚定自己的立场。

“怎么,嫁人你还想去享受吗?嫁给谁都一样!有两个孩子怎么了?当初你母亲嫁给我时我也是有两个孩子的人,她怎么就没像你似的这么多想法!有本事的媳妇花个十几二十年能熬成婆,没本事的就只能一直受气。你当婚姻是儿戏吗?哪个女子嫁过去后不吃些苦头,你嫁了人还想舒舒服服的岂不是做梦。”

方初痕也气得不清,哪有这么说话的爹,不安慰一下当女儿的居然还骂还恐吓。

“爹,与其被关在豪华的金丝笼里我宁愿在普通巢穴里自由自在。”

“混帐!你可曾为方家想过?你嫁个普通人让我们方家人的脸往哪里摆?有好亲事不同意还敢给我想歪邪子,这事不仅我答应,你干爹也答应,你舅舅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后肯定也会答应。能为你作主的人全答应了,你若不同意就是太过不识好歹。回房给我好好反省去,再想有的没的,就将你身边的下人们全绑起来好好‘招待’一番,让她们平时不给你出好主意。”

居然拿下人威胁她!方初痕银牙紧咬,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强迫自己嫁人还强迫得这么理直气壮,连威胁人都这么理直气壮,真真是让人受不了。

“痕儿先回房了。”方初痕站起身僵着声音说完后就出去了。如若她不是穿来的而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那父母之命她必是半句反驳的话都不会说,可是事实不是呀,何况她穿来没多久还没有很好地融入这个陌生的时代,让她欢喜地嫁个有孩子的男人还真是勉强,再说越是大家庭生活起来越是不自由啊。

方初痕心事重重地回了房,路上念央一直想问她话可看自家主子脸色不好,于是一直忍着。

回房后方初痕泄气地往椅上一坐:“给我倒茶,我要喝凉茶。”

“小姐,你就想开点吧,正常来讲小姐未来夫家可是非常好的了,老爷夫人根本不可能不答应,小姐这个时候去反抗,只会起反作用。”念央忍了一路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为了名和财,就可以不顾亲生女儿的感受,是我嫁人呀,我难道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方初痕端起一杯飘雪倒好的凉茶猛地往嘴里一灌。

“哎呀,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粗鲁,这要成亲后被婆家人看到小姐这个样子可就麻烦大了。”飘雪见到方初痕的动作惊得眼睛瞪得贼大。

看看,这大家闺秀的帽子扣在头上就容不得她稍稍放纵一下,连一口喝完一杯茶都不能,方初痕心情极为不好,古代限制这么多连婚姻都不是她能作主的,与其如此辛苦地生活着,还不如前一世被继母推下楼时摔死了不要重生的好。

“老爷刚刚可是训过小姐?”

方初痕没应声,最让她恼火的是方老爷居然拿她身边的人威胁她,自来到古代她最为重视的无非就是身边的两名丫环,这个方老爷真会捉她面门。她是还想去反抗,可是看了看两名真心待她的丫环,心头的愤怒只能使劲往下压,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放纵而置她们于危险的境地。

念央和飘雪看自家小姐心情很差,于是谁都没再开口了,在她们看来小姐嫁进程家是再好不过的事,不明白为何小姐会对此产生如此大的抵触。

傍晚,张氏来了,来的目的自然是来说服方初痕。

“这次的秋试贤儿定能高中,这不仅是他用功还是舅老爷肯提拔的原因,你弟弟它日若能出人投地也是沾了你这位姐姐的光,所以为娘此时心里对你只有感激。掏良心话说,这些年来为娘是怠慢了你,所以这次的婚事我也不会强求于你。娘多罗嗦一句,痕儿嫁入程家真是再好不过的事,程家的事为娘已经打探清楚了,程家有三个嫡子二个嫡女,两个庶子,这两个嫡女一个已经出嫁,另外一个还待字闺中,不过也快成亲了。”

“这样姑嫂之间的矛盾几乎不会有。程大少爷的妻子听说是个通情达礼的,想必你嫁过去后也不会为难于你。而三少爷的未婚妻是你表妹,这就更好了,自家亲戚成妯娌多幸运的事。何况二少爷目前虽说有一子一女,但据说他不好渔色,那个生了儿子的妾当初是程老太君在世时赐给他的,这是长辈赐的他不能拒绝,其他人给的女人他一律没要,他算是三兄弟中最自律的一个。”

“目前他屋子里没有女人,你嫁过去后就你一个,想必以后他也不会纳妾,老太君已经辞世,程夫人对于妾一事也不勉强于他,否则早些年就已经妻妾成群了。说句心理话,我们女子最悲哀的地方在哪里?就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丈夫宠爱其他女人,你还不能嫉妒,否则就是犯了七出之罪。”

“程二少爷在不纳妾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因为身份在而且早声明过以后不再纳妾,是以虽然只是填房的身份,但好人家里想要嫁进程家的女子依然不计其数。以后丈夫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这难道还不是最幸福的事吗?痕儿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若是你真的不愿意,那为娘必会好好劝劝你爹,让他打消和程家联姻的念头。”

张氏说完就走了,留下方初痕在深思。今日张氏说的一番话真是出乎她意料了,她刚刚说的话不是在做戏,她是真的在为她着想呢,看来舅舅提拔方贤一事令她感激了,是以才会对她说了这么一番窝心的话。

听完张氏说的话后方初痕才知道原来程二是不纳妾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她不清楚,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不纳妾一点确实很吸引人。这一刻她心里的排斥感突然下降了不少。

古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很难找到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的,即便他想只有一个女人,可是碍于香火碍于利益,还是不得不纳妾,方初痕就是太过明白这一点,才对成亲一事不抱希望。

前段时间她的名声被传得那么坏,她一点不快的感觉都没有,更别提要做些什么挽回名声了,对她来说名声越坏对她越有利。因为好人家必不会想娶她,而次一些的人家方老爷定不会同意她嫁过去,所以她就是安全的了。

待她年纪再大些方老爷定会觉得养个这么大的女儿太过丢人,然后她再想办法令方老爷将她送去别院或是家庙之类的偏远地方,到时她就真正自由了,然后种种地养养宠物什么的,过一辈子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是事情的发展偏离了她的预想,是以她才会不高兴,最生气的是在婚姻一事上,她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古代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真的不是儿戏!不过既然程二承诺了不纳妾,那她到是可以考虑考虑了。

没几日,方初痕收到王氏的来信,信中内容写了很多,无非是将程二夸了一通,后来写道一般习俗是嫁出去的女儿死后,两家若是还想继续来往便会让其妹嫁过去作填房,这样妹妹也不会在婆家吃苦,两家关系又能维持住,是以王氏是希望方初痕嫁进程家的,她说有干爹干娘在,程家人不会欺负于她,更不会有妻妾争宠的戏码发生,这无论怎么看她嫁给程二都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还说她和程二的八字已经找人合过,结果是天作之合极为匹配。最后王氏还说其实她希望方初痕嫁进程家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不放心将自己的外孙女交给不知底的女人,如果方初痕嫁过去她就会放心了,因为她肯定她不会对外孙女不好。

这信写得诚意满满,王氏承认他们盼着方初痕嫁给程二的目的有些自私,可是她嫁过去后也不会吃亏,这对方、周、程三家来说都是好事,并且信中字里行间的语气很诚恳。

因为语气好是以方初痕才没有愤怒,若是王氏以说教的口吻写这封信她定会恼火起来,她和王氏只见过两面,虽说认了干亲,可这无非也是利益使然,根本不可能说是有多深厚的感情,他们想利用她也无可厚非,何况程二也算是不错的人,她嫁过去不会吃亏,所以信看完了就收拾起来放箱子里了。

“小姐,知府夫人说什么了?是不是也劝小姐嫁过去?”两名丫环见这两日方初痕安静了许多,不再老想着拒亲一事,心下到是都松快了些。

“嗯。”

“小姐,奴婢知道小姐不想退过去的原因。不过奴婢觉得这个不用烦恼呀,程家是大家族,下人无数,照顾孩子的事自然有奶娘有专门的婆子担着,小姐嫁过去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自然就有下人去做,根本不会麻烦。不像是那些嫁给普通人家作填房的女人,孩子的衣服需要她们缝制,饭也需要她们做,连给小孩子洗澡洗衣服也是她们的事。”念央开始慢慢说起来。

方初痕现在抵触情绪没那么大了自也是早想通了飘雪说的道理,她嫁过去后任何事都不用她亲力亲为,基本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偶尔想着为孩子做些什么东西之类的送过去也算是尽了本份。

只是事情还不是那么简单的,孩子健康还好,若是嫁过去孩子突然有点小病小痛的,程家人还不得全指责她没将孩子照顾好啊?不往深想觉得还不错,可一往深想还真是觉得麻烦,果然事事都难以两全齐美,哎。

方老爷一旦认定了这门亲事,才不管方初痕是什么想法,他看了方初痕的绣书感觉不怎么满意,比起以前来水平差不少,料想是她近几日因为婚事心头不满所至。也没往深处想,特地交待绣娘加大力度去教她,务必让她嫁人之前要绣出非常漂亮的绣书来。

过了十天左右,程岚带着聘礼来提亲了。

这事方初痕自然不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因为她住的院子比较偏远,她就是因为太过喜欢这里安静不易被人打扰的环境,是以无论方老爷怎么说怎么劝她都不想搬进其它院子里去。

就在她拿着绣花针跟鸳鸯“斗争”时晨晨突然从打开的窗子飞进来直直落在她肩膀上。

肩膀一沉自然是吓了方初痕一跳,待侧头看清落在肩膀上的鹦鹉时她的嘴不自觉张了开来,吃惊地望着它。

“我家主人来提亲了,你能荣幸嫁给他可全是我的功劳。”晨晨抖了抖柔亮的羽毛,然后斜眼望着方初痕很臭屁地说。

正文 备嫁

“听说你前些日子吃坏肚子了?几天好的?”方初痕斜睨着晨晨,她可没有半丝担心的成分在,这纯粹就是挑衅。

晨晨抬起翅膀捂住眼睛:“他们胡说。”

“呵呵。”方初痕被晨晨一逗郁闷情绪立散,她放下针然后瞧着它,“你家主人来提亲你跟来做什么?”

“来看看未来女主人不好吗?不识抬举。”

“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没事先给你准备虫子。”

“我不吃虫子也没事,你们吃的我都能吃。”

“你都能吃?”方初痕瞟了瞟它的肚子,语带怀疑道,“你吃完的后果便是拉肚子了吧?”

“才不是呢。”晨晨抖了抖羽毛四处望了一下,最后跳到桌子上在一个装糕点的盘子处停下来,凑近闻了闻觉得味道不错,然后就老大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你小心又拉肚子。”方初痕看着晨晨的举动直摇头。

“淑女是不会说‘拉肚子’的。”晨晨咕哝道。

方初痕微笑着看晨晨吃东西,心思却已经飞走了。程岚来提亲了,想必现在方老爷及张氏都开心得很吧?这些日子她已经想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结果便是嫁入程家,程岚她见过,书貌方面都说得过去,也许程府里的人不好相处,但有晨晨在想必日子过得也不算太过无聊。

这一天下人们听说了程二少爷来提亲的事,那可是奔走相告,不多时所有人都听说了这事,都不禁感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大小姐那可是极不起眼的存在,可一转眼间好事连连落到她头上,简直就像是沾了仙气,将前十六年没享到的福全在这几天享尽了。

程二少爷提完亲就走了,他不方便见方初痕,但是晨晨见了,回去后自然会跟他描述一番,到也没什么遗憾。

晨晨吃饱喝足又跟方初痕逗趣了一阵子后就随主人返程了,临走时还说不要太想它,很快就能天天见面了,自大的口气将方初痕好容易升起来的不舍立即打消了。

婚事定在一个半月后——十月十七,那一日是吉日适宜嫁娶。

一旦定下了婚期,方初痕便没好日子过了,每天的时间都排得紧紧的。方老爷怕自家闺女不懂礼数去程家招笑话,于是便花大价钱请了教习嬷嬷来为方初痕上课,每天有三个时辰教她礼仪。

这下子方初痕对程进程家可是充满了怨念,做些什么都要有一套标准,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要小步,更别提吃饭什么的了,处处有规矩,这一天一天地练,就跟以前军训时站军姿似的,稍微动一下教官的小木棍立刻就敲过来了。

学礼仪学刺绣,整天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学习了,如果在程府真要做些什么都要有这么多讲究,她还真想逃婚。

期间郑图来信了,他是得知方初痕即将嫁入程家后写的信。信上自然是为她有门好亲事而高兴,提及当日他在周府见过程二,对他这个人谈吐及人书都颇为欣赏,现在外甥女即将嫁给如此优秀的男子他岂会不高兴?

当舅舅的自然是关心外甥女,交待她一些在程府需要注意的事,光这些事就扬扬洒洒两张纸。最后他提起了郑若兮,说她自小被宠坏了,脾气不算好,怕在程家行事冲动不讨婆家喜欢,本来这些日子他一直为这事操心的,现在得知方初痕也要嫁进程家,他便为此松了口气,请求方初痕嫁过去后要多多照顾一下郑若兮,在她冲动之时最好好劝劝她云云。

舅舅帮了她这么多,从来没要求过她什么,这次算是他第一次要求她做某件事。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全是舅舅的功劳,哪怕是要她去赴汤蹈火她顶多犹豫几分钟就会去,何况只是照顾一下这个有点麻烦的表妹?

即使舅舅不交待她这件事,自己嫁入程家后也会照顾郑若兮的,就凭她是自己表妹这一点,她都不能对她置之不理。现在她只盼着这个表妹嫁人后要成熟些,不要惹乱子。

礼仪和刺绣练了一个月后,都算是小有成就吧,方初痕现在一举一动到是有了些标准官家千金的范儿,刺绣也进步了不少,绣鸳鸯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在离成亲还有一周左右的样子,方二小姐回娘家了,自然是沈大少爷和她一起回来的。

方二小姐这次是打算住两天,平时她想出门被沈老爷管得极严,这一次姐姐要成亲了,她要回娘家沈老爷也不好太过阻拦,只是在走之前将方大少爷叫过去好生交待了几句才放行。

方语娆这一次破天荒地没穿得花枝招展,打扮和平时当姑娘时差不多,头上也没插多少首饰,她回方家后没立刻就来找方初痕,而是在吃过了晚饭后才带着小七来到方初痕的房里。

“这么晚了妹妹来姐姐这里,妹夫可是会生气的。”方初痕见方语娆进来也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望着她。

“他才不会生气,他宠我还来不及……”方语娆还想多显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忍下去了。

方初痕将方语娆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心底直笑,她也没开口说话,这方语娆来八成不会说好听的话,不过有一点她很肯定,就是自己即将嫁进程家方语娆会非常非常不高兴。

“姐姐可真是好运,有个好舅舅,哪像妹妹没有舅舅,一直宠着自己的姨娘最后还……”方语娆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低下头拿手帕假意点了点眼皮接着说,“妹妹没有姐姐的好运有人给撑腰,妹妹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辛苦争取来的,哪像姐姐那样什么都等现成的,哎。”

这时站在方初痕身后的念央说话了:“二小姐,我家小姐确实是有个好舅舅,但是她享有的一切可也不是毫不费力就得到的呀。”

“姐姐,你这院子里的丫环可要好好管管了,否则姐姐嫁人后主子说话丫环总是插嘴,这会被程家人笑的!会说丫环如此不懂礼定是姐姐这个当主子的没教好,更甚者会怀疑姐姐自身就是不懂礼仪,这样他们会看低你,到时即使身份是正经的嫡妻也是会被嫌弃的。”方语娆狠狠瞪了念央一眼后便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起方初痕来。

方初痕没立刻回话,而是慢悠悠地吃了口茶,自我感觉喝得差不多了后道:“这一点妹妹可是说错了,我的丫环都是很懂礼的,主子说话时她们自然规规矩矩地站一边,可若是面对不怀好意刻意找茬儿或是那人本身是满腹卑鄙伎俩的小人时,她们才会为了护主插嘴,这也是忠心的表现,到时程家人也只会夸她们哪里会说她们。”

方语娆脸气得发紫,怒道:“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妹妹刻意找茬儿还是说妹妹满腹卑鄙伎俩?”

“妹妹生气干什么?”方初痕眨了眨无辜的美丽大眼,“我没说妹妹什么啊,妹妹此时发脾气是何道理?”

方语娆银牙紧咬,此时若执意认为方初痕是在说她,那就未免自取其辱,等于是自己上赶着坐实那罪名。

“姐姐即将出嫁,以后咱姐俩想见面想必也不容易了,妹妹也就不跟姐姐计较这事了。”方语娆压下怒火扯出了几抹笑意,“听说姐姐是在去往郑府途中见到的知府夫妇?”

“是啊,妹妹提这事做甚?”

“姐姐是使的何手段令知府夫妇认你作干女儿的?妹妹是真的好奇嘛,姐姐若是隐瞒那可就太小气了。”

“瞧你说的,什么使不使手段,论起手段一事我和你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差地别啊,我和知府夫妇是有缘才有幸成为他们的干女儿,不信你问念央她们。”

方初痕话一说完,身后的两名丫环都猛点头,看向方语娆的眼神均写着若是她再怀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方语娆在心里将这一主二仆狠骂了几遍,自然脸上还带着笑,这一次笑意更是浓了三分也真诚了三分:“姐姐,知府夫妇是你的干爹干娘了,娆儿一直想来祝贺姐姐,可是一直苦无机会,这次好容易才回娘家。妹妹一直很想目睹知府二老的风采,不知姐姐可否帮妹妹见一见他们?”

此时的方语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以及不易察觉的贪婪。方初痕看在眼底心头涌起浓浓的鄙夷,这方语娆是想借由她攀上干爹,这简直是做梦,她会帮这个一直没好心的人才怪。

“嗯,我知道了,待有机会我定会为妹妹引荐。”她这可是答应了,至于什么时候引荐那可就不是她能说的算喽。

“什么时候?姐姐出嫁之前可以帮忙引荐吗?”方语娆心急地抓住方初痕的手,身体前倾双眼巴巴地望着方初痕。

“近期怕是不行,干爹来信说这段时间很忙。”方初痕以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说着谎话。

“姐姐!”方语娆看出了方初痕的敷衍,语带怒意道,“妹妹这么做也是为姐姐好,妹妹若是有幸得到知府夫妇的青睐,让他们提拔妹妹的夫君一把,待他有了成就后姐姐脸上都有光,有个有本事的妹婿,程家不是更会高看姐姐一眼了吗?妹妹如此苦心都是为姐姐,可姐姐为何就是不当回事呢?”

方初痕脸上的云淡风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这方语娆有时脸皮简直太厚了,说出的话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像现在,她自己想要攀上干爹干娘,偏要大义凛然地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呢还是说方语娆本身就是无敌妄想症患者?

“妹妹说的这一席话真是敲醒了我,还别说妹妹说的话真是有理,真没想到妹妹居然能为姐姐着想到这种地步,委实太令我感动了。”方初痕吸了吸鼻子,顿了顿道,“这事妹妹放心吧,姐姐定会放在心上,为了让程府高看我一眼,怎么说我也要想办法将我的‘好’妹妹及妹夫都提拔上去。”

方语娆没想到方初痕突然转变了态度,坐直身子仔细打量起方初痕,只见她此时一脸的豁然开朗,望着自己的眼里满满都是诚意,恨不得扑过来对她说谢谢。这方初痕的表情是真到不能再真,一时间令方语娆不知此时方初痕是真如此想的还是在做戏。

“妹妹?可是太过感动了?妹夫的前途直接关系着姐姐在程家的地位,姐姐岂能当作儿戏!你只管放心,姐姐定会想办法让干娘也认妹妹当干女儿!”方初痕拍胸脯保证道。

“真、真的?”太大的诱惑摆在眼前,方语娆哪里还去计较方初痕是真心还是假意。

“真!”

方语娆喜得一把抓住方初痕的手高声道:“姐姐若是帮到妹妹成功成为知府的干女儿,那妹妹下辈子做牛做马定来报答姐姐的恩情。”

“呵呵,我们可是亲姐妹。”方初痕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笑道。什么下辈子,这点语言陷阱也敢在她面前耍!

“现在太晚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方语娆说完后一刻都不想停留,忙着回去给丈夫报喜去了。

待方语娆离开后,飘雪不确定地问:“小姐,你真要帮二小姐?”

方初痕拿手帕细细地擦着刚刚被方语娆握过的手,淡淡地说:“你们觉得可能吗?她说那些话恶心我,难道我就不能说话恶心她吗?她总是找我麻烦,这次我就让她空欢喜一场!”

“吓死奴婢了,奴婢还真以为小姐被二小姐说服了呢,刚刚小姐的语气都将奴婢骗到了。”飘雪擦汗道。

“就是,小姐你演得太逼真了,连我们都骗了,怪不得二小姐会相信。”念央拍了拍胸口惊恐地说。

“呵呵,看来本小姐很有演戏的天份啊。”那么多狗血剧可不是白看的,那恶心的表情及动作她可全是从电视上学来的。

方语娆走之后便没再来找方初痕的麻烦,住了一宿就回家了,离开之前还不忘提醒方初痕切莫忘了昨日商量好的事,她在沈家等她的好消息。

方初痕自是一脸诚恳地点头答应,大有一番此事不做成她就愧为人女的悲壮模样。

方语娆志得意满地离开,方初痕则一直笑眯眯的,成功摆了方语娆一道,她怎能不高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方初痕出嫁的日子,天还没亮她就被人叫醒了,然后迷迷糊糊地被人伺候着沐浴梳洗打扮,由于即将出嫁前一晚方初痕根本就没睡好,半夜后才睡着,是以这么早起她眼睛根本睁不开,脑子就跟装满浆糊似的,所以丫头婆子们对她做了什么事她都记不太清楚。

梳头时张氏好像说了什么象征幸福美满的顺口溜之类的话,她也记不清了,迷迷登登穿上喜服头戴喜帕就出门了,等她出了方家正门要“哭嫁”时才彻底清醒了,这时她哪里哭得出来,就在她正强逼自己哭时,喜婆立刻拿起手帕给她擦眼睛,只一下她的眼泪就刷地一下流了下来,这可是呛的。

“大哭”过后,方初痕终于被喜婆扶上了轿子,其间隐约听见路人说什么“这新郎官好俊啊”,“新郎官真精神”等等,只是可惜头被喜帕盖住了,她什么都看不见。

正文 洞房花烛夜

方初痕坐在八抬大轿内,被轿夫抬着稳稳地向前走着,敲锣打鼓的声音一直环绕在耳旁,她现在是去往程家的路上,以后她就是程家的媳妇了,人生会迈入全新的旅程,不知等在她前面的是什么,就是因为不可预料,所以才会让她有些担心。

揣着怀中的糕点,这是临上轿时念央偷偷塞给她的,说是路上饿了就吃一些,这一路吹吹打打的到程家差不多也得下午,再来一套繁琐的礼节后,待她被送入洞房差不多天也要黑了,这段时间她可是没时间好好吃顿饭。

一路摇啊摇的,在身体快散架了时终于到了程府门前,踢轿礼过后,方初痕下轿时在喜娘的搀扶下迈了火盘,最后和新郎官走进了极为热闹的大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礼成,送入洞房。”

行完了礼方初痕手抓着红绸的一端,随着抓着红绸另外一端的程岚慢慢向喜房行去。低头望着手中的红绸,感觉着另一端那人手上传来的力道,心开始扑通扑通无规择地跳动起来,这人以后就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丈夫了啊。

行至新房前在过门槛儿时又跨过了马鞍,在程府大门口跨火盆是寓意婚后日子红红火火,而新房前跨马鞍则是寓意一世保平安的意思,这些习俗自然在前几天方初痕就已经搞清楚了。

喜婆跟着一起进了喜房,方初痕在喜床上坐好,新郎官还没等说什么就被人拉去喝酒了,他只丢下一句“等我”就离开了。

床坐着不太舒服,方初痕知道这褥子底下八成是放着枣子莲子之类的东西,寓意早生贵子。

坐的时间久了有点难受,她只要动一动喜娘就会出声提醒她不让动,尤其头上的喜帕定要是新郎揭下才好,否则不吉祥,连水也不让她喝一口。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突然热闹起来,听声音是好几个人簇拥着新郎官回来了。

“新郎官回来了。”喜娘高声说道。

方初痕又开始紧张起来,手指紧攥在一起,新郎官回来了,那一会儿洞房的事……

跟着新郎官回来的那些人吵着要见新娘,声音都带着几分醉意,好像和程岚很熟的样子,大概是他的朋友们吧。还未等程岚回话就有人将他们劝走了,只留下了程岚,他走进屋内径直向方初痕走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程岚拿起秤秆轻轻挑起了新娘子头上的喜帕,待方初痕那张精心打扮过的美颜映入眼帘时,他不禁为之失神。

方初痕这时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程岚。此时他穿着大红喜服,俊脸微红是酒意使然,只是这微微的醉意却丝毫未能影响到他双眼中的清亮。

程岚今年二十有四,不显老也不稚嫩,正属魅力正旺之时,看清他眼中的惊艳后方初痕脸一热迅速移开了视线,程岚是她两辈子以来遇到的外表最为出众的一个男人,第一次见面时已经对他有所好感,而现在他已成为了自己的夫君,一想到此心跳便开始紊乱。

喜娘开始招待他们二人喝交杯酒,然后拿剪子又将他们二人的头发剪下一小段结个同心结放入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内,都做好后便去铺床,方初痕待喜娘铺好床后塞给她一个红包。

领了红包后喜娘感觉很是满意,说了好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闲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气氛立时变得有些古怪。

“你……饿不饿?”程岚最先打破沉默指着桌上的几道菜问道。

“嗯,还真是感觉有点饿了。”方初痕望向桌上的菜,腹中立时饥肠辘辘起来,如此一来精力被分散了大半。现在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了也不想再去注意什么,她站起身向桌子走去。

桌上放的菜色基本以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为主,其它种类的菜不多。

程岚望见此俊眸含笑,也跟着方初痕坐在桌旁,盛了一碗八宝莲子粥放到方初痕面前,随后用筷子为她夹了一只鸡翅轻声道:“饿一天了吧,先填填肚子。”

“嗯,谢谢。”方初痕也没客气开始吃起来,她虽然饿但婚前那些礼仪可没白学,虽说动作不算慢但是吃相很秀气,小口小口的也算是细嚼慢咽。

程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方初痕淡笑不语。

大红喜烛在燃烧着,淡淡的亮光照映在喜房内,向征喜庆幸福的光芒笼罩在二人周围,平和温馨感自挨着坐的二人身上散发开来。

喝了小半碗粥,又吃了几口菜,方初痕终于感觉到了饱意,拿着丝帕擦了擦唇角不经意一抬眼,正好对上程岚那双正含笑的双眼,俏脸霎时就红了。

“我、我是太饿了,让你见笑了。”

“哪里,为夫了解。娘子现在可是已吃好?可以就寝了吗?”程岚淡笑着,本来斯文正气的俊脸此时却因为这抹笑,愣是显出了几分勾引之意。

这次方初痕脸是彻底红了。今日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前世她有男朋友,但是她一直守住了最后那道防线,这也是为什么男友被同父异母的妹妹一勾引立刻就和她上床了。

程岚看出了她的尴尬,只是笑了笑,叫人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下去。

“娘子,夜深了,我们睡下吧。”程岚握住方初痕的手然后拉着她向铺着大红床单的喜床走去,那大红的绣着鸳鸯的喜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温热感自手上传来,令方初痕感觉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手指一麻下意识地想要将其抽回,可是没成功,因为程岚那只修长温热的手突然加大了一些力道。

“娘子很紧张吗?为夫又不是老虎,你这么怕做什么?”程岚将方初痕按在床上坐好,然后在她身旁坐下,侧头无奈地望着她,眼中居然还带了几分宠溺。

“呃,夫君你真会说笑。”方初痕眼睛都不敢看程岚,她都没想过自己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在一个男人面前会表现得如此无措!身旁之人身上传来淡淡的清新香草气息,他侧过头说话时因为二人身体的靠近,他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心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空气突然变得暧昧了起来。

就在方初痕脸越来越红时身旁突然传来了闷笑声,恼意顿生扭头瞪过去:“你笑什么?我害羞一下不可以吗?”说完后方初痕都想抽自己的嘴巴了。

这种话她怎么就说出口了呢?太丢人了,都怪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还有身旁这个男人莫名的行为。当初在周府见到他时那是多么温和有礼,标准的谦谦君子啊,怎的这次再见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呢?

“娘子可以选择继续害羞,为夫感觉累了先睡了。”程岚含着促狭的笑意站起身开始脱起了礼服。

方初痕见他脱衣服更不自在了,别开眼俯下身迅速将鞋脱掉然后爬上床,她自然是睡在内侧。她一向都是保守之人,所以根本没做过爱做的事,是以一想到今晚就要和新婚夫婿做那种事,不自在与羞意怎么着都止不住。

不是没想过要在二人感情浓了后再洞房,可是她知道那样不行。新婚第二日清晨就会有婆子来,来干什么?自然是来拿那个验证女子贞节的锦帕好上呈给当家人,这一关她躲不过,也容不得她躲。

“娘子,为夫来伺候你宽衣吧。”程岚只着一件中衣凑过来,抬手开始解起方初痕喜服上的钮扣来。

“啊,我自己来。”

“娘子累了一天,还是先别动,让为夫效劳吧。”手上动作不停。

“你给我停下。”

“娘子,为夫解掉的扣子你就不要再扣上了吧,为夫可不想接下来的时间都花在解扣子上。”

“……”继续扣,他解一个她就扣一个。

于是两人就开始了纽扣大战,最后自然是程岚胜,方初痕面红耳赤地被剥光了,再然后洞房花烛夜就真正开始了。

@奇@新婚夫妻,互有好感,俊男美女,**。大红喜被之下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渐渐地声音便从最开始的争执变为了喘息与呻吟声。

@书@就在两人意识渐渐脱离掌控,眼看某个精神抖擞的“银枪”马上就要闯入某个温热的秘密花园,离被“碧血”彻底洗涤只差一步距离时,屋内突然传来“扑通”及“哎哟”的声音,确切来说是先“扑通”后“哎哟”。

二人蹭地分开惊疑未定地望向发声处,只见地上晨晨正以极为不雅的姿势趴在那里哀哀叫。

“晨晨!”程岚双眼冒火地瞪着这只“坏人好事”的鹦鹉,声音沙哑着,显然还未从刚刚的激情中平缓过来。

晨晨自知理亏,抬起翅膀捂住眼睛痛呼着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方初痕思绪逐渐回笼,待意识到自己正未着寸缕还被一只鹦鹉捉了“奸”后,惊呼着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那具火热的男性身躯,动作迅速地将锦被往头上一遮然后裹着被子滚去床最里面,完全不管因为她抢被子的动作而□在床上的程岚。

“你是怎么进来的?”程岚迅速披上中衣下地就向晨晨走去。

“呃,主人我错了,我现在就出去。”这时晨晨也顾不得摔疼了的身体在程岚即将要抓到它时一个哧溜就飞跑了,蹿到窗户处伸出爪子使劲一抓,将关得并不严实的窗户打开飞了出去。

程岚只差一步没能捉到这只敢闹洞房的鹦鹉,气得喘了好几口气后将窗子重新关好,这次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屋内的窗子,待确定它们都关得极牢后才返回床上。

“晨晨定是在我吃酒回来后趁人不注意钻进屋来的,好在关键时刻它掉在地上,否则不知会被看了多少去。”程岚一边说一边脱掉中衣爬上床,将裹在方初痕身上的被子一把拉开,很轻易便钻进被子里然后抱住了正假装睡着的方初痕。

方初痕此时已经羞愤欲死,若是被普通的鹦鹉看到那羞人的事,她还不会觉得如何,可是被晨晨这只人精鹦鹉看到,她就想在地上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被晨晨看到感觉就像被一个大活人看到一样。

“娘子,**苦短,我们继续刚刚未完成的事可好?”程岚轻笑着说完便将亲上了方初痕的耳垂。

不管一方有多么羞愧,另外一方都半哄半诱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将伟大又神圣的洞房一事成功完成了,折腾了半夜二人才累极睡去。

次日清晨,方初痕被脸上的痒意弄醒,睁开迷茫的双眼后才知道是程岚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将她“吵”醒的,此时他们二人身体紧贴在一起,他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还在沉睡着。

她动了动没忍住嘶了一声,腿间传来的酸痛感令她还残留的困意消失无踪了,忆起昨夜的事,方初痕简直是又羞又怒,瞪向正安详地睡在一旁的某人,虽说某人睡着时安静俊美的样子很迷人,但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而引来的恼意愣是没让她被美男所迷惑。

也许是某人眼中发出的怒火太过强烈,害得方初痕浑身酸痛的罪魁祸首醒了过来,他眨了眨浓黑的睫毛半眯着泛着睡意的眼,低声说:“你醒了,还早呢,再睡会儿。”

程岚此时的声音极为性感低沉,本来他的声音就好听,此时因为睡意发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鼻音,好听得恨不能勾走女人的魂。

方初痕一不小心被他的声音迷惑了一小会儿,好在她还算理智立刻就自迷惑中清醒过来。

她望了望沙漏,发现此时确实还早,于是终于碍不过身体的疲乏闭上了眼睛,睡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便是:这个男人的魅力不容小觑,她以后可要时刻提防着,在自己未能将他迷惑住之前坚决不能被他迷惑了!

待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匀称起来,程岚睁开双眼,此时困意早已散去,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因为累极而睡着的俏脸,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凑上前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睡还睡得真香,待丫环来敲门了方初痕才醒,她醒时程岚已经起床并且穿戴完毕,此刻正坐在床上望着她。

“娘子该起床了,一会儿还要去上房敬茶。”程岚此时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穿着一丝不苟,令方初痕一阵恍惚,以为见到了当初在周府时的那个谦谦君子呢。

羞也羞过了,恼也恼过了,此时方初痕再面对这个已经将她吃干抹净的程岚后不会再手足无措,她瞪了前后不一的人一眼,咬着牙低骂了句:“人前君子,人后登徒子。”

程岚闻言一点都不恼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将端着脸盆进来的丫环吓了一跳,此丫环是平时一直照顾程岚起居的贴身丫环,名叫芊芊。

“二爷,二奶奶,奴婢伺候你们梳洗来了。”芊芊收起错愕低眉顺眼地说。

方初痕脸上因为程岚而起的恼意在丫环进来后瞬间消散。屋内只有两人在时她可以无伤大雅地说说他或给他个极小的脸色,有外人在她就只能当低眉顺眼极为听话的小媳妇。

“先伺候你们奶奶梳洗,我一会儿回来。”程岚笑过后站起身对芊芊交待完便走了出去。想起昨夜和今早小新娘的反应,程岚嘴角便禁不住往上扬,小新娘果然不是那种不知变通,除了出嫁从夫其它便什么都不懂的无聊女子。

看来自己猜测的不错,这次他终于押对宝了!

正文 程家众人

新婚第一天给长辈敬茶,方初痕还是有些忐忑的,脑子里总闪过以前看过的狗血电视剧,媳妇敬茶,婆婆接过茶杯不是喝茶而是将茶杯摔在地上给媳妇下马威。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乱想,若是婆婆真要这么对她,她是哭好呢还是怎么着?

“在想什么?是不是紧张?不用紧张,爹娘都很好的。”程岚看方初痕表情有些不对,忍不住关心道。

“有一点紧张,不过不要紧。”此时方初痕面对程岚时羞涩到是少了不少,自然要归功于紧张了。新媳妇敬茶是大事,今日算是她和程家主子们第一次见面,这第一印象一定要留好啊,否则后患无穷。

走进大厅,方初痕吓了一跳,好多人啊!虽说程家是大户,但没想到此时厅里光主子就几十个,这么多人,她一会儿一个个地敬过茶去,到时谁是谁都不一定能记得住。

程老太太还在世,两个儿子都在程府里并没有分家,程岚的父亲程老爷是老大,程二老爷这一系的人也都在程府中,那一系的人数不比老大家的少,关键是妾与庶子相比起来比程老爷多,此时程二老爷家的人也都在厅里。

小夫妻进厅后,热闹的大厅立时就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均向方初痕望过来,众人的眼神就像利箭似的,或犀利或探究,总之厅内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方初痕心理建设前一刻就做好了,前世她还曾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讲过,所以此时面对众人的视线时,到也不显紧张。

方初痕无论是走路的方式、脸上带的笑意统统都是按照成亲前学的礼仪来的,举止有度,神色温婉中又不乏大家之气,总之她此时的举止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

“大嫂真是有眼光,新媳妇不仅貌美连举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不认识的人定以为如此标致美人是官家小姐呢,谁会想到她居然是从乡下地主家来的?”说话的人是程二夫人,她四十多岁,身材偏瘦但由于打扮得好,看起来到显得很贵气,若不是她话里流露出来的讽意,外表看起来到是挺温和的那么一个人。

“老二家的,新媳妇来敬茶,你少说些有的没的。”老太太发话了,瞪了程二夫人一眼,待看向方初痕时便扬起和言悦色的笑。

方初痕听出了程二夫人的低讽,但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卑微,和这些女人比起来她不觉得自己差人一等。

在程岚的带领下走上前,方初痕一进来立刻就有下人将软垫铺在地上,这是给长辈敬茶时用的。

程岚笑着先跟老太太说了一些话哄得老太太开心了,将气氛活跃了一番后才带着方初痕给这些长辈们敬茶,自然是先从老太太开始,然后是程老爷夫妇,程二老爷夫妇,最后是兄嫂,辈份小的方初痕自然不用管了。

一路敬下来,方初痕昨夜就已“饱受摧残”的身体有点吃不消,好在众人都很有礼,并未出现电视剧上恶长辈第一天就给新媳妇下马威的情形出现,就连最开始表现不算友好的程二夫人在她敬茶时都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给了她一个红包。

方初痕敬完茶后心下对众有个轻微的了解。老太太对她还算是比较温和,程老爷和夫人目前看不出如何来,但起码应该谈不上不喜欢她。

程二老爷表面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对她也很温和,但方初痕可没乐观地认为他对自己没意见。程二夫人不用说肯定是不喜欢自己的,其实不能说是不喜欢自己,应该是不想让大房这边太过高兴了,所以才会出现她一进门就说什么从乡下来的事,她这是在给程老爷及程夫人填堵呢。

收下来的红包都被丫环收起来了,敬茶一事完毕后众人便直接去吃早饭了,路上大家都说些好听的话,比如夸新媳妇貌美书德好云云,老太太自然爱听啊,于是就一直笑。

方初痕趁这个功夫不经意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在其他人或真或假地夸她时,程二夫人脸上的笑不太自然,她身后的两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儿媳妇看婆婆不高兴,她们自然也不敢表现出高兴来。

程梓,也就是程岚的大哥和程岚外表有五分相似,举手投足看起来比较豁达且成熟稳重,他只比程岚大两岁,虽没有程岚外表出色但依然很有魅力。其妻邵氏是官家千金,长相上呈举止更是有大家风范,现在她是帮着程夫人管家,也许是一直管家的原因,看起来很有女强人的干练感。

方初痕多加注意了一下这对夫妻,自然没看出什么来,他们夫妇对程岚有没有防范什么的自己不清楚,谁对谁有意见哪可能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程清,程岚的弟弟,也就是程家大房这边的老三,他比程岚小四岁今年二十,他的外表看起来比程岚还要略胜一筹,只是也许是家中最小的男丁比较受宠,是以公子哥儿气质比较明显,桃花眼总时不时地望向一旁漂亮的丫环们,花心之相立现。

郑若兮比方初痕早嫁入程家一月有余,此时已经挽起了妇人发束,看起来也成熟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并没有多少新婚女子的喜意,她并没怎么看方初痕,期间一直在注意着程清,只要他对哪个丫环抛媚眼了,她的眼睛立刻就像刀子似的瞪向那个丫环。

方初痕此时已经能肯定程二老爷那一房的人对自己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喜,这也是大家庭中两兄弟因为利益冲突的原因很难相处得好的缘故,跟自己是没有直接关系的,那一房的人看起来不是个省心的,于是她便希望程老爷这一房的人团结些,不要先窝里反。

进门第一天,方初痕是别指望能好好地吃顿早饭的,她得站在老太太及程夫人身后伺候她们用饭,她知道有十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呢,所以无论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动作都要表现得无可挑剔,一丁点儿不耐烦的表情都不能有,否则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她们越是想看她出丑她就越不能如她们的意。

程家人多一家搁不下,分了起码有三桌。

“痕儿是个有福的,昨日我可是亲眼看见那嫁妆一车一车地往程府运啊,我们程府这些年来新娶进的媳妇还没有哪一个有痕儿这等的财力呢。这下大嫂也有福了,儿媳的以后自然全是大嫂的,哎呀,真是羡煞我了。”程二夫人开口说话了,语气颇酸,她自然是和老太太及程夫人坐一桌。

“那些都是痕儿的嫁妆,是亲家翁给她的,我们程府既不是穷苦人家也不贪财,怎能算计新媳妇的嫁妆。”程夫人淡淡地说道。

方初痕闻言松了口气,婆婆还是个好婆婆,不是喜欢贪小便宜的。她的嫁妆自然由她支配比较好,若是婆婆想要霸占她的嫁妆,那日子可不好过。

“瞧大嫂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嫁妆要不要孝敬婆婆也要看新媳妇是否有这心意了,像我那二媳妇就是个孝顺的,进门第三天就将她的嫁妆都交由我保管,说什么她年纪轻怕花钱大手笔,由我给她管着银子也能留得长久些。而我那大媳妇则没二媳妇那么懂事了……哎,其实我们长辈会贪了媳妇的嫁妆吗?哪有可能!我们只是帮她们存着,等他们有需要时再拿出来给她们,大嫂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只是有些人啊。”程二夫人扭头瞟了眼她的大儿媳,“就是心眼多不懂事,道理想不通,最后吃大亏的还不是自己。”

程二夫人说这些话时方初痕偷望向另外一桌,那桌全是小辈的女子,当程二夫人说起嫁妆一事时,二媳妇脸色铁青,过了好久才勉强吃了一口菜,而大媳妇则嘴角轻笑完全不在意二夫人说的话。

由此看来大媳妇是不怕程二夫人的,而二媳妇比较弱,所以嫁妆才被程二夫人给霸占了去。也是,谁的嫁妆被婆婆硬抢了也不会高兴的吧?看此时二媳妇那阴郁的脸,哪还有胃口吃饭了。

“我看痕儿是个会理财的,断不会将丰厚的嫁妆乱花,你多虑了。”程夫人瞟了程二夫人一眼就没再理会她。

程二夫人见此,嘴撇了撇有点不大高兴,但也没再说话了。

老太太一直吃自己的,两个儿媳妇的话她就仿佛没听见一样。

方初痕心下有数了,程二夫人在饭桌上提嫁妆的事有两个目的,最大的目的自然是想找大房不痛快,不管最后自己的嫁妆会不会交给程夫人,这些话也能令她们婆媳之间起嫌隙。

程夫人若要了自己的嫁妆那自己肯定对这个婆婆不满无法贴心,而若是自己并没有主动去给,谁敢保证程夫人心里不会有疙瘩?程二夫不提这事还好,提了这事概念可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即使程夫人觉得要儿媳嫁妆是卑鄙招人笑话的行为,可是在二夫人当着众人的面提起这事之后,儿媳还装听不懂没来表示些什么,难保程夫人心里不会对新媳妇不满。

而程二夫人另外一个目的自然是想削一削那个“抠门儿”的大媳妇,不过显然人家大儿媳妇根本就不在意她的话。

这顿早饭下来,方初痕是快累死了,身体累心也累,这刚第一天程二夫人就拿嫁妆的事来说事,这不是没事找事,不想让自己痛快了吗?

好容易吃完了饭方初痕终于可以歇息了,程夫人体贴,让方初痕快回房休息,也交待厨房的人端菜过去。

方初痕松了口气,对众人一拂就回房了,她出门后看到了不远处的程岚,他在等她。

“饿了吧?我们快回去,我已经命人为你准备了粥,回去后正好可以吃。”

“谢谢。”方初痕纠结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暖了些,不管程家其他人怎样,目前这个夫君看来还是关心自己的。

“谢什么?”程岚四处瞟了瞟发现没人注意这一方,凑近方初痕小声说了句,“昨夜你那么辛苦地‘伺候’为夫,该说谢的应该是为夫才对。”

方初痕脸登的红了,美目嗔了程岚一眼,这一眼真可谓是风情无限。这一个多月来方初痕吃好喝好,身体早长了些肉并非像最初时那样瘦弱了,于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感自然是少了一些,多了一些真实以及妩媚感。

此时她被程岚一调侃,顿时想起昨夜两人的缠绵缱绻,整个人立时融化成一滩春水,于是这一嗔的风采自然美丽之极。

程岚俊眸有光彩在流动,他定定欣赏了片刻方初痕的美,然后强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说:“快回房吧,吃完饭我带恬儿和轩儿来见你。”

方初痕立时一脸正色地点点头,恬儿和轩儿是他的两个孩子,刚刚并没有见到他们,想必是老太太见他们小没让去上房吃早饭,打算让他们在自己的院子里见面。

匆匆回了房然后吃早饭,方初痕到是没吃多少因为饿过头了,吃了几口就让下人将饭端走了,然后让人将飘雪和念央叫来伺候。

趁小孩儿们还没来时,方初痕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嫁妆的事了,她的嫁妆有两方给她准备。一方是方老爷一方是周老爷,自然是方老爷出得多,银票压箱金铺子和地之类的加起来起码比方语娆的多两倍。

这一次方老爷到是没糊涂,并没有因为不宠方初痕而为其少备嫁妆,反而准备的嫁妆比给当初宠爱的二女儿备得多很多,这样一来再加上周老爷备下的,方初痕可谓是一下子就成了大富婆了,她此时手中的钱想必比程府中任何一位女主子的私房钱都多很多。

她自己打算留下百分之七十,拿出百分之三十来,她要将这些送给程夫人。送这么多钱过去她自然是心疼也不乐意,可程二夫人早上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事提了出来,那么多人都知道程夫人有个极为有钱的儿媳妇,以后想必会有意无意地打探媳妇给了程夫人什么,探的人一多难保程夫人心里不计较起此事来。

再说这不算是给程夫人了,而是交由她保管。到时再和程岚商量一下,程夫人自己手里私房钱定是不少,自己将钱交过去程夫人会是真的保管而不会像二夫人那样直接吞了儿媳妇的嫁妆。

以后若是需要钱了就让程岚这个当儿子的去找程夫人,程夫人定会很痛快地给。这样一来钱不仅不会白白地少了,程夫人还会觉得她这个儿媳妇懂事不藏私,她在二夫人那些不省心的人面前有面子了,一高兴对自己这个儿媳妇定不会差了,何况自己如此做程岚也会觉得她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对她只会更好更为尊重,这一举三得的事她何乐而不为呢。

飘雪和念央来时方初痕已经想通了,想通之后这钱她送出去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了,自己到底有多少嫁妆程家人自是不清楚的,她拿出的百分之三十已经很多了,到时她就说这是她嫁妆里的百分之九十,根本没人会怀疑。

嫁妆以银票为多,那些程二夫人口中提的一箱箱的好东西全是首饰衣料之类的东西,跟银票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众人眼中看到的只是那些箱子,而里面到底有多少银票没人知道。

再说交出去后还有另外一个好处,虽然不知道以后到底会不会发生但还是提防点儿好,那就是借钱的事。也许是府中的女眷找她借钱,也许是府外程岚的朋友见他娶个大财主家的女儿会向他借钱。

她将嫁妆给了程夫人,这话只要一露出去必定不会有人来借了,有人借钱她也能拿这个理由堵回去,这样就不会出现什么己不愿意借钱或是对方借钱不还的伤感情的事。

没多会儿,程岚便带着一对小儿女来了,两个孩子身后都跟着奶娘,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奶娘,均是近三十岁的妇人。

“母亲。”“母亲。”四岁的程恬,三岁的程轩娇滴滴地站在方初痕面前唤着。

方初痕看到这两名漂亮的小孩子,心头真是五味俱全,这两个孩子长得都像程岚,五官极为精致,皮肤粉嫩粉嫩的。

可这是她丈夫的孩子,不是从她肚皮生出来的,即使自己以后对他们很好很好,但他们会不会就能为此认可她并且和她一条心呢?

正文 见面礼

方初痕笑着看这两个孩子,女孩儿看起来聪明机灵,大眼睛眨啊眨地望着自己,眼里有着新奇有着几分防备,小身躯紧紧地贴着程岚的腿站着。而男孩儿则是站在奶娘身前笑嘻嘻的,酷似程岚的大眼正渴盼地望着自己,眼里涌出的是百分百的好感,没有丝毫的探究与防范。

“嗯,真乖。”方初痕笑着夸奖了一下然后转头说,“念央,将我给小小姐及小少爷的礼物拿上来。”

“是。”念央快步走了出去。

“快坐下,早饭吃过了吗?这里有点心你们吃吧。”方初痕有点拘束,尤其在小女孩儿防备的眼神中更是不大自在,这小女孩儿一看就不是好哄的主儿。

程岚听方初痕为儿女准备了礼物,唇一扬挺感兴趣,于是挨着她坐下让孩子们坐在桌旁吃些点心,顺便问了奶娘一些平日里他们的起居情况。

不一会儿念央拿着两块用不同颜色的上好布料包裹的小包进来了,两个孩子自然是好奇,眼睛一直盯着小包。

“恬儿,轩儿,为娘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亲手做了两套木偶,希望你们能喜欢。”方初痕接过一红一蓝两个布包,先拿出红色的包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恬儿一听是木偶,眼中的好奇之色立刻淡去,换上的是几许失望与轻蔑,不再看礼物,跳下椅子扑向程岚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这时方初痕已经将专门为程恬做的木偶拿了出来,总共有五个,都是很漂亮的布娃娃,长得像现代专门为小孩儿玩的那种芭比娃娃。材料自然不是和现代的一样,她这些娃娃都是用布和棉花制成,好在她学会了刺绣,将娃娃的轮廓用布和棉花做成后,在脸上身上就用各种颜色的丝线做成自己想要的图案,头发她就是用带颜色的丝线做的,所以和现代的比只是材料不同,猛一看还是很相似的,当然里面胳膊腿等地方在棉花里塞了些稍微硬些的材料,为了撑起娃娃身子来。

“咦,这些木偶不一般啊。”程岚说。

程恬见父亲的注意力被木偶吸引去,不高兴地嘟起嘴也跟着望过去。

“恬儿,这些娃娃手和脚上都拴着线,你动动它们就可以做动作,若是不喜欢木偶的话也可以单纯地将它们当娃娃看待。看,这是小梳子专门为娃娃梳头用的,我还特地为它们做了几件小衣裳,平时你可以给它们穿,可以将它们打扮成你喜欢的样子。”方初痕拿起娃娃和小衣服给程恬看,别看这些东西简单,这五个娃娃还有几件配套的小衣服她可是整整做了五天。

随着方初痕的介绍,程恬的目光终于被吸引了,最后几乎是粘在了娃娃和小衣服身上,眼中很是稀奇,欣喜也越来越多,只是良好的教养及和方初痕之间的陌生感令她没立刻就扑上前去抢娃娃。

方初痕见程恬的表情,心下倏地松了口气,她将这些推到程恬面前柔声说:“恬儿,这些都是你的了,以后你无聊时可以随意打扮它们,还有它们的头发你也可以梳成任意你所喜欢的发型。”

“……谢谢母亲。”程恬最终还是被娃娃吸引,捧起一个娃娃来开始摸,眼里闪着全是喜悦。

程轩一直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姐姐拿着礼物摸来摸去,眼里涌现渴望,可是瞟了瞟程恬便低下头去,他不敢动程恬的东西,只在心里盼着这个漂亮娘亲为他准备的礼物也像姐姐的这般好。

方初痕将蓝色布包打开说:“轩儿,这些是做给你的木偶。”

程轩欣喜地望过去,只见蓝布上摆着的也是布娃娃,只是和程恬的不同。

“轩儿,这些是送给你的。这个是拿着宝剑的英雄,这个是日行千里的宝马,这个是英雄的保镖,这个是随从。这些都可以动,你呢可以将这个英雄放在马背上,然后让这个随从拉着马行走。”这些做的时间也很长,这剑是小木片所制,将它钉在用木片做的胳膊内,胳膊用棉花及布缝好,这样感觉很自然,就像木偶手中真的拿了把剑一样。

由于嫡庶有别,所以她给程恬做的数量是五个,程轩的四个,程恬的每一样她都做得极为认真,是以成书非常精致,而程轩的则粗糙些,但这些毕竟是男娃玩的东西,太过精致反到是不好,总之她送的东西都会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的。

果然,程轩见到送给自己的礼物后欣喜地大叫,毕竟是小孩子,即使再听话再老实情绪波动厉害时还是会控制不住,比如现在,他抓过礼物一边摸一边大叫着“母亲真好。”“轩儿好喜欢”之类的话。

程恬看了几眼程轩的礼物,不屑地撇嘴,那些东西多丑多粗糙哪里有自己的好,居然还大喜大叫的,真是可笑。

程岚没想到方初痕送的礼物会如此投孩子们所好,这些木偶的样子挺奇特,尤其是恬儿的娃娃,太精致漂亮了,还能给她们梳头换衣服,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不知她是如何想的,居然能做出这些东西来,还是亲手所做,这份情意很是难得,心下猛地涌起几分感动。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两个孩子被奶娘们带下去了,飘雪和念央也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程岚是兴奋的,他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娶了个会真心待孩子们的妻子,他说了很多欣慰的话,自然也提到恬儿有些娇纵,以后若是做出了惹方初痕不高兴的事,还请她多担待一些。

方初痕自然也是跟他客气一番。开玩笑,他的孩子惹了事她不担待还想怎样?打骂一顿?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呢吗。

说完孩子的事,方初痕就向程岚提起了嫁妆的事,将自己的打算都跟程岚说了,自然她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自己的嫁妆到底有多少她并没有如实向程岚说明,刚成亲一天什么都不了解呢,若是将自己的老底儿和盘拖出,最后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早上程二夫人说的话程岚也听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母亲并非像二夫人那样贪慕虚荣,断不会起霸占儿媳嫁妆的念头,他根本就没将这当回事,此刻方初痕提起,还令他惊讶了一番。

“你根本不必如此,母亲才不会被二夫的话所左右。”

“你听我说。我留下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我们吃的喝的都是花府里的银子,每月还有月钱可拿。我将嫁妆给娘送过去,这样可以堵住那些小人的嘴,母亲耳旁也能清静一些,何况这样一来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人家不会来找我们借钱,这样便不会有伤感情的事情发生。等我们有重要的事需要银子时夫君便问母亲要,反正你也知道母亲不会动用咱们的钱,放她那里和放我们自己手里没有本质分别,这样我们能落个孝道懂事的好名声,母亲那边也是里子面子都有了,夫君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初痕没将若是不给嫁妆说不定程夫人以后心里也不痛快的想法说出来,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那些可不好,即使那事很有可能发生也不能当着程岚的面说出来。古代人重孝道,这不比现代,现代男人娶了老婆后基本全和老婆一心,父母和老婆比那可是差远了。可古代不一样,当媳妇的刚一进门就敢说婆婆一个不字,那就别想得了丈夫的欢心。

程岚细细啄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他定定地望着方初痕的俏脸,心里满滋滋的,点头说:“你说得对,下午时你就去母亲那里吧。”

“嗯。”方初痕说完嫁妆的事便将几张清单拿给程岚看,这些都是要送给府中众人的见面礼,包括主子及下人的,这些礼仪她自是不懂,都是成亲前张氏告诉她的,礼物等级分类选的物书也是张氏出的主意。

程岚拿起清单,都看完了后点点头:“不错,你想得很周到,就按这个送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方初痕都没闲着,又是见下人又是命人将礼物给各房主子和下人送过去,还将院子里房间的大概布置改了改,将自己带过来的下人都安排进来,她们睡的房间不能离自己远了。

下午时方初痕去了程夫人那里,后面跟着几个丫环婆子,每人手里都拿着大盒子小盒子之类的,嫁妆里大的物件非常多,由于不方便带她都留下了,带了些比较好带的过来,剩下的基本以房契及铺子为主。

可想而知当方初痕将嫁妆的“百分之九十”都给了程夫人保管时,程夫人有多惊讶,她推脱了也和方初痕提了一些二夫人平时的为人,让她不要跟二夫人计较,后来实在推脱不过就收了,坦言先代为保管,等小两口什么时候有需要再找她拿,正好她也可以把把关,免得他们太过年轻乱花银子。

府里的人全是人精,这边刚发生的事立刻就有人将事传了出去,于是没多会儿恨不得全府的人都知道了,新进门的媳妇将大多数嫁妆全给了程夫人。

有气的、有妨的、有喜的、也有怒的,当然也有看笑话的,等着看这对婆媳到底多久会因为银的事闹僵起来,就像二夫人和她的二媳妇似的,因为嫁妆的事婆媳二人几乎成了半个仇人。

接下来的一天方初痕着重打探了一下孩子的事,得知程轩身体比较弱,风寒之类的病痛经常有,好在每次染了风寒过不久就会好,只是和同龄孩子相对比较瘦弱,因为是庶出的原因,程轩的照料一向不如程恬的好。

方初痕想起程轩那张可爱漂亮的小脸袋,那双眼里望向自己时那渴望母爱的模样,心底顿时酸酸软软的,想着一定要待他好,这么漂亮可爱的小男孩儿哪里能让他一直瘦弱下去。

就是因为从现代来的,所以对于嫡庶之分并没有太多感觉,她不会打心里去看不起程轩的庶出身份,相反她因为他可爱会更喜欢他一些,自然平时做事时还是要注意的,她不分嫡庶可不代表别人亦是如此,若是她待程轩比待程恬好了,传到程家几位主子耳中,她可就日子不好过了。

下午,郑若兮来了。

方初痕赶忙让人端茶上水果好生招待着,从表姐妹变为妯娌,感觉还挺别扭的,毕竟两人在郑家时相处不算好啊。

郑若兮面无表情,在方初痕东拉西扯说了好多无营养的话后开口问:“听说你将嫁妆全给娘了?”

“哪有全部,我自己手里还留下一部分呢。”

“见过笨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笨的,哪有将自己手里的财物拱手让人的道理?你以为将东西给了出去他们就会多宠你一些吗?简直是做梦!”郑若兮冷斥道。

方初痕只是笑了笑,吃了口茶说:“赛翁失马,焉知非福?何况这只是交由娘保管又不是全给了去。你这么关心我,还真让我感动,舅舅若是知道我们两姐妹相处得如此之好定会开心。”

“哼,谁稀罕。”郑若兮的意思是谁稀罕和方初痕相处好了。

“若兮,程家人多关系也杂,我们都是新嫁入程家的媳妇,不知有多少人盼着看我们的笑话呢。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即使我们二人不能相处得很好,但起码不能成为敌人,不能让小人钻了空子利用我们任何一方去对付另一方。”

“简直是无聊加可笑,你都想什么呢真是。”郑若兮哧笑一声就走了,来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方初痕都不知郑若兮是做什么来了,不过也没太在意这事。

她的心思都被回门一事占据了,这次回门特殊些,先回方家,然后不直接返回程家而是去周府,也就是说这次回门她要方家周家都回了才行。

郑若兮出了方初痕院子没多久,在往自己院行走途中,思绪还围绕在方初痕说的话上时“很巧地”遇到了程二夫人的大儿媳田氏。

田氏的丈夫是程二夫人的大儿子,年龄比程三少小一个月,之所以程二夫人的长子年纪会小是因为她嫁进程家后连着生了两个姑娘,是以儿子年纪才会小大房的末子还要小。

田氏见到郑若兮扬唇一笑,很热情地和她走在一起,聊了几句后装作无意地问:“听说二嫂将嫁妆都给了夫人?”

“这个我也不清楚。”

“三嫂不是刚从她房里出来吗?难道她没有告诉你?真是的,你们表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事可隐瞒的。”

郑若兮笑着瞟了田氏一眼:“我去二嫂房里没待多久,只是说了些体己话,根本没聊到嫁妆的事。”

“呵呵。”田氏捂嘴笑,“看来你们姐俩关系很好嘛,哪里像人家传的那样说你们之间好像有矛盾。”

“谁那么无聊乱散播谣言,我和二嫂关系好得很,哪里有矛盾一说?谣言止于智者,你也莫要听信那些空穴来风的话。”郑若兮不高兴地看着田氏。

“呃,是我鲁莽乱听信谣言,三嫂莫要见怪。哎呀,瞧我这记性,一会儿还有事要做呢居然忘了,我先走了啊。”田氏快速说完然后不等郑若兮回话就匆忙离开了。

正文 回门

回门时程岚准备了不少东西,都是拿一些体积小但又价值不匪的东西,这样方便上路。

程恬也想跟他们一起出门,被程岚拒绝了,因为她年纪太小,何况要去两个地方,路途远很累,她小身躯会吃不消,于是两个孩子谁都不打算带。

天一大早,小两口就出门了,由于路途原因,他们的打算是在方家住一宿,然后早晨再出发去周府,否则大半夜的赶路实在不方便。

一路紧赶,终于在申时赶到了方家。

方老爷夫妇很早就等上了,这女婿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方家哪里能和程家比,分明是一个天一个地,是以他们在等女儿回门这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对家里的下人是嘱咐了又嘱咐,唯恐他们哪里犯了错怠慢了女婿。

程岚早就打听到了方老爷的喜好,方老爷也许是太有钱了所以最喜欢的东西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名人字画。别看方老爷只识得几个字没有大学问,但却对名人字画及各类书籍特别钟爱。他这次上门就送了一套前朝著名诗人的水墨画,这位诗人生平所提字画不多,是以流传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珍书,他自己也是托了好几位朋友花高价买来的,这一次就用来孝敬岳父了。

方初痕看出了方家众人小心的态度,她也一直在观察着程岚,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流露出半分优越感以及蔑视众人的表情,否则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定会一落千丈。看来他还是很懂分寸的,即使双方阶级地位相差甚远,但却并未对岳父岳母有任何无礼的地方。

方老爷很开心,因为女婿送了他最喜欢的字画,还是有钱都很难买到的珍书,这下他能不高兴吗?简直就差将程岚捧天上去了,连连说自家女儿嫁了个好夫婿。

晚上张氏将方初痕叫了去说一些体己话,问了她在程府的事情,现在她是真对方初痕没有任何芥蒂了,已经打心里将她视为自己的女儿。

“痕儿,贤儿乡试中了举人,明年初春就会参加会试,若在殿试上也榜上有名的话,那我们方家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你弟弟争气为娘也高兴,若有一天你弟弟作了官,以后你在程家也会有面子。周知府虽是你干爹,但能起到的作用有限,还是会有很多人只看你娘家的地位不看干亲的。”

“痕儿知道,贤儿是个有福的,他日定能高中。”方初痕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她和方贤见过几面,感觉不错,比方平要好太多了。自从方平被免了嫡长子的名头后就变得沉默了许多,见到她也都绕道走不敢再给脸色或破口大骂了。

“你舅舅帮了不少忙,他帮贤儿找了一名公卿。有名人之士推荐,贤儿考取进士就方便得多了。

痕儿,程府有没有人因为你是乡下人而看低于你?看低了也不怕,你弟弟很快就会作官,即使最开始官职小,待以后他努力些,难保不会一路攀升。”张氏一提到方贤满脸均是骄傲。

“目前还没有人看低痕儿,也许和我过门没多久有关。”方初痕此时已经深深地体会到门第的区别了,程大奶奶就是官家出身,父亲是正四书官,是以她在程家极有地位,没人敢低看了她一眼。而程二夫人的二儿媳邵氏则完全不同,她只是商家出身,家里没有作官的,所以进了程家不被重视,这也是为什么程二夫人敢明目张胆地霸占她嫁妆的原因。

在方家住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方初痕就随程岚出门了,没想到刚出方家门还没等上轿,沈家的一名下人便骑快马赶来了。

下人向众人行完礼后将一封信给了方初痕。

方初痕上了轿后拿出信开始看,这是方语娆写给她的,信中的内容无非是催她快些为她搭桥,安排她和王氏见面。还说方初痕在程家经常能见到达官贵人,让方初痕尽快拉拢一位官夫人然后想办法介绍给她。

方初痕是边看边笑,当然不是开心地笑而是嘲讽地笑,方语娆一点都没问自己这个姐姐在程家过得好不好,上来就让自己快为她搭桥,语气极为急切,说自己和沈大爷已经向沈家众人撂下了话,说自己最不霁也能成为知府夫人的干女儿,为了最后不让沈家众人嘲笑,方初痕“务必”且“一定”要尽快安排。

“是你那个妹妹写的?”程岚怕方初痕无聊于是陪她一同坐在轿内。

“嗯,你看看。”方初痕并不想隐瞒程岚什么,将信递给了程岚。

程岚接过信来看,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将信揉成一团扔出了轿子:“她的事你别管了。”

“我肯定不会管。”

“你在方家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程岚握住方初痕的手轻叹,成亲前他就已经命人查出了方初痕在方家的一切,自然那个孙姨娘还有方语娆的事他都清楚。

方初痕闻言鼻头一酸,轻轻地靠在程岚身上闭上眼睛,她感觉出了这个男人对她的怜惜,心里暖暖的。

一路快赶,但仍然天黑了才到周府。

由于到周府太晚是以早早就休息了,第二天才开始聊天办正事。

有一点令方初痕很郁闷,那就是明明在路上程岚待自己很温柔,可是一到周府却一改常态,对她平淡有礼,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似的,真真是相敬如宾,看不出一点新婚该有的喜意。

中午一起吃饭时,一大家子都围在桌上,男女破天荒地同室用餐,自然男女各一桌。

现在方初痕是周家干女儿,又是旧姑爷的新媳妇,身份有点特殊,一桌女眷围在一桌众人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程恬转。

方初痕能说什么?当然是专挑好听的说,也向程家众人保证她定会好好待程恬,将她由于亲娘死得早而没享受过多少的母爱都要加倍给程恬。

她这么保证了,王氏开心了,她双眼含泪紧握着方初痕的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冲她点头,她对方初痕有愧疚有感激,整个人激动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干娘,您放心吧,有痕儿在,恬儿不会受苦的。”方初痕反握住王氏的手安慰道。

“嗯嗯,你是个好姑娘,岚儿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份。”王氏抹泪。

“痕儿能嫁给他又何尝不是福气使然?”

女眷由于不喝酒所以很快就吃完了,方初痕对男方一桌上的人拂了拂然后就退下了,经过门口时她听到周老爷说:“岚儿,为父也不留你多喝几杯了,你赶紧吃完陪痕儿回房休息吧,睡完午觉你们还要赶路呢。”

“小婿不回去,要在这里陪岳父喝酒。何况她又是生在官家,哪里如此娇气,还需要小婿陪?小婿要在岳父面前尽孝道,她会懂的,她自己去休息便可。”程岚的话有些淡默,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对方初痕并没有几分重视。

方初痕闻言心猛地一抽,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便挺直腰杆儿快步走了出去。银牙紧咬着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程岚的话,走出几步远时她听到周老爷不高兴的训斥声以及程岚唯唯诺诺的认错声。

回房后方初痕心情不大好,刚喝了几口凉茶解烦王氏便来了。

王氏和方初痕待了一会儿聊着天,聊着聊着便安慰起方初痕来了,说男人都是以事业朋友为重的,所以忽视了妻子也在所难免,让方初痕不要因为刚刚程岚的话而对他有所想法。

“娘,您放心吧,痕儿都明白。”

“哎,痕儿果然是个明理识大体的,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哭哭啼啼了。”王氏望向方初痕的眼神很复杂,又是歉疚又是欣慰,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有些自责。

方初痕将王氏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她感觉莫明其妙,不明白王氏眼里为何会露出这些矛盾的情绪来。

“岚儿一向温和,今日他如此反常怕是想起从来了吧。”王氏陷入回忆中,“五年多年,岚儿带着你姐姐回门,那时他们二人多幸福啊。岚儿对你姐姐很温柔很体贴,什么事都先想着你姐姐,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他对我们二老也孝顺。你姐姐走后这些年来岚儿也不忘了我们,经常会过来。今日他如此待你怕是想起从前了吧,你也不要和他计较这事,当时他和你姐姐极是恩爱,今日喝得多了些难免不会触景生情失了分寸,听为娘的话,不要心里有芥蒂,那毕竟是你姐姐,即使岚儿忘不掉你姐姐,你也不能因此和他置气知道了吗?”

方初痕心头五味俱全,她就这么望着王氏,心头还是涌起了冷意。王氏说这些话是在干什么?是要她守本份不要妄想和她亲生女儿抢在程岚心中的地位吗?此时她才明白为何刚刚她脸上的表情如此怪异了。

“痕儿,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想着刚刚岚儿的反应?不用再计较这事了,男人嘛多哄哄就好了,以后你待恬儿好些对他也好些,他自会感动也会待你好。”

“痕儿哪里会去责怪夫君?夫君心里忘不了姐姐也是他重情重义啊。”方初痕脸上带着笑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现在她已经成了程岚的妻子,可是丈夫心里却有其他女人,这让她如何能无动于衷,心头的涩意一点点往外冒。

“你能明白就好,这两天你也累了,一会儿先休息吧,岚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定要和你干爹和兄长多喝几杯呢。”方氏说完就离开了。

方初痕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今日程岚当着众人的面那么漠视地说她,令她心头乱乱的,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如此在意他的反应了,不行,在自己未得到他的心之前坚决不能先丢了心!

出了周府后,方初痕一改前态,在轿子里坐得离喝得有些醉的程岚远远的,眼睛看都不看他。

“痕儿,你坐那么远做甚,过来为夫这里。”程岚睁着一双醉眼对方初痕招手。

方初痕当作没听到。

“痕儿?”

“我没那么娇气,连坐个轿都要夫君陪,我看夫君还是出去骑马吧。”方初痕脸上带笑,但是语气却不怎么温和。

“呵呵。”闷笑声响起,语带好笑地说,“痕儿原来是生气了。”

“我哪里敢。”

“我知道你为何生气。”程岚身体前倾大手一捞将坐在角落里的人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将之放在自己腿上,脸蹭着她的脸说,“可是在怪为夫在周府对你太过冷淡?”

方初痕挣扎了两下挣扎不掉,于是就僵着身子任程岚抱着。

“为夫如此也是为你好啊。”程岚叹着气说,“你虽已被岳父收为干女儿,但是感情岂能和自小养育到大的亲女儿比?若是我待你极好他们难保心里不会有所不快继而迁怒于你,可若是我对你平淡一些,他们反倒心里会安慰一些,说不定还会因为歉疚而对你更好,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思绪随着程岚的话转,渐渐的,方初痕身体也不那么僵硬了,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起初她是没想那么多,可是午饭过后王氏和她说的那一些话令她明白,自己在周府人心里是不算什么的,她不能妄想和死去的周大小姐争什么,只能好好地照顾着程恬,但却不能妄想得到程岚的心。

“还在生气?”程岚移开一段距离低头看方初痕的脸。

“不生气了,夫君做得对。”方初痕此时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了,王氏的话是伤了自己的心,而程岚的做法又令自己微寒的心温暖了一些。

其实她很想知道程岚对前妻到底是什么感情,是否真的是无人可替待,可是她知道此时问出这个问题不是理智的做法,聪明的女人是坚决不能询问丈夫心中对前妻的感觉的,只能等他愿意亲口对自己说时才行,自己一旦问了触及到对方的底线,那夫妻感情定会有所影响。

“痕儿也不要多想,岳父岳母真心喜欢你是一点都不假,只是暂时比不上亲生女儿罢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对不对?你不要对他们有芥蒂,以后你需要他们的地方还有很多。”程岚语重心长地说道。

方初痕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双臂搂紧了他的腰,此时程岚会说出这些话已经说明和周府二老比起来,自己在他心里分量更重一些,他在周府的所为全是为自己着想,她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周府二老的想法异地而处也是能理解的,假若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幸去世,女婿娶了填房却当着自己的面对填房关怀备至,她心里会没有疙瘩才怪。反到是女婿对填房冷淡些,她到是心里能舒服一些。

天黑时一行人在一家客栈留宿一宿,第二日出了密通县境地,众人累了便在一处茶馆停了下来喝茶。

程岚未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好友,更没想到好友居然还要送他一个如此大的“见面礼”。

“程兄,太好了,小弟终于见到熟人了。”此人名叫欧阳辛,世家子弟,和程岚相处得还算不错,曾经帮过程岚很大的忙。年纪比程岚略小,风流倜傥的一个人,很有偷女人心的本钱。

“你怎么也在这里?”程岚惊讶道,欧阳辛身旁还站着位姑娘,这姑娘看起来就十五六岁,衣衫普通但长得极为漂亮,看打扮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程兄,小弟有一事相求还请程兄能答应小弟。”欧阳辛对程岚一揖到底。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直说,为兄还欠着你人情呢,你有事为兄自当尽力帮忙。”程岚赶忙将欧阳辛扶起。

“程兄。”欧阳辛听程岚如此说松了口气,他对身旁的姑娘招了招手,在她走近时对程岚说,“这位姑娘是小弟刚刚从歹徒手中救下来的,可是却不得安置,她年纪轻又长得如此,即便给了她钱还是会被歹人盯上。她和亲人失散怪可怜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家那位有多凶,若是小弟将这位姑娘带回去,难保家里不会鸡犬不宁,所以还请程兄将这位姑娘收下带回府中去,小弟无法救人救到底着实惭愧。”

还没等程岚开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方初痕快步走近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对不起,这件事我们帮不上忙。”

正文 一点小烦恼

欧阳辛这才将目光转向方初痕,待看清方初痕的脸时诧异了下,随即赶忙恭身行礼叫声嫂夫人。

这下他却有些踌躇了,本以为自己送个大美人给程岚,便能在解决掉一个烫手山芋的同时还算做了件好事,美人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只是此刻见到容貌比他救的姑娘还要胜过三分的方初痕,心下突然就不那么肯定了。

“辛弟,这事为兄恐怕是帮不上忙。”程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欠意将拒绝的话说了出来。

欧阳辛心中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一听程岚的话那丝欠意立刻消失,全转变成了不谅解:“程兄为何如此说?只是将这位姑娘领回程府而已,又不是要程兄杀人放火,我看嫂夫人也不会心胸如此狭窄不能容人吧?”

方初痕闻言满腹怒气,她绷着脸紧声道:“真抱歉,我恰恰就是那个不能容人的!”

“这……”欧阳辛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红,没想到方初痕说话会如此不给面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程岚眼神淡淡地扫过方初痕随后便向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姑娘望去,此时只见她双肩颤抖着,大概是在哭吧。

这时那姑娘突然跪下了哭了起来:“奴家和家人离散,路上有歹人屡次想要为害于我,幸得欧阳公子相救,奴家感激不尽。奴家不求以后能如何,只求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难之所。奴婢什么都可以做,洗衣做饭做衣服绣花都会,奴家可以不要工钱,只要能吃住不愁,并且还不用担心被歹人欺负,奴家就感激不尽了。”

欧阳辛一看女子跪下了心头立刻涌起了浓浓的不满,是对程岚夫妻的不满,他恼火地望向程岚:“程兄,她一个女子在外行事多有不便,今日若非小弟救下她,恐怕她已被几名混混毁了。她如此可怜你们也不想着帮上一帮,亏得程家还称什么礼仪之家,就她那一口饭程家难道还给不起吗?”

“这罪名我们可担当不起啊,我只想问一句:欧阳家比起程家来想必是只富不穷吧?”方初痕皱眉望着欧阳辛,此人衣着华贵,家里定是有钱,现在扯什么有没有饭分给女子吃,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怎么不将这姑娘接回家去“吃那一碗饭”?

“嫂夫人,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若是所有人均像嫂夫人这样,他日后嫂夫人出门最好企求不要遇到什么事,否则也只能像这位姑娘这样处境堪怜。”欧阳辛满腹怒火,若非看在程岚的面子上,他真想大骂方初痕几句,做人居然可以自私到这个份儿上,带个姑娘回家又如何了?带回去后这姑娘必定心怀感激,若是当奴婢必会尽力干活,若是有幸被程岚或是府中其他几位男主人们看上开了脸当上姨娘,那以后对方初痕便更是有利无弊了,这姑娘在感恩之下难道还不会想方设法为方初痕谋好处吗?

“辛弟。”程岚不悦地道,“内子无错,这事是你考虑欠周了。”

“程兄……”

程岚抬手阻止住欧阳辛的话,继续道:“你要让这位姑娘以什么身份跟我们回去?下人?不说我们程府不缺下人就算缺了下人,就凭这位姑娘是辛弟你交托于我的我们也不好让她当下人。可若是不当下人当什么,当客人?一辈子都作程府的客人吗?这又太过不便。还有一种身份,可是这个身份请恕我不能同意!辛弟应该知道我有不纳妾的决定。”

“程兄,不是我说你,男人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你偏来个不纳妾那一套,真真是莫明其妙。”

“我并未觉得哪里不正常了,据我所知辛弟好像也只有一位妻氏,妾及通房都没有吧?”

“那还不是因为我家那位太凶了,纳的妾全让她给卖了!”欧阳辛提起妻子是又惧又怒,将对方初痕的那点恼火都忘了。

“辛弟都能如此在意弟妹的想法,难道我就不能在意内子的想法吗?”程岚淡淡地问,声音里没有丝毫的不悦,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那样平和。

“那怎么能一样!我家那个是官家千金是正室,非填……”话还未说完欧阳辛突然意识到此话若是说出来未免不妥,于是硬生生忍住了,对着脸色不好的程岚抱拳道歉,“程兄,不好意思,小弟因为这位姑娘的事心烦了些,说话未免有些过分,还请你莫要往心里去啊。”

方初痕暗中咬了咬牙,这个欧阳辛一直就没将她放在眼里,自己目前虽是程岚的正妻但终究只是填房,而且家里出身还不好,是以他说话做事才毫不顾虑自己的感受,这种男人真是讨厌。

“辛弟!虽然内子远不及弟妹正二书官家出身的地位高,但不管内子地位如何,均是我程家明谋正娶的妻,我尊重她就像你尊重弟妹一样,还望以后你莫要再如此看低于她。”程岚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对于男人来讲朋友有时是比女人重要,可是并不能代表朋友可以当着自己的面对自己的妻不尊重。

欧阳辛错愕地望着程岚,未曾想他只是随口的一句话,居然令程岚生气了,一个填房而且还是地主家庭出身,值得程岚当块儿宝吗?为了她连个顶好的美人都不想带回去。不禁又看向方初痕,不得不承认她是长得很美,自己救下来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男人不都是只嫌美人太少不嫌美人多吗?

“咳咳,嫂夫人,方才是小弟堂突了,请见谅。”欧阳辛在程岚不悦的眼神下不得已向方初痕行礼道歉,诚意有限。

“多礼了。还请欧阳公子放心,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方初痕即使肚子里全是气,但却不能发作,若是真发作了出来,那本还站在自己一方的程岚说不定会怨自己,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朋友。

“小弟这个请求虽说是有些过分,只是……”欧阳辛犹豫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恩公还是算了,您救了奴家一命已经够了,不要再为了奴家和程公子起冲突,奴家这就离开,以后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是奴家的命不好,恩公,后会无期。”女人对着欧阳辛磕了两个头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看程岚和方初痕一眼。

“姑娘。”欧阳辛抬手想挽留,但这位姑娘走得急,心一急转头望向程岚,“程兄,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花般的姑娘这么走了吗?她这一走以后还不知会遇上什么。”

程岚眉头微皱,一旁的方初痕此时说话了,她让丫环上前拦住正抹泪快步走的女人,待丫环追上了那名女人并将其领回来后问:“你是不是只想求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

“是。”

“那好,欧阳公子不放心于你,我和夫君当然也不忍心你以后会遇上坏事。这样吧,我们就给你寻个绸缎庄讨生活吧,你刺绣如何?”

“奴家刺绣功夫尚可。”

“那我们安排你去大绸缎庄当绣娘如何?你放心,我们会拜托掌柜照顾你,工钱只多不少。”

那位姑娘低着头没有说话,纤纤素手紧紧攥住衣角,红唇紧抿,过了好久才低低地应了声:“谢谢夫人,奴家一切全听夫人的。”

方初痕松了口气,问程岚:“这附近有大的绸缎庄吗?”

“绸缎庄到是有一个。”程岚摸着下巴望向欧阳辛,“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慧馨绣坊就在那一里外吧?”

“嗯,那里离这里不远,将姑娘安排到那里到是可以放心。”欧阳辛点点头,对一直低着头的人说,“那里绣工很多,吃住都有人安排,绣坊很有名,工钱给的多,姑娘去那里后生活及安全都不用愁了。”

“……谢谢恩公,谢谢夫人。”最后又转向程岚,双眼泪盈盈地对他柔声说,“谢谢程公子。”

方初痕看着这个女人心头犯堵,她这表现不像是开心反到是带点不悦的样子,他们又不欠她什么,只有一面之缘便安排她去绣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若非看在程岚好像很重视欧阳辛的份儿上,她才不会出这个主意,任这个女人去自生自灭。虽然不管一个可怜之人的死活是有点狠心,但是这么一个美人带回去可不是上策,不能不防。

几人商量好之后便立刻上路了,将这位姑娘送去了绣坊,路上三人才得知这位姑娘姓陈。程岚和欧阳辛还特地将大掌柜叫了出来特殊交待了一番,程岚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让他特殊照顾一下,并且每月发的工钱争取多给她一些,就从他给的银子里出。

大掌柜还是认识程岚和欧阳辛的,得到他们二人的嘱咐他自然不会拒绝,何况自己还得了如此多的赏银,哪有不答应的份儿。

事情解决后,欧阳辛便和程岚分开各自回府了,回程时程岚跟方初痕解释了一下和欧阳辛的关系,提到了前两年自己在生意上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客人,不巧那客人正是欧阳辛的堂兄,本来那位客人是想要将事闹大的,好在最后有欧阳辛从中调和了一番,这事才得以平息。

自那之后程岚便一直觉得自己欠了欧阳辛一份大的人情,他还笑着说若是最后方初痕不提给那位姑娘找绣坊的事,他几番考虑之下还真的会为了还欧阳辛的人情而将那位陈姑娘带回程家。

“你还想着将她带回家!我告诉你,以后可不能随便领女人回家,听到没有!”方初痕不悦地斜睨着程岚,现在她敢这么说,也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和程岚熟了许多,而且感觉他是比较重视自己的,若是感觉不出他对自己的重视,这些话她可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为何?”程岚打趣地望着方初痕。

“你不是不纳妾吗?那就不要招女人回来,到时像尾巴似的甩不掉多麻烦。”

“哦,那娘子的意思是说为夫只要改变不纳妾的想法,就可以带女人回家了吗?”

“你敢!你要敢纳妾我就让晨晨给你的妾下毒。”方初痕半认真半玩笑似地威胁。

“哈哈。”程岚大笑,握住方初痕的手在她手心处捏了捏道,“那小家伙到是很喜欢你,除了我之外,它根本就不爱理人的,恬儿和轩儿都想要养它,它都不搭理。”

方初痕嘴角微翘,手也不抽回来就任他握着:“你该把它放出来了,关了好几天,这惩罚够可以了。”

“必须得让它知错并且以后还不能再犯,否则以后晚上为夫再和娘子恩爱,它又突然跑出来,那还得了。”

“你!”方初痕忍不住掐了程岚手一下,嗔道,“你都想什么呢,怎能如此不正经。”

“面对美貌娇妻,为夫能正经得起来那才叫不正常。”程岚一个用力将方初痕拉入怀中,然后迅速低下头,吻住了她那张欲开口说话的红唇……

回门过后,方初痕就收起了心开始正正经经地当起了程家新媳,好在她只是二少爷的妻子而非大少爷的,不用考虑掌家的事了,否则她得累死。

平日里她的任务无非是管好自己院里的下人们,然后将两个孩子照顾好了。自然这些下人们到哪里都是有讨厌的,即便现在她是二爷院里的女主人,可是还是会有个别下人不好管束,其中之一当属程恬粘得最紧的一个丫环。

此丫环名叫珍珠,是程恬娘亲的陪嫁丫环,当时陪嫁过来时年纪小只有十二岁,现在已经十七了,可是却一直没嫁人,因为眼光太高了,有不少仆从及管事都对她有好感但均被拒绝了。

由于她是上一任主母最宠爱的丫环,是以程恬娘亲死后珍珠便开始照顾起了程恬的饮食起居,现在俨然是二爷院里一个小头目了,院里所有的丫环几乎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连念央和飘雪都被她给过脸色看。

方初痕得知念央和飘雪有几次被珍珠找过茬儿后,心里很不痛快,可是目前却还不能冒然去处理她,上一房留下来的人她若是动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要招下话柄,会说她度量小,连上一任留下的下人都看不顺眼,这样就麻烦了。

上一房留下的人若是犯了错只能由程岚管,自己是万万动不得的。方初痕揉了揉眉心,最烦恼的是程恬还极度粘着珍珠,就凭程恬这个小主子最信任珍珠最重视珍珠这一点,就没人会轻易将珍珠怎么样,程岚那么宠程恬,若珍珠没犯下极大的错事,他也是不会罚她的。

填房有填房的难处,地位不能和上一任正房比,上一任留下的人都不能明目张胆地管,现在她只能让自己的丫环遇到珍珠时尽量躲着点,不要去硬碰硬。方初痕目前还没在程府里站稳脚,所以那些不能管也不好管的下人就只能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一日,方初痕正在屋里绣荷包,外面就有下人匆匆来报告说外面有一名陈姓女子要求见程二奶奶,说是前几日程二爷和二奶奶在路上救过她一次。

是她?方初痕蹙眉,她来做什么?居然还找到程家来了,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给她安排了后路怎么不好好待在绣坊里,居然还巴巴地跑来程府找她!

好婆婆

方初痕怀着疑问烦躁地跟着下人去了程府门口,她知道这个陈姑娘来此定不会是好事,八成是想让自己收留她。

到了程府门口,立刻便有下人向她禀明了情况。方初痕皱眉向前望去,只见陈姑娘衣衫略显褴褛地在跟守门之人交涉,在说自己和二少爷及二奶奶有过一面之缘,这次自己无路可走就是投奔程二奶奶来的。

“什么事?”方初痕扬高声音打断了陈姑娘的哭诉。

“二奶奶!”陈姑娘看到方初痕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眼泪开始扑扑往下掉,“奴家终于见到二奶奶了,二奶奶善心二奶奶仁慈,奴家这下不用再担心挨饿受冻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