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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像我这一种男人》》 · 厌倦阳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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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一种男人》

作者:厌倦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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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我们 第一章 小说

(更新时间:2006-9-12 16:47:00 本章字数:1186)

有些故事就在平凡中被传说

爱倒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其实你我都经历过

最难的就是舍得

舍得让她挣脱你的手

这个故事不知道应该算作什么。

里面的东西很平常,平常到在街头巷尾我们都会看到。为了一些利益,一点面子,一群别唾弃的男人混在一起用刀子棍棒折磨着别人的身体,也在折磨着自己的心。

我写的就是这些混子。不过所有故事都是我曾经听过的东西,也许有一些道听途说的成分,但至少有着单独特殊的一面。于是我把它们编在一起,用一些虚拟的名字来讲述。

这些混子的故事没有什么惊奇,不像电影一样曲折离奇,但是也与我们的生活格格不入。他们可以为了一件小事大呼小叫、刚愎自用的拔出刀子,也可以为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忍气吞声、曲意奉承。

不论他们正在做着什么,那都是他们自己惦记的经历。我不想写成小说般的情节,所以选择了第一人称,用他们的嘴,我的手来讲述这些东西。

虽然写的是社会另一面的故事,但是我没有鼓吹古惑仔的意思,所有故事的基调也是无奈与疑惑。文字没有设计伏笔,也没有跌宕起伏的交替,构架在一座小城中发展。当然,这也注定无法雷同于庞大如电影故事的黑势力。我只是希望透过主人公的过往写下一种选择、一种生活。

文章从少年时期开始讲起,这只是为了从最原始的思考开始落笔,不会像玄幻小说一样为他安排飞黄腾达的历练过程,也不会为他聚集越来越多的帮手。因为有些事情无论有多么复杂的背景、多么硬朗的后台,在面对它的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在承受。

从前期无谓的快乐,到中间无解的疑惑,再到最后无奈的解脱,也许会是段繁冗的路程。小说不仅是写给别人,也有写给自己和自己朋友的一份。所以我舍弃了所有不现实的东西,片面选择了记忆深处曾经最快乐最悲哀最平凡最单调的故事。

在无常的风风雨雨

人变的自做自受

困在爱里得不到解脱

因为是描写混子的生活,所以对话与描述尽量贴近真实,不会添加富丽的词语。如果觉得粗词烂造无法消化,请见谅。从出道、砍人、潜逃、自首,到后来的风光、厌倦,大概是十二年的生活。为了避免篇幅太短,我把许多事情捏到了主角身上,或许有些拼凑无序的感觉,也请担待。

虽然选择黑道为背景,但主角及人物大多选择身边那些过着乏味生活的混子。他们没有光鲜的人生,失去信仰的岁月没有给予他们想象中的风光,但却同样会留下人生最无法躲避的,最容易被忽略的感情。我写的是感情,爱情、友情、亲情和对自己的感情,不期望他们会感动别人,因为每个人的看法不同,我只是在纪念这些东西。

信笔涂鸦的作品并不指望它会有多少读者赞同,只是喜欢其中的某段故事能让你感到新鲜之后可以想起一些过往,或者再次遇见混子的时候换上另一种眼神与心情。

天佑我们 第二章 出场

(更新时间:2006-9-12 16:47:00 本章字数:1353)

我叫晓峰,28岁。

我的梦想?

很简单。发笔财,然后带我的哥们去那家最大的中国城。

开最大的包房,点最贵的菜。

服务员问我:“点什么酒?”

“随便上。”

“多少位小姐?”

“无所位(谓)。”

山屁哥是我们这里的接管。接管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扛把子。

山屁哥四十来岁,特爷们那种男人。我跟了他差不多十年。十年前山屁哥在铁路那跟他马子发骚,几个出来劳动改造的犯人在旁边起哄,山屁哥没跟他们一般见识,扭头就回了家。第二天我才知道,山屁哥回头用猎枪干漏了两个,带队出来工作的警察替他顶了罪。从那以后,我就一心跟着山屁哥。这年头,连警察都能摆弄明白的人才配做老大,你说是不?

鸡头是我哥们,这是他说的,我从来没把他当哥们。

鸡头比我大两岁,说话的时候一嘴贱味,成天在学校门口转悠。别以为他是去那玩嫩的,正经事,进货。现在北方扫的挺严,随便一家出台的KTV每年都得交个十万八万的,而且一换警察局长还得重新交。没办法,鸡头只能去学校拉拢点新货去福州、上海那里混。据说再“裂歪”(就是难看)的妞在那边出一次场子也有五百最少,我指得是未成年的小姐。开苞的话三千以上,估计就是因为这个,电视上才到处做修补处女膜手术的广告。有一次鸡头带着四个妞去南方放鸡的时候与当地警察发生了一些摩擦,一时没想开捅了一个,现在还憋在我家里躲风。

斧头也是我哥们。

斧头比我小几岁,不过挺“驴”的,就是犟。除了山屁哥以外,他谁也不服。他的绰号挺有型,但也不至于整天拎着把斧头在大街上晃悠。后来鸡头告诉我了原因。斧头念初中的时候跟几个社会上的人打架,结果自己一个人提着把斧头把一个家伙剁成粉碎性骨折。是按在墙上盯着肩膀剁的,好像是三十多下。冬天,那家伙穿的皮夹克,加上斧头钝了点,或者太紧张了点,居然没把膀子卸下来。后来山屁哥出面给了四千块钱,这事就抹过去了。

老K是个挺酷的家伙。

用句有文化的词来形容,大约除了山屁哥以外,他资历最深。别以为我们这些人不讲资历,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电视演的那些场面只是所谓的艺术,现在踢场子根本不用我们出头,都是些十六、十七岁的小孩子去干。出事了不用重判,拔几次刀子后差不多也二十来岁了,再替别人顶几次祸,蹲个几年就能上位。老K蹲了七年,算他倒霉。好像没几个人愿意跟他说话,总是斜着眼瞅别人,幸好我还比较对他胃口。

修鬼和二郎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哥们。

有次在外面玩,跟一群痞子干起来了。对面二十来号,我们就五个。跑呗,勇敢是一种传说,社会不允许这玩意存在。可怜的是我他妈的跑了个死路,修鬼和二郎发现我没跟过去时马上就掉头冲了回来。结果挺惨,我鼻梁骨折,右眼瞳孔轻度扩散,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冲回来的意图本来就是为了陪着我一起挨打。不过从那以后,我巴不得能替他们扛两刀。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否则哥们都没得做。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猜出来我是踩在哪条道上的吧?不论你骂我下贱也好,还是根本不屑于这些故事也好,我只是想默默说出这点东西。也许当它们结束的时候,你会觉得有许多东西是值得珍惜的,比如说父母、朋友、爱人,还有自己。

天佑我们 第三章 往事

(更新时间:2006-9-12 16:48:00 本章字数:2868)

故事从头说起吧。那时候我还在学校,脑袋不笨,在其他笨蛋中我总能脱颖而出,考试基本徘徊在学年前三名。最让我惊奇的是,有一天班主任居然告诉我,准备保送我去市重点高中,当时我初三。

如果一直这么过的话,也许我的生命会截然不同,甚至能当上什么白领,尽管我不清楚那种惺惺作态的生活有什么值得炫耀。

那一年我的父亲得了癌症,住院、手术、修养、化疗,反正全家人都在他身边折腾,而我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后来厌倦了,就天天晚上跑到居民楼后面的花园,那里是小混混的地盘,不过对于春心萌动的年纪,那里的女孩多的有些眼花。

大概我的长相还算不错,在学校里就有不少女生给我递纸条。因为这一点,班主任把我调到前排,左面右面都是班里最难看的两个女生。也正因为这一点,使我更加向往那片花园。或许我应该感激我的班主任,至少她希望用自己的方式矫正我的歧途。不过倔强是一种天性,恰好,我沉迷在自己的天性中不愿自拔。

渐渐,我跟那里的混子打的火热。毕竟学校是子弟学校,居民楼也是家属住宅,这些混小子基本都面熟。我家的经济条件还算可以,这些家伙对于一个肯花钱请客的新朋友是不会拒绝的——当时所谓的请客就是去杂货店买烟,散装的,一角钱一根,没过滤嘴。

就这样我慢慢厌烦了学校,和他们整天去旱冰场混,带那些穿着母亲姐姐的暴露衣服的女生到处溜达,有的时候也会在床上折腾一会。当然,没有做爱,对于处于那段年龄的小孩子来说,模仿做爱只是好奇,并不是必须。大多数时候,我觉得自己周围充满羡慕的眼光。混,是一个美妙的字眼。

有一次带着班里的一个女孩子去开发区玩,就是从这里,我的故事开始了转折。那女孩子挺漂亮,个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比同龄的女生要成熟的多,一个十六七岁的男生总是幻想这样的女孩。

在开发区的江边大桥上我们碰上了安民那里的两个混子。安民离我家不远,不过属于另一片学校范围了,大概那时候的混子都是依靠学校来划分。

那两个家伙长什么样我已经模糊了,其中一个不停玩着手里的劣质折叠匕首。假货,我一看就知道,两三块钱买的东西,我甚至怀疑它开没开刃。

玩刀那小子要认识我带的女生,还要带她出玩。就这么简单,架就打起来了。当然我吃点亏,我指的不是没有家伙,那小子根本不敢用刀。不过还好,我的舅舅在开发区工作,恰巧碰上了我们。结果可想而知,那两个小子被我舅舅暴踹一顿,刀子也被丢到江里了。我清楚的记得,他当时哭了。

我舅舅是个经济警察,170公分,160斤,小时候受过苦,拉过货。那胳膊顶我两条粗了。这两个倒霉鬼被踹的不轻,我那时还是家里的宝贝,他们自找的。舅舅下手没留情,打了半天还吓唬要带他们去警察局。我不想把事情搞大,胡乱扇了几个耳光便把他们放走了。

第二天回到学校的时候,周围的混子找到我班上了。修鬼告诉我那两个家伙回去就找到他们那片的混混诉苦了,昨天晚上还带着几个人来到学校这里找我,我穿的校服被他们认出来了。从那以后,我很少穿带牌子的东西。

班上的女生也吓怕了,拽着我的胳膊央求我告诉家长。这种事能告诉家里人吗?我带个女生逛街跟混子打架?我可是求了舅舅很久,他才答应不告诉我老爸的。

没办法,我马上把板凳拆了,挑了一个比较合手的放在了书包里。当天晚上我就摸着凳板回的家,心里怕极了。不过一路平安,没出任何事。但是随后就传来了让我担心的事——安民的痞子要求跟我们这里的人“订点”。

订点就是订个时间与地点,双方男人对男人的干一次,不管结果如何,事情就这么过去。但是,这只是规矩,大多数订点都得有个你来我往,较量几回合才能罢休。

订点一般都是说好带多少个人。不过往往靠近自己地盘的那一方都会突然冲出来帮手,就是揍你,你就闭了嘴擎等着吧。“有纲”(有种的意思)回头也这么做,反正谁的地盘谁说的算,随便挨打的人事后怎么说。

订点的事一传来,我马上从主角变成跑龙套的了。这可是关系到我家那片的荣誉的大事,战战兢兢讲完了我的事情后,混子们马上拍了拍我的肩膀,都说我有纲——那两个挨揍的家伙在安民挺牛的。

牛归牛,毕竟是小孩子,白白被揍一顿岂能这么算了?安民要求带二十个人,我们马上答应了。挑来挑去,我没被选上。虽然我感到庆幸,但是面子上仍然过不去,假惺惺的自怨自艾几句后,我才拜托众位哥们要努力,其实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努力,除非打架也算工作的话。

安民当时特狠,居然把地点定在我家后面的花园,时间是周六晚上八点。这不是找死吗?我们全都这么想,不过事情过去以后,我才感叹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毒辣。

虽然九零年代初没有因特网和手机,不过这事流传的却很快,全校长耳朵的人全知道了。周六那天我带着几十号人埋伏在花园远处,明着讲是看热闹喊号子,暗里讲其实是准备必要的时候一哄而上。必要的时候指的是胜券在握的时候,如果二十个猛男干不过,我们跑的绝对会比他们快。

临近八点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那二十个打手特意装出潇洒的样子,其实我知道他们更加害怕,都是小孩,谁他妈不怕啊?

八点整,我发现那二十个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安民的人根本没来!于是大家混成一团纷纷骂着对方的窝囊,但是突然传出了警车打鸣声,两辆面包车开着灯直接冲了过来。

管他三七二十几的,大家立即跑了。几个慢的已经被警察按在地上了,我可不懂法律,没胆量去跟警察讲道理,跑的比谁都快。大约两三分钟,本来热闹的花园已经空无一人了。我生平第一次有那种速度,足足跑出几条街,然后没事人一样安稳的回家睡觉了。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才知道是安民混子报的警,昨晚有几个看热闹的家伙被逮了。挺奇怪的,打架的全跑光了,抓的全是看眼的,往往都是这样子。

还好,那些家伙虽然害怕,但都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安民要来打架,没有把我卖出去。警察也没有为难他们,当天就放了回来。

“丢人吧?真他妈丢人。”这是老K知道以后说的话,当时他念技校,与我的中学都在一起,说话挺有分量的。

他知道事情后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带了一群他的人冲去了安民,抓到几个混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了一顿。

不错,他是给自己争回面子了,我们可倒上霉了。本来可以结束的事情被他这么一整,马上严重了。

安静了几天,安民的老大,似乎叫伟哥,那时候那没有这种药,否则他一定改名。伟哥带了三个手下和那两个欠揍的小子来到我们学校,四个人都是三十多岁,大晚上的还带着墨镜,阴森森的。

那时候有晚自习,六点半放学时天都黑透了。伟哥在学校外面堵着门口,出来一个就拽过去询问一个,那派头比警察还大。虽然伟哥八成是冲着老K来的,不过我心里也怕,那根凳板被我丢到垃圾堆里了。我清楚的知道他们一定带着家伙。

不幸的是老K他们早去工厂实习了,学校门口乱糟糟的,却没我心里乱。

天佑我们 第四章 机会

(更新时间:2006-9-12 16:48:00 本章字数:3096)

技校有个家伙命挺衰,长的有点像老K,叫昌明。由于天黑,伟哥认错了人把他揪过去就是一顿踹,后背还被卯了几砖头。我们对于用砖头的都叫做“卯”,大概觉得比砸要狠得多。打了一会,伟哥的小弟才发现打错了人,也没说什么,骂骂咧咧的嘟囔了一句:“操,认错了。”就这样,把昌明丢在一边不再理会。

我在三楼的窗口看到这一段,更不敢出去了。老师也是杂种,居然没有一个出去制止的。那几个平常在学校横晃的体育老师跟孙子一样,憋屈在办公室里没一个敢吱声。

折腾了半小时,伟哥只等在门口,他毕竟不敢到学校里妨碍工作。这时候我的救星来了——那个被误打的昌明举着把菜刀从马路对面冲回来了。可能是憋气,他回到家里也没洗去脸上的血,撸着袖子那种模样挺逗。嘴里喊着:“我——操——你——妈!”注意:是长音,特有气质,昌明哥就这么自己干回来了。横穿马路二十来米的距离只喊一遍这四个字,真的,没有点肺活量的人还真做不到。

当时我觉得他那口号比我们打闹时模仿的街头霸王里的口号要狠的多,充分表达了自己激昂的感情。不过如果是群殴你可千万别学他,后来听说在江边打架,他也这么喊过,结果被十来块砖头当场撩翻了。

伟哥好像压根没把昌明看在眼里,黑乎乎的没看清楚,我只发现他的手下举着一个大约是棍子的东西也冲向了昌明。

打架就这回事,不是靠技术和身体,就看谁敢拼命,就像那时的昌明。脑袋被砸了也没当事,抡着刀就往对方脸上砍。两个人像疯子一样就在一起扭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溅了满地。

这时候人群登时就乱了,我瞅准机会就收拾好东西跑下楼,准备趁机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催的,那个女孩,就是班上那个,在人群中被认出来了。两个家伙提着铁棍就把她揪了出来。我刚跑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了,但是没勇气玩所谓的英雄救美,转身就想溜出去。

恰巧老K带着人回来了,出场挺他妈酷的:大风衣披在身上,左右七八个兄弟都带着家伙,一群人步履缓慢的从学校对面的市场走了过来。看着伟哥,老K特轻蔑的用手指了指,那群不要命也不要脸的小弟就冲了上去。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如果去找茬,千万带点能压得住场子的家伙,别像伟哥。他带的是根臂力棒,狠是狠了点,不过总比刀子差。

就这样,除了跟昌明继续厮打的那家伙以外,其他三个家伙都被踹到一起,小斧头和片刀呼呼的往他们后背砍。如果没有深仇大恨的话,大多都向对方后背招呼。那里多弄几下没什么事,就是缝针,如果从前胸砍的话,说不准就捅到什么要害了。伟哥被两个人架在了墙上,身上的皮甲克被砍的破破烂烂,不过终究是混的,他一直没喊出一声求饶。

当时我觉得自己特窝囊,从旁边拣起块方砖也冲向那两个欺负女生的家伙。也没砸到什么要害,就是肩膀、后背的,那两个家伙马上躺地上装痛苦。其实我知道手中的砖头没有什么震慑力,这两个孙子是怕老K那群人过来抡刀子。

老K走过来把他们揪起来了,拿过我的方砖一直往他们下巴上砸,边砸还边骂他们嘴贱。两个粉碎性骨折的下巴就这么诞生了。听着“哐、哐”的声音,我都感觉有些残忍。不过周围的同学一直在叫好,反正不用自己抗黑锅,他们激动的样子比动手的人还要兴奋。

警察局离学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是一直到伟哥几个人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他们才赶来。来了以后警察把伟哥他们送去了医院,随便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就离开了,老K和昌明都没事。我?我早吓的跑回了家。

当时老K已经跟了山屁哥,拿了7000块当医药费把事情摆平了,钱是山屁哥出的。伟哥也不想跟山屁哥结下梁子,只能暂时这么认栽。

这也算伟哥倒霉,我们这片的警察局长的女儿跟我是一届的,同一个学校,当然相互照顾了。而且那年代,警察都向着自己管区的人,不像现在的警察,就拿熟人开刀。

第一次就这么过去了,后来听说伟哥又带了几十个人来我们这里寻过仇,不过遇见了山屁哥,在台球厅那里又干了一架。山屁哥用他那把常用的日本战——就是东洋砍刀,把伟哥的手筋挑了,这段恩怨也就这么结束了。那时候的老大都是依靠看场子赚钱的,他的手筋废了,也就没人把他当老大了。

不管怎么说,能解决自己第一件大事我心里自然高兴,但是又特别紧张,因为我想跟着老K当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尽管当时我只有十六岁。

不过老K根本没搭理我,或许他那时压根没注意到还有我这么一号人。我涎着笑脸跟了搭过几次话,结果都无疾而终。

不像现在的孩子,他们整天泡在网吧去聊天室里吊马子,我们那时候没有什么可玩的,天天见了面就相互吹嘘又看见哪个狠人把谁灭了等等。坐在学校的围墙上,我真后悔当时应该在老K面前好好买弄一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就这么摇摇晃晃过了半年的时间,我从学校彻底解放出来了。中考成绩我不担心,从那件事情以后我根本没有心思学习,家里也没有钱供我去高中自费念下去,那个该死的医生动动手术刀也得提前给封个两万块的红包,那时候我妈妈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父亲没有病,或许我也能过段舒服的生活,只是想想。

放榜那天我跟修鬼和二郎在家里喝了一顿酒,一人不到两瓶就开始说胡话了,然后从此忘记了学生身份,终于可以挺着胸骂别人:“我他妈的不跟学生一般见识!”

我一直讨厌别人跟我这么说话。

但是很快愿望就破碎了。由于岁数还小,父母把我送去职高疯两年。在那里我交了第一个女朋友,第一次去了舞厅,第一次做爱,第一次在老K的影响下帮人出了头……

好像也是夏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传呼响了,二郎让我去帮忙。

二郎家里有钱,毕业以后去了私立学校。那里的学生个个眼睛长在天上,基本视线都是六十度角的,那副倒霉样就像看周围的大楼都不顺眼一样。

二郎跟另外一伙人闹了点别扭,在操场时对方让他难堪了,于是决定放学时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像我们这种人惹点事自然都找朋友充数,不过我不介意,摩拳擦掌的立即答应了他。

我过去的时候二朗正在一家游戏厅楼下,跟他“扎刺”(就是装逼的意思)的家伙在游戏厅里玩,一起的还有七八个人。

我们只有两个人,想了想,我去马路对面的商店买了两瓶啤酒放在楼下的一辆汽车后面。

二郎涎着脸上楼找那家伙,说要好好谈谈。那家伙有点傻逼,自己就跟出来了。刚出门我们就动手,二郎突然狠狠砸了他的太阳穴,扑通一声,那家伙就倒了。二郎体格不错,平常跟他疯闹的时候我都躲着他的拳头,我心里真为这个可怜的家伙敢到悲哀,这一拳绝对不会好受。

那家伙迷迷糊糊站起来的时候,我拎起瓶子砸向了他的脑壳。被人家叫出来当然不能戳在旁边不动手,见了血后,我跟二郎就跑掉了。不过我没怎么害怕,啤酒盖我没打开,朋友告诉我有酒的瓶子砸不死人,空瓶子才能砸死。这一点我不大理解,但是我也没有怀疑过别人的经验。

第二天,那家伙报警把二郎抓起来了,说他带着社会上的人来学校打架。社会上的人?这词我听完觉得可笑,我还是个学生。虽然二郎讲意气,不过调查几次就把我弄出来了。那小子在医院检查出来脑震荡,差不多一两个月都是浑浑噩噩的,据说吃点东西就呕吐,还休学了一阵子。我想这都是拜二郎所赐。结果还不错,二郎出钱赔偿,我只是被学校开除了。

父母知道后挺生气,不再管我了。不过我没觉得惋惜,至少自己可以不必天天早起去等公车,也不必继续背着那个碍眼的书包。无所事事中我只能游荡在台球厅和录像厅一段时间,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在终于有机会接近山屁哥了。

天佑我们 第五章 钓鱼

(更新时间:2006-9-12 16:48:00 本章字数:3090)

我的女朋友叫菲菲,长的挺靓,成天穿着漆皮的小裙子,头发金黄金黄的,冷不丁一看真有点派头。我被开除以后和她并没断了联系,那段时间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上课,有点时间就跑来找我去舞厅。

那时候舞厅不像现在的迪吧,都是一群三十来岁搞外遇的男男女女在那里鬼混。快舞的时候场地都是空的,一到慢舞,所有的灯光全闭了,一对对搂在一起在中间亲热。除了录像厅以外,那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和菲菲在舞厅闹够了就去台球厅靠着,遇见外来的生面孔,我就上去钓鱼。

钓鱼挺简单的,有落单的家伙我就上去搭茬,敲几局故意打个平手,然后要求玩钱的。当然,开始的时候要输,等到后来假装生气,把赌注加大,规定杆数以后再玩死他。

我的台球打的不错,修鬼的叔叔家里有张台球案子,我在那里练了很久。据说台泥几千块,从英国进口的,不过被我们打麻将时烫了几个烟洞。为了这事,他叔叔险些将我们都塞到洞口里。

有一次来了个胖子,肥头大耳一身虚肉,看起来挺老实。老板暗示可以下手后我便上去吹捧了几句,大概就是一些“大哥,球打的不错啊!”,“大哥,这种台泥配不上你的水平啊!”之类的话。

钓鱼是得经过老板允许的,尤其是我这种常客。

那胖子听了几句马屁后就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主动要求跟我玩两局。结果玩着玩着就被我钓了,一个球二十块,我最后一局打了个七星,翻倍以后赢了二百八十块。加上开始的一些,大约五百多块。

胖子有些懵了,揪着我的领子骂我是骗子。对付这种人我自然有办法,大不了报警啊,你情我愿,那时候警察很少管这种事的。我敞着手一直干笑,“大哥,觉得冤枉你去跟警察说啊。打麻将的时候桌面少于400块都不算赌博,你去告我吧,反正是你先要求玩钱的。”

老板也在一旁劝他放手,胖子骂了几句,指着我的额头告诉我等着瞧,然后就走了。

我没在意,给了老板二百块,带着菲菲去逛街了。

送她回家以后我又回到了台球厅,结果可能喝了点酒,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拽到台球厅后面的胡同里了。

胖子带了几个人在那把我修理了一顿,身上剩的钱也被抢走了,耳朵被打的几乎聋了,那几天听什么声音都是嗡嗡的。

这事让老板告诉了山屁哥,他听完挺生气,还把我叫去了。这家台球厅是山屁哥罩着的,所以很少有人敢在这里赊钱,更别说动手打人了。

第一次面对偶像的时候,我激动的把伤全忘了,哆哆嗦嗦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山屁哥长相很普通,个子不高,但是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压力,大约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吧。山屁哥叼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我说完后,他吩咐手下去找那个胖子,还告诉我以后留点神,别钓的太严重。

在他要走的时候,我突然来了勇气,拽着他的胳膊说我要跟着他。可能是自己的惨样让山屁哥觉得丢人,他没答应,“你还小,好好念书吧,找点事情做,别成天在外面闲逛。”

我羞的真想一头栽到江里去,不过我还是没有死心。菲菲来看我的时候,我让她给我买了一把折叠匕首。

那段时间我一直跟着山屁哥的那几个小弟,他们不像山屁哥一样神出鬼没。这几个酒鬼天天在拉面馆里喝酒,于是他们出去我就偷着跟出去,手里一直握着那把匕首。

当时我心里挺清楚,自己个子不高,也不壮实,更没有过什么被人传诵的事迹,只要能跟着山屁哥的手下教训教训胖子,我一定有机会跟着山屁哥混。

大约半个多月,胖子在桥头的一家饭店里被我们发现了。那几个小弟二话没说抄家伙就冲了进去。结果胖子那天是在请客,一共三桌都是他的朋友。那几个冲进去的家伙当场就被放倒了,凳子、酒瓶全冲着他们砸。

饭店乱成一团,我隔着窗户偷看了几眼,“行不行就看这一把,大不了再挨一顿揍。”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弹出了刀子就蹲在饭店外面。胖子修理完那几个倒霉鬼,得意洋洋的走了出来。我冲过去就用刀子捅上了他的屁股,仿佛这一刀能出人头地般,我几乎所有的念头都凝结在那一刹那,甚至刀尖穿破裤子、皮肤和脂肪的声音都清清楚楚落在了耳朵和心中。不过一切立即便让我开始后悔,他妈的刀子是菲菲在商店买的,没开过刃。我只感觉到扎进去不到半个大拇指长的时候胖子回身一拳打在了我的鼻子上就把我干倒了。

当时我想跑来着,但是怕的迈不动腿,我胡乱从地上捡起什么就丢什么,然后捂着脑袋任凭他们踹我。

被打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痛的,尤其是被一群人打。真的,当时就一种念头:怎么挺下来。偶尔被人踹到了眼眶,只觉得脑子中时明时暗,捂着脸的双手已经有些黏乎乎的感觉,鼻子出血了,不过没有任何感觉。

这时候山屁哥来了,拿起砖头就砸向胖子那些人。饭店的老板认识那几个小弟,出事的时候就给山屁哥打了电话。后来我才知道,胖子是个工地的头,那些人都是他的工人,根本不敢真的招惹山屁哥这种人。僵持了几分钟,胖子就第一个跑了。

进医院的时候山屁哥给我交的挂号费,其实我并没什么伤,鼻子出点血,胳膊轻微骨折,基本都是后背抗的。那几个家伙躺在病床上还夸我有种,其实谁也不知道我怕的拔不动腿了。

胖子后来找到山屁哥赔礼道歉,还送来一堆东西,当然,主要是钱。

拿人钱,面子自然要给几分。山屁哥就把这事翻过去了。

那段时间我父母搬到老家去了,说那里环境好,对父亲的病有好处。虽然要求我一起跟过去,不过我找了些借口留在了家里。于是菲菲整天腻在我家照顾我,虽然她做不出什么菜,不过让我感觉挺舒服的。

晚上靠在一起听我吹牛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一闪一闪的,当时我以为她是在崇拜我,现在想一想,大概是担心,或者说害怕我。

有她陪着的时间挺快乐的,菲菲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女孩子,总给我讲一些笑话。有一天我把用过的避孕套挂在学校篮球架上的时候,她还劝我不要再打架了。不过我没听,一门心思决定模仿山屁和老K那样,甚至学会了抽烟。

小时候抽烟大多都是耍烟,把尼古丁含在嘴里就吐出去,有些自认为有道行的用鼻子喷,就像现在的大学生,只要离开了父母第一件事就是叼根烟,好像比身份证还重要。

那时候我只觉得把烟压到肺里是件恶心的事,不过山屁哥叼烟的样子足够让我有耐力忍受这些。现在我一天得两包以上的烟,手指甲已经黄的看不出本色。不过还好,虽然我也K过粉,不过没动过毒品没扎过针。

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回到了台球厅。老板告诉我山屁哥让我在这里看着,出什么事报他的名字。当时我兴奋极了,就跟现在中彩票一样。

对了,山屁哥还让人送来一把真正的砍刀,半米长,木头柄上缠着布,握着心里就有底。不过老板警告我不许随便拿出来,管制条例里这东西是犯法的。

我把刀藏在自己家的厕所里,当天和菲菲好好吃了一顿。知道我真的成了山屁哥的小弟后,菲菲吞吞吐吐的,不过还好,她没有说让我扫兴的话。我还承诺说,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名,一定让她风风光光的过日子。在我的脑子里,到哪去都有人点头哈腰拍马屁就是风光。

那段时间我总偷偷摸摸的把刀拿出来,在家里比划着,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勇气用这家伙去砍人,不过自我想象一下可不犯罪。

台球厅每天的人不算少,不过并没有几个人恭维我,他们基本没把我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山屁哥的面子才偶尔对我点点头。但是我不在意,我们这附近上上下下几万人,虽然山屁哥喜欢替人出头,但是真正能报他名号的没有几个。

就这么碌碌的过了一段日子,终于有一天山屁哥给我打了传呼,让我跟他去干一场。

天佑我们 第六章 下手

(更新时间:2006-9-12 16:49:00 本章字数:2738)

昌明在市里一家舞厅鬼混时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对方劈头盖脸把昌明揍了一顿。昌明一直跟着老K混,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老K去出面。但是人家没给老K面子,还召集了一群人让老K同样挂了彩。

当时的舞厅基本都有一定的规矩。所谓的规矩很简单,仔细瞄瞄四个角落就会明白。一个角属于一个势力,其余中间的都是自己混,可以不用怕。

揍昌明那群家伙属于中间那种,没什么后台,就靠着自己的彪(傻的意思)劲跟人玩命。老K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吃了亏。山屁哥知道以后当然没地方摆面子,老K是他挺喜欢的小弟。

那天大约是下午五六点钟,我的手还没全好,不过依然用衣服裹着刀去了。

去的时候才发现山屁哥没有亲自来,这里是另一片民警的管区,如果他来的话反倒不好处理。毕竟前科太多,所以才找来我这种嫩手来干。

就在那个时候我认识的斧头,也是十几岁,不过看起来比我要成熟的多。还没完全入秋他就穿着一身牛仔服,不像我还穿着挂满铁链的装逼短袖衣服。不由我有些后悔,总觉得斧头那身行头更加正规,当然比起我来,也更加安全。虽然那身廉价的牛仔布不会真扛住刀子,至少在小孩子眼里,有胜于无。

带头的是老K的一个哥们,“那家伙还在舞厅里,我带几个哥们进去叫号(就是挑衅),出来以后别废话,动完手分头回去。”

罗嗦完,这家伙就窜进了舞厅。不到五分钟,打伤老K的家伙呼啦的带出来六七个大人,一个个眼神里的蔑视让我感到特不爽。

没等我们挑明,对方就骂了起来:“操,你们这些小崽子赶快滚回家。”

斧头特猛,没等别人答话抽出砍刀就冲上去了。其他的人也拿出家伙一股脑冲那个带头打老K的家伙砍了过去。

毕竟都是混子,他们的经验明显多的多。我们刚动手他们便从舞厅门口拽了几张椅子和其他东西开始抵挡还手,

小孩子的力气吃了很大的亏,没一会对方就缓过来,拼着受伤冲上来把我们一个个放倒。

别以为凳子对付砍刀吃亏,那些破刀可不是电影里明晃晃的高级货,就是一根拳头粗的木棍都得砍上几分钟才能砍断。

我的胳臂使不上什么力气,被一个家伙把刀砸飞了。都是妈生的,我顾不上面子掉头就跑。斧头也不傻,我跟他还有几个小子跑在一起。

舞厅后面是个夜市,在地摊附近我们被堵住。当时我的脖子被砸了,眼睛都睁不开。那个带头的家伙正在打斧头,斧头似乎被打的有些发傻,捂着脑袋居然没有一点反抗逃跑的迹象。我模模糊糊从卖烤羊肉串的摊子上抓起一把生着铁锈的钎子冲了过去。

带头那家伙刚转身,我就把钎子戳到他大腿上了。

“让你他妈的装逼!”我当时就想到这些,钎子尖特锋利,登时就插了进去。我拽起来斧头没命的跑,甚至连头都没回过一次。

那些帮手看见我放倒了一个,本来还想追过来。不过可能那人伤的挺严重,马上又回头照看起伤号。

我们回到台球厅的时候山屁哥正在那等信,听我们被打散的时候他挺生气,当说到我把那家伙扎了以后,山屁哥立刻笑了,还安慰我说没事,他全部替我搞定。

我不知道他怎么搞定的,据说那家伙命大,我只是让他躺了几个月医院而已。不过这事私下解决之后,老K和斧头都对我另眼相看,还说我敢下手。

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一定用钎子插那家伙的屁股。万一出了大事,比如说把他的腿废掉,谁也保不住我。偶尔路过少管所的时候我都会小心翼翼的偷瞟一阵子,犯过我这种事的家伙在里面顶着鞭子读书,那场面多少让我担心。

山屁哥晚上摆了一桌,简简单单的几样小菜,但是让我觉得特有面子。“你在家躲几天,最近别去市区里面玩,风头过了以后哥带你去兜风。”山屁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帐单记在他那里后就离开了。

那几天还不错,老K和斧头还有几个家伙总来我这闹,菲菲有次在学校被一个男生骂了,斧头二话没说,当天晚上就把那家伙揍了,老K更缺德,把人家的鞋和裤子都抢了。

是迪拉多纳的鞋,真皮的,值四百多块。这在当时算是不错的鞋子。裤子是皮尔卡丹的,不过老K刚穿上就开线了,我们都说那是假货,应该叫“屁儿开裆”。

菲菲从那以后再也不跟我罗嗦,有的时候还学会对别人吼:“我对象是混子,别跟我扎刺。”[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不过我不喜欢她这样,虽然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这些胡闹的日子里的我根本就是地痞无赖,山屁哥当时还没发家,没办法照顾我们的生活,除了打架的赔偿以外,所有花消都得自己去想办法。

我逐渐告别了一毛钱一根的香烟,开始抽一些短箭、黑猫之类的外国烟。这些是父母每个月给的那些钱无法满足的,尤其是偶尔请别人吃饭以后,我口袋空空的只能靠着菲菲过。这样的日子让我挺难熬,于是我开始跟着老K去干一些小勾当。

那段时间开始时兴山地车,一辆新的“sportsman”倒手可以卖四百,至于再好一点的可以卖到七百块左右。老K跟我商量以后,每天晚上都会带着我找几辆车下手。

晚上的时候,他会穿着那件战袍——大风衣来找我。盯好目标以后,他提着自行车走,内口袋里有个钩子,挂着车横梁让别人看不出来没开锁。我则在旁边假装聊天,让别人不注意我们。

到了僻静的地方,我跟他便开始撬锁。很简单,只需要一根五角钱的小锯条和五分钟时间,一切都可以搞定。

我跟他一人一面拉着锯条,那根还没有小拇指粗的钢锁很快就断了,然后稍微一扭,一切结束。随后骑到老K的朋友家,重新喷漆等等,第二天我跟他就能一人收入一百块。

至于上千块一辆的车的配锁,例如“阿美尼”那种又粗又硬的环形钢锁实在太难搞,所以我们暂时只偷那些便宜货。我怀疑老K在这方面是个人才,不,简直就是一天才。

那一阵子我跟他收成不错,不过这消息很快被其他兄弟知道了。结果不到两个月,所有居民楼里的自行车都挂上四五条锁,让我和老K非常郁闷。

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寻觅了两个小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目标。这时候我对着路旁的一辆稍微旧点的变速车踹了一脚——这种旧货我们是不屑去偷的,骂了一句,结果那辆车的车锁居然开了。那是我偷的最容易的一辆车,也是最后一辆。

我不是一个花钱无度的人,两个月搞来的钱让我舒服的过了很长时间。我把它们放到枕头里,山屁哥曾告诉我那些走私的人从来不相信银行,他们的钱都埋在地下。我家是二楼,我没办法埋在混凝土中,只好放在枕头里。感觉很充实,总误以为衣食无忧,自己还算有些出息。

后来片警找到山屁哥,让他约束一下小弟不要继续盗窃。于是我们第一次听从了警察叔叔的话,安分的继续在各自的地盘溜达。

我第一次找兄弟替我出头很快也来到了。

天佑我们 第七章 出头

(更新时间:2006-9-13 10:04:00 本章字数:3252)

修鬼毕业以后虽然不情愿,依然得听从父母的安排去念自费高中,有的时候我很羡慕他。一个正常的人不会因为自己厌倦而去评判别人的生活,我总劝修鬼好好学习,以后开个公司让我去看场子。不过我清楚,这小子根本不是那块材料,因为他除了“Kiss”和“Fuck”以外居然没学会其他用得上的英语。至少我还会一句“Beautiful”,这是菲菲教我的,有空写情书的时候我都会用上。

修鬼在学校因为点小事跟人吵起来,都是自费生(我们叫这种人为自废生),谁也不服谁。修鬼吃了点亏,衣服也被扯破了。

我接到修鬼的传呼后马上就把老K找来了。上次我给帮出过气,这次他没摆架子,不一会就整来十几号,全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那时候我特羡慕老K的大哥大,那是山屁哥给他的,黑珍珠,买的时候九千多块。不过当时他还是用公用电话打的,这点挺丢人。

晚上高中放学的时候,我们一批人把校门口堵住。修鬼在门口认人,一个一个的放,把传达室的大爷吓得半死,躲在里面想报警。斧头在传达室门口溜达一圈,那老家伙马上老实了,我看见斧头露出了刀子。

跟修鬼打架的是四个小子,其中两个牛逼轰轰的推着自行车走过来,看起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总以为钱能搞定一切,傲慢的态度让我们很不爽。

钱确实能搞定一切,但是没有钱的人也一样可以做到,只要豁得出去。这社会就这样子,那些成天叫嚷着日子苦的都是有点积蓄又不能随便挥霍的废物。有钱人没时间抱怨,穷人没心情唠叨。

那两个小子刚走到校门口就被修鬼认出来,我还没动手,老K的朋友冲上去把人几下砸倒。有个家伙被压在自行车底下,挣命想从三脚架中跳出来的时候,老K特蔑视的把他踹了回去,冷笑着骂:“操你妈的,你他妈以为自己开坦克呢,还想上开门?”

剩下的两个小子挺精明,他们发现风声不对,扭头跑去校长那里报告。其中一个就是挑头揍修鬼的贱货,带着眼镜,个头挺高。

校长带着几个老师把四个学生送到会议室,随后让我们也跟进去。第一次进那种严肃的地方心里还真不适应,挂着的那些先驱们的画像看起来有些讽刺的意思,尤其是国父肃穆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猥琐。问清楚原因之后,校长也不愿意惊动了警察,毕竟这种事情会给他的学校抹黑,希望我们私下解决。

“解决?好办。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面子吗?”老K说话很直接,“让那四个兔崽子给我兄弟认个错。你也看到了,衣服破了得赔,帮忙也得拿钱,自己算算吧。”

我看到校长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大约活了半辈子也没算过这种帐。

四个小子答应一人拿出五百块给修鬼,然后老K当着校长的面一人抽了一个嘴巴,“都他妈学老实一点,再有这事我整死你们!”

我发现校长和其他老师气的开始发抖,急忙拉着老K和其他人离开了学校。

后来收到的两千块钱给了老K他们一千五,我把剩下的五百还给了修鬼。

不过这件事终究把修鬼害了,从此他也没心思在学校呆着,总往我们那里溜达。很快就被校长找到机会把他开除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命不错,山屁哥似乎心里还记的我这号人。修鬼一提起我的名字,山屁哥马上答应收了他,让他跟我一起看场子——还是那家破破烂烂的台球厅。

年纪轻的时候一直把这种近似小工的工作看成光荣的事情,我甚至认为,看场子就跟警察维持秩序一样,谁闹事就去制止,有欠帐的讨回来。但是很奇怪,警察就是合法的,我们就是违法的,我们只不过是在警察之前把事情解决而已。并不是谁都会直接动手,为了一点小钱不值得。

社会上有些人就这德行,不怕法律,就怕混子地痞。他们为自己的一根头发都肯拿出大笔的钱保险,但是却不肯在法院上认罪。人活着得凭良心,真正理直气壮的人根本不会惧怕我们这种人物。

替修鬼摆平了事情以后,我也算有了一点力度,至少在周围的小混混中有了名号。老K属于偶像级的,很少跟人套近乎,对我的青睐让这些人开始学会对我点头搭茬。山屁哥偶尔经过台球厅时把我叫了过去;“收几个像样的,出事能帮上忙的那种。老K挺忙,你不能什么事情都指着他。”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于是挑来挑去东子、和尚几个新冒出的小家伙跟了我。其实他们也是冲着山屁哥才来的,至少开始是这样子。

这群小子挺懂事,每天好烟好酒伺候我,偶尔还搞几盒录像带来看看,都是生活片。那时候这东西不算好搞,租带子的店根本不向生人介绍。哪像现在,长的稍微有点肾亏的人走在街上都会有人凑过去推销这些玩意。

有一天老K打传呼过来找我,让我帮他点忙。他能让我帮什么,难道还能帮他花钱不成?我一口答应下来,后来才知道,老K的马子被几个市区里的人缠上了。我这里是城郊,出去玩的时候都得到别人的地盘,很多时候吃亏都得事后才能“报答”回去。

老K虽然没挑明,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一定是吃了哑巴亏。晚上我和东子几个人打了两辆出租车在约好的地方等着老K,但马上就后悔了。

那几个缠着他马子的家伙是职高的学生。这跟修鬼的高中不同,与职高打架的时候总有不要命的家伙出来帮忙,往往都是几十号,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应付的。

但是老K在气头上,口口声声要在那里立下号子,没办法我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那几个家伙号称十二少,一个个的绰号挺响,不过这种人百分之九十都是装逼的,踹他一脚就露原形。

没让我失望,十二少带着差不多四五十个人已经等在校门口。为首的那个叫三少的家伙还掂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整来的破烂铁棒,用现在的话说,装逼都不下点本钱,一点不职业。

我当时挺后悔带着东子去,这家伙属于那种喝一口酒就犯浑的人。老K还没上去骂,他借着酒劲晃晃悠悠走了过去。

对面的人好像全愣了,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自己走过去是什么意思,包括我在内。结果东子突然抽出一把小刀子冲着三少的肚子就戳过去。

三少长的不咋样,但是身手不错,马上一个滚打到旁边。更让我们吃惊的是,这家伙起身后什么也没说,扭头便开始跑。周围的人看见他跑了,也都打消了继续逞强的念头,东子的小刀虽然看起来不够狠,但是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肚皮去体验。不怕不要脸的,就怕不要命的,原本挺有气势的人群顿时就乱成一团。

这时候老K又开始摆造型,还是那件搭在肩上的大风衣,还是微抬手指的模样,只不过这次特意喊了几声,估计是生气东子抢了他的风头:“三少!我——操——你——妈!”

这句家没有昌明有气势,因为对面的人跑的时候乱糟糟的,根本没人会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东子像疯狗一样还追着三少,我担心这家伙干傻事,马上喊住了他。

就这么简单,一条疯狗解决了五十号人。老K挺不讲究,请我们吃了顿烧烤就拉倒了。我私下请东子又喝了一顿,当然是夸了一顿,随后不经意的说:“去买把砍刀,别拿小刀了。人多的时候匕首吃亏。”

打架的人都知道,用砍刀砍几下没啥大事,匕首就不同,一下子扎进去就是大出血,弄不好就制造出一个植物人。其实我是担心东子弄出人命我也受牵连,根本不存在什么人多人少的战术问题。

不过这家伙居然把我当亲哥一样,一直说我对他好。

人都是这么被逼出来的,恍惚间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大哥的风范。

老K的马子彻底摆脱了那几个土鳖的纠缠,正巧那段时间开始流行古惑仔,和尚家买了台影碟机。我们一有空就跑到他家里去,弄的一个个跟痴呆一样,成天做梦都去砍人。不得不承认,陈浩男害了不少人。

有一天在我家喝酒,我以前的一个同学打电话来,让我们去帮他解决点事——有个外地的住校生偷了他的东西不肯承认。

我醉醺醺摇头,不屑的喊:“小事情,我旺角的兄弟就不过去了。”

东子立即接口:“这种场面我尖沙嘴的兄弟也不爱去,和尚,你带着屯门的色魔去摆平吧!”

大家笑了笑,傻咧咧拎着几个瓶子就出去了。对付外地学生,用不着刀子。

天佑我们 第八章 太子

(更新时间:2006-9-13 16:55:00 本章字数:3771)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找到我同学的学校去了。没什么好谈的,加上酒劲没过,大家都懒得听人罗嗦,从寝室里把那个住校生揪出来后就直接动了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那小子偷了我同学的Call机和一点钱。钱花了,Call机卖了。打了一顿后,那小子才说的实话。有的人就是贱骨头,尤其是小偷。

在监狱里,小偷和流氓进去的时候都得被收拾。大概这两条道都让人看不起,有个小偷关进去没几天,大拇指就被敲断了,看守所压根就没制止。这叫活该。

翻了翻,那小子穷的叮当乱响,没办法,我把他箱子里的皮夹克拿走了,还有个随身听。临走的时候警告他下个月赔钱。他挺听话,据说马上让家里邮钱来了。

随身听我用不上,给了菲菲。爱华的,菲菲挺喜欢,还第一次叫了我老公。那时候我才知道钱这么好用。

那段时间山屁哥心情不大好,可能是跟生意有关。我的家乡是边境城市,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让一批胆大的人发了横财,走私黄金让这个穷乡僻壤出来好几个亿万富翁。我十岁的时候就知道附近有个开幼儿园的家伙突然干起公司,注册资金七千三百万,就是把全中国的孩子都给他管,估计也就这么多钱了。那时候幼儿园和托儿所一个月才几十块,还得算上饭钱。这位老板以前就是靠走私黄金发的家,借着幼儿园洗钱,尽管手段低劣,不过这种事更多的是流传在街坊的酒桌上,并没有人来调查,更没有人敢去上报。

很快那股风潮就过去了,可能是边境走私让周围国家感到愤慨,于是任何船只都得受到检查。当时一些胆子大的走私犯人假装接受检查,等边防士兵上船后立即抢枪,并把士兵推下水。当然,很少出现对边防士兵下死手的事情,万一破坏了政治邦交,任何老大都得完蛋。

后来边防的士兵也学乖了,只要过了国境线就开枪,先打一梭子再说。我的一个亲戚就是这么死的,他是真正打鱼的,只是不小心过了江中线而已。为了多捕几条鱼送上了性命却无处讨理,一句“嫌疑犯”就将一切责任推卸掉了。

山屁哥手下有几十个场子,不过都是小的练歌房和桑拿浴。他曾想走私一点东西,比如说迷幻药,可惜被警察端了几次,赔了不少钱。而且市里的舞厅都不允许外人去贩卖,抓到就往死里整。

有天山屁哥火大了,带着几个兄弟去找乐子,路过台球厅的时候顺便把我们几个也叫上了。

喝了点酒,山屁哥在练歌房给我们找了几个小姐。当时我没敢要,菲菲的指甲挺长的,我当时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山屁哥笑着骂我没出息,不过他也没找,我知道嫂子的脾气更大,或者醋劲更大。

和尚这小子的绰号不知道从哪来的,他妈的比谁都色,搂着两个老女人也不嫌自己累。那时候年轻一点的小姐都跑去南方赚钱了,留下来的全是残货。

喝酒没人敢灌山屁哥,闲聊时大家也挺留神,生怕哪句话得罪了他。大概挺无聊的,山屁哥突然想去迪吧溜达。那时候迪吧刚刚火起来,每晚都人山人海。我知道山屁哥是眼红了,可是没办法,那里的扛把子挺牛的,隔段时间还能从香港那里请来几位明星。就凭这种架势就不是我们能比的,有钱就是爷,这话在哪里都行得通。

周末,里面的人实在太多,我很少去那种陌生的地方,总觉得不如台球厅安全。据说老板刚从南方请了几个靓妞领舞,买票的队伍也排出很长。我站在后面等了一会,结果售票的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慢腾腾的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山屁哥可能是酒没喝透,心情特不爽的站在旁边骂骂咧咧。

我有些着急,走到前面跟一个挨在门口的家伙搭了话,想托他帮我买几张,顺便出钱把他的票也带出来当作报答。这时候身后一个打扮时髦不过神情有些娇柔的小子抬手把我揪到了后面:“滚到后面排队去,着急进去生孩子啊?”

他的话刚说完,周围人群就发出了哄笑。山屁哥摇晃着凑了过来,指着那小子说:“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让他滚到后面,你过来叫什么?”看到山屁哥后面跟着一群人,那小子也有点惧怕,口风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山屁哥的一个小弟拽着他的脖领把他拖到了队伍外面,不过山屁哥挥手示意放了他,“你废话挺多的,自己滚后面去。”

这小子挺机灵,扭头就跑掉了。旁边的人也不敢废话,任凭我站到前面首先买完了票。大概扫兴了,山屁哥接到票后居然都撕了,“走吧,人太多,烦。”山屁哥向刚才那小子跑的方向扫了两眼,带着我们准备回去。结果突然冲出来一群人,看样子都是被骂那小子从迪吧里叫出来的。

走霉运,那小子似乎挺有名,周围的人叫他太子。每个地方都能出来几个太子,不过从没听过有人叫皇帝,这事挺怪。

“太子,就这几个人?看那德行,跟农民一样。”一个玩弄着匕首的家伙在对面龇牙裂嘴的笑着。

太子的脸狞笑的有些扭曲,嚣张到让人想狠狠踩他一顿,这小子走到山屁哥面前指着他的脑袋就骂:“你他妈的刚才不是挺牛逼吗?”

一般来说,打群架的时候如果有一方上来就开骂,八成是软茄子——表面看起来挺凶,其实却是个废物。真正的狠人根本不罗嗦,揍了再说,混子可不是出来谈判玩的。就像我堂哥,他念大学的时候跟人出去打架,一共去了一百多个,把我吓了一跳。结果谈了半个多小时,大家互相拍拍肩膀就这么散了,看来有文化的人确实文明的多。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谁也没敢动。当时我们手无寸铁,对方的人比我们多出几倍。山屁哥笑着没有说话,太子的手指戳到了他的额头,“记得,没本事就别出来装,看你这个操行,打你的话我都觉得丢人。”

山屁哥没有顶一句嘴,就这么听着太子骂,周围看热闹的人虽然离的很远,不过讥笑声一直扎进我的耳朵,让我真想找把刀子戳进这小子的嘴巴里。后来太子旁边的一个家伙把我们也骂进去了,“哪来的杂种?没见过世面吧,还带着几个小崽子出来充门面。”

我牙根气的发痒,但山屁哥没动手,别人也不敢动手。或者说,就算山屁哥让我们动手,也没一个人敢先冲过去。

和尚搂的那两个小姐不知道哪来的骚劲,其中一位染着黄毛的女人歪着脑袋吐了一口痰。太子冲上来就抽了她一嘴巴,拽着她的头发狠狠踹了她的小腹几脚。和尚瞪了他一眼也被抽了一巴掌。

不管怎么说,和尚是跟着我的,我推开了太子挡在和尚面前。山屁哥狠狠瞪了我一眼,把我刚要吐出口的几句脏话都塞回了肚子。

太子回头冲他的哥们一直笑,“看到没,这小兔崽子还挺讲义气,比他们大哥强多了。”

嘴上是在夸,不过太子的手可没闲着,左右不停的扇着我的嘴巴。山屁哥的意思我清楚,他是不想在这里翻脸吃亏,于是我只能垂着头任凭太子揍,鼻子出血了也不敢擦。

打了一会,太子把我踹到了一边,“都他妈没种,以后别在这跟我太子装逼!”说完在我头上吐了一口,扭头带人回去了。

周围的人鄙夷的议论了一阵,山屁哥脸上阴晴不定,马上打电话准备找人,不过和尚扶起我之后低声说:“我自己去干!这个杂种用不着别人。”

山屁哥迟疑了一阵子,抬头望向我。我当时真想操了和尚的嘴,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和和尚去。”

山屁哥估计不想多事,在市区里惹事对他来说没好处,刚才要找人也就是做给我们看看的,没想到和尚这个傻子让他下不了台。想了一会,他收回电话线,点头说:“你看着办。别给我添麻烦。”

我能怎么看着办?我那里七八个不到二十岁的混子,一共两把开过刃的刀。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这事既然放出话,自然会有其他人等着看笑话。和尚虽然不放在心里,不过我可不想被别人看成是只会吹牛的家伙。菲菲告诉我,太子家里挺有钱的,他父母不喜欢他在道上混,每天回家的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其实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回家的时候还带着保镖不成?

跟了好几天我才弄明白太子回家的路,他住在一个高档商品房的小区里,这家伙回家的时候都是下半夜。干就干吧,反正事后都是山屁哥解决。

我带着和尚还有几个小子在那里蹲了半个晚上,太子一个人晃荡回来的时候我首先冲上去开了头炮。可能是嗑药嗑的太多,这家伙站都站不稳,被揍的时候还摇着脑袋。

也没动刀,把他放倒以后我们盯着脸狠狠踹了一会。想起他曾吐过我,我一狠心让别人揪住他的脑袋,把他的牙都踹掉了。浓黑的血迹把运动鞋涂染的有些恶心,回去后我便把它丢掉了。

第二天我告诉了山屁哥,给了我一点钱,山屁哥让我去别的地方躲一躲。那段时间严打很厉害,大晚上在街上溜达都得被抓到警察局里问话。

好歹也是为山屁哥出了气,我和和尚分头离开了老家,也没跑多远,就去附近的农村住了半个月。

据说太子药劲没过,居然没认清是谁揍的他。虽然怀疑是山屁哥干的,但是那时候山屁哥在市区里名号还不响,没多少人认识他,所以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回来以后,山屁哥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办了两桌,把我认作他的干弟弟,菲菲当作干妹妹。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个干弟弟,因为除了这个称呼以外,他没有给我任何好处。不过当时我已经很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去市里玩,菲菲对这个很不满。但是想起太子没牙那个衰样,我可没胆子自己去尝试。

之后菲菲告诉我太子镶了一口金牙,比以前更帅了,也更加欠揍了。这时我有些后悔,如果打他的时候是金牙,或许我还能小捞一笔。

天佑我们 第九章 酒桌

(更新时间:2006-9-14 10:11:00 本章字数:3654)

那段时间鸡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也跟了山屁哥。

说他什么好呢,就像苍蝇一样,还是夏天最有活力那种,绕在耳边叫着嚷着却又赶不走。

他整天跟着山屁哥后面转悠,场子生意不好的时候他都会领着小姐去其他地方坐台,给山屁哥赚了不少钱,自然也有一定的地位。比我大几岁,但是其他哥们都看不起他的胆怯样,渐渐鸡头跟我搭上话,与和尚臭味相投相见恨晚。有时候我怀疑如果买个香炉,他们两个差不多会立即结拜成淫兄淫弟。

见到菲菲时鸡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了,不过知道他是放妓的以后,我根本不让菲菲再有机会见他。没准哪天菲菲缺了钱就跟这兔崽子跑了,我可不想这样。

鸡头那次回来是想倒腾一点新货,不过也给我惹了一次麻烦,差点把命也丢进去。

鸡头长的不赖,舍得花钱打扮自己,比起我们要有品位的多。而且这小子会说话,对付女人招数很多,最重要的是他手头也比我们宽裕,兴致来的时候会带着女孩子去星级酒店开房间。对于这一点,和尚一直认为是特别奢侈的事情,“睡在哪不重要,关键的是睡谁。”和尚听完鸡头讲述故事后一直唠叨着,两人险些因为观点不同打起来。

回来没几天鸡头就在市里的红灯区勾搭上一个小姐,成天腻在一块,有几次想借我家用都被我拒绝了,我可不想哪里突然长出韭菜花。

有一天一个家伙点鸡头的姘头出台却没给钱,鸡头知道了以后特愤怒,就跟自己老妈被嫖了一样找我替他出气,“阿峰,是哥们的话帮我这次,我操他妈的,还有找小姐不给钱的,这不是摆明欠揍吗?”这事他不敢告诉山屁哥,我们那行放妓的人不许与别人的货有勾搭,同行是冤家,有这句话吧?山屁哥要是知道了准骂他不守规矩。

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有点坐不住。还是嫩,被他几句话就激怒,我带着东子就跟鸡头冲过去了。

我和东子都带着砍刀,鸡头信誓旦旦的保证:“往死里砍,出事我扛着,赔钱无所谓。”

“废话,砍完了我还得自己掏钱,我他妈的不成杂种了吗?”我顶了他一句,说实话,我觉得为这种事情拔刀子有些丢人,鸡头的马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货。

鸡头的马子见到我们去了,远远的就从KTV跑了出来,脸上的粉很厚,就算是个黑种人也看不出来。鸡头给那个欠钱的嫖客打了个电话,那家伙挺爽快,让我们等十分钟,他马上过来谈谈。

我们三个人满脸傲慢的蹲在马路边上等着,所谓谈谈就是打一架,我还真不相信找小姐又舍不得掏钱的人有什么能耐。不到一会就看见远处走来几十个人,大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打头的两个人还提着旅行袋。

我的脑袋登时就蒙了,从小腿肚子开始蹿起麻劲。不用猜,旅行袋里一定都是刀。白天干架的都是这么藏刀的。谁也不会嚣张到几十人明晃晃的提着刀在街上走,警察有的时候是不会鸣枪示警的。东子没喝酒,清楚的拉着我:“峰哥,赶紧跑!”

话刚说完,鸡头这个傻逼掏出一把匕首,吵着:“操他妈的,死也要出这口气。是男人就跟我拼了!”

听他说完我还真有种为兄弟拼命的冲动,不过当东子拦下一辆出租车时,这冲动马上就烟消云散了。司机大哥眼睛挺亮,掉头就带着我们跑,愣是没问我们去哪。

我们刚上车,对面的人就分完刀,一个个冲了过来。我本来挺担心鸡头的,不过让我对着几十把砍刀去救人,我可做不到。出来混不是出来死。

坐在车上我还在想,要是山屁哥在这种场面会怎么做。司机歪着头冲我傻笑:“什么事啊?犯得着跟人家拼命吗?”

“有个贱货上了小姐不给钱。”东子脑袋不会转弯,直接把话说出去了。

“你以为你是国税局啊?人家请得起几十个小弟砍人还会在乎那几百块?”司机的话让我挺憋气。

担心对方也拦车追我们,我打断了司机的话,催他快点开。回到台球厅的时候我的心才落了地,结果一进门,我彻底服气了——鸡头正在沙发上靠着,还悠闲的在那吃炸鸡。

“你他妈不说死也要出那口气吗?怎么跑的比我们还快?”我脱口就骂。

结果鸡头挺有理性的回答我:“我是傻逼吗?”

我左看右看,最后觉得自己才是傻逼。不过都是山屁哥的小弟,也没什么好计较的。鸡头给我们也买了炸鸡,笑眯眯的说我和东子是铁哥们。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不给钱的嫖客是市里最大的迪吧里的抗把子,别说收拾我了,就是收拾现在的山屁哥也不费什么力气。鸡头的马子本来被叫过去陪客人,但是坐了十分钟就窜台到另外一家去了。偏偏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个骚货回头还想跟人家要钱,当然拿不到了。

我知道原由后暗暗叹气,挺险,万一不幸他落单的时候被我砍了两刀,估计我的小命就这么送出去了。人家有的是钱,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

这事后来被东子捅给山屁哥,鸡头也遇难了,当场就被几个耳光抽到地上了。我第一次见山屁哥生那么大的气,也不知道他是担心干弟弟出事,还是担心自己惹上麻烦。鸡头第二天把他马子叫了出来,当着我的面抽了一顿,但是他马子走的时候居然骂了我们一句:“一群废物!就会拿女人出气。”

被她这么一骂,我竟分不清到底是谁错了。

山屁哥随后叫我留点心眼,不要什么事情都为别人出头。并告诉我,如果我再办几件干净的事,就让我纹身。

这个纹身与普通混子纹身可不一样。平常花个几百块就能随便挑图案纹,但是在我们这里有四种图是不能自己纹的。

第一是麒麟送子,第二是双龙戏珠,第三是饿虎下山,第四是水手锚。

麒麟送子是最早一代接管的标志,那时候一共有三个老大联手管理我们这片的生意。不过现在都让位了,但是依然没人敢动他们。

双龙戏珠是现在接管的标志,山屁哥就有这个纹身。如果谁纹了跟他一样的,估计拔皮也得给毁去。

饿虎下山挺多,都是有点名号的人去纹的。老K曾想去纹,不过被山屁哥制止了。如果纹了那个,有事的时候一定得多挨几刀子。虽然老K不满,不过他也知道山屁哥是看得起他。上位太快的话,收场不会好的。“永安”(我这里数得上的一个大团伙)的一个家伙刚纹了饿虎,没到半个月就被人把手指头跺了。

水手锚就简单多了,都是老大们对新出头的人的奖励。大约对我的奖赏就是这种。

当然,这些纹身是我们这区的规定。我家这座城市一共四个大区,其他三区应该还有其他的规矩。

能纹身就代表真正是山屁哥的亲信了,大概也能正式看管一些有捞头的场子。

当时东子一直替我高兴,我表面上装作没事,心理也乐翻了。

太子的事情过去一阵子,我经不住菲菲的软磨硬泡,终于跟她继续回到以前到处疯玩的状态。[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5 1 7 Z . c O m]

菲菲的父母突然想见见我,这事让我很发愁。从鸡头那借了点钱买了一套新衣服,又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我以前的衣服都流里流气的,头发也是金黄的,好像那个年代的混子都这打扮,似乎不染点颜色就是农民。

菲菲的母亲成天忙着玩股票没时间管她,她爸爸在家里接待的我。她爸爸挺凶,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总觉得他比山屁哥还有气势。

可能菲菲提前说过了我的事情,她爸爸并没有多问,就是打听了一下我的家庭。胡乱对付了几句,我没有撒谎,没想到老爷子挺欣赏我的直率,居然乐呵呵的拿出一瓶古井贡跟我喝了起来。

那瓶酒据说藏了很久,封口处淌着黄色的黏黏糊糊的液体,不过让我喝有点浪费。我除了能辨别出两块钱与八块钱啤酒的差别以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但是人家说好我就说好,有模有样的陪着她爸爸一起聊。她爸爸以前是当兵的,她爷爷还获过勋章,据说抗美援朝的时候杀死过不少美国鬼子。

可能她爸爸很久没跟人喝酒了,喝着喝着就来了血性,跟我谈起他当年横行的故事。有了话题我也忘乎所以,开始吹嘘自己的经历。

就这么互相吹着捧着,我跟他喝了一瓶白酒加上七八瓶啤酒。别说,我的酒量见长,喝个半斤酒还真不当回事。不过也不能掺着喝,我首先就喝高了。

她爸爸也喝的差不多,准备散席结束,结果这时候我出了岔子。

我给她爸爸倒酒,老爷子刚吐完,死活不肯再跟我喝,我也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的邪,举着酒瓶子就说了一句话:“喝!不喝你是我孙子!”

孙子没认成,桌子被掀了。她爸爸当时就把我踹出去了,甚至没让我来得及穿鞋。

就这样,我第一次见女孩子的家长匆匆收场了。

后来她母亲知道了这件事,也反对菲菲与我交往,还给她申请出国。也不看看自己女儿是什么材料,中国话还没说顺溜就想去外国混,当时我没在意。

不过我忘了一件事,有的时候说话不用嘴的,用钱一样可以说。菲菲被关在家里一段时间后就去北京参加语言班学习,随后去了法国。我的传呼号一直没改过,甚至以后有了手机也一直给传呼交费。但直到服务台关闭,菲菲却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听说她找了一个上海的男人,大她十多岁,两人在法国定居了。我不知道那个爱华随身听她有没有丢掉,那是我唯一送过她的礼物。

天佑我们 第十章 订点

(更新时间:2006-9-14 17:50:00 本章字数:3615)

失恋没什么大不了,我就是这么安慰自己,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用啤酒安慰自己。

菲菲的传呼被没收以后,我就知道没什么机会了。东子跟和尚一直安慰我,鸡头这个畜生搂着我的肩膀居然还哭了,“阿峰,当初就怪我。”

“怪你什么?我自己喝酒说胡话,没你什么事。”我推开鸡头,奇怪的问。

鸡头狠狠砸着桌子,懊恼的说:“当初我他妈要是把菲菲领出去赚钱的话,她家里人绝对没有机会把她关起来!”

我差点被啤酒呛死,连骂他的劲都没了。跟这群人在一起,日子总是这样无所谓的过着。

老K也知道了这件事,把我狠狠的损了一顿,最后他说:“菲菲的家里不是觉得你粗鲁,是觉得你没钱。如果你有的是钱,就是真让她爸爸当孙子,她家也会同意。”

还他妈粗鲁,我笑着白了老K一眼。不过想了想,确实是这回事。我小姨夫是进出口公司的,每个月能赚万八千的,回家的时候他总打我小姨,但是我姨姥根本没说过什么。只要人家肯往家里大把大把的摔钱,就算女儿受点苦也无所谓。

不过我当时没什么赚钱的道,台球厅老板每个月让我抽点水,大约几百块就不错了。等吧,我相信自己早晚能赚到钱。年纪就是这样,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搞钱。

那时候我已经领完身份证,再犯事的话一样被判,所以一般能推掉的事情我都推。在道上混,如果想多过几天好日子,脑袋都得聪明点,慢慢我也学会找兄弟跟人家谈判,尽量不动手。可能是老天保佑我,虽然小事不断,不过再没有类似与太子那种让人头疼的麻烦出现。

有一天,东子青着脸突然拉着我:“峰哥,我弟弟出了点事,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他妈哭了。”

东子是我最信的过的哥们,可能由于他脑袋缺根弦,不过谁都喜欢这种能拼命的人。“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有事还跟我客气?”我摆出仁义的面孔,捶了东子的胸口一下,随后打电话通知那些哥们,堵了几辆出租车浩浩荡荡赶去了他弟弟约定的地点。

东子的弟弟在一家游戏厅外面等着我们,看到我来了就跑过来喊“峰哥”。东子曾带着这个小家伙来我家吃过两次饭,不过我不喜欢他那种油腔滑调的样子,只是应付应付,没真正深交过。正好我没带烟,就让他去旁边先给我买盒长箭。

东子的弟弟把烟塞给我的时候我发现他并没受什么伤,起码也是个男人,不至于被人骂两句也哭。挺奇怪的正想问问到底出什么事,结果那小子没等我问就带着东子就冲进了游戏厅。

两三分钟后,东子把一个高中生揪到我面前。那小子比东子至少高出一个头,我真纳闷他怎么这么乖,任凭东子拽他的头发没有一点反抗。这大概就是我们吵着嚷着要出来混的原因,挺着胸口看人低三下四,这种滋味病态的刺激。

发现我是带头的以后,那个学生居然给我跪下来了,哭着说:“大哥,我错了。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千万别动手啊。”

当着街面来往行人的面,他跪的很干脆,这让我有些无法接受。大白天的,游戏厅里的人不住的隔着玻璃窗户打量我们。遇见这种憋货,我们从来不留情。不过这小子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痞子,校服洗的干干净净,我叫来东子的弟弟问原因,结果差点把自己气疯。

“我刚才在这打游戏机,这个狗崽子跟我要烟抽!”东子的弟弟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狠狠的骂着。

我看见东子的弟弟抽的是“八旗”,八角钱一盒,一根才四分钱。我他妈打车来还花了几十块呢。

当时我的脸气的有点扭曲,东子看出来我生气了,暗示他弟弟就这么算了。结果他弟弟不上道,冲上去狠揍了那学生一顿,还骂骂咧咧喊出口号:“我他妈的就烦别人跟我要烟!”

我正准备抽烟,那盒长箭放在手里愣是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抽。看在东子的面子上,我忍了。

东子弟弟下手不算重,我把那个学生拉起来之后他也不敢继续动手。我拍了拍高中生身上的灰,说:“以后老实在学校呆着,别在游戏厅混,也别跟不认识的人要烟抽了。”说完我顺手把那盒长箭塞给了他。

我猜那个高中生一定以为我是怕他报警,所以才用烟讨好他。随他怎么想吧。高中生哆哆嗦嗦的点了几下头,转身就跑掉了。东子的弟弟要请我们去他家吃饭,不过没有一个人答应,支吾了几句,我带着哥们回到了台球厅。

东子的后爸对他不好,弟弟才是后爸亲生的,日子过的挺苦。每天他都跟我在拉面馆里对付着,我要是不喝酒,他都不好意思点。

那事过去以后我给了东子一条新皮带,菲菲从他爸爸那里偷给我的,据说上千块。我没有西装,所以用不上。不过我没有告诉东子皮带到底值多少钱,如果诚心给朋友礼物,我想还是不要用价钱来炫耀,否则一切都变了味。

平静了没几天,二郎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帮忙。他班里的一个女生被周围一所大学的大学生看上了,那个大学生找到二朗学校,让女生的男朋友自动放手。

女生的男朋友叫张冶,是二郎的同学,一点没有男人样,居然吓的答应了人家。

二郎看不过去跟大学生吵了起来,准备替自己的同学出头。张冶窝窝囊囊的同意后,晚上还没放学就提前请假跑回家了,甚至都没告诉自己的女朋友。

这些私立高中和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是这样,平常假仁假义说的挺好,真出事的时候,跑的他妈的比兔子还快。

二郎让我帮忙,我当然没话说。我当时没把大学生放在眼里,就带了四五个人去。为了不给二郎惹祸,我们甚至没带家伙,结果这事让我挺后悔。

他们下晚自习已经是六点多了,天也黑透,我跟东子几个人在校门口对面的小卖店抽烟。二郎还没出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一群小伙子在不远处下了出租车,看样子不是高中生,八成是那群来惹事的大学生。其中有个傻逼还穿着运动服和足球鞋。

“操他妈的,又不是来开运动会。”我忿忿骂着,提醒其他人留点神。

二郎电话里告诉我们订在七点,“这群家伙挺有心眼,提前跑来看看地形。”我正犹豫要不要冲上去的时候二郎忽然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那群大学生认识二郎,抽出几根木棒就冲向他,我马上从卖店里捡起一瓶啤酒就迎了上去。

冲的最快那小子不认识我,也没防备我,结果让我迎面一酒瓶干倒了。没等我看清楚砸的严重不严重,东子他们也冲上来,一个个的还都给我玩飞腿,也不知道从哪学的。

有个大学生个子挺高,当时我有175公分左右,他至少有185公分。他的棍子被我踹掉以后就跟我互相揪着领子对砸,一人一拳,也不躲。

我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这么文明又野蛮的方法都想得出来。不过周围已经围上很多人看热闹,好歹也自称是个职业混子,怎么能被学生打怕?我当然不能丢了面子,只能硬挺着。

那杂种力气比我大,我的眼睛都被血溅上,只觉得四周风平浪静,所有的声音都在凝固。这种情况倒不是看谁力量大,就看谁能扛,先怕的那家伙就是输。

混,就是看谁能扛。

就这么互相砸了十几拳,我甚至都没想过去踹他下阴。这家伙的虎劲终于过去了,看着我满脸的血他也有些害怕,突然推开我就想跑。我一脚就从后背把他踹倒,转头找了一圈不由哀悼起来——二郎念的私立学校确实有钱,满地居然没有一点砖头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旁边举了一辆自行车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可能是吃亏或者丢人了,我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了疯一样冲到其他人那里继续打。

很快,那几个大学生都被放倒了。只有那个来参加运动会的家伙精明,偷偷的扭头就跑。

我小学是校队的,练短跑和三级跳,念职高的时候百米速度也保持在12秒以内。推开人群我就开始追那个穿运动服的家伙。追出五六百米我就岔气了,运动服还在继续跑,转眼就不见了。

回去以后那几个大学生还挺有种,一个个都不服气。跟我对干那家伙让我挺欣赏的,我告诉他:“想扎刺就明天继续来,那个女生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泡。”

那家伙脾气很暴,抹了几下脸上的血:“谁不来谁是孙子,操你妈的,明天你等着!”

二郎抬手又抽了他一嘴巴,我拦住了他,“就这么样吧,让他们走。”

那群学生一个个搀在一起,灰溜溜的逃出后,我才想起来追运动服的事情,气喘吁吁的开口就骂:“我操,干过那么多次架,第一次遇见比我跑的快的。”

二郎当时就笑了,也骂:“废话,被你逮到就是个死,人家生命潜力都爆发了。等以后你参加全国运动会,让东子他们在后面拿刀追着你,你肯定能破世界记录。”

东子马上发誓不敢这么做。

大家笑一笑就这么过去了,晚上二郎请客,我们找了家饭店没命的喝着酒。忽然二郎接到那个女生的传呼,回电话的时候女生告诉我们大学生约好明天晚上再来一次,让我们等着。还说让我们多带几个人,免得到时候被打的不认识家在哪里。

我抢过电话就骂:“告诉那群废物来了就别跑,我他妈的要是让他们竖着回去,我就跟他们一个姓!”

天佑我们 第十一章 请客

(更新时间:2006-9-14 19:25:00 本章字数:4062)

挂上电话后我挺来气,拿着家里的钱不好好念书,为了个女生到处惹事,这跟不孝顺父母的败家子没什么区别。

我的外甥小文强前一阵子刚刚死了,眼癌转移。死的时候浑身都发青,难受的喘不上气,瘦的没有人形。医生说是骨癌,因为发现的晚,所以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并且告诉我,在他住院的时候家里人居然没有二十四小时看护,有时小家伙疼的大哭,直到惊动了护士才能得到照顾。

小外甥死的时候刚念初中,在北京动完移植手术后一直不让我看他的右眼,那只眼睛换成狗眼,看起来总是别别扭扭的。他的同学总嘲笑他,小姨告诉我之后我想去修理那群小鬼,不过我的小外甥不让我这么做。他说:“我好好学习,以后赚很多钱给妈妈,不再让爸爸回家耍酒疯打妈妈了。我还要给姥姥买一辆小汽车,咱去草原玩,你帮我开,好不好?”

每次我小姨被打以后,他都这么说。我拍着他的头答应他:“我马上就去学开车,以后带着你和家人去蒙古玩。”他一直喜欢那里,想到那里去买奶茶。

其实羊奶茶并不好喝,不过小姨以前去蒙古的时候没有机会喝,偶尔抱怨的时候被小外甥听见了,从此他就一直希望能找到奶茶给妈妈。

在学校他学习也是最好的,不像我只是靠小聪明混日子,我的小外甥放学以后基本就在家里看书,我要带他打电动都不去。

他死了以后我也想过自己,或者我好好学习的话,父亲也会高兴吧?他做完手术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晓峰的考试成绩怎么样了?”

可惜我彻底让他失望了,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遇见那些不用心学习的学生都很生气,有的孩子想好好念书报答父母却没有这个机会,而他们和我,却白白放走了这些。

小外甥烧三七那天我去了,殡仪馆烧纸那里都有念咒的家伙,大概就是跟超度差不多。当时那个人说我小外甥名字太硬,会克父母,死了也好——文强与当年流行的上海滩的主角名字一样。

我把买给小外甥的葡萄酒在地上砸碎,端着碎瓶口说:“滚,你再逼逼一句废话,我把你一起烧了。”

虽然姨夫每个月都会给家里钱,但是大多用在姨姥和小外甥治病那里。小外甥的衣服都是捡我以前剩下的穿,辅导书也是我的那几本,他挺喜欢喝葡萄酒,都是我偷着给他喝的。

那个念咒的说:“你打扰了我的法事会不得好死,死者的鬼魂也会混缠着你。”

我登时就笑了,从我决心出去混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得到‘好死’。至于小外甥的鬼魂,如果这样能让他来见我,我可以天天来砸这个嘴贱的家伙。

小姨夫怪我多事,把我拽到一边准备向做法师的人道歉。我冲上去就把那家伙踹倒了,“快他妈的给我滚!再罗嗦我把你舌头搅烂!”

那家伙灰头灰脑的跑掉了,一路上不停的诅咒我,小姨夫铁着脸骂我:“晓峰,你他妈的滚回家去,来这诚心给我捣乱?”

“我到哪用不着你管!”我对他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冷冷的顶撞说。

“我看你小,我不爱揍你!”小姨夫推开了旁边的人,挥着拳头冲我吼。

“要是我再大几岁,我早把你腿敲折了。你儿子怎么死的你知道,要不是耽误了,他至于走的这么早?你别以为有点钱就能跟我废话,我他妈的从来没把你当姨夫。要是我再知道你打我的小姨,我非把你手废了!”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纸上一起烧给了小外甥,我想他一定不会介意再穿一次我的旧衣服。

虽然我觉得自己没错,但是姨姥却从此把我视为仇人,不再让我进她家的门。过了一段时间小姨也离了婚,她去南方之前让我有空去上上香,我发现她身上有很多淤痕。

这个世界多奇怪,有了钱一个人就可以随便打自己的家人,有了钱一个人就可以不顾自己儿女,有了钱,一个人甚至可以任凭自己的儿子在医院等死。

二郎把筷子丢在了地上,不屑的说:“我去找人,你们不用担心。”

我没反对,也没赞成。

他能找什么人?打架那时候我亲眼见到他出来时身后也跟着几个同学,不过动手后,那些人只站在远处看,用句形容词,就是“别人操逼他起哄”。

第二天二郎说找了几十个同学,我随口问了问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来不来,结果张冶居然又请假跑了。

我和东子琢磨很久都琢磨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土鳖还能泡到女孩子。我总以为,男人的好不是体现在脸上、兜里,不过似乎大多数女孩子想法与我并不同。

中午的时候我又跑去二郎的学校,当时二郎不在,我找到了那个女生。

挺不错,打扮的像个淑女,白白净净的,侧脸有点像菲菲。

女生有点害怕,眼睛一直躲着我。我笑着问她:“我也不想打场冤枉架,你到底想跟谁?”

她磨蹭了半天才回答:“我没说喜欢那个大学生啊。”

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个老师模样的年轻人气冲冲的跑到我面前:“这位同学,把烟掐了,学校里不准抽烟。”

我有些蒙,张嘴反问:“刚才我看见几个老师也在走廊里抽烟,怎么没看见你出来当正义使者?”

那位老师被我顶的有些生气,“你哪个班级的?”

“不是学生,我现在挺烦的,你赶快走,行不?”我不喜欢他趾高气扬的模样,故意不屑说。

打量我几眼,老师瞪眼说:“你这人怎么一点也没教养,家里人死光了没人管你?”

我眉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阵痛的感觉让我有些厌倦,我扭头问向女生:“他是干什么的?”

女生垂着头说:“新来的老师,你把烟掐了吧。”

年轻老师听完很得意,眼睛翘的高高的。

我随后把烟掐了,瞥了瞥东子,他马上又给我点了一根,“我告诉你,我不是没教养,只是有的人说话我不愿意听。冲你刚才那句话,我就是把你嘴扇歪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我把烟吐在了他的身上,抬手指着旁边的楼梯,“以后会说人话就好好说,不会说话就把嘴当肛门一样堵上。”

东子掏出了裤兜里的匕首,那个老师浑身颤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走开了,我当时真想把他拽回来揍一顿,这种德行的家伙八成都是靠关系混进来的,纯粹糟蹋别人的孩子。

本来我也想骂骂那个女生,不过回头一想,就连我这样的人也会有菲菲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也不能不让土鳖张冶自己当光棍。

于是我让女生跟我去大学找那个扎刺的家伙,她挺害怕。我告诉她:“如果这事闹大了,你男朋友一定被开除。”

想了想,女生听了我的话,带我一起了去大学宿舍。

其实她对象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二郎掺合进来。

那所大学我去过一次,以前学校组织参观的。记得我还羡慕过一段日子,发誓也要去那里上学。

下辈子吧。

修鬼他们接到传呼也来了,大约十来个人,还有几把刀,吓唬吓唬而已。

女生看见修鬼给我刀的时候吓哭了,一直要拉我回去。我当时觉得她挺可爱,趁机会拉着她的手安慰:“不会惹麻烦的,就是吓一吓他们。”

耽误很久,女生才掉完了眼泪。

路挺熟,她带着我们直接找到那家伙的宿舍,我甚至怀疑她来过这里到底有多少次。女孩子想要撒谎,男人根本没办法揭穿。在她们嘴里,任何理由都能找到理由支持。

宿舍里也有不少人,午休的时间都躺在床上。进去以后我首先认出了运动服,那小子马上跳起来,看样子想干我,不过只是“看样子”,起码他手里的拖布没有什么用。

女生跑到中间,拉起了那个缠着她的家伙解释说只是来谈谈的。说实话,那家伙长的挺“隔路”(就是让人看着不顺眼),昨天我还真没注意他。

可能以为是自己地盘,那小子说话挺叼,问我:“来装逼的?小样,还送上门来了。”说完吐了口痰,

我最烦别人冲我吐痰,抽出刀就冲上去了。那小子登时就腿软了,女生把我拦住了。隔着女生,我把刀子狠狠插进了身旁的衣柜。

床边那些咋咋呼呼的家伙全老实了,我告诉他们:“打起来我就是蹲几天,你们这群孙子都得被学校开除。到了社会上,看我能不能玩死你们!”

有个胆子大的家伙依在床头说:“开除就开除,大不了不念了。”

东子和修鬼没让他继续罗嗦,一人一个电炮(用膝盖撞)把他放倒了。和尚那个倒霉样跟真怒了似的,拿出刀假装要去砍,被女生挡住了。要不是他后来自己解释,我还以为他的振作起来了。

这下安静了,我把那家伙拽到寝室门口,虚张声势的喊:“你现在去把人都叫来,不说让我们多带几个人吗?就在这干。来多少我捅多少,我肯定把你先废了!”

那小子哆嗦的样子像个自慰器,连连摇头说:“兄弟,算了吧,不敢了。没什么深仇大恨,别闹大了。”

我心里觉得真是胡闹,走廊里静悄悄的,旁边寝室的门都虚掩着,却没人出来帮忙。“以后别装逼了,要是再缠着这个女生,我心情好就把你腿卸下来!”

真让我卸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动手,不过还好,至少这种恐吓有点作用,屋子里的人全都点头答应。然后我告诉他们想扎刺就去某某某街找我,我外号太子。地方是我胡编的,太子哪都有,每条街都能找到几个。我不傻,没必要留个名片交朋友。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二郎知道以后还说我不够意思,不带着他一起去。

后来那女生请我们吃了一顿肯德基。当时东子挺逗,当女生的面说人家太小气,解决这么大的事才请吃顿肯德基。

女生特羞,她说:“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去哪里,要不你们自己点,去哪都成。”

东子憋屈半天才说:“怎么滴也得去麦当劳吧?”

在他眼里,可能肯德基没有麦当劳高档,其实两个鸡吧炒菜——一个鸡吧味。

女生还真请我们去麦当劳了,东子发现那里的汉堡比肯德基的小,挺牛逼的说:“看吧,高档的地方东西都小!”

我当时问鸡头:“小姐的档次是不是也这么定的。”

鸡头想了一会,告诉我:“你不说我还没发现,确实有点联系。”

女生听完脸都红透了,就像红富士苹果,我真想咬一口,不过知道人家看不上我,就这么算了。

天佑我们 第十二章 红棍

(更新时间:2006-9-14 19:25:00 本章字数:3305)

红棍是个很野的称呼,那段时间香港电影里总冒出来这个词,听起来挺装逼。据说香港那里都这么分:香主——元帅——红棍——纸扇——草鞋。

红棍就是金牌打手。如果真这么算,我可能连草鞋都没穿上。不过其他人不这么想,尤其是东子,成天边看着蛊惑仔边叫嚷着要当红棍。我有时候真想拆几把拖布让他扛着,喜欢涂什么颜色就涂什么,各种棍子。

鸡头听完东子的话一直傻笑:“你们这些人真他妈无聊,没事争这些东西。有个屁用!”

东子没给他面子:“废话,你是淫棍,没人能争。”

自己闹一闹就算了,可惜在外面他们也这么疯。那时候有个叫土豆的家伙混的挺好,干了几次架,在桥头一片有点势力,也是跟着山屁哥混的小弟。

有次晚上去喝酒,在大排挡里面的桌子我们凑在一起,东子喝了几杯就管不住嘴,吹牛说:“以后我就是转盘的金牌红棍,见谁灭谁。谁要是出事都告诉我,不找我帮忙就是他妈的看不起我。”

正好土豆也在那里吃饭,觉得话有些刺耳,踹翻了凳子趴在我们的台面上,“你谁啊?真他妈能装逼,我怎么就觉得你是个废物?”

我见过他几次,他也知道山屁哥对我还不错。不愿意闹的太僵,我站起来讲和:“喝点酒吹吹牛,你还当真了?行啦,行啦,你回去继续喝吧。”

土豆还算给我面子,笑着指了指东子:“以后嘴老实点,别让外人听见了笑话我们转盘没人。”

东子当场就火了,拎起酒瓶子想干土豆。我在桌子下面踹了踹鸡头,他马上搂住东子的胳膊,“都他妈是自己人,喝点酒别瞎闹,让山屁哥知道了把你们舌头都塞回嗓子眼里。”

我也冲东子挤挤眼,还好这小子肯听我的话,强忍着坐了下来。土豆满意的靠在我的肩膀,“阿峰,好好管管那小子的嘴,晚上的酒钱哥们付。”

“不用了,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以后火气也小点,都跟山屁哥混的,别总翻脸。”东子被骂,我当然也有点挂不住脸。土豆没在意我的话,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桌子。

本来以为事情就结束了,结果几天后东子在外面遇见了土豆,两个人谁看谁都不顺眼,就跟大酱与见麻酱一样,非得看看谁颜色深。

那天土豆带了几个人,东子只有自己,互相瞪可几眼就开打,当然东子被揍了。

当天晚上我就想干土豆去,不过这事让老K知道了,他特深沉的告诉我:“这种事你不能出头,应该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

山屁哥总去外面玩,找不到他的时候都是老K管我们。没办法,我让和尚他们天天跟着东子一起走,再出事有个照应,一切等到山屁哥回来后再算账。

土豆这家伙可能脑功能不全面,打完人还不老实几天,居然大摇大摆在街上横晃,四处说东子被他教训了。

吹吹牛逼败败火可以,小孩子刚出来混,总以为把别人打一顿自己就是英雄,但是也不遇见谁都这么说。东子终于忍不住,没告诉我就领着和尚他们找到了土豆。

道上的人都说天有眼,土豆正好落单,结果被东子狠揍了一顿。

这事情就这么开始了,前前后后两个人打了五六次。后来老K警告过他们不许带着兄弟打架,于是由群殴变成了单挑。不过谁也没动家伙,下手也不算狠。

虽然没有划分那些名份,但是家法还是有的。老K让我尽快解决了这件事情,免得山屁哥回来以后生气。

对于这种小争斗,家法就是安排一个时间让两个人好好打一场,打过以后一切恩怨都结束。谁要是再挑事就是看不起山屁哥,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什么事都得有规矩。东子是我的哥们,你也是我的哥们,老K让你们单条一次,以后别让我难做。你也知道,虽然东子被打在先,但是我一直没出面护着他。”我把土豆约了出来,转告了老K的意思。东子也在场,两人都说听我的安排。于是周末的晚上,我找了一个学校的操场让他们男人对男人的干一次。

那时候去了不少人,很多都是入道很久的老人(辈分老,不是年纪老),他们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这事很少发生了,一般人不会去争这东西,都考虑怎么赚钱,怎么找后路。只有我们这些年轻人才无聊到搞这些玩意。

想起来有些可笑,我年纪也不大,不过好像比其他人要成熟一点,可能脑袋没用到正地方,都用这上面了。

八点整,我们把学校的大门挡住,在操场中间给他们两个留了一片空地。那架势跟擂台差不多。

我宣布开始的时候,东子和土豆居然不好意思动手。可能周围人太多,而且都是自己人,被看热闹的心情并不好受。

我挺生气,这两个贱种没人的时候天天整,给他们机会光明正大的打,结果又装纯洁了。

我走上前,一人给了一耳光,告诉他们赶快打。

土豆岁数比东子大,首先走到东子前面,轻飘飘的打了东子一拳,跟摸姑娘胸脯一样没力气,嘴里还挺有礼貌的骂了一句:“我操你妈。”

我活到现在也没见过有那么客气骂人的,要不是知道其中有过节,别人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在闹着玩呢。

东子也回了他一拳,同样软绵绵的,当然也骂了一句:“我操你妹妹。”

东子的声音更小,像朗读课文一样。

当时周围的人就笑了,一个兄弟拉住我笑着问:“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讲相声的吧?”

东子和土豆也忍不住笑了,但是,我却想哭了。

我又走上去抽了两巴掌,一人又踹了一脚,大声骂着:“都把鸡吧放裤兜里,快点打!”

可能我踹的狠了一点,两个人马上都怒了。土豆是对着我怒的,东子是觉得土豆对我发脾气才怒的。就这样,两人真的干了起来。

没什么好形容的,开始还站着打,不一会就滚在地上打。

其实打架特累,几分钟两个人就停手了,躺在操场上像死鱼一样喘着最后几口气。

发现差不多了,我把他们都扶起来,告诉他们互相握手,以后继续做兄弟。

周围的人看到他们握手以后都散了,我带着土豆去喝了一顿。毕竟他不是我这一小撮,当作赔礼。不打不相识,酒桌上土豆跟东子很谈得来,两个人互相承认自己的错。后来我跟他处的不错,有事喊他的时候都好使,当然,我也帮了他不少忙。

东子挺窝囊,打架的时候把脖子扭了。一想起他和土豆对骂我就乐,弄得他很久都不骂人。

喝完酒以后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东子告诉他:“以后别再瞎逼逼当什么红棍了,咱这片的狠人不少,真的惹了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土豆是自己人,你们闹一闹就算,要是跟别人结下梁子就麻烦了。你自己明白,除了我以外没别的人能帮你,我现在也没什么能耐。”

那时候市里的红灯区管的严,我家附近开了不少场子,挺多混子都来踩点,这个红棍还是不要当的好,真打起来,就我们那几个嫩手,还不够人家填牙缝的。

东子挺听话,保证不再当红棍了,不过突然决定要当纸扇。我想了想,这主意也不错。摇摇扇子总比拿棍子要安全的多。

山屁哥回来后也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我一直没有出面,他比较满意我的沉稳。于是决定让我换个场子,把一家社区交给了我。

所谓的社区就是赌场,只是换个称呼而已。

那家社区看场子的家伙结婚了,不想继续混下去了。那时候山屁哥的势力还没坐大,一些上了年纪或者有了家室的人都会脱离我们。毕竟是兄弟,山屁哥从不勉强他们。没有工作的兄弟他会给安排一份,大概都是司机之类。如果结婚的,山屁哥会主动劝他们离开。有家有室办起事情来自然会有顾虑,而且安家费也要很多。

当时山屁哥没有太多的见不得光的生意,所以也不担心有人出卖他,所以兄弟离开并不算什么大事,

知道这消息后我乐了好久,社区的油水大。每桌都抽钱,虽然指派给我的那家地方不大,不过总比台球厅好,当然,也比台球厅乱的多。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是老天保佑我,一直平步青云。偶尔会对着镜子着迷自己摆出的大哥模样;偶尔会学着山屁哥或电视里黑社会人物的气派,对着凳子椅子指手画脚,这些都让我觉得兴奋。虽然有时候自己幼稚的脸蛋配不上那些台词,有时候故意摆出的架势很可笑,不过人始终还是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吹着口哨、拎着砍刀,这就是我在家里最常做的事情。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三章 赌档

(更新时间:2006-9-14 19:26:00 本章字数:2962)

混在道上捞钱,不外乎黄赌毒三种。

黄很好解释,以前北方是全国的黄流中心,不过现在已经转到南方去了。大多各种声色场所都有这种买卖,档次越高的地方价码也越贵。鸡头就是靠这行为生,一般圈拢到几个不错的妞,带出去半年就能弄十几万回来,指的是他自己留下的,其他的不算。做这行的人大多被叫做“妓头”,可能鸡头觉得不好看,给自己换了个“鸡”字。

当然,也有单独干的。有一些放妓的人主动联系老板,他们手里控制着一些比较纯的货,学生之类。一般来说,这种比较贵,出一场上千,不论长相。人都是这样子,总想糟蹋干净的东西,却忘记了自己本身就是最肮脏的玩意。

这次回来的时候鸡头打了一条金项链,大拇指那么粗,下面还挂了个金牌。“操他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加奥运会发的呢。”这是和尚的原话,看起来他有些嫉妒。

毒就花样多了点,不过白粉那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玩起的。至于冰毒、摇头丸之类的东西都是从南方或者境外那边进的货。运来北方不难,铁路那些破烂仪器就是检查一下易燃物品——没人傻到抗着几斤炸药来保护自己。干这行的就怕被人盯上,警察的线人很多,所以现在运货的基本都是生面孔,一个个打扮的像个学生,其实比谁都老到。

在大麻之前比较流行扎针,差不多都是从医院弄,黑市上的货太贵。当时医院管理不算严,很多病人都害怕有什么后遗症不敢打杜冷丁,只要跟医生混熟,他会透露每天有多少针被退掉。原价几十块,从医院收两三百块一支,我帮老K买过几次。

挺可笑的,买那些东西的时候病人比我还要害怕。有一次一位大叔居然不要钱,直接把东西塞给了我,还求我不要张扬出去。

赌博除了看场子收费以外,有的时候自己人也去下套。那些吹嘘出来的出神入化的老千的我没见识过,这里玩的大多是麻将和一些简单的扑克。大一点的就玩斗鸡,一人三张牌。根据豹子、同花顺、一对之类的依次比大小。有的时候有封顶,有的时候没封顶。一块钱底的话,一局也有下注下到上千的时候。如果是十块钱底,如果没有个几十万块就别来丢人了。

有天晚上,一个出租司机拿了两万多块,就一局牌,输光了。这家伙也算痛快,扭头就走出了门,仿佛没发生一样。至于他有没有躲在家里哭就没人知道了。赌钱这东西与人品一样,打眼就能看出一个人是否爽快。

我那里一共八张麻将桌,还有五张扑克桌。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玩大的都去里面的包间。说起来,条件还不错。

当然,也有很多老千来骗钱。只要小打小闹不惹人注意的话,我基本不去管。如果千的有些离谱,只好请出去了。

有一次一个老家伙玩斗鸡摸了三张J,结果有两个年轻人一起下套,死活不肯开牌,一直下注。结果老家伙身上的钱都下光了,没有本钱继续投下去。一时想不开,脑血栓,死掉了。

真他妈晦气!我这辈子还没摸过豹子,如果我换作他,估计也能找个地方上吊去。人命太脆弱,各种死法猜都猜不到。警察来问话的时候,我说老家伙是生气气死的,人家还不信我。

说起来这个死的还不算冤,山屁哥另一个社区里的事情更可笑。一个老娘们运气不错,三家闭门的时候自摸清一色,结果兴奋过头,心脏病,死掉了。

鸡头知道以后很不屑,“操他妈的,她要是自摸个大四喜,是不是还得重新活过来再死两遍?”

我想一想,确实没错。如果是十八罗汉,估计她得反复死个十来次。我们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那些出千的人大多会留点钱封我们的嘴,我也没必要把客人赶走。人都是这样,越输越想赢,第一天亏进去一万,第二天就想拿回来两万,结果往往还是继续输。

一个字:贱!

两个字:真贱!

不继续说下去了。和尚可以一直说到十三个字,而且从来不出错。偶尔说少了,他也会在后面加上一些“啊”、“啊啊”之类的话。

换场子以后鸡头总来我这溜达,这小子对赌博挺热心,不过我的兴趣不大——打麻将太累,打扑克又一直输。那些混在社区里的人玩两副扑克,没等打到结束基本都能猜到对方剩些什么牌。有次我跟一个司机坐对门,我手里还有十多张牌的时候,他突然指着我左面的三张牌喊:“把那三个A砸出来!”

我顿时一愣,还以为他有特异功能呢。后来发现这些人基本都记牌,不过也好,拼运气吧。

人动什么也别动感情,谈什么也别谈钱,这话不错。不管多体面的人一进了赌场就变了样。赢钱的人面上泛红光,输钱的人泛青光,输光的人不泛光,满脸都淌油。有空仔细看看这些嘴脸,日子过的也算不太无聊。

在社区的日子还不错,每天收钱以外就是看热闹。扫地、洗麻将、买扑克等等事情都是其他人做。不过偶尔有外来人赌博的时候我们就得留点心。

有一次大半夜的,一个面生的家伙趁别人有点困,码牌的时候总在自己那里留四张好牌,都是中发白之类。

我们那里暗杠中发白最小的局面也是一家掏十块,这样子这家伙基本都保持不输。手的动作挺快,换牌的时候别人都没注意。

当时我困的有些迷糊,鸡头的马子看出破绽了。

新马子,还是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的时候动作太单调,小小年纪肚子上就有了赘肉。

我困的一塌糊涂,戳了戳东子,示意他去解决。东子想都没想就抄起家伙,这种老千如果不教训的话,场子生意一定变惨。其实所有赌徒都是老千,挖空心思想从别人那里赢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东子冲上去把老千揪到了旁边,不过老千胆量也都不小,推了东子一把,老千反而开口骂:“操,黑店?我赢点钱你们就眼红?别他妈拿刀吓唬我,谁看到我偷牌了?”

我咧嘴轻笑:“大哥,你脑袋有病吧?跟你这种人还用玩证据?你做什么心里清楚,把赢的钱都赔回去,赶快给我滚。”

老千指着刚才跟他打牌的三个人,冷晒:“他们都没说话,你出来诈唬什么?赢的钱就是我的。”

“要钱不要命是不?不承认不要紧,咱到山屁哥那里好好谈谈。”我挥挥手东子当场就把他砍了,刀子割破肩膀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惨叫的声音就像被屠宰的畜生,不过没让我生出一点同情。我也是混饭吃,如果多几个他这种人,我也得饿死。

东子砍完一刀似乎来了劲头,提起刀还想继续干,不过被我制止了。谁知道这个老千有什么背景,立立威就可以。我把老千踹了一顿,随后给山屁哥打了个电话。过了几分钟门外就停下一辆车,山屁哥的弟兄把老千架上车,还笑着让其他赌客继续玩,一切看起来就像儿戏一样没有价值。

这个老千的运气不错,山屁哥看他玩的牌局挺小,两块五块的,骂了几句就放走了。如果是玩五百一千那种的,估计这小子的手指头一定被砍下来。

以前这事出现过,一个人玩扑克的时候偷牌,几个小时赢了十多万。被看场子的人发现以后交给了山屁哥,山屁哥亲自把他的中指砍掉了,别说拿扑克,就是抽烟都拿不住。

据老K说以前还有个家伙,混的不怎么样,跟山屁哥打扑克的时候没注意管理好自己的嘴,好像是不小心骂了几句。结果没过几天就被人家把手筋挑了,至今右手还是像半身不遂一样哆嗦。有的时候我觉得山屁哥有些太霸道了,不过反过来想一想,坐上了他的位置,谁都得时刻提醒别人:“我是老大,别想跟我平起平坐。”

这也算是一种悲哀吧。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四章 蓝色

(更新时间:2006-9-15 10:14:00 本章字数:3942)

由于管理社区,我的生活时间也彻底颠倒了。白天睡觉,晚上起床。这滋味可不好受。身体熬的似乎被掏了一个大洞,吃东西的时候不管是温热还是酸冷,落在胸口都会让我有些呕吐的感觉。

每天场子里地上的烟头至少有上千个,赌博的人大多揣着三四盒烟出门。那段时间我的脑袋都要炸了,整天睁开眼就像在云里飘,乌云。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我干脆把场子交给东子管,自己偷懒回家睡觉。那次他动刀子砍老千的事情被人告了,警察来搜过一次,不过幸好家伙都提前藏了起来。心有余悸,我把一些管制条例禁止的东西都放在家里,就东子那猛劲,给他一把菜刀都能当大炮使。

遭罪遭够了,我约老K出去吃饭,鸡头这小子向来是有便宜就占,厚着一张脸跟我们一起去了。

身体虚,我喝了几杯就无法下咽。鸡头嘲笑了我几句,突然说:“反正没事情做,咱几个去旱冰场玩玩吧?”

旱冰场我很少去,天生对那种不塌实的运动没有兴趣,我摇摇头,啐了一口:“累不累啊?喝完酒去那种破地方玩。要不去舞厅,要不去唱歌,你自己选。”

鸡头歪歪嘴,嘟囔:“我说你太嫩你还不信。舞厅都是老娘们,KTV的小姐更别提,一个个都他妈生过孩子了。旱冰场里面的姑娘全是学生,特纯。”

我突然想到了二郎学校的那个苹果,胡乱的点点头答应了他。

老K没跟我们一起疯,到了旱冰场以后他独自在旁边打台球,花球小球都是自己打,真他妈能摆谱。人家打一杆几分钟,他打一杆最少半小时。说好听点是有耐心,说难听点就是脑袋被水灌了。别说我了,就是鸡头都丢不起那个人。不过老K自我感觉良好,摆出的姿势乍一看还有模有样,绝对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有多菜。

“总不能两个老爷们扯手一起滑吧?”鸡头进去后笑着对我说,随后就把我丢在角落里,自己到处瞄妹妹,不一会他搭上几个女孩陪我们一起玩。虽然这几个女孩也算得上苹果,不过都是些冻苹果,干巴巴的,让人没有欲望。

有个长的不怎么耐看的女孩子慢慢挣脱了我的手,居然主动搂上我的胳膊。我扭着脖子扫了她几眼,心里说不出来的烦躁。

“你们玩吧,我有点累。”我冲女孩子勉强笑笑,自己跑到吧台那里唱歌。老K叫我陪他打球,我不忍心让他难堪,急忙摇头:“你自己打。从来都是在KTV唱,这次在这里玩玩,那么多人呢,没准我能感动几个。”

老K支吾了几声,“唱红孩儿的[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挺喜欢那首歌。”

难得老K能抒发感情,我捂着麦克遵照了他的要求。唱着唱着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菲菲,又重新点了一次。

结果真正的苹果出现了,圆圆的脸蛋,大眼睛,蓝色眼影,穿的什么忘记了,我只记得那双眼睛了,好像会笑,从心底笑。

她靠在吧台上的时候我心就有点乱,“唱的不错。”蓝眼睛拍拍手对我说。

这么大的人了,我居然有点结巴,一时间没回答她的话。

可能看出来我犯傻,蓝眼睛大方的问:“要不要一起滑?”

我挺虚伪的沉默一会,慢慢扯住了她的手。

她滑的挺好,那时候我感觉自己真在云里了,白云。

鸡头有点妒忌我,凑过来问这问那的,还想请蓝眼睛陪他滑两圈。我笑眯眯的盯着他笑,终于鸡头有些发毛,自己跑掉了。

蓝眼睛指着鸡头说:“他是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旱冰场闪烁的灯光都比不上她的眼睛,那些红红绿绿在这片黯蓝中完全失去了价值。蓝眼睛盯着我直楞楞的眼神,突然说:“再唱一次那首歌吧,我想听。”

于是我又唱了一遍。很奇怪,我居然想到了一见钟情这个字眼。我觉得自己有点晕,以前跟菲菲的时候没这感觉,总想陷在那双蓝眼睛里。什么都相信,什么也都不相信,透过眼角偶尔探进她的眼眶,我发现自己迫不及待想要保存这次意外。

唱也唱完了,滑也滑累了,我的手心湿乎乎的,自己都觉得丢人。蓝眼睛坐在旁边的栏杆上说:“挺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马上急了,牵着嘴角问:“有没有电话?有空找你出来玩。”

“我不是本地人,在这念书的。没电话也没传呼。”蓝眼睛回答的很干脆,干脆的让我有些破碎的感觉。

我把自己的传呼号给了她,假惺惺的说:“有事找我,多个朋友多份照应。”其实是我需要她照应才对。

我要送她,但是很不走运,她的同学凑了过来,跟我打了声招呼后便陪她走出了大门。

可能我发春的迹象太明显,老K也感觉到了。不过他劝我别想太多,一般住校生在学校都有对象。我不在乎。

被老K猜对了,蓝眼睛根本没再找过我。虚伪的念叨几天后,我说想练练滑旱冰的技术,带着鸡头开始泡在遇见蓝眼睛那家旱冰场里。

还好,过几天我又遇见她了。当时有几个痞子约她玩,她不答应。漂亮女孩其实麻烦也挺多。

我直接冲过去拉住了蓝眼睛的胳膊,对那几个痞子吼:“滚!”

这种场面是个爷们都不会滚,对方看了看四周,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之后立即骂起来:“你欠揍?没事找个地方自己趴着去,别到这碍眼。”说着说着这群人把我围在中间,那架势是准备群殴我。

打群架先打带头的,我把蓝眼睛推到外面,直接一拳把叫嚷的最凶的那小子砸倒了。旁边的人呼啦的开始打我,我一只手护着脑袋,一只手把着旁边的栏杆也没跑,盯着地上的那小子一直踹,

旱冰鞋份量不轻,那小子下场也挺惨,扑通扑通的声音连我自己听了都揪心。其他人打我的后背倒没怎么觉得疼。

鸡头挺聪明,把保安领来了。如果换成东子,肯定到处找家伙上来拼命了。

保安问清楚事情后把他们扣下,随后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或者报警的时候,我没说什么,扭头就往外面走。

那小子受伤比我重的多,打架要是占了便宜还是尽快跑的好。

蓝眼睛陪着我一直走到楼下,感激的非要把我送回去。家里有鸡头那一大堆破烂东西,不堪入目。没办法,我只能带着她跟我一起回到了社区。

刚进门东子就看到了我脸上的伤,跑过来就问:“峰哥,什么事?”

旁边的哥们发现我挨了打,一个个都吵着要回去寻仇。

“去哪寻啊,那个被我踹的小子没留下脑震荡就已经不错了。再说了,旱冰场每天这种事少不了,每个都去寻仇的话,人家保安赚那点工资多吃亏?”我大度的笑了笑,让东子感到很意外。

其实我是不愿意错过与蓝眼睛相处的机会。

不过蓝眼睛发现我是混子以后好像有点害怕,悄悄的站在了远处。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旁边,我连说脏话都不敢讲。

换了件衣服,洗了洗头,我带她单独去门吃饭。

随便吃了点,她也没说谢谢就要回学校。照那意思,她还是不肯与我联系。我死皮赖脸的送她一起回去,在校门口她就把我推回了出租车。

不过知道了她的学校,一切简单多了。我可不愿意跟那几个痞子一样死缠烂打,遇见她是件忘乎所以的事情,即使等着,候着,对我来说一样值得。

回到社会我便让鸡头去帮我打听,他在这方面路子野,我第一次心悦诚服,这让鸡头很自豪。

过了两天,一个女人输的正起劲,她老公突然冲进社区,把门摔的很响,看样子是个脾气暴躁的家伙。

我心情好没跟他计较,不过这家伙给脸不要脸,当场把女人从麻将桌上拽下来了,扇了几个耳光,还把台面前的钱都抢了回去。

我让东子去问问怎么回事,原来女人把他的存折偷了,取了不少钱过来赌。

他们自己家的事情我管不到,但是台面上有些钱是别人的,而且规定上了台面的钱没打到结算,谁也不许拿下来。

我说了几句好话:“大哥,咱这也有规矩。你们的事回家解决,你先放开大姐,打完最后一圈算完帐再走。”

有的人就不能对他说软话,一说好听的,他就觉得自己有理,自己谁也不怕。那个男人听完以后狠狠的瞪眼对我说:“什么规矩?我告诉你,我啥都不懂,偷我的钱赌就是不行!我管我老婆用不着你这种小崽子来插嘴。”

我还没回话,东子拿起板凳就从后面把男人砸了,我趁机从前面给了那家伙一个眼炮。

眼炮就是打在眉心那里。跟人打架,尤其是对方高大壮实,一定要先出手,打在这个位置的话对方八成都会愣半天。混子打架并不一味都是拼命,往往很多看似中用的家伙被小痞子暴打却没有还手之力,就是因为这些小原因。

那个男人身体特结实,东子一板凳没削倒,我打了一拳后怕他回过神,马上揪着他头发把他按住了。

随后叮当一顿乱踹,女人也来凑热闹,抓着我头发让我松手。毕竟是一家人,女人拼命般的一直挠着我的脖子。

我没打过女人,幸好有鸡头在,他可从来不惯孩子,噼里啪啦就把女人揍到旁边去了。

男人终于老实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大声喊救命,有点可笑。

周围的赌客都撤开了,这种场面他们常见,谁也没跑,紧张的盯着自己的牌有没有被弄混。在赌场里,没有谁比赌具重要。也许在很多场合都是这样,人的死活只是事后发牢骚的话题。

与女人一桌的其他三个人都说:“算了,钱不要了。让她走吧。”

我听完就把男人揪到外面去了,不过女人还是没放。

规矩就是规矩,还得给我打完。这事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我可不想破了例。

胡乱打了几把,女人匆匆就跑了。

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踹的太用力,脚崴了……

东子去医院买来一贴膏药,替我揉脚的时候,他奇怪的问:“峰哥,啥高兴事?脚崴了还咧嘴乐?”

我没回答,静下心的时候我脑子里总泛出那双蓝眼睛,很远很近。我很想摸摸那层扇动的眼皮,与藏在它们下面的那团蓝色比起来,身边的所有都变的平淡。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五章 追债

(更新时间:2006-9-15 16:23:00 本章字数:3282)

虽然成天看着人家赌,不过我们几个小子根本玩不起。

电视里的混子出手就上几万块,这曾经让我很羡慕。但混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明白那些故事多么虚假。不是每个老大都玩印钞机,也没有哪个政府主动贷款支持黑社会发展。

我还算不错,东子他们只是跟着我混日子,山屁哥很少找他们,自然场子的钱也没有他们的份。那个年代消费水平不高,他们每人一天两碗拉面,高兴加几个口杯,我还能负担的起。

社区旁边有个车队,都是跑长途的。可能是砍了老千那件事情让司机们觉得我这里还不错,于是他们总来玩。场子旺起来之后,周围许多客人也凑到这里。后来与山屁哥一商量,我干脆抬高了场地费用,把那些无聊来打发时间的老头老太太都送走了,场子里局面的价码全是大的。

由于玩的大,当然会有输红眼的人想跟我借钱。山屁哥把老K搬到我这里,不过显然更加信任老K,让他来放债。

当时的利不是很大,仅仅是10%。借一千,三天之内还一千一,三天以后按照天数来加。其实这已经够善良了。一般高利贷都把利加到本钱上,第一天一千加一百,第二天就是一千一加一百一。而且慢慢的还会翻倍。如果一个月还不清,还是选择跑路比较好。放债放的多的时候,老K大约签出去将近十几万块。再多我们不敢借,万一出点事情可担待不起。

有借不一定有还,我真后悔自己惹上这种麻烦——三天两头得去催债。结果终于让我碰上一件头疼事。

那次欠钱的是个中年汉子,我还记得他叫大狗,要不是在借条上写着用自己房子抵押,老K都不想借他。这家伙也是个混子,替老大办事扎了几个人,在监狱里蹲了很久。不过进去时大狗的嘴不老实供出几个兄弟,结果出来以后没人罩着,一般的厂子也不雇他。成天惹事,到处借钱喝酒烂赌。

大狗以前练过武术,年纪大一点的哥们应该记得很久以前练武挺时髦。那时候的教头就跟现在的黑社会老大一样,我舅舅小时候被别人欺负了,我一个亲戚就找了一个教头,抗着那些绑着红缨的片刀把居委会包围住。换到现在来说,相当于带着兄弟把警察局堵上。

只可惜那种场面现在不会发生了。听鸡头说新疆有一个老大挺猛,带着弟兄在警察局外面跟民警对射,愣是用火力把警察压制住了。仅仅风光一会,隔半天就被军警灭了。那些仿五四怎么能干过五六和八一,而且军警还动用了火箭筒。

当年可没这种差别,都是红旗下的人,办事讲究,出来混只动拳头,横行全靠一身胆量。

大狗就玩过几年刀枪棍棒,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门派,就算是他妈的太极,我也不想跟大狗切磋切磋。我当时让鸡头帮我催,钱不多,鸡头又会说话,应该没问题。

难得有人拜托他办事,鸡头兴冲冲的拍着我的胸口说:“阿峰,这些人里就你有眼光。这种事我最在行,以前没有哪个小姐敢偷着不让我抽钱。放心,一定利索的解决。”

不过鸡头鼻青脸肿回来时我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大狗跟小姐可不一样,没等鸡头罗嗦他就动了手,提着棒子追了鸡头半个山头。东子给鸡头洗了洗伤口,气愤的说:“他妈的,欠钱还有这么横的。我去要钱,不给钱我捅死他。”

我苦笑着说:“又不是你自己的钱,你干嘛这么生气。小心点,别捅大娄子。吓一吓他就行,不用带刀子去。”

东子不经意的点点头,结果这个愣头青自己一个人去了,被大狗又是一顿揍,他那小体格根本不够大狗玩。

别以为混这道的人身手都好,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因为狠才出名,跟那些真正会两手的人比起来还是嫩的多。

没办法,晚上我把朋友都叫到了场子外面,带着他们又去了大狗家。

大狗家在半山腰,一间小瓦房,院子里还养了几只鸡,看起来生活水平不怎么样。挺奇怪,越是穷人越喜欢赌,我还没听说哪个富翁去赌博输光的。大概是因为多一点钱少一点钱对穷人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靠着墙根等死。

大狗没结婚,跟他老父亲住一起。老爷子可能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我去砸门的时候他居然还躺在炕上看那个黑白电视,只是顺着窗帘瞅了我一眼,随后便垂下头不再理会。

砸了十几分钟,大狗才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刚看见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虎背熊腰,高我半个头,还提这一把铁锨。跟绰号一样,这家伙就像饿极的狼狗,两只眼睛一直闪着凶光。

看了看我带的那些人,大狗马上就笑了,问:“小崽子是不是欠揍啊?打了两次还没打老实?”

大狗笑起来还有点魅力,我笑了笑没回答,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帐,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大狗愣了一下,可能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随后举着铁锨喊:“快滚,别他妈的耽误我睡觉!”

我也不想耽误他睡觉,可惜身后还有哥们瞅着,我自然不能丢面子溜走。我把怀里的刀露了出来了,笑着说:“认识山屁哥吗?”

大狗岁数比山屁哥大,都是一个地方混的,当然听过山屁哥。不过看起来他对这些后起来的混子挺不满意,马上接口就骂:“让山屁自己来吧,就算我把打死,也没钱还!”

“没钱还用房子抵,你借条上写清楚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大狗就举起铁锨指着我骂:“你看你那个倒霉样,想拿房子就把我宰了。”

东子这个傻逼突然在后面起哄,“峰哥,教训教训他!”

我登时发懵起来,东子有些过分高看我,以为什么事我都能摆平。以前都是我揍别人,要么找机会,要么靠人多,真正像爷们一样单条的事情我没干过多少。上次跟大学生对砸的事我还记在心里,回想起来鼻子隐隐蹿疼。

想是这么想,可是我不能说出来。看了看大狗家的院子,我找了两个铲煤的小铲子对他说:“一人一把,把头卸了,你把我打服了的话,那钱我不收了。”

大狗挺实在,他也不愿意动刀子,接过小铲子说:“你还小,我也不想把你打残废,就这么定了。扛不住就吱声!”

脑袋不会转弯的人就这德行,我说我不收不代表别人不收,大不了我认输,以后山屁哥自然会来收拾他。

煤铲的棍子不算粗,两个指头那么宽。我估计大狗看见我们都带着刀也怕了,真要拼起来他没好果子吃。

我还没拆完,大狗就冲过来开始砸,大概想立威把我放倒。

我没拆完铲头他就拿根棍子过来,这确实冲动过了头。我用胳膊挡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孙子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我感觉胳膊要断了一样,好像被火苗灼烧般发烫的疼。没想别的,我咬着牙直接削向他的小腿肚子。

就一下,大狗的小腿肚子被铲子戳破皮,立即见血了。大狗随后吼了一声倒在地上。我抡起铁铲子拍向他的脑袋,大狗慌乱中双手抱住头,挣扎着想站起来。我没有给他机会,连拍带踹不一会就把他放倒了。他挡着脑袋的胳膊上全是血,衣服也破了。铲子的边缘有些钝,那些伤口都是强行划开的,歪歪扭扭的样子很残忍。

大狗的父亲这时候从屋子里冲出来,声音挺沙哑,似乎拼命一样在旁边喊着:“停下来,快停下来,别打了!”

我把铲子扔掉,大狗在地上叫了几声就站起来,还想上来跟我玩命。老爷子把他拉住了,哆嗦着说:“你们收了房子别打我儿子,求你们了。”

看着他父亲蜡黄的脸上的眼泪,还有那座墙壁都熏黑的房子,我突然感觉有点烦,摆手对他说:“算了,就当我输了。钱不要你的利息,三个月还清吧。”

煤铲可能有年头了,木质有些松,回去以后我看到胳膊上印着一道清楚的淤痕,不过骨头没什么事。

大狗的事就这么结束了,后来他按时还了钱,虽然没给利息,不过我看见他的手脖子上纹了四个字:永不再赌。

一点也不好看,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自己扎的。

不过我突然感觉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好不好对我来说,并不是会不会得到别人的夸奖,只要我自己认为对,那种感觉便足以让我得意很久。

后来大狗的爸爸把我叫到他家吃了一顿饭,还给了我一些他自己整的烟叶。作为回礼,我让和尚请了几个工人把他家的墙重新刷了一次,看起来不错,至少我这么认为。

老爷子当时笑的挺开心,我觉得人有时候应该做点亏本的事,那种满足感比赚钱更塌实。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六章 小昆

(更新时间:2006-9-16 10:07:00 本章字数:3543)

事情过去以后东子说我狠,那种招数都想的出来,其实我还真不是故意不拆掉铁头的。本想充当一次体面的角色,结果被大狗的冲动打破了尊严。不管怎么说,能够安然无恙的解决麻烦我已经很满足。如果凭体格单条,我根本不是大狗的对手。

在这件事情上老K也挺够意思,没有告诉山屁哥。我擅自抹掉利息的事情不合规矩,如果说出去一定受到责骂,银行的人可不会像我一样留情。

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以后我就有点挂念我的父亲,甚至想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他身体的康复情况。不过想一想,自己现在没有什么颜面跟他们讲,犹豫中一直没有真正按下那几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号码。蓝眼睛这时候给我打了电话想见我,顿时让我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东西。

原以为她不会找我,喜出望外的我还特意打扮了一下,不过结果让我挺失望。

蓝眼睛是医校的学生,实习的时候需要到医院。但她找不到接收单位。那时候医院开始实行承包,私人可没有时间照顾这些学生。

这件事让我挺头疼,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只能厚着脸皮让我舅舅帮忙。舅舅一直很疼我,没有问原因就到处托人,终于把她安排到一家公立医院的X光室。

X光室当时挺热门,很多学生都学那个科目。我知道蓝眼睛一定找了不少其他人帮忙,能给她找到这样的科室我感觉很满意。

蓝眼睛知道以后谢了我半天,我搪塞了一阵突然问她:“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可能问的太唐突,蓝眼睛抿着嘴唇没有回答,瞪圆大眼睛一直盯着我。僵持了半分钟,在我脑子中却仿佛凝固了几个钟头。

“这已经是回答了。”我故作洒脱的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不了做你哥哥。”

蓝眼睛歉意的也笑了一下,结果谈起年龄她比我大三个月,我反而成了她弟弟。

之后我总去看她,慢慢的了解到她的男朋友是本地人。那家伙居然不敢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所以也没办法帮蓝眼睛安排医院。

真窝囊。

我说的不是他,是我自己。费劲力气却一直替别人忙活,就像是螃蟹,辛辛苦苦在沙滩上挖洞,结果海水一来,沙滩便忘记了原本承诺留给它的窝。

不过男人就得霸道,自己想要的就拿来,所以我压根没把她的男朋友放在眼里,照样一有空就去看她。大概知道我是混子,那小子居然一次也没跟我说话,看见我出现就立刻跑掉,不清楚状况的人还以为他是第三者。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蓝眼睛一直只把我当成朋友,我走的时候也从不肯隔着玻璃窗望望我。每次都是我傻傻的站在医院大门口,随后安静的离开。我甚至怀疑自己病了,经常盯着一件我并没有在看的东西发愣。倔强的石头也有它的细缝,不多,却足够让我感到心疼。

有一天健国哥在我那里玩,他三十来岁,跟山屁哥是拜把兄弟,混的时间挺长,但是手太松留不住钱,跟他的人也不多,所以名声不太响。

想混的明白就得有钱,就算敢跟十几个人对砍,也一辈子是当小弟的命。很多事情只有钱才能解决。

健国哥打麻将的时候他的小弟突然打来电话,说他的饭店被人砸了。

已经很晚,急忙中也召集不到哥们,健国哥丢给我一根烟,说:“阿峰,帮哥点忙。”

我马上明白了,笑着说:“哥,你这不是见外吗?”随即打电话让东子把兄弟们都叫来了。

饭店是健国哥的姐姐看着的,有一群人喝大了说他姐姐多算账骗他们的钱。我们去的时候饭店的窗户都被砸碎了,里面的摆设也很零散,地上都是盘子、碗和碎酒瓶。大姐见过世面,没出声把他们拖住了。

酒档一般都有看场子的人,在这里闹事的家伙基本是找茬的。那些真正喝醉的人也就敢回家打打老婆,还没傻到跟拿刀子的人玩命。

健国哥冲上去把他姐姐拽出来了,里面那群人他认识,是六厂附近的混子。

我家那里叫做转盘,属于市郊。六厂里我这不远,因为效益好,那里的人底气也足,总叫嚣用钱砸死别人。所以打起架来很凶,生怕对方伤的不严重让自己丢脸。

健国哥的饭店靠近六厂,由于山屁哥的关系一直不肯让六厂的人来看场子。以前闹过几次,后来山屁哥跟六厂的老大讲和了。这群混子可能是新冒出来的,还没弄明白关系就来扎刺。

“这几个小子都是新出来的,没什么后台,打完了哥给你们扛着。”听健国哥说完利害关系,我心里顿时不怕了。出来混,长八只手,能拿八把大砍刀,也不如有一个罩得住的老大有用。

我信心十足的问:“健国哥,你想怎么办?”

健国哥把嘴里的烟头狠狠吐在了地上:“饭店都被砸了,能怎么解决?先给我往死揍一顿,谁骨头痒痒就把谁拆了,就算六厂老大来也得给我面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架,从捅了胖子以后我对这种事不再惧怕。干架就先干倒对方带头的人,这一直是我的信条。很多人都是咋呼的,看见带头的人倒了他们也就没胆子继续闹。

健国哥毕竟有身份,不能跟这种人动手。他指了几个人;“这几个是有点名号的,打的时候盯着他们,别不小心被他们翻身。”

我发现其中一个家伙背上还纹了老虎,心里就有点嫉妒,把和尚叫过来说:“进去把那小子叫出来!”

纹老虎的小子二十出头,梳了个大背头,长的挺帅,可惜总皱着眉头,就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健国哥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纹身那小子叫小昆,这些小崽子都叫他六厂之虎。下手狠,你留点神。”

“是挺虎逼(就是傻逼)的。”我念叨了两句就把东子他们叫过来,低声告诉他们:“盯着纹老虎那家伙打。”

小昆的老虎纹身挺拉风,天气都冷了,他还特意穿着小背心,遇见这种人谁能不来气。东子对这东西比我还要敏感,点头附和:“知道了,他要是敢装逼就把他皮扒掉。”

和尚在饭店门口刚骂几声,小昆拎着碎酒瓶走了出来。

我冲上去就骂:“小鸡吧玩意,来健国哥的饭店闹事,活腻歪了?”

小昆没见过我,拧着眉头反骂:“哪来的装逼货?你他妈是谁啊?”

我把手里的刀丢到他的面前,没回答。

小昆愣了一下,低头看刀的时候我冲过去一脚就把他踹倒了。

饭店门不大,出来的都是挺野的那几个家伙,其他人还站在里面看热闹。

我一动手,东子他们也干上了。教训而已,健国哥让我们别打的太严重。

东子一人砍两刀,就冲着胳膊屁股砍,和尚这次挺猛的,可能想在健国哥面前露脸,他用碎酒瓶子把一个小子的大腿给扎了。

小昆被我踹倒以后就没起来过,我拽着他的头发一直往脸上踹,周围的人用椅子砸我,我硬扛着没有闪躲,最后用鞋跟刨小昆的后背,几下就让他老老实实的趴在了地上,甚至一直没来得及抽出兜子里的刀。

里面的人全被堵住了,一个个都举着酒瓶,但是没人敢出来。

我捡起刀后到门口指着他们喊:“都鸡吧把瓶子给我放回去,老老实实滚出来!谁敢跑,我把他筋挑了!”

挺好使,这群孙子乖溜溜的放下了家伙在健国哥面前排成一排。

健国哥一人踹了一脚,让他们先滚,但是把小昆留下了。

健国哥用我的刀砍在小昆面前的桌子时,我清楚的发现小昆浑身哆嗦了半天,他自己可能都没发觉。离着两三米,我看见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泛出来了,挺恶心的。也许因为经常给别人留下伤口,混子自己反而更惧怕这些东西。

没等健国哥继续问,小昆抢着说:“我赔钱,你要多少都行。我就是喝酒喝浑了,大哥别当真。”

这种事我没资格听,有我们在场健国哥也没办法翻脸跟人要钱,于是我带着其他人在饭店外面等。

健国哥的姐姐给我们一人买了一盒三五烟,其他人开始没敢要,我说:“这是大姐的心意,难道你们还想让大姐请你们去吃麦当劳啊?”

东子的脸马上红了,第一个接过了烟,其他人也笑着把烟拿了过去。

其实三五也不是抽不起,只不过这是大姐买的,意义不同而已。按道理说,这种事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把自己的传呼号抄下来留给了大姐,告诉她说:“大姐,以后有事要是不觉得我没用,尽管找我。谁要是敢动你的饭店,我一定把他手扎废。”

大姐笑眯眯的接过去了,现在想一想,可能当时她觉得我纯粹是个傻子,主动为别人卖命。

健国哥把小昆他们赶走以后带着我们去吃了顿饭,几个受伤的还被他封了红包,是用酒店的餐巾纸封的,我没问他到底给了多少。其他没受伤的哥们都很自觉,把红包退给了健国哥,有的时候少拿一份钱会给自己留个台阶。

吃完饭健国哥带我们去找了小姐,不过我觉得反倒是便宜了小姐。这群小子都是十七八岁,还有几个是雏。

我依然没要,把陪自己的小姐让给了和尚,脑子里想的还是蓝眼睛和那个老虎纹身。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七章 战士

(更新时间:2006-9-16 16:38:00 本章字数:3869)

第二天山屁哥便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家,“晓峰,最近留点神,我听朋友说六厂那里的人准备教训教训你。”

挺有意思的,打来打去都是我们这种小角色,那些大哥就是坐在桌子前数钱。

“知道了,谢谢山屁哥。”我客客气气的回答。

山屁哥似乎根本不在乎我会说些什么,自顾自的说:“最近我很忙,没时间什么事情够管。健国的事情得谢谢你,过段时间我找个师傅帮你纹身。以后提起精神,别给我丢人。”

纹身的图案当然不是老虎,是那个水手锚,这句话让我很高兴,挺着胸口保证:“放心,一定不会让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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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得起、看不起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是不是看得起。”山屁哥说了一句让我不大理解的话,随后便让我离开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健国哥带我们去红灯区的事情被蓝眼睛知道了,可能是她同学看见的,或者是她看见的,不管怎么说,我算是倒上霉了。

有句话说的挺对:世界上不吃饭的女人能找出几个,不吃醋的一个也没有。就连我和她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也得泡在醋里。

山屁哥的承诺让我喜出望外,第一时间跑到了蓝眼睛的医院。可是我打招呼的时候她爱搭不理,开始我并不清楚原因,询问了好久她才冷冷的说:“昨天你是不是去红灯区玩了?”

我脑袋顿时炸锅一样的开始眩晕,这事怎么解释?我去那里是为了站在桑拿房的休息室里听别人做爱的声音?

我捧着脸回答:“昨天晚上帮朋友解决点事情,事后他带我们去的。你也知道,大哥说话我不能不听。我就是在那里溜达了一阵子,没找小姐,和尚他们都能证明。”

“废话,和尚跟你一伙的,他当然帮你说谎话。”蓝眼睛一个字也不相信,甚至说话时眼神都不会落在我的身上,仿佛觉得我肮脏一样。没办法,我费劲力气缠在身边唠唠叨叨,一直磨蹭了半个小时才让她消了火。

离开医院后我觉得有点郁闷,不知道为什么扭头去了蓝眼睛的学校,找到了她男朋友的教室。

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学生大多聚在操场上玩,教室里的人不多。见到我去的时候,蓝眼睛的男朋友站起来就想走,可惜被我叫住了。他的几个同学装模作样的跑过来问问,我不想给蓝眼睛惹麻烦,笑着搂着那家伙走到了楼下。

蓝眼睛的男朋友挺高大,不过看上去就是个炕头汉子,只会在女人面前吹牛那种人。站在我面前一直躲避着我的眼睛,似乎没有一点想跟我谈谈的念头。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找你没什么事情,就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蓝眼睛是我姐,起码我也得跟你混个脸熟,是吧?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好好打过招呼,你别想歪了。”我把‘姐夫’两个字吞到了肚子里,那小子点头的样子像蚂蚱,脖子与脑袋一起动,可能吓的僵硬了。

有的人就这样,不扎他一针,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只气球。这件事晚上就被蓝眼睛知道了,她男朋友竟然歪曲我的原意并添油加醋的说我恐吓他。

蓝眼睛电话里挺生气的,一直埋怨我不干好事。我更生气。虽然我挺喜欢她,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对我呼来喝去。我当时就吼:“我他妈的以后不找你了,不过让那小子给我老实的等着,我明天找他好好谈谈。”

也许我太心急,并不是自己想要,别人就舍得给。整夜我都靠在床脚,心里什么也没想过,只是认为自己应该这么空白着。

第二天我自己去的医校,蓝眼睛担心我找她男朋友的麻烦所以一直在寝室里等着我。她男朋友更绝,居然约了几十个同学在自习室一起恭候着,害的我都不好意思起来。

我先去宿舍找到了蓝眼睛,随后把她男朋友也叫来,让那小子把我昨天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当然,这小子的同学晃晃荡荡也跟在屁股后面,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些骂我的话。

让我想象不到的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背熟了台词,非常顺溜的诬陷出一大堆东西,说我恐吓他离开蓝眼睛,并且说我还对他动手动脚。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讥讽,我耸耸肩,笑着说:“好,没事了,跟你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刚说完,那群学生冲过来就把我围住了。一个长的有些瘦弱的家伙用手指戳我的胸口,骂:“你他妈的真能装逼,来这玩玩就想走?”

我冲着蓝眼睛的面子不想惹事,推开他的手,我抖抖领子说:“我不走还留在着陪你喝顿酒?”

没在意他的表情,我径直的走向学校大门。但是刚迈出几步,那家伙突然从背后把我踹倒了,旁边的人也通通冲过来一起踹。

我心里憋火憋大了,追女孩没追上已经够丢人,还得被一群废物打,这让我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捂着头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不过四周都是拳头和鞋底,有些像暴风中的废纸,不论我想落在哪里都会被拽起来继续折磨。毕竟是学生,下手有一定的分寸,踹了一顿这群人便散开。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后,觉得浑身骨头散架一样疼,脑袋也有点沉,似乎走两步就要倒的样子。那个瘦小子又冲过来把我揍倒,嘴里还骂着:“让你装逼,给我老实的躺着!”

我歪着头望了望他的脸孔,费劲力气再站了起来。这时又有其他人冲过来把我揍倒。

就这样大约十来次,那些拳头落在身上已经让我没有了痛觉。蓝眼睛站在一边哭,好像有话要对我说,她男朋友却在旁边拦着死活不肯让她过来阻止。

教室外面是锅炉房,地面上的土有许多煤渣,我的衣服上面全是黑乎乎的血,不过没觉得痛。大约是鼻子和嘴破了,其他地方擦伤很多处,眼睛也挺难受,勉强还能看清楚是谁动的手。

我指着他们,一个个的说:“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天谁打了我我都记住了,一个也好不了!有种就把我废了,不然这件事永远不算完。”

说完这话,就冲过来一个很壮实的家伙把我摔倒了,架势有些像蒙古摔跤。

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居然被各个民族合手给收拾了。

忘了被打倒多少次了,可能能有二十分钟,终于我支撑着再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没人拦我了。

我记得走的时候听见有个人说:“这小子真是战士。”

战士是指有种,够男人的意思。

当着蓝眼睛的面,我宁愿被打昏迷。至少现在她还在为我哭,不论是吓哭,还是心疼的哭,那些眼泪让我很知足。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出租车司机看见我那副德行都不敢停车,只能拖着两条麻木的腿一步一步慢慢挨。

回去以后我直接回到家,洗了半天只洗干净了伤口,但是心里却堵的厉害。

镜子中我的脸有些走形,红肿和淤痕清清楚楚。这种模样让我想起了前些时间那几个被我们打过的大学生。天有眼,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轮回到了我的身上。

回到社区,老K第一个发现我出事了。鸡头也坐不住了,他知道我去过医校,猜到一定是被那里的人揍的。

老K摆弄着我的脸,拧着眉问:“要不要帮忙,我现在去找兄弟给你出气。”

我想了想,说:“帮我找几个人,这口气不出我能憋屈死。”

随后我补充道:“多找几个。”

在医院简单的处理一下,第二天我和老K带着二十几个人再次去了医校。我们都没带家伙,只有鸡头拎了一根棒子,想让他空手打架比中五百万还难。

我们等在操场上,和尚自己气势汹汹的上去找人。那群小子下来的时候发现形势不对就想跑,但是被老K的人全都给拦在了教学楼下。

我把蓝眼睛的男朋友从人群中叫了出来,还有那个很嚣张瘦子,其他的人立即悄悄的与那些打过我的人站远了一些,生怕连累到自己。

老K瞅着周围学生的窝囊样就笑了,问:“就这群废物干的?你也太丢人了吧。”

我挺尴尬的,回答:“你以为我是胡子啊?”

胡子是我们那里的名人,曾经自己拿着两把砍刀跟六七个人对拼,最后肺被扎漏了,死掉了。不过对方也死了三个。算一算,胡子也是个战斗楷模。

老K还是那么爱装逼,把这群学生拽过来,一人扇了一耳光,说:“交给你了,我事情挺忙的,快点啊。”

他有个屁事啊,就是给人家放放高利贷,最后还得我去追。

蓝眼睛看到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独自跑出来。胆子挺大,冲到我面前说:“你怎么不讲理?是你先挑起事情的。别以为你是混子别人就得让着你!”

我把她男朋友揪过来,客气的说:“朋友,你再重复一次我前天说过什么。”

这小子偷偷看着老K与其他兄弟,吓得忘记掩饰自己的谎话,终于承认自己骗了蓝眼睛。

“就这操行的人,你也跟?”我这么骂了一句蓝眼睛,随后就一拳打在了她男朋友的脸上。

那个瘦子这次不敢出头说话了,我回头就对东子说:“给我使劲干这个瘦子,让他装,装逼都得死!”

东子还没动手,鸡头冲过去一棒子把瘦子砸躺了。

我盯着蓝眼睛的男朋友打,不过一直只扇他的嘴巴,那小子不敢动动位置,就那么让我扇。扇到我的手开始窜疼,发现那小子脸上紫红紫红的,真像气球,可惜漏气了,嘴里都是血。

瘦子更惨,可能我的感情挫折激发了鸡头的愤怒,这个热血青年终于爆发了,抡着棒子不停砸他的头。瘦子像鬼叫一样在地上打滚,大声喊:“大哥,我错了,大哥,饶了我吧。”

东子把他按住,阴笑着说:“叫声爹,叫完就不打你了。”

我感觉丢人,把东子骂开了:“这种烂货,给我当孙子都不要。”

其他的人我们没有打,凑在一起踹了瘦子一顿转身就离开了。

走之前我去拍拍那个用蒙古摔跤把我放倒的家伙的肩膀,笑着说:“哥们,你有前途。”

我感觉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体已经麻木了。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八章 鼻梁

(更新时间:2006-9-17 9:50:00 本章字数:3250)

晚上我在桥头饭店摆了两桌,老K的兄弟虽然劝我不用破费,不过做人得知道感恩,出了这口气让我感到很舒服。喝了一会,蓝眼睛突然打来传呼。

结果让我非常吃惊,回电话的时候她居然让我给她道歉,而且还非常委屈的样子。一头雾水的我没想清楚原因,应付几句就让她在学校楼下等我。

不管怎么说,是我去搀合人家,挨揍是我自找的。如果哪个不上道的家伙看上了我的女朋友,我也会揍他的。恋爱这玩意真操蛋,谁也不知道是错是对。而对于我这种人,抱怨、无奈并不适合,偏偏,这次我却遇上了。

我提前把帐结完,并告诉老板继续上酒,我第二天过来结剩下的帐。找了点借口让和尚陪着老K继续喝,我独自跑到了蓝眼睛的学校。看出来她刚哭过,虽然不知道是为了谁,不过依然有些心疼,“我们吃顿饭算作补偿吧。把你对象叫出来,我一起请了。”

说完这些,我发觉自己挺讲人情味的,从小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可惜在这种场合,我的人情味有些可笑。

蓝眼睛摇摇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我猜她男朋友一定不愿意再遇见我,所以没问理由让司机开到了一家西餐厅。以前吃饭都是大排挡,这最后一顿饭至少留给对方一些好印象,也不介意再破费一次。

蓝眼睛涂的是桃红色的眼影,我不经意的说:“还是蓝色好看。”

她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她一直涂的都是蓝色眼影。别人说她傻,应该换换颜色,她回头就说我傻,不会欣赏别的颜色。

其实我不傻,我也喜欢其他颜色,只不过与她比起来,什么都掩不住那种蓝。

我第一次吃西餐,她也是。那时候我家那里的西餐厅很少,一般都很贵,不是我这种小混混泡妞的地方。

蓝眼睛点了一份水果沙拉和甜点,我为她点了一杯纯奶,自己则要了一碟意大利面。

意大利面上来的时候我就怒了,把服务员拽过来问:“这是意大利面?这不是中国炒面吗?”

那服务员可能第一次遇见我这种土包子,微笑着让我尝一尝。

算了,反正是来道歉的,不必为这个生气。

不过吃过以后我还是觉得意大利面跟中国炒面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是三十块一盘,一个是三块一盘而已。我建议服务员给我找双筷子,人家说没有那东西。

旁边的客人已经回头盯着我笑,就像在动物园看狗熊的笨拙表演。我想了想跟服务生多要了一副刀叉。把两把刀子倒着拿,凑合着当筷子用。

蓝眼睛看完就笑了,说:“如果不习惯就学学我,点份沙拉吃着不丢人。”

我无所谓的耸肩说:“没问题,我回家以后多练练,以后不会丢人了。”

蓝眼睛笑着说:“用你那些砍人的刀来练习吃饭吗?也不怕不小心把桌子切了。”

我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对不起了,你男朋友没事了吧?我今天就是生气,我特烦别人诬赖我。不过下手不重。你看,我一直都没打他的鼻子。据说鼻梁塌了一辈子都长不好。”

蓝眼睛半天没说话,很久才回答我:“我男朋友的鼻子早晚都要塌。”

我挺奇怪的,问:“还有别人要揍他吗?要不要我帮忙?这事过去就算了,我不记仇。”

蓝眼睛脸有些红了,仓促的说:“他天天都想着揍别人,也就你能帮他。”

我顿时发蒙,笑着说:“不是骂他,就他那德行还想揍别人?说真的,那小子看起来只会跟你吹牛。这些话不是因为嫉妒才说的。”

蓝眼睛有点生气,半天没理我。快吃完的时候才问我:“我不喜欢男生鼻梁塌掉,你以后别打架了,行不行?”

这时候我才明白她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笑着说:“以后我把鼻子切下来交给你,那样子就不会塌了。”

说完我牵住了她的手。除了在旱冰场以外第一次牵她的手,我感觉她的手很软,让我舍不得用力握。四周的一切都显得疏离了我们俩,流动的汽车,不安分的霓虹灯,面无表情的行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与我相牵的这个女孩子,孤单的很幸福。

“妈的,这顿揍没白挨。”我把蓝眼睛送回学校后,自己傻咧咧的嘀咕。

从那以后,社区里又多了一个蓝眼睛,东子和和尚整天让蓝眼睛给他们介绍女孩子,鸡头干脆把自己的传呼号告诉了蓝眼睛,这件事让我挺担心的。

刺青的时候不是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老大得在场,还有纹身的师傅和其他一些大哥。山屁哥的势力当时不算大,所以收新小弟的时候一点不马虎。因为我刚被揍过,形象惨了点,所以时间往后拖延了很久。不过处于恋爱亢奋期的我没有在乎这些。那段时间因为新开的桑拿场子山屁哥与其他势力的人经常械斗,缺人的时期上位很快,我有的是机会。

过了一阵子市里有个大公司上市成功,决定在市中心那里放一场烟火作为庆祝。晚上的时候蓝眼睛兴冲冲的拉着我去看。真正的水泄不通,小城里的男男女女都凑在市中心的广场里,热闹的景象让人不自觉生出淡淡的幸福。烟火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据说花掉了二十万。

看着各种颜色的烟火,我心里感到惋惜,“那飞上天的都是钱啊。”不过这个念头没敢说出来,蓝眼睛一直说我不够浪漫。

浪漫是什么?浪漫不就是钱吗?

我的生日是除夕夜,不过因为父母都回去了老家,这两年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蛋糕那种东西从小就没吃过,现在更没指望了。

小时候我挺喜欢放烟花的,除夕夜是我最喜欢的节日。现在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兴致,就连贴副对联都懒得动手。蓝眼睛看着天上纷杂耀眼的烟火突然说:“今年除夕我陪你一起过生日吧,然后我们放一场烟火。”

听完这句话我特别感动,就像身体中多了一条血管,暖暖的,一直纠缠在胸口。

烟火快结束的时候连续放了几个礼炮,人群中我搂住了蓝眼睛,并捂住了她的耳朵。她的胆子小,这点我知道。在我捂她耳朵的时候,蓝眼睛偷偷吻了我。

在旁边人群欢呼的那一刻我也吻了她,没有在乎别人的眼睛。簇拥的人群缓缓流动,我拥着她一点也不心急,甚至宁愿在这里困一辈子。

人群散了以后还有许多年轻人留在周围不肯走,凑在中央广场的音乐喷泉边一起疯闹。我跟蓝眼睛像对白痴,一人买了一个气球挂在胳膊上坐在喷水池边上唱歌。在那片迷蒙的水雾中我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没什么可承诺的,想来想去我对蓝眼睛说:“等我以后有了钱,也买几十万的烟火出来放,只给你一个人看。”

蓝眼睛摇着我的胳膊说;“你白痴?挂在天上谁都能看见。”

“这个简单,”我说:“咱在地下室放,最后的礼炮在去楼顶打,否则把天棚打露了我还得给人家修。”

蓝眼睛眯着笑眼说:“礼花只有在天上才好看,而且看得人越多越漂亮。”

我皱着眉说:“好吧,到时候我把中央一套的新闻联播买下来,让全中国人民陪着咱们两个一起看。”

蓝眼睛哼着我唱给她的那首[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没有嘲笑我的大话。望着她靠在我肩膀上一直笑的样子,我觉得真像两颗星星在笑,很亮、很美。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请看我脸上无奈的苦笑。

虽然我都不说

虽然我都不做

你却不能不懂......

这可能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浪漫的事情,以后我也想过带新认识的女孩子去看烟花,不过城市里再没有别的企业肯把二十万烧上天。

那家上市的公司几年后解体了,据说经理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勉强合并了一些亏损严重的小企业,市委给的指标是两家,而他一口气并了七家。当时还上了电视节目成为人大代表。中央电视台来采访的时候老家伙骑了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装的挺淳朴。记者走了之后他马上换上自己的奔驰,二百八十万买的。当时市长开的是奥迪。

后来这家伙被查出贪污,人家也不傻,没等警察上门就带着一个亿的股票和八千万现金跑去美国了。上市的时候,一块钱的股票卖到十八块多,算一算,这家伙跑的时候带了将近二十个亿。

看一看电视上被判刑的贪污犯,也就几百万上下。真可悲。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十九章 入狱

(更新时间:2006-9-17 16:25:00 本章字数:3385)

烦躁的日子因为有了蓝眼睛,我感觉什么都开始变得新鲜。老K偶然间借来一辆别人的摩托,太子摩托。

鸡头嚷着想骑两圈,我也有些心动。老K没有理会鸡头的央求,炫耀完以后便还给了别人。当时太子摩托挺贵,至少像我这种人是只能看看而已,“什么时候赚了钱,我也搞一辆。”望着老K的背影,我碎碎的念叨着。

鸡头搂着我的肩膀嘟囔:“妈的,老K真小气。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干嘛当成宝贝。”

“如果是他的,他肯定能借给你玩。老K不是那种人。”老K是个外冷内热的家伙,我不喜欢别人说他的坏话。

“有空我自己去买。”鸡头忿忿的说。

我望了望他不甘心的样子,笑着说:“你快去买吧,钱多的话给我也买一辆。”

鸡头冲我眨眨眼,说:“没问题!”

出乎意料,过了几天鸡头偷着去把自己的项链当了,买了两辆太子摩托,一辆黑色的送给我,一辆红色的自己开着玩。

车行把摩托送来的时候我很惊讶。我本以为鸡头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小子真当事情办了。其实鸡头虽然胆子小,说话没有准,不过在钱方面挺大方,尤其对他认为靠得住的兄弟,出事的时候他都躲在后面,这些靠婊子赚的钱他知道应该怎么打发。

每天带着蓝眼睛兜风挺爽的,送她回学校的时候也很风光。原本她的朋友都不怎么喜欢我,现在有事没事也找我陪她们玩,鸡头很快就像膏药一样粘在我身上不肯走了。那个学校的女生最少被他睡了四五个。

“哥们这钱没白花。”鸡头每次勾搭新的学生妹都会这么跟我说。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拉皮条的汉子。

蓝眼睛的学校组织运动会,她给我找了一套校服让我去那里坐着陪她。我对这种东西不敢兴趣,而且她学校的男生知道我曾经带人来搞事以后都躲着我,在远处呲牙咧嘴的嘀咕。没必要自讨没趣,运动会还没结束,我便带着蓝眼睛来到市区的一家游戏机房玩电动,蓝眼睛喜欢那里的跳舞机,而我则一直试图去勾烟,虽然从未成功过。

泡在那种大型电动房玩的大多是成年人和混子,一块钱一个币子不是小孩子能消费的起的。可能我们的打扮太可爱,两套运动服在那里显的尤其扎眼。很快几个混子就瞄上了我。

声明一下,这几个混子最大一个还不到16岁,也不知道哪个老大这么缺德。

我垂头丧气在机器旁边控制着铁钩子的时候,一个小家伙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兄弟过来一下,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当时我愣住了,左右看了看,又指着自己的胸口想确认一下。那小家伙很老练的点点头,厌恶的说:“兄弟,别磨蹭。”

我没反应过来,旁边走过来两个人就把我推到了卫生间里。

其中一个小东西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把我吓了一跳,是军刺!三棱的,带血槽。虽然护手什么的都去掉了,不过看起来挺锋利,估计家里人有当过兵的,或者是日本侵华时遗留的。

拿军刺的小家伙比画了几下,说:“兄弟,我们几个手头有点紧,想弄点钱来花一花。刚才看你开着摩托来的,挺有钱吧?”

我感觉十分好笑,虽然我没带家伙,不过这几个小杂种三拳两脚就能打哭,我怕什么?

指着军刺我就问:“拿这东西出来就想抢钱?”

旁边的几个小子登时就不乐意了,一个个都抽出家伙,有一把精制的折叠匕首挺漂亮,那种手工一看就是高档货。

不管怎么说,万一在这被捅一刀,我不成阴沟里翻船了吗?

掏出五块钱,我笑着对他们说:“快走吧。”

拿军刺的明显是个头头,抢过钱就骂:“操你妈,打发要饭的?上次一个记者在这都被我抢了两百块!”

我一想,还真有这回事。不过人家记者是可怜他们,那两百块也算新闻费,新闻题目不是抢劫,而是说应该多照顾这些被社会忽略的儿童。当时我看报纸的时候还敬佩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浪呢。没想到这么快让我遇见了。

我又拿出几张票子,换上笑脸说:“各位大哥消消火,把家伙收起来。我把钱都给你们。”

这些小鬼挺听话,一个个把刀子都放回了兜里。拿军刺的小家伙接过票子就往自己口袋里踹,我趁机抬手砸在了他的鼻子上。这个小家伙马上被戳到墙边,我冲过去把军刺抢了下来,按住他的脑袋转身对其他人说:“都他妈都把刀丢在地上,谁装逼我就捅了谁。”

被我打的那个小家伙有点蒙,迷迷糊糊也没说话。其他人把刀都丢出来了,我笑嘻嘻的拿起了那把精致的小匕首和军刺的刀套走出了卫生间。

我刚出卫生间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开始骂,大概的意思是要冲出来找我报仇。

蓝眼睛还在跳舞机上蹦达,像个兔子一样。我扯着她的手就跑开了,她看我挺慌张的,边跑边问我是不是出事了。

我点点头,挺严肃的说:“他妈的,刚才被人抢了。”

蓝眼睛这回跑的比我还快,更像兔子,边跑边回头望。她知道我一定不肯吃亏,或者已经跟人都了手,所以在摩托车前焦急的催我快点打火。

离开了游戏厅时那群小鬼也追了出来,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我溜掉。跑出去很远蓝眼睛才说:“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千万别打架,钱给人家就给人家吧,反正没别人在,别嫌丢人。”

我支吾了几句,继续开着车。

但是她搂着我的时候还是发现了怀里的军刺,奇怪的问:“这东西哪来的?你到我学校的时候没看见你拿啊。”

我笑了笑,说:“刚才被抢了几十块,心里不平衡,于是把人家的家伙给抢来了。”

蓝眼睛顿时就笑了,说:“哪来的笨蛋啊,打劫还能被别人把刀抢走?”

我假装犹豫,过了一阵子才说:“不知道,可能是新手。”

蓝眼睛继续翻,从我兜里拿出了小匕首,继续问:“这玩意挺漂亮的,像玩具一样,多大的人还拿这种东西啊?”

我回忆了一下,回答:“都是小学生,不过人家比我牛逼,上过报纸。前段时间抢劫新闻记者那件事你不知道?”

蓝眼睛当时笑的快岔气了,说:“以后我有孩子也要让他出来混,幼儿园就去打劫,争取上新闻联播。”

我假装生气的说:“咱儿子可不能这么丢人,生下来我就给他整把枪,马上就在医院开始抢,爱谁谁!”

蓝眼睛气的在后面打我,说我占她便宜。

虽然我吻过她,但是一直没做别的事情。我总觉得她像陶瓷一样,需要好好保护着,而不是敲开看看她里面藏着什么。喜欢一个女孩子,开始的时候都这样子吧?那些一上来就想到上床的,只是寂寞,不是爱情。

回去的时候我把军刺给了老K,我感觉这东西挺有型。以前市面上有卖仿制品的,但是钢质都不好,老K很喜欢。

那把小匕首给了鸡头,除了他以外别人都不要。这种除了装逼没别的用处的玩意,只有鸡头喜欢。

大伙问起来我怎么搞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重复了一次过程,但是没有说对方的年龄。老K马上就怒了,抄起新家伙就要跟我去争回面子。

我说:“大哥,算了吧。人家的家伙都给我抢了,谁没面子啊?”

老K犹豫了一会,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刀就是我们的第二根鸡吧,死也不能让别人抢去。”

也就是他说,换成鸡头或者和尚的话,我早把他们踹进精神病医院了。

蓝眼睛当时挺幽默的,拿起老K以前那把刀,指着木把手上面的名字问:“K哥,这根刚拔下来的,你还要不要了?”

我猜老K当时想砍了蓝眼睛,因为我发现他那张黑脸居然第一次泛了红色。

不过我办错了一件事,那把军刺最终让老K蹲了七年的监狱。

不长时间以后,老K帮山屁哥清场子用军刺把一个老大的腿扎废了。一个山屁哥的兄弟在事情结束后用军刺又捅伤了另外两个人,本来山屁哥想出钱找其他人帮他扛,但是出事的时候有其他人看见老K拿着军刺,没办法只能自己背这笔帐。

老K可以跑的,不过山屁哥给了老K家里十万块,于是老K决定自首一个人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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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K进去后让他的兄弟跟着我,我知道那些人不服我,也一直没想过拉拢他们,偶尔去探望老K的时候我答应好好照看他的兄弟,至于位置还是留着他回来再坐。

老K担心出来后就没了力度,我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谁看不起老K,我晓峰玩命也要弄死他。”

就是说说而已,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看起我和老K这种人?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二十章 小野

(更新时间:2006-9-18 10:04:00 本章字数:3285)

黑社会这玩意不是哪都有的,穷地方根本没人干这个。别跟我犟嘴,你有空省几天饭钱,飞去非洲瞧一瞧。那群连饭都吃不上的家伙如果还有心思组织势力,我马上把自己捐献出去拯救索马里。

那一阵子周围陆续冒出来几十家按摩、桑拿之类的场子。这东西挺奇怪,都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偏偏学人家正当行业的路子。别人整条街去开商业区、精品店,他们也凑个热闹,联合起来霸占了一条街的门市,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记得当时开始流行一个新活动——下岗。有觉悟的自动下岗,没觉悟的被动下岗,反正就两个字:热闹。

虽然政府安排了一些再就业之类的措施,不过全国都玩这个,谁还去收下岗职工?最后也就沦落成给人家打更扫地之类的临时工了。工厂的经济效益是好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却蒙难了。其实最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混子,一下子蹦出无数争竞对手。

六厂那里的灾情最严重,一群下岗的老爷们游手好闲没事做,又不愿意低头哈腰求人家找工作,于是整天靠在一起瞎闹。闹着闹着就成了一股新势力,怨天怨地怨社会,就连原来的老大也收拾不了他们。

也对,生活都没指望了,谁还怕谁啊?

六厂的老大挺阴损的,明刀明枪没办法收服这股势力之后便开始跟这些人谈判,并出主意让他们来这些新场子收费,还承诺给他们提供帮手和家伙。

自己枕头边的女人能给别人睡吗?山屁哥和其他两位老大当时就怒了,三条龙(他们三个都纹着双龙戏珠)每天都领着十几个到几十个兄弟四处跟人家对砍。这种事就看谁豁得出去,谁挺到最后谁就是赢家。警车救护车跟工人上班一样每天准时的出现在周围,让居民见怪不怪的不再对流血事件感到新奇。

这个新团伙的老大叫文锋,年纪青青的,不过下手可不是一般的狠,每次打架都玩命的跟人对着干。有一次他带着几个人吃饭的时候被健国哥堵上了,结果文锋挨了几刀愣是把健国哥的兄弟都砍跑了。当时健国哥最少带了十几号人,而文锋拿的是饭店厨房里的菜刀。

这件事让健国哥挺丢脸的,不过出来混就是为了钱,没必要总拿自己命去拼。与疯子比起来,安稳的赚自己的钱更重要。

从这件事以后,文锋那一群人更加嚣张了,总来我们这里挑衅砸场子。因为械斗的事情,我们这里的警察已经开始盯上山屁哥他们,虽然是打架,不过一方是黑社会,一方是下岗职工,待遇当然不同。山屁哥不想背负策划暴乱的罪名,这可比自己动手砍人更加严重。

三条龙的另外两条出道时间都比山屁哥早,一条叫大鹏,一条叫信哥。他们两个人觉得健国哥给转盘的混子丢人了,一同要求山屁哥把这个面子争回来。说穿了,他们是不愿意惹麻烦,把事情找个借口推出去而已,偏偏山屁哥又没有办法拒绝。出来混的人,一要讲义气,二要争面子。既然自己兄弟出丑被人耻笑,当然得自己去摆平。

健国哥知道结果以后很愧疚,要求自己去干掉文锋,并且让山屁哥给他弄把枪。山屁哥自己藏着枪,不过很少用。不到逼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被警察通缉。

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兄弟,山屁哥不想让健国去玩命,就找了几个信的过的手下商议,决定从外地雇一些刀手来处理这件事。

刀手办事是没问题,不过那些人身上一般都背着案子,很容易被警察查出来。而且这些人一入狱,总把以前的事情往外抖,希望减刑。所以山屁哥的兄弟都不答应,为了突然崛起的势力而去押上几十年的努力并不值得。于是其中一个叫小野的哥们当场叫板,要跟文锋单挑。

跟文锋那种人单挑就两种下场:要么被杀,要么杀人。

山屁哥劝了他一阵子,不过小野脾气挺倔,对山屁哥也特别忠心,自己偷偷找人去通知了文锋。

传来传去六厂的老大知道了这件事,这个老东西叫王总,是一家汽车公司的老板,家里的钱都是以前走私赚回来的。他知道了以后四处放话,说转盘的老大不敢自己出来干,让手下来送死。可能是对文锋的信心很足,他还打赌小野一定死的很难看。

被他煽风点火的宣扬以后,差不多各个地方的势力都听到了这件事情。到了这份上,山屁哥只能答应了小野的要求。据说拿出很多钱给小野,有点像安家费,或者是送葬费。

文锋和小野把时间订在晚上六点,地点是我家周围一座市场的正门口。

六点的时候那里很多人,文锋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让转盘的混子抬不起头。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听说的,我还没正式成为山屁哥的小弟,当然也不能知道确切的日期和时间。

单条的时间周六,我在社区里正与蓝眼睛玩扑克,突然听到警车响了。出去一问很多人说市场那里出了事,我带着蓝眼睛飞快的跑过去看看,结果发现文锋已经躺在了地上,胸口汩汩的淌着血,看样子是没命了。

几个街坊对我说刚才两个年轻人在市场门口(小野和文锋),面对面大约有十几米,突然把刀举起来了。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准备拼命就立刻让出了道路。两个人冲上去互相往对方身上砍。不过文锋拿的是砍刀,而小野拿的是一根炉钩子。炉钩子的前端本来是弯的,小野在工厂把它做直了。

文锋先砍了小野的胳膊,小野直接把钩子戳进了文锋的心口窝。就一下,文锋当场就死了。

听完我真佩服小野,这家伙早就打算好了,炉钩子的钢质很硬实,不过四周没有刀口,他摆明的是要一下捅漏文锋。如果是砍刀,两个人也许可以坚持到警察来的时候,还能来得及送去医院抢救,命大的话应该不会死。但是用这种东西就不同了,就像军刺,一刀毙命。

小野干掉文锋后马上就跑了,一直没有投案。相信山屁哥也不会亏待他。

文锋一死,他原来那群兄弟马上就乱套了,不敢再跟我们这里的人作对。王总放出来的话收不回去,让他的面子没地方摆,当天晚上他就派了几个人去小野的家里。那几个人都带着枪,不过晚了,小野已经去南方逍遥了。

蓝眼睛第一次见到死人,我也是。她吓的紧紧搂住我的胳膊,人群散了之后她看着救护车,轻轻的说:“你以后别再混下去了,万一你也碰到这种事情的话,你叫我怎么办?”

如果说我是条疯狗,或者是只倔驴,那么那个时候只有蓝眼睛能够驯服我。我笑着告诉她:“我一定会学好的,我才不会傻到跟人家决斗,又不是抗日救国,死了也没勋章带。”

说着说着我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家的钥匙递给了她,说:“要是我再去砍人,你就把门反锁着不让我进门。”

蓝眼睛想了一会,悄悄把钥匙放进了兜子里。我感觉到她的手有些抖,其实我的手更抖,真担心她会拒绝我,或者翻脸骂我。

因为小野是山屁哥的人,所以那些场子里山屁哥占了一半。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是不敢说出来,毕竟这是用命换来的,不是谁都用这种勇气。

老大有了钱,小弟也能摊到一点好处。吃饭庆祝的时候山屁哥把我也叫去了。“最近挺乱,老K进了监狱,小野让我安排到外地住一段时间。新出来的人里面我觉得你有前途,以后好好听我的话。”说完山屁哥递给我一部电话。

周围的兄弟都恭喜我,说:“老大看得上你,你好好干。以后爬的快的话记得照顾一下兄弟。”

我觉得挺有面子,见缝插针的拜托山屁哥说:“山屁哥,我女朋友快要毕业了。我怕她毕业以后回自己老家,您朋友多,能不能帮她找家医院工作?”

山屁哥没推辞,笑着说:“小样,已经开始为兄弟们找后路了?没事,那些医院我没少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多少都给我点面子。等你女朋友毕业以后我一定给她安排到最好的医院,以后兄弟受伤的时候也方便点,有自己的弟媳照顾不用排队。”

我扬着嘴角,笑着说:“谢谢山屁哥,以后只要觉得我能解决的事情尽管叫我。”

山屁哥拍着我的肩膀,说:“废话,自己人谁还跟你客气。这里你辈分最小,其他兄弟出事你碰上都得帮。”

我点头应承着,心里异样的充斥着快感,似乎被万人瞩目般眩晕。

过后我把工作的事情告诉了蓝眼睛,她挺高兴,但是也挺生气。大约是责怪我没有听她的话,反而进一步成了别人的打手。不过年轻的时候谁还有那么多顾虑,只要贪得一时快乐,至少在那一秒不会后悔。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二十一章 叫嚣

(更新时间:2006-9-18 16:20:00 本章字数:2974)

老K在监狱里混的挺惨,那里跟外面的社会一样,每个牢房里都有号霸。号霸的意思就是某某号房间里的老大。

吃饭的时候号霸没吃完,别人是不许吃的,探亲送来的东西也都得敬奉给他。那些号霸可不是靠外面的势力当上的,想出头全得靠自己。所以说一个个都是彻头彻尾的狠人。

老K家里人在他进去后就不理他了,虽然拿了山屁哥给的钱,但是没有一点为自己儿子打点的念头。

山屁哥知道老K在里面挺苦,偶尔会叫我去看看。看守所还挺黑的,从上到下都得送到位,否则想递点东西都不行。

外面一条五十块钱的烟在那里要卖到两百块,最让我奇怪的是,看守所门口的商店居然挂满了手电筒。

当时我挺好奇,跟一个警察套了半天近乎才知道原因。原来那个商店是某某人的亲戚,看守所的外部电源就连在他们那里。有时候那几个无聊的家伙会把电掐断,准备不足的警察只能去商店买手电筒,一支一百块,就这价。

我操,这比走私汽车还赚钱。

当时我挺为老K惋惜,如果他还在外面,一定能帮着山屁哥抢下不少场子,一定也能上位窜红。

蓝眼睛也陪我去了几次,偶尔会提醒我混子的下场。我总是点点头,随后便忘掉。

老K的那群兄弟一直挺散,虽然我答应照看着他们,不过我没那力度也没那辈分。很快,一个叫海滨的家伙冒了出来。以前我见过他几次,不过觉得这小子太傲,所以不怎么喜欢他。

海滨家里有钱,打完架赔的起,所以从不留后手。不知道他从哪搞来一把电枪,有次在KTV一群家伙跟山屁哥抢小姐,海滨上去就把带头的人电抽筋了。从那以后,山屁哥就让他暂时顶着老K的位子,不过我觉得海滨似乎压根就没把老K看在眼里。

我看的场子以前是由老K来放钱,海滨上位以后主动要求来放债。但是这小子心黑,一直劝赌客借钱,追债的时候也毫不留情。渐渐我的场子名声很臭,我跟他谈过,不过他只是瞟了我几眼,没理我。

我不是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人,毕竟账目每个月山屁哥都会来查,我没必要去做个白脸。

因为海滨的关系,场子里的人很少借钱了,一些熟客开始去其他地方玩。山屁哥知道以后把我单独叫过去了,事情摆在桌面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山屁哥想了一会,问我愿不愿意单独管理场子,本钱他出,不过每个月我得交一定数目的钱。

其实赌场里除了高利贷以外我们并没有多少捞头,最近新收的场子让山屁哥忙不过来,小姐都得换成自己的,这样子才能拢到更多的钱。因为这些,山屁哥已经没心思搭理我这些小事情。不过,这对我却是一件大事情。我立即就答应了要求,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让他满意。

年轻人办事就是莽撞,我当时居然忘记提如何处理海滨的问题了。

回去以后,东子和鸡头他们乐的蹦上了天。东子是替我高兴,鸡头是为自己找到一个免费旅馆而高兴。修鬼刚退学时家里还管着他,现在也有点绝望了,于是他开始整天泡在我身边。

第二天我们把社区彻底打扫了一遍,还放了串鞭炮,跟过年一样,门口的一对财神是蓝眼睛买的,晚上我带他们去吃了一顿海鲜,和尚开始改口叫蓝眼睛为大嫂,这个称呼让她一直脸红到不敢抬头。

可能是山屁哥忘了通知海滨,这小子还像往常一样跑到我那里,带着几个人进门就往账台那里走。当时我叫住了他,说:海滨,山屁哥把场子交给我了。以后放钱的事情也让我来做。

海滨愣了一下,马上就沉着脸问我:你多大了?这点事你也跑去跟山屁哥告状?

我没理会他,举着欠条说:这些事一眼就能看明白,用得着我去告?你要是觉得我不讲究,自己找山屁哥说去。

海滨登时就火了,把嘴里的烟头吐在桌子上,说:给你脸你不要脸?你算老几,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

他带着的那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有的已经开始摸兜。

我也没生气,挺平静的说:我跟老K是朋友,看在他面子上我不跟你吵。我哓峰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你不信就拉倒。家法里不准自己人互相打,我不是怕你。

海滨啐了我一口,指着我脑袋就笑:就你这德行还提家法?谁他妈的认识你啊?

修鬼那时候刚进门,我那天忙着算账,让他帮我接蓝眼睛过来。

他进门看见苗头不对,就抄起了后面的凳子。海滨的兄弟马上拔出了刀,我对修鬼说:你把凳子放下,没什么事,你帮我给健国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想请他吃顿饭。

海滨听完这句话马上不敢嚣张了,他知道健国哥对我不错,有空就开车来找我。

海滨让他的兄弟也把家伙收回去,用手指头戳了戳我的胸口,说:你给我等着,这事不算完。

当时蓝眼睛也在,我有点生气,回了一句:行,这事先记着。有空好好谈谈。

海滨把旁边的桌子掀了,临走的时候狠狠瞪着我,说:别以为有人罩着你就没事,你给我小心点。

他们走了以后,蓝眼睛跑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自己给健国哥打了电话。

晚上是我做东,毕竟真正有了第一个场子,应该庆祝一下。山屁哥的组织里面我不认识别人,健国哥算是唯一的前辈。

健国哥当时也夸我,他说以前没人像我这么快就能替人看场子的。我笑着说自己运气好,等老K回来以后我就把场子还给他。

健国哥心机挺深,马上看出来我口气不对,问我是不是有麻烦。

我把海滨的事说完以后,健国哥马上翻脸了。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晓峰,哥一直把你当自己弟弟。你办事挺痛快,对哥也挺尊重。海滨那个杂种我替你解决了吧。这件事是他不对,我说句话,山屁肯定教训他。

我想了想,低声问:我自己动手的话,山屁哥能不能生气?

健国哥愣了,问我:自己人你能下得去手?

我觉得挺可笑的,反问:他带着刀子对我的兄弟比画,难道这也算自己人?

修鬼点点头,把海滨手下拿刀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还夸张了一点点。

健国哥笑了,看穿了我们的把戏,对我说:晓峰,你还小,这件事谁先动手谁就得被家法教训,你和海滨都是入了帮派的人,虽然你还没纹身,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是迟早的事。等你正式纹身以后我跟山屁说两句,让老K的人都跟你,谁不服的话我就把他剁了。

我连忙摇头,敬了健国哥一杯,说:不用这样。我答应过老K帮他照看兄弟,就绝对不会去拉他的手下过来。我纹身的时候能不能带着东子和修鬼他们一起纹?

健国哥摇头说:出来混,超过三年以上才有资格。

我数了数,挺奇怪的问:我还不到三年呢,怎么就可以纹?

健国哥给我讲了一下规矩:有些东西你自己不留意,不过帮里都有记录。立功的事情都写在上面。老K以前比你还快,他混了一年,把跟山屁抢场子的两个老大给挑了,有这样子的大功都可以提前纹身的。

我发现东子的眼睛开始冒光,就跟发春一样,顺口问了一句:山屁哥当年多久才有资格纹身的?

健国哥马上笑了,回答:那个畜生,刚出来就在澡堂把一个纹着麒麟送子的家伙干了。第二天就纹了。

当时我都傻了,说:干掉一个人就可以入帮派纹身了?

健国哥拍了我脑袋一下,说:里面还有十来个手下呢,山屁做完那件事在医院躺了半年,好悬没挂了。

那时候我才知道山屁哥不是动动嘴皮子的家伙,心里对他也更景仰了。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二十二章 中计

(更新时间:2006-9-18 16:33:00 本章字数:2313)

过了两天,和尚在外面喝酒的时候被海滨揍了。

海滨说和尚撞了他,没大没小的不知道规矩。可是和尚告诉我是海滨故意找茬,自己一直躲着他的。

被骑到头上的滋味可不好受,我当时气的准备直接找上门,但是修鬼拦住了我。冷静下来以后,我让其他人都留点心眼。

我记得那天雨下的很大,打在地面上就像一束束芦苇。找了点理由,我让东子陪我去吃饭。

东子跟我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了,他知道我这个人护短,刚出门口他便问我是不是要对付海滨。

我点点头,东子推了我一把,笑着说:“这点事我去搞定,健国哥不让你动他,但是没说不让我动。”

我就像一个蜗牛,小心翼翼的利用外壳保护自己,不过爬行的时候却经不起任何伤害。

“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东子听完有些怪我小题大做的意思,不过还是顺从了我的意思。随后我带着他回家里拿了刀。

海滨在电话中约我晚一点在一家小型商场前见面,他的心眼挺多,那座商场四周都有护栏,只有一个小铁门可以进出。东子留在了商场对面的居民楼里,而我则一个人在里面晃悠。

雨停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冻得我全身有些僵硬。海滨一脸假笑带着两个兄弟下车时我真有种揍歪他的嘴巴的冲动。

说话挺客气,不过海滨决口不提和尚的事。后来我忍不住把话挑明,让他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不要偷偷摸摸对付其他的人。

海滨似乎一点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当我感觉有些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几辆出租车忽然在商场门口停住了。

小昆带着十多个手下提着家伙冲了进来,我正愣着,海滨踹了我一脚便跑开了。

商场前面的空地大约能有不到六百平米的地方,那是为早市准备的。我抽出刀就开始准备跑,不过铁门已经被封住,周围护栏也没有什么落脚的空处。管不了那么多,我喊了一句“快跑!”就冲向了海滨。

我的念头挺清楚,就算自己被废在这里,我也绝对得把海滨一起拉进来。可惜这家伙早有准备,跟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小子提着刀胡乱的比划着,而他几步就窜到了人群之中。

东子没让我失望,他进来也就是送死的命。我喊完以后他就抹身溜进了居民楼,我的电话放在他那里,我相信一定能有救,当然,是不是完整的被救却不敢肯定。

到了那种场面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吓的忘记了逃跑,要么跑的忘记了害怕。

明显我属于后面那一种,谁也不喜欢被砍,我用刀乱剁了几下,小昆的兄弟就停住了脚,不过那眼神却像玩耗子的猫一样残忍和戏谑。

大概当时骨头被冻有点硬,或者突然转身让膝盖有些吃不住,我拔腿跑的时候甚至感觉到关节扭曲的声音。

没错,是感觉到。清脆的声音就像呻吟,从腿部一直传到心里,让人惊悚。

跨台阶时我的脚崴了,不过,我都没注意到,这点还是事后才发现的。

护栏上很多尖矛一样的装饰,在夜色下如同铁黑的刀尖,我握着它们往上翻,手掌被刮破而流下的血有些冷,但是不痛。

两米半的护栏我一下就搭到了顶,背后被砍了一刀,仿佛身体彻底被戳漏了,四面的风比刀子更毒,不住的灌进身体。那一刻我有些绝望,想躺在地上就那么死掉。

不过护栏上的铁蒺藜让我清醒了过来,夜太黑,我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上面还有那些该死的东西,直到其中几个划破我的大腿。

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大腿腿侧差不多一寸深的脂肪在颤动,就这么一瞬间,我忘记了后背的痛,咬着牙从护栏上摔了下去。

刚躺在地上,我翻了两圈起身就跑向商场后面的居民楼。两三个弯之后我悄悄的钻进了一个门洞,或者说,我根本没力气继续跑下去。我想用手去摸摸大腿,我感觉到奔跑时那张原本干净的皮肤有些撕裂,或许它已经留满那些红色和黄色的恶心的液体,我想着想着靠在楼梯里放弃了希望。

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让我的呼吸也不稳定,其中有小昆的咒骂声,还有海滨的焦急声。他们似乎比我还要生气,如同丢掉了自己的玩具。周围的居民也纷纷点开了灯,一个个趴在窗台上议论,却没有人舍得打个电话通知警察。各扫门前雪,直到他们自己出事的时候才会抱怨其他人不肯帮忙,人就是这么贱。

大约二十来分钟,我的Call机才传来信号。我不知道自己会有那么大的精力,居然坚持着睁开双眼用近乎爬的方式回到了商场前。眼皮当时很沉,就像灌了铅水一样,衣服粘在后背,如同被剥掉的皮肤不停顺着风拍打着我的脊梁骨。脑子中似乎有一团暗忽忽的东西在蠕动,一些模糊的白芒偶尔在中央跳来跳去,所有肢体随着它们都逐渐失去了活力。

修鬼背着我去的医院,那些针线让我有很长时间不敢靠在马桶上打发时间,甚至直到现在每次望见任何有栅栏的地方,我的大腿根都会冰凉一片。

电话是东子打的,健国哥也来了医院,不过山屁哥没有来,海滨把我被砍的事情告诉了山屁哥,但是推在了小昆身上。

至于小昆,他不会在乎这种嫁祸,如果真把我废了,也许他会更加风光。

我在医院的时候海滨也来过,不过在走廊里被健国哥扇了几个耳光,如果不是修鬼拦着,我怀疑健国哥会第一次用吊瓶去砸人家的脑袋,这样也好,可以直接消毒。

那几天我总做噩梦,一个看不清穿着什么衣服的女生在面前晃来晃去,笑起来的声音悠远静谧,却让耳鼓嗡鸣很久。每次醒来额头和脖子上都淌满了汗,让我十分难受。外婆告诉我那是小姨在托梦。真可笑,我从来没见过她,她十几岁就夭折了。

外婆担心小姨把我招去,在我的枕头下面放了一把菜刀。别说,这一招还挺管用,从那以后噩梦就结束了。看来鬼也怕刀,何况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