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像我这一种男人》》 · 厌倦阳光 · 2026-07-25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二十三章 出院
(更新时间:2006-9-19 10:06:00 本章字数:3383)
蓝眼睛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我回去的时候甚至以为是家里人回来了。
我让东子把床拖到窗台旁边,于是我可以勾着拖鞋依在那里,楼下经常传来小孩子无邪的打闹声,为了一个玻璃球,或者为了几张卡片。
听着他们的笑声哭声,让人感到不太烦闷。不过偶尔扯痛了伤口,我忍不住想问自己:我又是为了什么?
健国哥送来很多烟酒,还有两支据说成形的人参,尽管我不知道怎么吃。
“男人的伤不能养,否则你一辈子都会害怕它。”健国哥支开蓝眼睛给我点了根烟,“你先在家里住段时间,场子的事情我帮你顶着。”
我立即明白海滨一定对场子有所企图,按照他的性格或许已经与山屁哥要求接管了,咬着烟,我反问道:“山屁哥答应他了?”
健国哥愣了一阵,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大概是住院太久,呛人的消毒水味道让我的舌头变的麻木,香烟含在嘴里就像垢物,“给他吧,以后我会自己拿回来。”我说道。
“你别以为山屁不够意思,他最近很忙,没有时间搭理这些事情。”健国哥拍拍我的后背,顺手把烟灰缸放在了我的腿上。
我把大半截烟戳在玻璃缸上,随后用啤酒浇灭了火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喜欢起了这种方式,许久才回答:“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海滨为什么敢出卖我,也不知道山屁哥为什么平白无故将事情一抹而过,更不知道为什么场子会这么快被转交出去,甚至没通知我一声。
“小昆最近不经常出来,一切事情以后再说。你别心急。”健国哥安慰了几句,随后悻悻地离开了。
该骂的在医院都骂过了,蓝眼睛现在打量我的眼神似乎带着一半的幸灾乐祸,而另一半却是心疼。
“拿着刀的早晚都会这样,没什么大事。”我拉过她的胳膊,无所谓的笑着。
“你应该拿枪,那样子我可以不用请假来照看你了。”以牙还牙向来是蓝眼睛的手段,不过我知道她是气愤。男人和女人在打架这一点上大多是截然不同的。自己女朋友与人家撕扯,男人差不多都会冲上去帮忙。自己男朋友与人打架,女生却往往拦住他。不是不爱,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就像蓝眼睛,面子和恩怨对她来说根本比不过两人相处的快乐,可惜的是,这些我一直到现在才理解。
我点点头算是赞成她的意见:“我也想拿枪啊,这不是买不起吗?要不等你有钱了送我一把。再遇见扎刺的家伙,我勾勾指头就摆平了,也不用你担心了。”
“然后警察勾勾指头也把你摆平了。”蓝眼睛气恼的按了按我的伤口,然而我假装痛苦时她立即伏在了我的肩膀,替我查看是否流血。
我偷偷亲吻了她的下巴,“死不了,你放心,以后谁也别想算计我。欠我的都得给我送回来。”
蓝眼睛想说些什么,不过瞅了瞅我的身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我猜她是想让我借此离开山屁哥,不过这种事没得商量,我没有大度到任凭别人砍了一刀还要假仁假义的说没事。如果我离开山屁哥,以后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了。
假装看不懂她的心事,我让修鬼开着摩托把她送回了学校。背上和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不过作为耻辱的记号,它们无法轻易平复。
住院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亲戚,我怕传到父母的耳朵里让他们担心。他们打我骂我都无所谓,但是看见母亲搂着自己啜泣,那实在是一种绞痛。
鸡头晚上搬来了两张折叠床,带着东子、和尚还有修鬼在我家住,说的好听点是怕我无聊,其实我知道是海滨把他们从场子里“请”出来的。
“这样子也不错,多了几个人跟我闲扯。”鸡头搬过来桌子,在我身后垫了厚厚的被褥,“打麻将吧,输了算我的,明天找个馆子搓一顿,以后的事情以后说。”
“废话,被砍的不是你。”东子坐在水泥地上,看起来脾气比我还要大。
修鬼已经把蓝眼睛送回了学校,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他也染上了愤怒,整天把自己灌的迷迷糊糊,“咱几个去把海滨叫出来吧,我现在看到他那德行手就痒痒。”
“打牌吧,给鸡头放放血,难得他主动做东。”我耸耸肩膀,自顾自的笑着。“海滨怎么对我的,以后我就怎么还给他。他老爸有钱不是吗,就给自己儿子多准备几个零件换换。海滨是有钱赔,所以不害怕。我是没钱赔,所以也不害怕。还有小昆,他们两个谁也跑不掉。”
听到这话,东子立即点头应和,和尚也歪着嘴接着我的话骂着:“对,先干小昆那个杂种,上次在饭店就应该剁掉他的狗爪子。”
“以后再说,你们可别背着我去干,否则别怪我翻脸。”我假惺惺的板起来,不过平常谈笑惯了,这几个哥们没有一个人当真。
“阿峰,说实话,你的命根子没事吧?”鸡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我的腿,“多危险啊,以后没事别爬栅栏,万一废掉了,我怎么当干爹?”
“滚你的吧,你以为我想爬?十几把刀在后面,就算废了我也得忍着。”我没好气的打开了他的手,“还有,谁准备找你当干爹了?我可不想自己儿子以后也去放妓,早晚得性病。”
“你怎么看不起人呢?好歹我也是为落后地区开发经济。”鸡头翻了翻白眼,带着我们开始打起了麻将。
“你们最近也别回社区了,那场子早晚会出事,海滨那德行用不了几天就能把熟人都赶跑了,别到时候用我的哥们去背黑锅。”砌着麻将牌,我提醒着,“对了,东子没地方去的话就搬我这来住,反正两个房间,不差你一双筷子。”
“我床都搬来了,难道还准备赶我们走?”鸡头笑吟吟的抢先回答。
我看了看地上的床,苦笑:“我真纳闷,我什么时候让你搬进来住了?我告诉你啊,楼下就是警察局,你三天两头带小姐回来,人家找上门告我藏暗娼咋办?”
“你怎么混的?连点法律都不懂。现在只要是没脱光了睡在一起就不算嫖娼。而且我正大光明的找个妞谈恋爱,这不犯法吧?”鸡头说的头头是道。
东子不大高兴的嘟囔:“你带小姐回来,我怎么办?我在旁边听声音?”
“操,你这意思还想轮着上?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花样不少啊。给钱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鸡头三句两句就扯到老本行,弄的东子脸上红彤彤的。
修鬼岔开了话题,问:“阿峰,要是山屁哥不让你动海滨,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我挺头疼,沉默了一阵子,我回答:“能怎么办?我跟着他混,卖命不卖脸。大不了我以后跟别人,海滨我一定整他。”
修鬼皱了皱鼻子,“要不咱找别的人来干。我小舅混的也不错,凑点钱让他办了吧。”
“我自己动手,就算你们帮我,我都生气。”我打断了修鬼的提议,指着鸡头说:“这事我当你是兄弟才说的,你别他妈的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鸡头脾气很好,很少介意我们的指责,“要是以后办事缺钱的话就跟我提,哥们别的帮不上,搞点钱还凑合。”
“以后谁也别信,什么事也别忍着。以前就因为我总顾忌太多,结果混出这种事。”我推着麻将,嘴里一直念叨着:“帮我查查小昆总去哪玩,六厂那里没什么好地方,我就不信他成天都憋屈在家里不出去。这事别跟健国哥说,他那人什么事都讲规矩,要是他老婆被砍了,我看他还磨蹭不磨蹭。”
东子也附和着点头说:“健国哥对咱还不错,不过说话没什么准,我就不相信他如果想整海滨的话,别人还敢说瞎话。”
“人就这么回事,用得着你你就是大爷,用不着你你就滚到一边去。”修鬼说的话挺有道理。
“老K在就好了。”东子一直挺崇拜老K,每次去探望他的时候,东子都争抢着陪我去。
鸡头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突然插口说:“明天我们去水库钓鱼吧,蓝眼睛不是放假吗?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去那里吧,总喝酒唱歌的,太腻。”
“你会钓鱼吗?”我立即反问。
鸡头瞪着我,说:“不会。”
我嗤笑了几声,“那你还去?”
鸡头舔了舔嘴唇,笑着问:“你第一次跟女生做爱,你那时候会吗?”
我憋了半天,破口大骂:“废话,当然不会。老师以前没教过我。”
“那你还做?”鸡头笑个不停。
我立即语塞,跟这种人还真讲不出什么道理,“好,明天都去。钱由鸡头拿,东子你把哥们都叫上,一个也别落下。”
鸡头豪气的拍拍裤兜,说:“无所谓,高兴就行!
难道你现在还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 偶遇
(更新时间:2006-9-19 16:31:00 本章字数:3462)
鸡头雇了一辆面包车带着我们七八个人次日清晨便来到了水库。
所谓的水库就是私人的养殖场,湖水清澈粼粼,鱼儿多的一直浮出水面喘息呻吟,好像迫不及待咬钩一样急噪。或许它们宁愿被捕捉,也不愿困在一成不变漫无边际的水里。如果可以选择,我相信这些可怜的家伙也想长出翅膀,在海阔天空里暂时摆脱麻木的命运,哪怕一秒也好。
我们挑了一个背着阳光的地方支开桌子。这是我要求的,从医院出来后我突然厌倦起阳光下的一切,眼前晃动的都是黑洞洞的雨夜,还有那些刀子和讥笑。烧烤用的炉子、麻将、遮阳伞在这里都有出租,一应俱全。大家有说有笑的租了一些器具忙活着,看起来很开心。
蓝眼睛的家乡在内陆没山没水的,所以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玩显的比其他人都要兴奋,把我丢在椅子上跟着鸡头凑在水边嬉闹。修鬼在我旁边跟东子猜色子,不时还提醒着我:“他妈的,得好好盯着鸡头,没准他正打算劝蓝眼睛跟他出台赚钱呢。”
“嗯,他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就把他命根子剪下来,然后带他出场子。”我笑着拽过来几件衣服盖在身上,清晨的寒气很重,如果不是为了挑一个好位置,我可不愿意这么早出来受罪。
东子明显属于那种只认识钞票数字的家伙,除了1、2、5、10以外他根本没什么概念,猜色子输的一塌糊涂。很快就被修鬼灌了几瓶啤酒下肚,醉醺醺的在我们身边说胡话。和尚挺安静,带着其他兄弟在旁边打牌。有个叫周刚的小家伙是修鬼刚带出来的,长的挺乖巧,秀气的样子有些像女孩子。看见我有些冷,周刚从车里拿出毯子盖在我腿上,陪在旁边一起抽烟。
其实这么过也不错,能和朋友凑在一起骂骂咧咧的混日子,偶尔可以出来散散心,我想谁都应该知足了。
聊着聊着我有些困,让修鬼他们自己去玩,我浑浑噩噩的睡着了。梦中海滨漫不经心的样子和小昆提着刀指向我的样子混乱的逐个出现,我想拿起家伙戳过去,但是身体被束缚一样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任凭他们涎着笑慢慢离去,窒息的感觉在身子上撕开一条条伤口,痛的很无助。
一直临近中午我才被周围的喧嚣声吵醒,脑袋还在嗡鸣般的阵痛,望着乱糟糟的人群我把修鬼叫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修鬼咬着嘴唇显得十分愤怒,“操,来了几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挨在旁边点炉子烤肉。顺着风把烟都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商量商量,让他们把炉子移到后面去点火,这么大的地方又不是放不下。”浑身有些乏力,我不想出来的好心情被破坏掉。
修鬼嗯了一声,随即摇头说:“和尚跟他们谈过了,那几个贱货死活不肯移。”
“贱货?女的?”我挺好奇的问。
修鬼点点头,“六个女的,两个男的。”
这时候我发现原本摆着麻将桌的地方阴沉沉的飘着刚燃起的烟,和尚、鸡头正带着人在那边吵闹。周日这里的人不少,很多看热闹的人都站在两侧。
“不搬就给砸了,女人打不了就打男的。不是还有两个爷们吗,盯着他们揍。操他妈的,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还遇见一群傻逼。”与我们吵架的那一面停着几辆高档轿车,原因一目了然,肯定是觉得我们寒酸,所以人家不肯换位置。
没等修鬼离开,蓝眼睛跑到我身边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那群人不讲理,跟他们计较没意思。”
“不就是有钱吗?”我第一次反驳了蓝眼睛的话,恨恨的说;“揪到没人的地方揍,打完以后我们就走,爱找谁就找谁去,怕什么。”
蓝眼睛嘟着嘴开始生气:“你怎么没事找事呢?总跟别人抬杠干嘛?”
“谁没事找事?”我踹掉身上的衣服就蹿了起来,“走,操他妈的,今天不把他们弄走,我自己跳水里去。”
蓝眼睛想拉着我,不过我甩开了她的胳膊带着修鬼跑到了人群前面。
两个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正用手指比划着鸡头,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废话,旁边那几个女人打扮的也挺阔气,趾高气扬的样子似乎时刻提醒着别人少惹为妙。
在鸡头旁边站着两个女孩子,岁数不大,不过架势可不小,叉着腰跟我们的人一起骂,看样子真打起来的话她们也会冲上去帮忙。
“那两个人是谁啊?”我以为是鸡头新勾搭上的妞,没放在心上,甚至有些厌恶。
“不认识。突然跑出来的,好像是她们挑头让那群人熄炉子的。”修鬼的回答让我挺惊讶。
东子喝的有些多,走步都不稳当,靠在我身边骂:“峰哥,咱去把那几个贱货干了吧。”
对面的两个男人听完一起大笑,其中一个派头很足的男人吐了口痰,嘲笑我:“就你这德行还当哥?我告诉你们,我喜欢在哪点就在哪点,都他妈的别跟我废话。”
两位女孩子中的一个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声线顿时提高了八度,“你以为有点钱就谁也不怕了?我告诉你,要是比钱,我活活压死你。操你大爷的。”
我有些目瞪口呆,这个女生长的不算出奇,如果不是说话口无遮拦的话别人还真不会注意她。她的鼻子上已经泌出了汗,在阳光下显得很倔强。
倔强的鼻子,倔强的嘴,倔强的眼睛,甚至那一根根长长的睫毛都倔强的另类,不禁我对这个女孩子生出一些好感。仅仅是一点,我并不喜欢说脏话的女孩子。
女生刚说完话,对面的女人立即反骂。真的,我这辈子就怕女人张嘴,不管是好话还是废话听起来都让人头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噩梦让我觉得反胃,没说什么,我直接一脚把地上架起的炉子踹到了旁边,木炭洒在沙子上,微渺的火星像极了焰火。
我指着那两个准备冲上来动手的男人,大声吼:“都他妈老实点,出来玩我不愿意跟人吵。要么你们现在搬,要么我帮你搬。”我一边说一边把他们的炭火踢进了湖里,火焰冷却的声音让我感到有些莫名的兴奋。
刚才开口的男人立即从兜子里拿出电话,指着我的鼻子说:“小崽子你别跑啊,你等着。”
我抬眼瞟了瞟鸡头,他马上跑回车拿出我的电话,也站到旁边胡乱拨起了号码。
“你赶快找人,找晚了我怕等不及。”我笑眯眯的盯着对面的男人说。那时候能玩起大哥大的人不多,挂个传呼的人已经不错了。对面显然没想到我们也会找人,不过口气依然没软,“我让你装逼,等一会我把你腿卸下来。”
这句话登时让我想起了前阵子被小昆砍的窘相,阳光散下来,一时间仿佛任何东西都是刺眼的疼。咬着牙我一字一字的说:“盯着他给我打,就踹他的腿,操他妈的,我看看到底是谁卸谁。”
我刚说完,周刚拎着炉子的把手就砸向了对面的男人。那家伙用胳膊挡了一下,不过依然踉跄的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女人冲上来拉着我们,不过鸡头没客气,一人一脚都踹到了旁边。刚才的两个女孩子也动了手,扯着女人的头发朝着脸猛踢,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打架,懂得压住对方的头。
两个男人想跑回汽车那里,不过我们人多,三拳两脚就把他们都揍在了一起。我让和尚按住刚才骂我那家伙的身子,狠狠踹着他的大腿。未等我开口骂,刚才那位女孩子冲过来把我撞到了一边,抬手扇了他几个耳光。
“打,使劲打,让他狂,打歪他的嘴。”女孩子指手画脚的在旁边叫着,和尚望了望我,我望了望修鬼,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
男人的嘴很硬实,鼻子上的血已经漫过下巴空荡荡的滴在衣领上,不过依然骂个不停,口口声声让我走着瞧。
没必要跟这种脾气的人闹到底,水库的管理人员慢悠悠的出来喝令我们都住手。我盯着女孩子看了一会,觉得很希奇,随后让和尚把东西收拾一下,匆匆离开了水库。
蓝眼睛似乎仍在生我的气,我跟她搭茬,不过没有一点反应。鸡头坐在车上,心却仍在水库,笑着问:“刚才那个妞脾气挺暴躁啊,瞅那派头也不是好惹的。”
“管她呢,女人都麻烦。”我瞪着蓝眼睛指桑骂槐的回答。
周刚突然插话:“刚才走的时候那个女生问起你的电话,我把自己的传呼留给她了。如果她打过来,我要告诉她吗?”
蓝眼睛顿时紧张起来,冰冷的对我翻了翻白眼。我挠挠头,笑着说:“把鸡头的电话告诉她吧。你要是觉得我命不够短,随便你了。”
鸡头踹了周刚一脚,偷偷瞥着蓝眼睛,周刚才恍然发觉自己说话的场合不对,打阵哈哈掩饰了过去。
“真倒霉,出来玩还遇见扫兴的事。一会我们去唱歌吧?”鸡头转移话题,大声的问。
我点点头,“好啊,总比窝在家里强,这阵子把我闷坏了。”
蓝眼睛面无表情的开口说:“你们去吧,把我送回宿舍。”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扭头望向车窗外说:“送她回去。”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五章 结识
(更新时间:2006-9-20 10:08:00 本章字数:3508)
我想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从来不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逃避压抑厌倦沉重,如果恋爱必定会让一个人束手束脚的话,我甚至会忘记它曾带来过多大的快乐。
蓝眼睛下车的时候站在路边没有走,也许是在等着我道歉,不过一狠心,我居然摆摆手就关上了车门。
鸡头看出来我心情有些不快,轻声哼着歌,自言自语:“女人啊,一辈子就等着你给她道歉。只要她还喜欢你,不管早晚,你抽空说句对不起,什么疙瘩都能解开。”
“我错了?”我斜着眼睛看向鸡头,“难道让我装孙子,吃了亏还得躲在旁边?”
“没错,没错。你激动什么?明天等她气消了,我请客去吃海鲜。今天她还跟我念叨呢。你也真是的,处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鸡头摆着笑,凑到了我的身边。
“哦。”我应了一声,“别去KTV了,大白天去那有什么意思。”
周刚突然插话说:“峰哥,前几天开发区新开了一家KTV,我朋友在那里当领班。现在还没装修完,我带人去玩的话不用花钱。”
鸡头马上来了兴趣,“不花钱?赶快去。有这好事不早说。一会去了那叫几箱啤酒。”
修鬼听到酒就像猫闻到了腥味,没命的催司机掉头。我不愿意扫了他的兴,只好答应陪着他们一起去。
周刚第一次请客,显得很激动。到了KTV以后他把我们带到了二楼最大的包房,一直问我果盘和酒水够不够。我猜人家最多免了他的包房费,没舍得让他再多掏钱,把果盘都换成啤酒领着大家开始灌,
和尚是有名的歌神,抱着麦克谁也不给,唱了十几遍饿狼传说,不过我觉得中间他学狼叫的声音才最有味道。
大概是心情不好,我喝起酒来也没什么分寸,很快就靠在沙发上打盹。大家玩的很疯,没心思照顾我。过了一会,周刚捅了捅我的肩膀,低声说:“峰哥,那个女生给我打了传呼,她想过来找我们玩。”
“你随便。我困了,你们爱玩什么就玩什么吧。”我揉着太阳穴应付了几句,根本留心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鸡头的耳朵还真尖,听到有女生要来就把周刚拽过去问长问短。脖子很酸,我躺在修鬼的腿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修鬼忍了半天,终于把我撤到沙发上。上下一翻腾,我胃不自觉的难受,冲出门口我跑到卫生间就开吐。
大概不开心的时候喝酒就为了吐,吐了一阵子觉得浑身都舒坦。洗洗脸,我出门的时候突然被人拽住了领子。
“喝点酒就吐,你还是不是男人?”
背后的声音有点刺耳,我回头一看,居然是水库的那个女生,她身后还有两个女孩子,眼里也都是笑意。
“等你怀孕了,吐的次数比我还多。”我没好气的顶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把人家约过来也好好说话。”女生又抓住了我的脖领子,笑吟吟的问。
我无奈的转身反问:“我什么时候叫你出来了?我又不认识你,干嘛对你好好说话?”
在水库的时候女生穿了一套休闲服,现在换上了短裙,加上紧身的毛衣与短靴,看起来漂亮了一点。发现我上下打量着她,女生昂着下巴,说:“你朋友说你让我们过来玩,不信自己去问问。是不是喝大了,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了?”
刚刚跟蓝眼睛闹别扭,我实在没心思跟女孩子吵嘴,点头说:“就算是吧,他们都在里面,你们去吧。”
“你上哪?”女生不依不饶的问。
“买烟。”
女生指着包房对她的朋友说:“最大的那个包房,进去别客气啊,随便点。”说完她拎着我的脖领子说:“走啊,我陪你去。”
我瞪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拽了下来:“我脑袋疼,别烦我行吗?”
女生撇撇嘴推着我下楼,乐呵呵的说:“我叫李桐。今天那群人真是欠揍,你们走了以后我把电话留给了他们,让他们有空再出来,直到把他们揍服为止。”
没人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这种事,我碎碎的骂着:“那是你自己的事,别告诉我。我可没闲工夫陪你去闹。”
李桐狠狠砸了我后背一拳,说:“呸!谁说找你们帮忙了?就是看着你顺眼想交个朋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后背的伤口让我上半身顿时麻痹,扶着墙我回答:“你没事总跟人抬杠干嘛?打都打过了,你不给别人留余地,也得给自己留点余地。”不知不觉我说话的口气居然与蓝眼睛开始相象。
李桐看出我面色难堪,扒开领子发现了我的刀伤,耸肩说:“对不起咯,我不知道你这里还没有愈合。”
我摆摆手没再说什么,走到KTV外面找到了一家超市。李桐出手很阔绰,拎着塑料带要了两条软玉溪,帐也是由她付的。
这个小姑娘挺爽快,回到包房以后跟鸡头与修鬼很快闹成一团,她的两个朋友一直在逗周刚,看着周刚羞赧的样子,我都觉得可爱。
虽然是我们请客,不过李桐的两条烟要比酒水贵得多。我打起精神陪她又喝了一会,李桐才换上笑脸说:“对了,那群人记下了你们的车牌,吵着这件事不算完。如果以后要帮忙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随手她把电话号码抄给了我。找她帮忙?我还没惨到打架需要找女生帮我扯对方头发的份上,随便应付了几句,我把号码塞进了兜子没有放在心里。
鸡头心情不错,喝的也不少。我们出门结帐的时候他不小心把吧台的几瓶酒碰掉了地上。站在吧台的服务生立即翻脸骂:“眼睛瞎啊?不会喝酒还出来丢人干嘛?”
东子气冲冲的就想上去揍人家,不过想起来蓝眼睛劝我不要惹事的样子,我把东子拉住,没介意的问:“地上的酒都算到帐上吧,一共多少钱?”
那个服务生油头粉面,看起来让人很不舒服。我这么回答已经算低声下气了,没想到他反而来了脾气,“操,地毯谁来洗?新买的,知道吗?”
我压了压嗓子,继续说:“你直接说,你想让我赔多少钱。”
“把地毯给我冲干净再说。”服务生又拿出几瓶百威摆在了吧台上,十分不屑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李桐酒量也好不到哪去,刚刚被她朋友从楼上搀下来。听到刚才的话,她直接把我推开,抄起刚摆上的酒又砸在了地上,“我告诉你,这几瓶酒钱我绝对不会赔给你。”
服务生马上火了,坐在大厅的几个男人也起身走了过来,看起来都是很扎手的样子。
李桐一点没害怕,指着那几个男人笑:“别以为我喝大了就能跟我装,娜娜,你帮我打个电话,把拖鞋叫来。”
白天在水库陪着她的那个女孩子立即拿出李桐的电话,那几个男人听完李桐的话立即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男人很恭敬的凑到旁边,笑着问:“拖鞋是你朋友?”
李桐瞟了他一眼,说:“干嘛?怕了?怕了就滚。”
这时候娜娜也打通了电话,乱糟糟的说了一顿废话之后她居然把电话递给了那个男人。
男人点头哈腰的听完电话,回手就抽了服务生一个嘴巴。“今天我请客,你们没喝够我再安排一顿,罗素的老板跟我是朋友,现在去也不用订位子。”
罗素是我这里的一家高档餐厅,玩刀玩叉的都是外国菜,据说一顿饭最少几千块钱。不过人也奇怪,越是贵的地方生意越好,每天那里的位子都满满的,门口停车场全是豪华车。如果打出租车去的话估计门卫都不让你进。
男人前后反差这么大,让我顿时有些捉摸不透“拖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桐抢回电话,冷哼:“那种地方我又不是去不起,用不着你来请。有空教训教训这里的服务生,我最讨厌嘴贱的人。”
男人听完把服务生拽过来又扇了几巴掌,鸡头没大没小的也冲过去也踹了一脚。“看你还装逼不?操你妈的,还让我洗地毯。”
我不想让鸡头胡闹下去,拉着他和其他人走出了KTV。
李桐把门口等着的出租车让给了我们,把我推上车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想问问“拖鞋”的事情,不过匆忙间就这么忘记了。
回去的路上我提前下车,自己跑去了蓝眼睛的宿舍。鸡头这小子对女孩子研究的挺明白,我把蓝眼睛叫出来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她就搂着我的脖子原谅了我。
“怎么喝成这样?”蓝眼睛给我擦了擦衣服,带我去旁边的小饭店点了一碗醒酒汤。
我大脑暂时犯傻,居然不经意的说:“今天水库的那两个女生也跟我们一起去唱歌,喝着喝着就喝多了。”
“哦。”蓝眼睛立刻松开了我的胳膊,“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清醒的解释:“周刚叫她们来的,我当时已经喝多了。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出来玩玩。以后不见面。”
蓝眼睛掐着我的腿,讥笑:“你还想再约她出来见见?要是让我知道了,我把你腿扭断。”
我嬉笑着搂上她的腰,“知道啦。扭断了你还得养我,算来算去我都不吃亏。”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六章 惹祸
(更新时间:2006-9-21 10:15:00 本章字数:3994)
回到家以后我发现鸡头和东子正躺在床上吹牛,修鬼则蹲在电视前面胡乱摆弄着。
踹了踹鸡头,我问:“今天那辆车从哪整的?”
“我朋友的车,是自来水公司的公家车。今天他们放假所以我借出来用用。没事,那点小钱我掏就行了。”鸡头挪了挪屁股,给我让出一块空位。
我坐在床边有种毛躁的感觉。可能因为太大意所以才被海滨下了套,这件事让我有些神经质。想了一会,我拍着鸡头说:“跟你朋友说说,让他别把我们借车的事情告诉别人。”
修鬼登时转身点头,“今天李桐也跟我提了,那两个家伙一直叫嚣要找我们。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还是小心一点好。”
鸡头翻身压在东子身上,笑着说:“放心吧,他们就是吹牛逼。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啐了一口说:“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鸡头连忙点头答应,随口问:“李桐挺不错的,出手大方,会疯会闹。”
“对。”我立即猜出他脑袋里动了什么歪主意,“而且还总爱惹事呢。你要是能陪得起,你自己去陪,别拉着我们去垫背送死。”
鸡头嘀咕了几句不再提今天的事,我有些累,靠在他旁边就睡着了。
受伤的那段时间我把摩托一直放在车棚,有时健国哥会来借。虽然他自己有辆俄罗斯的走私改装轿车,不过由于总喝酒应酬,他姐姐一直不让他买摩托,所以只能借我的过过瘾。
第二天健国哥来取车的时候我顺口问了一句:“健国哥,‘拖鞋’是谁?”
“他放出来了?”健国哥没在意的反问。
我皱着眉,不解的回答:“你认识他?”
“恩。”健国哥点点头,“以前见过几次,不过这小子前些年犯了点事被抓进去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我笑了笑,回答:“没什么,昨天偶尔听人家提他的名字。看起来拖鞋很厉害,提提名字就把别人震住了。”
健国哥撇着嘴说:“恩,他还在道上混的时候谁都给他面子。当初他站在红灯区跺一跺脚,整条街没有人敢出来说句废话。市区的几个老大都跟他称兄道弟,挥挥手就能找来上百号打手。有一次他的场子有人闹事,这家伙自己提着枪甭烂了四条腿。我看见他也得主动上去打招呼。”
听完我不由对李桐的背景感到惊讶,健国哥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出去玩的时候小心点,有一些人是我们惹不起的。出了麻烦的话我和山屁都保不住你们。”
心里突然发颤,我想起水库的那两个男人,问:“要是我万一惹到一些山屁哥不愿意过问的麻烦,到时候怎么办?”
健国哥抬头盯着我的眼睛,疑惑的问:“阿峰,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摇摇头,指着自己说:“我现在不是挺好吗?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什么。”
健国哥拍着我的肩膀说:“那得看你惹的人有多少分量。出门求财,如果确实解决不了,只能让你自己去扛。所以说眼睛放亮点,别处处跟人抢风头,到头来只会害了自己。”
我的腮颊顿时僵硬起来,健国看出苗头,安慰道:“就算别人不帮你,我也一定罩着你。等你伤养好了,我去跟山屁提一句,以后你和修鬼他们都过来跟我。社区那个场子不用管,我还有几个场子够你们忙活。”
听完他的许诺我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海滨与小昆砍我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却没有跟山屁哥提。现在无非是拉拢我们这些人替他跟六厂的混子干架。我笑着搪塞:“谢谢哥的抬举,社区我不能就这么让出去,要不然一辈子让别人看不起。你也知道的,像我这种人没什么本事,想混的下去就得自己争口气。等我把那件事解决完了再过去帮你的忙。”
健国哥的脸有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会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面子,别人就得给你面子。海滨的爸爸帮山屁刚兑下来一个酒楼,地点很旺生意不错。这些事情你自己掂量着办。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我点点头送健国哥离开了车棚,“都他妈的是见利忘义的杂种。”望着他的背影,我碎碎的骂了几句。
东子太冲动,和尚根本办不成大事。我把修鬼单独找了出来,将健国哥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哥们,修鬼办事总能替我想一想,很多看法也与我接近。“要是那些事情是真的话,山屁哥肯定不会让你找海滨报仇。”修鬼叼着烟,心事忡忡的说。
我拉着他靠在居民楼的墙角,投下的影子歪歪扭扭的落在碎石路面上,仿佛与那些杂草碎玻璃一样不值钱。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有点感觉自己被抛弃一样孤立。
修鬼戳着我的胸口,笑着说:“废话,咱俩是哥们。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你想出这口气,我拼了命也会帮你。大不了以后不跟山屁哥混,反正他也从没把我们看在眼里。”
“好。”我搂着修鬼的肩膀才发现自己还剩下一点点依靠,“老K不在,我们就那几个人,我也不想拖累东子他们。等找到机会,就你和我去干。”
“难道你还指望鸡头带着一群小姐帮你?”修鬼笑着反问。
我开心的笑了起来,在这种时候朋友的一句话比什么都重要。
蓝眼睛下班的时候我把她接到市中心的往返出租车站台。修鬼与二郎也被我一起叫了过来,作为赔礼,也是为了找个机会与朋友聚聚,我带着他们坐返程城车来到了与城市接壤的一座渔场。
渔场周围有许多饭店,出售的海鲜价格便宜,最重要的都是刚刚下船的新鲜货。我很讨厌鱼腥味,不过蓝眼睛并不知道。为了让她开心,我忍着呕吐的感觉陪她挑选了一桌不错的海鲜大餐。
在包间里蓝眼睛第一次为我唱了一首歌,是辛晓祺的[味道]。其中那句“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让我感觉很揪心,只是一种单纯的感觉,我并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爱情。健国哥的提示在这时候一直萦绕在我脑袋中,喧嚣的声音中我却感到自己很安静,安静的可怕。虽然我只帮山屁哥处理过太子那一件事,不过偶尔其他兄弟来叫人帮忙的时候我从未拒绝。但是万万想不到,为了一个饭店他就把我丢到角落,任凭别人平白砍了我一顿。
我什么也不是,虽然我不愿意承认。
健国哥的意思摆明是让我忍下这口气,如果他不肯帮忙找人的话,恐怕就连小昆我都无法对付。海滨对山屁哥投其所好,用钱塞住了他的眼睛。而我呢?我没有钱,没有朋友,两只手面对至少几十把砍刀根本没有作用。
我什么也不是,我终究得承认。
二郎从修鬼那里知道了我的想法,借口上卫生间把我拉了出来,“你要是想找人帮忙,别把我丢下。”
我脑袋空空的,用指头夹着烟,眼睛被熏的开始发酸,“算了吧,我自己的事情你别操心。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非把我骨头拆下来。”
“看不起我?”二郎踹了我一脚,狠狠的踹,没有留情。
我不愿意把自己朋友拉下水,故作无谓的说:“谁看不起谁啊?只不过被砍了一刀而已,以前我被揍过多少次,这次也没什么。等真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二郎满意的搂着我,说:“这才是兄弟。不是算过命吗?你是潮水命,以后一定能发大财。命好什么也不怕,出事我们一起扛。”
我无奈的笑着说:“操,我给算命那个老头50块,他就说我是潮水命。如果我给他5块,他一定说我煞星临头。”
二郎耸肩说:“管他呢。蓝眼睛快毕业了,瞅山屁哥那德行也不会记得答应你的话。我让我叔叔帮她安排吧。放心,一句话就搞定。”
我点点头说:“麻烦你了。我出去买盒烟,你先回去陪着他们。别让蓝眼睛以为我又想打架。”
二郎转身返回了包间,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突然一个名字窜进了脑袋:李桐。
如果拖鞋真有那么大的势力,李桐肯帮我忙的话一切都没问题。不是我愿意轻易低头,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样子,只有趴在别人脚下当条狗才能有饭吃。
犹豫很久,我终于拨通了她的电话。
“真听话,让你找我就找我。你在哪呢?”李桐的声音有些惊喜。
我实在开不了口去求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帮忙,胡乱答道:“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我没什么事,就是看看电话号码对不对。”
李桐很惊讶,叫道:“你还有闲心在外面吃饭?对了,水库那群人今天找我了。他们是铁路秃子的朋友,铁路秃子你知道吧?”
铁路秃子出道很久,原先是个市场的小贩,后来领着几个兄弟拼掉了铁路局附近的势力成为那里的接管。市里的毒品来源五成都是经过他的手,有钱有势力,谁的面子都不肯卖。曾经有个老板跟他抢生意,结果失踪几天后被砍断了手脚丢在市政府门口。从那以后很少人敢跟他较量。
“你没事吧?”我反而担心起她的安危。
李桐大概在家里,电话里还传来电视剧的对白,“我能有什么事情?除非他不想混了,要不然他才不敢动我一下。对了,你混哪片的?别告诉我你是个学生。”
我苦笑着说:“我跟着转盘山屁哥混。”
李桐沉默了半天才嬉笑道:“不认识。你那里没什么出名的人。秃子找你麻烦的话记得告诉我,怎么说那天的事情也有我的份。你可别傻到跟他拼命,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你压死。”
我觉得自己特没面子,登时来了火气反驳:“操,来就来,大不了再被砍几刀。”
“人家玩枪的。”李桐的口气让我十分郁闷,“我估计你的大哥也保不住你。要是找你的话,扛不住就打电话告诉我。”
我的气焰马上消失的一干二净,奇怪的问:“你跟着谁混,怎么谁都不怕?”
李桐笑着说:“不告诉你,我怕吓到你。我现在准备出门,你在哪,我去混顿饭吃吧。”
我立即回答:“我在城外的渔港呢,挺远的,你别来了。我正准备回去。”
“看你那小气样。”李桐特无聊的讽刺我,“害怕付不起帐啊?算了,有空我请你吃饭。记得,这两天小心点,别被人砍死了。”
我应付了几句挂上电话,扭头跑回了饭店。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七章 无奈[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5 1 7 Z . c O m]
(更新时间:2006-9-22 9:56:00 本章字数:3367)
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之后我便失去了继续胡闹的兴致。在柜台结完帐借口伤口有些疼痛,我带着蓝眼睛匆匆离开了饭店。
蓝眼睛意犹未尽的在耳边赞叹着,而我的心里却乱成一团,暗自叹息自己运气实在太差,无缘无故竟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山屁哥虽然在我们心目中翻云覆雨,不过与那些势力庞大的接管比较起来,他仍是无法立足的混混。秃子霸占软毒品贩卖生意已久,赚来的钱足够他招揽到成百上千的打手与尾随者。确实如李桐所说,山屁哥或许在秃子眼里不值一提,而我大概在劫难逃,只能祈求出现点奇迹,山屁哥会念及以前的情面替我解围。
毕竟我们只是打了那两个男人一顿,没动刀子也没动家伙,赔钱足可以解决。不过这些大哥级别的人物最爱面子,既然肯出头,就不会贪图我的那点医药费。
一路上我的默不吭声让蓝眼睛有些怀疑,靠在我的肩膀,她轻声问:“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我揉着胸口说:“那天在水库应该听你的话,不过也没什么大事,赔礼道歉就行了。”
蓝眼睛脸色微变,说:“人家找到你们了?让你不听我的话,这下出事了吧?这次别跟他们顶嘴,如果赔医药费的钱不够,我帮你凑。”
我点点头,安慰道:“你越来越罗嗦了。放心吧,我也不喜欢总跟别人吵架。对了,这几天我去帮健国哥看场子,他那里缺人。估计能挺忙,忙完以后我再找你。”
蓝眼睛心很细,不过没有揭穿我的谎话,说:“你自己小心点,别再像上次那样动刀子。万一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其实后悔这个东西很奇怪,每天都有人提起它,但是没有人会想起自己当初选择的时候多么坚持,多么兴奋。只要自己曾经满足过,何必还把它挂在嘴边。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还会揍那两个男人。唯一不同的是,也许我会拆掉车牌子。
把蓝眼睛送回宿舍以后我在自己家楼下磨蹭了很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兄弟说出这件事。他们听完也许会觉得我找他们顶罪,也许会觉得我已经被海滨的事情吓得丧失了胆量,想来想去我给周刚打了个传呼,让他马上赶来我的家。
屋子的兄弟还是无所事事的趴在床上打扑克,我压了压嗓子说:“鸡头,你明天带着东子他们去乡下躲几天,修鬼你也在家呆着别出来玩。”
鸡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笑着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水库那两个人来头不小,咱惹不起他们。”我把扑克局推散,坐在床边说:“铁路秃子是他们的朋友,先躲一阵子吧,以后再说。”
东子立刻插口问:“你怎么办?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鸡头对那些传闻轶事最感兴趣,当然他也知道秃子的名号和势力,慌张的说:“晚上我们就走吧,要不然就先报警。”
我被鸡头的意见逗笑,回答:“你脑袋发炎了?报警?警察能搭理我们这种人吗?我把周刚也叫来了,那天他先出的手,我怕别人记得他,你们带着他一起走。我明天找健国哥问问,看看事情能不能公了。”
“公了”就是由警察出面,按照法律赔偿医药费,大不了给我记下前科。虽然听起来好笑,不过至少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如果是“私了”,私下解决的话,我估计自己的手腿都得被打断。
二郎已经回家,修鬼把我拽到他旁边,问:“你也别在这等着了,健国哥能不能保你也得看山屁哥的意思。海滨现在跟他们走的近乎,一定说坏话不让山屁哥出面。别傻了,咱们一起出去吧。”
鸡头也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这还有点钱,我带你们去南方玩一圈,过几个月再回来。也许到那时候秃子就把这件事忘了。他那种人忙着搞钱,没记性一直替朋友出气。”
这时候周刚也推开门走进了房间,急冲冲的跑过来问:“峰哥,我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李桐告诉我那两个杂种找人来对付我们了。”
听完他的话我感到很安慰,他说的是“对付我们”,而不是“对付你”。至少这小子还够义气,没有事到临头把我自己推出去。
我让他坐到床上,耸肩说:“我刚才在包间里吃饭,那里信号不好,没收到你的电话。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跟家里说一声,然后跟鸡头他们出去躲一阵子。”
和尚似乎吓懵了,一直没有吭声。东子反而一点也不担心,昂着下巴说:“峰哥,我在这陪你。大不了被他们砍一顿,我就不信为这点事秃子能整死我们。”
修鬼也附和着,只有周刚低声反驳:“峰哥,你出去玩几天吧。我有个亲戚是警察,我找他递句话,也许大事化小,赔点钱就可以解决了。”
“秃子能出面就证明他根本不在乎钱。”我摇头说:“你们一会就走吧,今天他们已经找到李桐那里了,我估计很快也能找到我们。事情过了以后我给你们打电话,别跟傻逼一样留在家里等死。”
东子还想推脱,不过我翻脸踹了他一脚。鸡头没带什么行李,拽着他们就走出了房间,只有修鬼靠在我旁边不停的冷哼着。
“看和尚那个倒霉样,出点事就吓的跟孙子一样。操,当初不是为了他,你也不用被小昆砍。”修鬼跳下床狠狠的摔门。
我无所谓的从地上捡起半瓶啤酒,笑着说:“你以为这是学校发奖状啊?谁他妈也不想等着被人揍。你明天在家老实的躺着,我肯定没事,别担心我。”
修鬼想了想把我的电话拿走了,出门前说了句话:“操你妈的,出事就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不找我,你他妈的是孙子。”
我嗓子顿时有些酸,酸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有的时候被骂都是一种感动。
第二天清早我就骑着摩托来到健国哥的饭店,大姐还在擦窗户,看见我铁黑的脸色立即给健国哥打了电话。
“这么早就找我,有事吧?”健国哥下车以后也没废话,直接问我原因。
我点点头,无奈的说:“哥,我有点麻烦想让你帮忙。”
“说吧。”健国哥微微笑着,没在意。
我发现找别人替自己挡灾实在丢脸,磨蹭了一会才开口说:“我前几天把铁路秃子的朋友给打了,他现在四处找我。”
健国哥的笑容登时掩在了脸皮下面,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他妈的不长眼睛啊?什么人你都敢动,你以为你是谁?”
我垂着头解释:“我开始也不知道他们是秃子的朋友,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憋不住气就动手了。”
健国哥皱着眉,恍惚了一阵子回道:“都有谁动手了?”
他的意思明显让我找其他人顶着,我想也没想就回答:“就我自己。”
健国哥冷笑一声,不屑的说:“晓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你一个人的话,秃子肯定往死里整。如果人多的话,也许你遭的罪能轻点。”
我摇头说:“鸡头和东子他们昨天晚上就让我赶走了。现在就剩我自己,健国哥,你帮我出个主意。如果没办法的话我自己扛着。”
健国哥吐了口痰,瞪着我说:“在秃子面前山屁都是小弟。我能帮你什么?要是他真想收拾你,你也只能自己扛着。你先回去吧,我一会给山屁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留点面子。”
我谢了几句返身回到了家中。从床下翻出砍刀时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底气,仿佛这把刀跟玩具一样不可靠。
别以为自己什么也不怕,总想与别人拼命。如果你知道自己惹上了根本解决不了的对头的时候,你也会害怕。
一直到下午山屁哥才给我打了传呼,约我在他的一家饭店见面。
饭店里只有山屁哥与健国哥在等我,反正是好是坏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控制,所以我也豁出去大大方方的坐在他们面前,没有一点担忧的样子。
“晓峰,你的事我知道了。刚才我也给秃子打过电话。”山屁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立即知道事情没有转机。
“他说他给你次机会,后天在文化公园后山道那里订了个时间,让你单独去。”山屁哥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门外,似乎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东西。“受点苦就受点苦吧,打完了就一干二净,以后他也不会找你麻烦。我和健国都帮不上你,你也得体谅一下我的处境。你要是想跑也可以,不过我担心他找到你的亲戚朋友。反正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抬眼看着健国哥,他也扭头望向门外。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居然相信他们会给自己一个脱难的机会。
与他们的面子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与他们的钱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与他们任何东西比起来,我依然什么都不是。
“行,我自己去。”我起身点头答应,随即没有再说客气的话直接走出了饭店。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八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06-9-23 9:58:00 本章字数:3455)
走在大街上我觉得一切景物都是光怪陆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舍不得用点力气去窥视别人的表情,无力的垂着双臂一步步挨回了自己的窝。
鸡头他们走的很匆忙,没来得及替我收拾满地的烟头和垃圾。我打开窗户灌着昨天剩下的啤酒,毫无泡沫的液体酸涩的流过我的喉咙,像生活一样难以下咽。咳嗽了几声,我抱着丢在床上的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心里烦躁时候强制自己睡觉并不是一件好事,醒来后脑壳收缩般的痛楚。我没有胃口吃饭,出门溜达一会就扭头走进了浴池。
斧头恰好在那里面洗澡,看见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首先打招呼:“阿峰,怎么这副衰样?”
我坐在澡池子旁边依然抽着烟,看起来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勉强笑了笑,我回答:“没什么,最近你怎么样,很常时间没碰到你了。”
斧头撇嘴回答:“跟以前一样。对了,我听别人说是海滨找小昆砍了你。这事就这么结了?”
我抬眼看着自己腿上的伤疤,十三针缝补后的样子有些像一只毛毛虫,令我恶心,“你觉得我现在能碰他吗?”
斧头也坐到我身边,厌恶的说:“我看到那小子心里就别扭,操他妈的,整天摆出看不起人的样子。要不是冲着山屁哥的面子,我早就收拾他了。”
“恩。”我点头笑,“冲着山屁哥的面子,我他妈被自己人卖了都得忍着。”
浴池中已经有不少人,不过我竟丝毫不介意他们会听到我的话,仿佛只有这么说才能发泄自己的怨毒。
斧头愣住了,撞着我的肩膀说:“小声点。和尚他们呢?怎么自己来的?”
我伸手摸了摸后背的伤疤,回答:“他们出去玩了,我没事情干出来泡一会。”
“伤口还没好,别让热水烫到。”斧头提醒我,“什么时候想去找小昆通知我一下,我帮你叫人。六厂的老大是个废物,就知道赚钱,只要不当他面揍小昆肯定没事。”
我心里如同被刀子剜出缺口,嘴角也开始抽筋,“都他妈一样,好了,我知道了。以后要帮忙我就找你。”
斧头没听出我话外的意思,我也没必要去离间他与山屁哥的关系,互相闲扯着就把话题聊到其他方面。
第二天山屁哥通知我订点时间是晚上七点,当然,让我一个人去。文化公园后山道很僻静,以前那里经常发生抢劫的事情,所以天黑以后基本没人会从那里走,当然,也不会有人能救我。
可笑的是这些都是由斧头来通知我的。说完这些话,斧头急忙问:“你怎么惹上秃子了?”
“我傻逼呗。”我瘫在床上不愿起身,“我以为出来跟着老大混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谁知道跟以前一个德行,该是自己死还得是自己死。”
斧头在屋里转悠很久才说:“我帮你。我找人去,你别担心。”
“算了。”我摆摆手,“山屁哥关照过我了,我就是去认个错,没别的事。”
我知道即使斧头去找人也一样找不到什么帮手,山屁哥不会让自己兄弟帮着我,那只会让他彻底与秃子闹翻脸。
斧头点点头,他自始至终都十分崇信山屁哥,“那你自己小心吧。就是打了他的朋友,道歉赔钱就行了。”
我宽慰的笑着说:“我知道啦。对了,这事别告诉修鬼,免得他乱想,万一冲去了人家还以为我想动手呢。”
斧头支吾了几句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塞在枕头下面胡思乱想。
去文化公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已经开始疼痛,像已经被刀割开一样。我有点想念蓝眼睛,不过却没有脸告诉她我现在准备去把自己送到人家面前挨揍。
山道隔着一道破旧的砖墙,旁边不远处就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这时候还有很多人在那里谈情说爱。昏黄的路灯一直围绕在那里,而我身边却是黑乎乎的树林。
我到达的时候水库那两个男人已经带着二三十个帮手等在那里,手里或许提着刀子,或者是铁棒。不过对我已经没有分别,只要他们真决定动手,所有的问题只剩下是死还是残废。
曾经被我打的那个男人看见我一个人来也有些意外,缓缓走到我身前五六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眼神还在打量着我的身后。
“别看了,就我自己一个人。你想怎么解决就说出来,别耽误我时间。”我没有带家伙出门,现在也没有什么后路,所以口气很硬实。
男人歪嘴笑着,山道上唯一一座街灯在他们背后不远处,拉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似乎已经死死的将我踩住。此时我才感到自己多么需要一些支撑,哪怕只是依在我背后,这样也会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渺小。
“你胆子不小。还记得那天怎么跟我装逼的吗?”男人掂着手里的弹簧棍,得意的说:“也不看看谁能罩得住你,我这个人办事很讲究,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要是别人不给我面子,我肯定宰了他。”
我没有说话,任他自己继续念叨下去,“你大哥挺精明,要不是看在他很痛快的把你交出来,我非得把你埋在这里。今天秃子叫来这么多兄弟,我也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手打断了就拉倒,要不你跪下一人叫一句爹,我心情好就放了你。”
“别他妈跟我废话,有种就把我宰了。冲你那德行,我要是死不了肯定不让你好过。”我弯身拾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过去。
石头还没等砸到他的身上,他身后的兄弟就跑过来准备帮忙。其中一个拿着砍刀的家伙直愣愣的用刀尖戳向我的肚子,看起来没有一点“打一顿就拉倒”的意思。
我把石头砸向挥刀的家伙,转身就想跑掉。这么多人堵我一个,我这么做也许是白费力气,不过跑到人多的地方的话,起码他们下手也有约束。我刚转身跑出没几步,山道下面突然停下两辆出租车,斧头举着刀就冲了过来:“操你妈,都他妈给我站住。”
斧头身后冲来几个他的兄弟,其中竟然有和尚那小子!
我跑到斧头旁边,和尚递给我一把刀,咬牙切齿的说:“峰哥,我陪着你。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
我愣了很久没说出话,如果真有什么感觉的话,我只能承认自己想哭。
斧头带来六个人,都是跟他岁数差不多的小子。一个个虽然有些害怕,不过都紧紧站在斧头身后没有一个往后看。
斧头提着刀比划着对方,一点也不在乎的说:“今天就算我们跑不出去,你们也得躺下几个陪着我。”
带头的那个男人敞开嘴笑着,似乎是讥讽,“带来这几个人不嫌丢人吗?”说完我发现山道口突然跑过来一群人,差不多也有二三十个,大约是发现我有了帮手才仓促从广场那边过来的。
“你们老大叫山屁吧?”男人举着电话对我说,“要不要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把你送来就没指望你能站着回去。现在也行,多几个人陪着你,去医院挂号的时候有个照应。狗崽子,跟我装逼,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
我转身看着和尚,还有斧头和他的朋友,心里不知道是想骂自己还是骂他们,低声问:“你怎么自己过来了?我不是让你跟鸡头他们一起跑吗?”
和尚很愧疚的笑着说:“我们是想跑来着,后来东子把我揍了一顿,说我们不是东西。周刚给李桐打电话了,她说秃子出面就不会赔钱道歉这么容易。我知道我胆子小,但是我还是个爷们,就算别人都看不起我,我也得对得起自己的哥们。”
斧头也插嘴说:“阿峰,我想多叫几个人。不过海滨那个杂种把事情告诉山屁哥了,我只能带来这几个。大不了我们陪着你拼。”
我点头说:“就算海滨不说,山屁哥也不会让你带来人。因为什么我们心知肚明,没必要现在还为他说好话。”
斧头顿时不再吭声,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失望。
后面的人已经把退路都堵上了,出租车司机发现是打架早就跑掉。前前后后的脚步声一直在靠近,他们只是在考虑谁先冲过来抗几刀,好让其他人把我们放倒。
我撞了和尚一下,凑到他身边说:“一会我盯着带头那个家伙砍,你有机会就拉着斧头和他的朋友跑。出去赶快报警,要不然一个都好不了。”
和尚还想罗嗦,不过我没听他的话把他推到了身后。[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在我打定主意拼命的时候山道口突然又停下一辆沙漠风暴,还没见到人就听见李桐的声音:“都他妈住手,不想死的就站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吉普车开门以后只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李桐,另一个是一位看起来有些狂傲的男人。应该不到三十岁,天气有点凉,而他只穿了一件背心,叼着烟歪着头,似乎根本没把我们所有人看在眼里。长相虽然不出奇,不过倨傲的表情特沉默。头发理的很短,看样子是刚刚从监狱放出来那种人。
李桐底气十足的四下打量着我们这些人,而那男人则慢腾腾从车里拽出一个旅行袋。旅行袋打开以后我们才发现他居然拿出一把猎枪。
我什么都不是 第二十九章 拖鞋
(更新时间:2006-9-25 9:53:00 本章字数:3710)
把猎枪提在手中,男人晃着肩膀把堵在山道口的人群拔开了。我不知道所有人是畏惧他的气势,还是不了解他手中的家伙到底有什么作用,不过都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没有谁敢多说一句废话。
李桐挨在他身边眯着眼冲我笑,一直笑到我头皮发麻,但是我没有她那种心情,手指头因为紧张已经开始握不住刀柄。
“哥,这就是我的朋友。”李桐指着我们对那个男人说。
男人稍微瞟了我们一眼算作回答,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笑着说:“都回去吧。”
他的笑容很大方。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能让别人觉得是理所应当,而有的人不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可笑没有信用,显然,他属于前一种。我挑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他给我的感觉,似乎只有“大方”才能表达。给我的感觉,这一切好象都是他的欣赏的闹剧,到了结尾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站出来拉上帷幕。
我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对我们说,还是在对秃子的人说,所以我恍惚的望着他没有任何举动。
水库的那个男人也皱眉看着我们没敢动手,可能他与我一样被这个男人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还好,我至少知道他是站在我这一边。这时候刚才那个拿刀戳我家伙却突然冲了过来。
男人脸色登时很难看,抬手就朝身前的地面轰了一枪,密密麻麻的钢砂打在地面激起呛人的灰,火花在夜色里很短促,却足以震慑周围的人。直到此刻,我才知道他手里的家伙不是玩具,相信其他人也这样想。
“我拖鞋说的话也有人敢不服?我给秃子面子,所以自己来。要是我不给他面子,你们他妈的谁也别想离开这!”男人用枪口指着周围的人,说话的语气很安静,就像聊天。
我从小一直住在市区,经常会有警察到混子家里搜查是否会藏刀藏枪,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人开枪。也许枪离我的生活实在很远,电视剧中的黑社会总有拿枪出来充场面的,不过对于我来说,砍刀似乎实际的多。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它的威力,不过“拖鞋”这个名字让我立即感到有了依托,剩下我能做的的只有祈祷。
听完他的话我才低头看着他的脚,不过可惜的是他的绰号似乎并不时时符合,至少他现在穿的是皮鞋。
斧头也吓住了,拉着我的胳膊低声问:“这个人是谁?”
我不敢在拖鞋面前说废话,摇摇头暗示他别继续问下去。
对面的人显然都听过拖鞋的名号,这也不奇怪,铁路的地段在市区中心,不像我蹲在城郊没有见识。不过带头的那个男人嘴还是一样的硬:“我管你是谁,操你妈,拿把枪就了不起?”
其实在这群人眼里带枪确实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猎枪。在农村还有很多人没有上缴,对于有钱的人来说,搞几把放在家里,只要你能藏的住,一切都没问题。至于仿造五四之类的家伙,只有在黑市才能买到。
但是能不能搞到和敢不敢用是两回事,就像人人都可以拿刀,但是真正狠心砍下去,这却并不容易。很多人生气的时候都会想狠狠的揍对方,或者干脆拿点家伙弄残看着不顺眼的人。不过只是想一想,这一刀下去你得赔多少钱,费多少心,还得搭上自己的前途。枪就更不一样了,这可不是牛仔决斗。
拖鞋听完竟然将枪丢给了李桐,从和尚那里拿过他的刀,一步一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我就站在这,谁敢动我一下现在就来。你马上给秃子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到这里想带走我的这些朋友,问问这件事他准备怎么办。”
我顿时为拖鞋捏了一把汗,我不知道他曾经多么风光,现在周围差不多五十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挑头冲上来,恐怕他和我们都得被卸下几个零件。打架就是这样,有个带头的人动手,其他人就像抢老婆一样拼命冲,生怕别人瞧不起他。但是假如没人开头炮,所有人都像被阉了一样没底气。
男人被他的气势震住了,一边指着拖鞋的脸一边给秃子打通了电话。电话里说什么我不知道,不过电话挂下的那一刻,男人已经换上奉承讨好的表情,“对不起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以后不再找这几个小子的麻烦了。秃子说明天请你吃饭,当面给你道歉。”
周围的人立即安静下来,包括我在内也为拖鞋的力度感到吃惊。
拖鞋挠着头,不带感情的说:“行,明天我去。对了,你刚才骂我什么来着?你把那三个字重复一遍。”
男人簇着眉头不知道拖鞋在说什么,不过拖鞋已经给了他答案。刚刚说完那句话,拖鞋就单手按住了他的头,紧接着狠狠几刀剁在了他的后背。周围的人有几个想冲过来阻止,拖鞋一抬头,他们马上停住了脚。
男人的惨叫声在山脚下显得很可怕,拖鞋冲他吐了口痰,丢下刀转身带着李桐走向自己的车。李桐冲我招招手,我看了看她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旁边愣住的人群,觉得一切好象与自己无关。随后拉着其他人快步跑出了山道。
李桐上车之前转身对我说:“现在没事了,秃子不敢找你麻烦了。你怎么谢我?”
我茫然无措的干笑,说:“我请你们吃饭。”
“我没空。”拖鞋刚上车就把皮鞋踹到旁边,随后换上一双拖鞋自己念叨着。
“我有空。”李桐冲拖鞋噘嘴,回头又对我说:“记得你欠我一顿饭,别像上次一样舍不得请。你朋友在广场那里等着,你快回去吧。”
我真为自己的运气感到庆幸,急忙点头送走了他们。和尚推着我来到广场,鸡头和修鬼他们几个人正战战兢兢的在那里蹲着,东子看见我完整无缺的走出来立即跑过来抱住了我。
“先回去。斧头,把你的哥们都叫上,我们去喝一顿。”我心里还有些害怕,帮大家叫了几辆出租车飞快的回到了转盘。
在饭店里鸡头才告诉我详细情况。斧头知道这件事后就去找了修鬼,可能在我们这种人里没有什么客气的概念,他让修鬼跟着他一起来陪我。鸡头几个人准备走的时候发现自己太窝囊,在火车站的旅店住了一晚,随后周刚就给李桐打了电话。这小子心眼挺多,开口就提让李桐找拖鞋来帮我。
李桐答应以后鸡头给我打了电话,结果是修鬼接的。他们商量了一阵子决定不顾山屁哥,直接带人来这里帮我。斧头对李桐和拖鞋的事情都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来,没想什么都过来了。
我给周刚倒了一杯酒,揉着眼睛说:“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我还得连累和尚和斧头,还有这群哥们。”
鸡头很不高兴的插口说:“我操,怎么不提我。要是拖鞋晚一点来,我也准备冲过去帮你了。”
“对,我错了。我自罚三瓶。”我虽然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度,不过依然笑着说,“没想到拖鞋这么厉害,说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
鸡头歪着头说:“出来混,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这次秃子给了拖鞋的面子,以后自然也能求拖鞋帮他。如果他用不到拖鞋,他才不能就这么算了呢。”
这话说的不错,找来几十个兄弟结果因为别人一句话就撤手,这件事情怎么说都有些丢人。
随即我突然想起山屁哥对我说的话,担心的对斧头说:“斧头,你回去怎么跟山屁哥交代。他肯定不乐意你帮我。”
斧头无所谓的说:“废话,我能看着自己的哥们出事什么也不做吗?山屁哥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在乎。”
修鬼喝酒属于自己跟自己拼那种人,我们才开始,他就已经罐下去两瓶了。拍着肚子,他对我说:“别怪我说话难听,以后咱跟着山屁也没什么好处。他本来就想搞摇头丸卖,这次得罪了秃子,他肯定怪我们。”
“你以为他会高兴我没出事?”我无奈的说:“但是没有他罩着,难道我们跟自己混?转盘这里都是他们管,其他的人我们也不认识。没看今天拖鞋跟我说话的口气,我请他吃饭他都不来。以后的事情以后说,走一步算一步,饿不死就行。”
鸡头站起来拍着胸口说:“你们都跟我混吧。我有几个朋友在包头那里看场子,我们带批小姐过去出台,比在这里强多了。”
和尚听完立即来了兴趣,笑起来跟扇贝煮熟吐沫一样恶心,“好啊,什么时候去?”
“这件事还没完呢!”我笑着用筷子丢向和尚,“不管怎么说我也得去谢谢拖鞋,还得跟山屁哥说一声。”
“说什么?”斧头有意无意的问。
我哼了一声,说:“这次他不保我,我认了。不过海滨的事我想问清楚,如果他还是不让我动手的话,我想不如干脆跟鸡头去外面赚钱。”
说完我拍着斧头提醒:“你以后也留点分寸。你对他们怎么样,他们不一定对你怎么样。我跟山屁哥接触少,我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自己小弟被人要走,他屁都不放一声就答应,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值。如果真有一天我不跟他混了,绝对是他对不起我,而不是我对不起他。斧头,我知道你这个人讲义气,但是你看看老K什么下场,再看看海滨什么德行。我猜老K出来了也得听海滨的话。”
斧头一声不吭的听着我说,他的兄弟也没有人反驳。
顿了顿,我继续说:“我当你们是自己的哥们所以才说这堆废话,不喜欢的话就当我喝大了自己胡扯,要是你们看不起我,明天就把话传出去。我这个人怎么想就怎么说,我的意思是劝你们以后别太相信别人。”
斧头似乎不大喜欢我讲山屁的坏话,打岔说:“算了,今天开开心心的喝,事情解决了我们高兴才对。”
我会意的举起杯子,把话题丢在了一边。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章 邀请
(更新时间:2006-9-26 9:53:00 本章字数:3442)
李桐这个女孩子很奇怪,我晚上回到家打电话道谢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口口声声的骂我太蠢,责怪我没有亲自去找她帮忙。
她的话出自无心,不过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却像嘲笑。我与她并不熟悉,至今我还没来得及打听她的家庭和背景。单单看在拖鞋的份上,她也绝对不是一个脾气恶劣的小女生这么简单。
但是这一切与我无关。我住的城市并不大,市区两头的路程坐公车一个小时足够。城郊虽然也有很多混子,不过大多是游手好闲的地痞。与真正出来搞钱的人比起来,他们实在是一堆渣滓。那些出了名的黑势力基本都集中在市区里,所以即使李桐会搬出某某来我也不觉得奇怪,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她个性豪爽,本来就可以结识很多人。
以前出事找过老K,也找过其他的朋友,不过这都在情理之中,没让我感觉自己有任何丢人或者低三下四的地方。而这次居然靠一个陌生女生的帮助才能摆平麻烦,尤其是她根本没有顾忌我的面子,不停讽刺我没能耐又舍不得放下架子去求她,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拖鞋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他叫出来,我请你们吃顿饭。”自己心里有些烦躁,所以打断了她的话题。
李桐在电话里咯咯的笑着,“你可别当面叫他拖鞋,到时候他揍你我可管不了。他的名字叫汪洋。请吃饭我自己去就行了,他那个人毛病多,不喜欢跟生人套近乎。”
我分不清楚她这是给我台阶下,还是暗示我根本没面子请拖鞋吃饭,只能应付着说:“人家帮了我一个忙,我也不能没什么表示。要不他喜欢什么,我买点东西你帮我送给他。”
李桐大咧咧的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讲究人,要不是你今天自己一个人去,汪洋根本不会帮你。换成别人的话一般都跑了,就你傻乎乎的去找死。你先别想着给他送礼,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我。我喜欢的的东西多,有空找你出来陪我逛街。”
我哭笑不得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她也没留下具体时间就挂了电话。
鸡头一直贴在我肩膀上听我讲电话,新奇的表情就像发现偷情的男女在低声窃语。
我实在受不了他挂着莫名笑意的脸孔,悻悻的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鸡头用眼角不停扫着我的上下,半天才开口:“我真纳闷她看上你哪点,论长相你比不上我,论打架你不如东子,喝酒修鬼能对付你两个,就连和尚都比你会说话。男人的东西没有一个你突出的,大腿根还被伤了,估计能硬起来也挺不了多久。”
我狠狠砸了他一拳,说:“这话你可别在李桐面前说,她要是一翻脸指不住又搬出谁来收拾你。人家就是交个朋友玩,我这德行我自己清楚。以后咱都离她远点,跟她腻在一起没什么好处。”
鸡头捂着胸口一直笑,“还是你自己留点神,说不定哪天被蓝眼睛抓到你们在一起。越是斯文的女生发起疯来越吓人,她还是个学医的,给你下点药咱都不知道。”
这句话还有点谱。李桐那种女孩子虽然疯疯癫癫,不过心眼不坏,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发现她对谁都不错,也许因为这群家伙都听我的话,所以才会跟我走的近一些。但是这种事情蓝眼睛是不会相信的,我相信没有哪个女生会在这方面让步。以前在红灯区站岗已经被她警告过,如果被抓到把柄,估计我真得上吊割腕才能表示清白了。
想着想着我真有些羡慕和尚,这小子没什么本事,但是提到泡妞比谁都在行。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假惺惺的男女不同,我们这类人搭讪女孩子全靠一招——脸皮厚。当然,那些穿着套裙,手里捏着昆包的女人我们也不会去自讨没趣。有那些陪她们逛名店买名牌的钱,我们宁愿去红灯区多找几个小姐,起码小姐跟你要这要那的时候,你不愿意可以立即骂她们滚。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姐张口闭口叫你老公,但是她们不会真的和你结婚,也不会在乎你抱着她的时候还与另一个女人聊天,亲吻,甚至做爱。
和尚兜子里一直揣着电话本,公车站、酒吧或者大街上,只要被他瞄上的女孩都摆脱不了纠缠,最终不论真假都会给他留下号码。能在几个女朋友之间不停讲着胡话,并且毫无破绽,这本来就是一个男人成功的地方。和尚的脑袋不笨,大约剃了光头就是为了节约精力,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这方面。不过显然鸡头比他要高明的多,和尚的钱全部都砸在了女孩子身上,而鸡头却总能捞到好处。
事情解决了,我的心也落进了肚子里,那种感觉仿佛四肢都被放在火上烘,疲倦,但是很舒服。
喝完酒剩余的节目大都听鸡头的安排,不过无非是KTV,摇头和桑拿。有的时候这群小子会去找“直来”的小姐,就是什么也不谈,直接做爱。不过事先需要喝点酒,有的时候在意志清醒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她们的身材或者相貌吓得没了欲望。国道和一些偏僻地方的旅店酒楼中大多有这种娱乐项目。长途司机每年蛤在这上面的钱如果被自己老婆知道了,估计所有汽车副驾驶位置上都会有一位凶光凛冽的女人端坐上面。
修鬼的舅舅以前也是司机,他把这种地方称为“司机之友。”
廉价、便捷、服务至上,数一数优点发现确实也不赖。喝完酒之后鸡头就带着斧头的朋友去了司机之友,聚众赌博、聚众非法游行都有罪名,不知道聚众嫖妓应该判多少年。而我则是第一次心甘情愿的替别人掏钱找小姐。
修鬼喝多了,我把钱包塞给了鸡头,送走了其他人带着修鬼直接返回我的家。在车上他吐了我一裤子,不过很奇怪,我居然没有觉得恶心。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下次出事我应该不应该带着这群朋友一起去扛,或者说我为了帮朋友而被砍上几刀甚至残废,在事情之后我会不会后悔。
人都是自私的,所谓的义气也是一样。它只是让自己有一个体面的装潢,有的时候不是自己情愿去讲义气,而是自己必须去讲义气,否则再无立足之地。很简单,假如东子被人砍,我必须替他出头。因为他是我的小弟、朋友。我或许觉得自己是对的,但是不肯定自己是情愿的,或者毫无顾忌的去做。
那些肯为了陌生人卖命的人,比如说正直的军人、正直的警察,他们才是讲义气的人。而我只是一个自以为是却毫无地位的小混混。
这个想法让我很困惑,我觉得山屁哥和健国哥好像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就连自己为什么出来混的理由都不再清楚。曾经以为出来混可以耀武扬威,身边有很多的哥们,没有畏惧,没有烦恼。不过很显然我的理想破敲碎了,当我一个人站在山道上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后悔。在床上我翻着身子一直想了很久,甚至没理会裤子上令人呕吐的秽物。
这件事我想不需要山屁哥自己提,我得首先去解释清楚。早晨醒来之后我便跑去了健国哥的饭店,恰好山屁哥也在,我想他也是希望通过健国哥的口来问我一些事情。
问了一声好,我站在山屁哥旁边不知道怎么开口。健国哥打了下哈欠,首先问:“昨天晚上秃子给山屁打了电话,他说那件事暂时翻过去。你别担心了。”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一样忐忑不安。
山屁哥一如既往的冷静,接口问:“你怎么认识汪洋的?”
他居然知道拖鞋的真名,应该至少有点交情,我如实的回答:“我的一个朋友跟他是朋友,那天在水库打架的时候我的朋友也在场。我猜汪洋不是冲着我去的,可能想彻底把事情解决。”
山屁哥冲我笑了一下,特别虚伪,却让我找不出虚伪在哪里,“汪洋蹲了五年,上个月刚被保释出来。这件事过去就算过去了,昨天我提前给秃子打过电话,他说打一顿而已。你现在也没受什么伤,这样我的心里也安稳多了。”
放屁!刀子都抽出来了,我不相信他们会用刀背来敲我。不过这种话我可不敢说,我只是山屁哥的小弟,他没有必要事事跟我讲义气。
“阿峰,汪洋帮你解了围,你得意思意思。”健国哥在旁边提醒。
我急忙点头说:“昨天我说请他吃饭,不过他没答应。我想托那个朋友送点东西给他,不过还没想好买什么。”
山屁哥拉了一张凳子让我坐下,说:“你还是个小辈,他不可能拉下脸跟你吃饭。这样吧,你是跟我混的,我替你出钱安排一桌。你让你朋友递句话,说我想亲自谢谢他。”
刚听完这句话我还感觉山屁哥不是那么冷漠的人,但是随后便发现这么客气的理由: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拉近与汪洋的关系。出来混想多赚点钱,当然要跟市中心那些路子广、人脉广的人打好关系。汪洋一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而我恰好是一座现成的桥。虽然这座桥很窄,但是只要有机会达到目的地,一样有它的价值。
我本想推脱,不过想起海滨现在平安无事的德行,还有小昆赏给我的刀疤,我立即说:“好,我尽量试试。”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一章 医院
(更新时间:2006-9-27 9:54:00 本章字数:3641)
我答应的如此干脆让健国哥十分意外,不过老谋深算的山屁哥似乎早已意料我肯定的答案,毫无表情的说:“办事情拿不定主意的话跟我商量商量,伤养好了帮着健国照看场子。这里离六场不远,他自己应付不过来。社区最近查的严,等以后安稳了再让你回来。”
他的意思我很清楚,是让我暂时不要找海滨算帐。当然,他会去把场子要回来。想也想不到,与汪洋有一点关系居然让我这么被重视。
健国哥突然推了山屁的胳膊,笑着说:“前两天你让我去找师傅替阿峰纹身,有空的话准备一下吧,我已经联系妥当了。”
如果这件事是在我出院时发生,一切会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激动。不过现在已经晚了,我不想被纹上那个可耻的奖励,直截了当的说:“医生说养伤的时候身体虚,最好别弄出伤口。我想过一阵子再纹。”
健国哥的脸色立即有些难看,山屁哥到是无所谓般笑了笑,说:“行,你自己精神点。联系完汪洋打电话告诉我。”
我默然点点头离开了饭店。
当面顶撞健国哥让我的腿有些颤抖,不争气的手指也在抽筋。不过走在方砖路上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像地面一样硬实,硬的有些骨气。如果可以帮山屁哥与汪洋搭上话,我相信即使找海滨的麻烦他也不会插手。其他的我没有想过,有欠有还,我只有这个想法。后背上的刀疤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小昆。至于海滨,我会加倍。
大概是心里没了包袱,早起反而让我感到很舒服。虽然讨厌愈加明亮的太阳刺痛眼睛,不过我依然跑去了蓝眼睛的实习医院。
站在走廊里吃着我顺路买的西点,蓝眼睛一直笑,很单纯的笑。为了不耽误她的工作,我靠在椅子上打盹,觉得阴暗的地方让我更加舒服。
急诊室就在我旁边,医院可能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地方,无论你的家世背景怎么样,在这里没有任何分别,该死的就死,能活的就活。一上午我看着许许多多面容惨淡的人换上安心的样子,让我觉得医生实在很伟大。当然,我指的是这个职业,而不是人。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捧着双臂走进了急诊室,不过很快被推了出来,里面还传出医生和病人的吼骂声。
可能天生对不公平的事情感到愤怒,我起身凑到门口看看热闹。男人的表情很麻木,两只手一直插在怀里,不过衣摆处有嫣红的血迹。
“我等不及了,先让我治。”男人说话的口吻也很麻木,没有央求,也没有命令。
前面的几个患者回头瞅着他,一个个流露出厌恶的样子。
我看到血迹有些同情,帮着他说话:“这个大哥流着血呢,衣服都湿了,你们让他先进去看看。”
在急诊室里上班的大夫突然走到门口,大声喊:“你活该。惹麻烦先去派出所报道,别让我天天被人烦。”
看样子大夫和这个男人是认识的,大概是有过节,我忍着冲动没有继续说话。
男人慢慢从怀中探出右手,握着的拳头张开时大家才赫然发现掌心居然是一截大拇指。
手心、手腕的血都是从他拇指伤口处流出的,但是男人的手很坚定,似乎握着的是一根模型,就连他的眼神都是若无其事的镇静。
“帮我接上吧。”男人撇撇嘴说。
我感觉他太可怕,这种伤一定承受过很多次。即使现在偶尔看到腿上的伤口我都会一阵惊悚,如果捧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心情。因为是自己的,应该会更害怕。
周围的病人无非是感冒胃痛之类的慢性疾病,看到这种场景已经有许多人让出了路,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还关心的让男人赶快进去,不过却没敢伸手拉着他。
医生对这种事情应该见怪不怪,不像其他人那么惊奇。打量着男人的手心,这位中年医生的脸上没有一点点惋惜或者担心,“下次应该让人砍掉你的腿,免得你总跑来耽误我时间。我就算给你缝上了,以后它也得被砍下来。”
男人的手一直在淌血,落在地上的滴答声很弱,不过在我耳朵里却很强烈。仿佛我趴在居民楼里听自己血流的声音一样熟悉。
男人默不吭声,医生似乎来了脾气,继续说:“是不是又从警察眼皮底下跑出来的?我告诉你,这次你先去派出所自首,免得我还被叫去问话。上次因为你我已经被扣了奖金。”
刚才出言温顺的老人插口替男人求情:“大夫,先给他瞧瞧,别耽误了,没了手指头以后怎么过日子。”
大夫指着男人骂:“他一年到头没有安稳的时候,隔三差五跟别人打架。没有钱治就跑来门诊将就,我因为他耽误多少时间?不长记性的东西治好了有什么用!这种混子都是垃圾,死了活该。”
我心里登时乱糟糟一片,推开身前的人群就骂:“我操你妈的,你手指头被人剁下来,我在旁边说风凉话,你他妈的不着急?”
这座医院在闹市区,周围商业区的巡警随叫随到,所以大夫没有一点惧怕我的意思,反笑:“看看吧,他们都是这德行,没有素质。要治就排队,死了不关我事。”
我不知道什么是人性,或许他是厌恶我们这种靠威胁别人过日子的混混,或许他是不屑我们这种低贱的命,不过躺在路边的瘸狗都会有人丢给它骨头,何况是一个正在流血、断了手指头的人。
我抡起拳头就想揍他,不过那位男人却忽然开口:“好了,我走。”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之后他就离开了医院,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似乎洗不掉他身上的血味。我有种冲过去扶他的冲动,不过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被别人怜悯,而且我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只能静悄悄的看着他的影子,很长,很弱。
人群里还有人在低声叨咕着:“当什么不好偏偏当地痞无赖,手指头断了都没人管。”
大夫得意洋洋的附和着:“这种人就是自找的,断了也好,以后不用祸害别人。”
说完他瞅着我,那张本来端正的脸竟然让我感到极度的烦躁。
“换成我,我肯定把你手指头也剁下来,你他妈就是一个杂种!”没有理会别人,我用手指狠狠戳着大夫的胸口,转身也离开了医院。
我给蓝眼睛打了电话,说自己没睡好,回去补一觉。蓝眼睛有些生气,罗嗦着教训我太懒惰。我不想告诉她自己在医院与她同事吵架,不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偏袒我。
她太理智,总觉得任何事情讲讲理就可以解决。但是她忘记世界上的道理根本不存在,如果真有公理就不需要勇气了。相对来说,我根本不介意别人的指责漫骂,至少我没主动伤害过别人,只要心安理得,我什么都敢说、敢做。
喝酒与灌酒是两个概念。一个人不开心或者开心的时候灌酒是永远不会觉得够的,喝酒却不同,无聊打发时间坐在还在打扫的酒吧里,我只喝了一瓶就觉得难受。
酒吧是健国哥介绍给我的,在江边水面搭造而起,光是投标就是几千万。老板是个韩国的生意人,只不过他猜不到中国人除了宾馆以外永远不会在泡妞的地方花太多钱。所以生意一直很平淡,出兑又舍不得,正在考虑改成饭店。
老板生意多所以不能时常照料管理,混熟的服务生也开始偷懒。未收拾的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踩上去很舒服,至少让我觉得自己能留下点脚印。
吧台的服务生叫温暖,长的很漂亮,我很喜欢她的名字。不过她是一个同性恋,我想这也是老板娘之所以雇她的原因。
我曾经问过温暖是“P”还是“T”,但是她没有回答。这种事情与男同志之间的取悦关系不同,我猜过几次她都摇头。问问而已,我并没有兴趣真正知道,毕竟我不可能亲自体会。
健国哥在这里泡到不少女人,而我没有钱也没有胆量,所以只是喝着高价的酒来证明自己还有活着的意思。
突然想起来山屁哥让我做的事情,我把烟头塞进了酒瓶给李桐打了电话。
李桐应该与我是一样的人,临近中午她似乎才刚刚起床,“出来?我请你喝酒。”
李桐很不高兴的叫嚷着:“你精神病?哪有人中午喝酒,要是请我喝龙虾汤还可以考虑考虑。”
“喝羊汤吧。”我立即打断她的妄想。有一次我跟修鬼喝傻了钻进一家高档饭店,两个人盯着菜单要了6只龙虾和其他的新鲜玩意,味道没什么特别,不过价格很特别。据说是优惠价,一只龙虾只要99块。要不是鸡头跑来送钱,我和修鬼险些出不了饭店的大门。
我的提议让李桐感到可笑,大概她也没遇见过约女孩子出来竟然请喝那种东西的男人,“好吧,给我留碗羊汤,顺便炖几只龙虾放里面。”
咯咯的傻笑一顿,李桐继续问:“你现在在哪?”
烟头被啤酒泡散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医院里蘸着黄药水的酒精棉,立即厌恶的将瓶子丢在桌子下,“音调,就是江边那个赔钱的酒吧。我为了请你特意包下场子,现在就我一个人。”
李桐没好气的骂:“废话。人家晚上才营业。还好意思说包场,真不要脸。”
摇晃着酒瓶,看着里面烟头上下浮沉让我觉得很有趣,“又不是追你,我才不舍得花那么多钱。”
李桐反应很快,立即反口说:“要是你追我,就算把政府食堂包下来我也不去!”
本来想气气她,不过反而让我觉得没面子,只能赔笑着说:“快来吧,我付不起帐单。”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二章 江边
(更新时间:2006-10-4 10:04:00 本章字数:2784)
大概是知道了汪洋的势力,再次见到李桐的时候我居然有些不自然,就像身份有了差距,这种感觉让我很别扭。
李桐打扮的很利索,怀旧牛仔一身,虽然算不上靓丽,不过很有性格。温暖眉目含情的也凑过来与我们攀谈,确切的说她只与李桐说着话,我反而成为陪衬。虽然看不惯,但是我没舍得当场提醒李桐,或者说让李桐受点惊吓会让我有种快感。
“能不能帮我把汪洋请出来?”我有意无意的插口,“上次事情对他来说是件小事,但是对我来说……”
李桐喝着果汁,跟温暖嬉闹在一起,随口回答:“汪洋去俄罗斯边境那里了,差不多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九十年代俄罗斯边境贸易还算兴旺,或者说边境走私还有赚头。用劣质的面包食物可以从那里换来不错的毛皮以及其他东西。那种冷漠的地方我没有去过,不过周围很多人在那里发了财,其他人眼红的时候却已经过了潮头。犯罪这东西跟经济差不多,“走在时代的前沿”才能赚钱。
听完她的话我心里很异样,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李桐踩着地上的花生壳,温暖让服务生开了音乐,两个人在场子中心扭动着,没有什么舞步,只是本能的摆动着曲线。温暖的手若无其事的落在李桐的身上,我捏着腮颊一直笑。
渐渐我发现自己的眼神开始不经意的也落在李桐身上,她的率直恰如其分的吸引着别人的瞩目。不过我没有胆子去跟她调情,况且我没有资本。
一直闹到下午四点钟,领班是个严肃的女子,她进门的时候所有的嬉闹都嘎然而止。李桐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温暖,拽着我的胳膊让我陪她江边散步。
“是不是别人要见汪洋,让你来问话的?”
江边是一片新建的商业区,粉饰一新的高楼毗邻着起伏宁静的江水,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就连腥咸的味道都是那么新鲜。
我默然没有回答她的话,我很希望她是胡乱猜测。
李桐的侧面轮廓很清晰,不像女孩子那般柔和。她突然站住了脚步,盯着我的眼睛说:“我说这些话你可能会觉得难受,不过汪洋确实不会跟你吃饭。这里能请动他的人不多,其实你也不用怪他架子大。”
我点点头,避开她的眼睛回答:“我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李桐笑着说:“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不过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有的时候会发疯,有的时候会发傻,最可爱的就是你还会害羞。”
我顿时有些尴尬,解释:“其实是我大哥想请汪洋吃饭。”
李桐推搡着我的肩膀,说:“那种人你还跟着他继续混?当天要不是我带着汪洋去,你起码在家里躺半年。就算不把你手筋挑了,他们也会把你胳膊都敲折。”
我无奈的说:“有个家伙以前惹过我,如果这次可以请汪洋出来吃顿饭,山屁哥说以后我可以找那小子算帐,不然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李桐啐了口痰,不耐烦的说:“我不认识山屁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听他的话。大不了不找那个家伙麻烦,自己出来混,有事我帮你。”
我扯开领子,把后背的伤口露了出来,“那小子以前把我卖了,幸亏我跑的快,要不然这里还得多添几刀。”
李桐愣了一下,拽着我的胳膊跑到江边的栏杆附近。夜色刚上,街灯有气无力的一闪一闪。几个穿着鲜艳的轿夫正吹着喇叭招揽生意,李桐笑眯眯的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坐这东西,坐上去就赖着不走。有一次我爸爸怒了,让人家直接把我抬回家。”
我从没坐过那东西,花几十块钱原地转几圈,不管怎么说都让我觉得不值。
“现在没人,你上去坐一会吧。刚才没请你吃龙虾,就拿这个代替。”
李桐歪着鼻子说:“真小气,我还以为你能让他们抬着我去吃龙虾呢!”
我推着她走到了轿子前,轿夫傻忽忽的让我们换上红衣,我急忙解释不是男女朋友。李桐这次没反驳,自己套上一件红大褂坐在了里面,“不用抬他,他还得在下面付钱呢!”
我僵硬的点头,站在一边发呆。夜风很凉,被工业废水污染的江面在月光下泛起的颜色反而出奇的美丽,金色、银色、绿色,我居然没有发现蓝色。
唢呐的声音让我感到厌烦,我站到远处靠着栏杆抽烟。李桐不时拉开轿帘冲我招手,周围的人也偶尔调头看着我,我只能假装无视的四处观望。
好久李桐才玩够,我第一反应就是拉着她离开了人群。
“瞅你这点出息!”李桐似乎被我刚才的不理不睬惹怒,脱口就训斥。
我咬着牙回答:“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李桐挽着我的胳膊说:“你跟你女朋友逛街的时候也怕别人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很想逃避这个问题,胡乱的摇头没有说话。
李桐笑着撤开了手,责怪:“跟你开玩笑的,那天在水库的女生是你女朋友吧?长的不错。”
我故意瞪着她,奇怪的问:“吃醋?”
李桐毫不客气的掐着我的胳膊,“去你的,我饿死也不会吃那破东西。”
我点头笑着说:“过两天你想吃醋都没时间了,温暖一定缠死你。”
李桐登时脸色一变,问:“她是同性恋?”
我眨眨眼,李桐气急败坏的骂我:“你他妈的真不够意思,不早提醒我!怪不得她总摸我,你真欠揍!”
听她家常便饭一样的说脏话,我突然觉得很开心。有一种人就是这样,或许低俗,但是却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本来还想帮你约汪洋,现在看来,”李桐奸诈的笑着,“没门!”
我立即赔笑,“你又没吃什么亏,要不然回头咱去摸温暖几下,我陪着你。”
“去,去!”李桐推开我,“你自己想摸,人家不肯吧?”
我无辜的摇头,李桐继续说:“汪洋最听我的话,下次我找他出来吃饭,顺便叫上你,你喜欢带谁就带谁,不过帐单你去签!我一点也看不起你那个大哥。”
大约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瞧不起山屁哥这种话,我怔了一会,说:“谢谢啦。不过你和汪洋是什么关系?”
“朋友呗。”李桐神秘兮兮的回答。
当然不是朋友,汪洋至少大她十多岁。见她不愿意讲,我忍住好奇心没有继续问下去。
李桐噘着嘴继续说:“秃子现在缺钱,他想从边境那里搞点货。汪洋去帮他疏通关系,等他回来了我再安排。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能办成。回去好好教训那个小子,要不要我帮你找些人?”
我摇头说:“不用啦,别人动手没意思,我自己整他。”
李桐耸肩说:“随便你,别把事情搞砸了再来找我帮忙。”
对于她的脾气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总是不给我留个台阶。不过至少汪洋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我心情不错,陪她在江边玩了一会,还主动请她去新开的自助餐厅吃饭。
但是这钱花得有些冤枉,她花了50块,只吃了两块小蛋糕。自己解释是刚才坐轿子的时间太长,没有胃口。其实我知道是因为在酒吧跟温暖聊天的时候很开心,她吃了很多零食的缘故。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三章 捐肾
(更新时间:2006-10-5 9:59:00 本章字数:3591)
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对和尚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有的人是这样,平常嘻嘻哈哈让人觉得很懦弱,不过往往会出人意料的为朋友挺身。其实整天把兄弟义气挂在嘴边的人反而最没用,他们是怕别人看不起,所以才不断替自己吹嘘。
送李桐上了车,我便给鸡头打传呼,一般这个时间和尚那群混小子都会跟着他到处溜达。
“操你妈的,跑哪去了?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都打不通,我们在体育馆,赶快过来!”鸡头在电话里气势汹汹,听起来就是出了事。
那些脏字在我们之间就跟打哈欠一样平常,纯粹是问候语,如果关系不铁的话,人家根本不会这么跟你说。这点很奇怪,不过不难理解。
“我刚才有点事,下午在酒吧,应该没有信号。”
鸡头根本没在意我的解释,“现在打车过来,有群小子跟我们耗上了,堵了他们一下午才在体育馆找到。”
“行,我马上就来。”能让鸡头动怒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大事,这家伙眼睛尖脸皮厚,绝对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惹上大麻烦。
体育馆不在市中心,周围是一些体校和职专。偶尔晚上无聊的时候我们会去那里的夜市溜达,说穿了就是瞄瞄女孩子。不过现在已经临近冬天,我真搞不懂这群家伙跑那里去干嘛。
到了体育馆找了半天,我才在操场看台的角落处发现了他们。东子拎着一张拆下来的塑料椅子在前面叫嚷,和尚与周刚他们都在,大约七八个人。对面的家伙人数更多,一个个身材都很高大,应该是体校的学生。
“咋了?”我跑过去直接问鸡头。
鸡头嘟囔着说:“和尚来这里找他对象,对面那群小子把他揍了,那个贱货背着和尚在这里还有男朋友。”
“操,和尚还不是一个德行?谁都好不到哪去。”我瞅着和尚,发现他脸上没受什么伤,估计打的不严重。
我很烦为女人打架这种事,以前陪外公去钓鱼,在江边也遇见过这种事,大致情形也差不多。当时外公指着撕扯的男女对我说:“没本事的男人才动手,要是你真有本事,就是想赶女人走都赶不掉。”
确实就是这样子,我外公很有钱,没有退休的时候在开发区那里兼任了几个公司的经理。抽的是洋烟,喝的是老酒,即使中午陪我吃顿便饭也得有专门的服务小姐在旁边伺候,一直都有很多女人缠在他身边,所谓的本事应该指的就是钱吧?
不过等他退休以后一切就变样了,用得着你,你才是爷。就算你嘴上不肯承认,心里也得坦白所有人都是这样。当然,也会有一些人一直还把你记在心里,前提是你不能在落魄的时候求他们办事。
和尚对我一直有点惧怕,不像东子跟我那么近乎。鸡头担心我生气,转过话题指着对方骂:“他妈的,让他们赔点医药费,结果这群小子叫号,要把我们都干倒!”
我看着鸡头咋咋呼呼的样子就想笑,或许他开始以为是学生所以没在意,等发现对方体格都那么壮实的时候才有点胆怯。我走过去拍着和尚的脑袋,问:“你女朋友呢?”
和尚指着对面一个很高大的男生说:“让那个小子带走了,女的我不要了,我就想揍揍他出气。”
我点点头,周刚和东子还在前面叫得起劲,翻来覆去就是互相骂:“你他妈的活腻了!”、“我非把你嘴扇歪!”这种话,不过骂归骂,两方人没有动手。
我走到东子前面,他还没有发现我已经来了。我顺手拽过他的椅子,直接砸向了和尚指的那个男生。
不得不说这椅子真烂,清脆的一声过后,那小子的脑袋居然把椅子顶漏了。我拽着他的脑袋按在下面,抬腿就一直踹他的肚子。
这家伙的力气很大,反手一直扯我的手腕。不过可能是被我突然动手打蒙了,这家伙没有其他的动作。
他的同学看到我突然动手直接冲了过来,不过东子他们堵在旁边也没有什么章法,胡乱的踹着。
看台的过道很窄,大约不到两米。被东子他们一折腾,所有人都聚在我身后,只留下那个倒霉鬼被我一直踹着。
从水库以后我知道做什么都得留点余地,我只踹他的肚子,没有像以前去踹他的脸。有个小家伙不知道是跟谁出来混的,隔着人群也朝他狠踹,不过大多数都踹到我的腿上。
我咬牙根却看不清那小子的长相,心里憋屈死了。
两三分钟我就累了,腿松软的几乎抬不起来。把那家伙丢在一边,我指着还在撕打的人群吼:“谁他妈还欠揍谁就站出来,我今天打完他就拉倒,没你们什么事,别给脸不要脸!”
那群家伙从长相打扮也看得出来我们是混子,一个个唧唧歪歪半天都停了手。和尚走到情敌的面前,很男人的把他扶到了椅子上,随后带着我们走出了体育馆。
刚出大门,我们便撒腿跑开了,拦住几辆车返回了转盘。
下车的时候东子一直在叫,他跟人撕打的时候耳朵被抡了一拳,不知道是不是充血了,听不清我们说话。其他人还好点,多多少少挂点伤,没什么大碍。
差不多除了鸡头就属我就健康,不过我新买的运动鞋因为剧烈活动,鞋底开胶了。
“他妈的,便宜货就是不行。有空去买双军钩,前后夹钢板的,一脚下去就完事,多简单!”鸡头笑眯眯的看着我的鞋,给我提议。
“我花几百块钱买那破玩意?万一被人追,多带十来斤的鞋底,我跑都跑不过人家。”我没好气的反骂。
和尚在我家翻了半天,翻出一点创可贴,不过这东西对东子没一点用处。我让东子去医院看一下,不过这小子对自己一点也不爱护,用凉水冲了几下就不再管了。其实也不怪他,医院都承包了,不管大病小病进去以后都得做个CT,还有心电图血压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感冒发烧也得花几百块。
他没钱,所以只能忍着。
我知道我掏钱他也不会去,反而会让他更难受,于是我带着一群人找了家饭店进去灌酒。
都是半大小子,谁也没有多少酒量。喝着喝着,一个小子开口吹牛:“刚才我看峰哥治不住那家伙,我在旁边狠狠的踹了几脚,那个贱货马上就不动了!”
“我操,刚才就是你踹我?”我立即清醒了,瞪着他问。
那小子很困惑的摇头,“我没踹你啊。”
和尚露出一嘴的黄牙,对我说:“他叫大波,住在我家门口。这几天没事我就带着他出来玩。”
我咬着嘴唇半天憋出笑来,说:“行,这小子有前途。刚才我在前面踹,他躲在身后一直踹我。要不是空不出手来,我非把他按地上骑回来。”
大波似乎一点也没有承认的意思,一直摇头。鸡头知道我这个人不会计较这种事,笑着打圆场,“以后你小子长点眼睛,踹阿峰算是好的,要是你踹了老K,他肯定把你命根子卸下来挂门口当窗帘。”
这话说完让我有点怀念老K了,那件大风衣,还有那种派头,熟悉了以后都让人觉得很亲近。“老K最近怎么样了?我一直没去看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生气。”
鸡头耸肩说:“还是那德行。不过减刑了。”
“减刑?”我奇怪的问,“他干什么拥护共产党的事情了?我没看出来他还有那觉悟。”
鸡头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老K捐出去一点肾,好象减刑2年。我还劝他干脆把肾都捐出去,直接放出来得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事,我听别人说当初“捐”一个肾可以换来几十万,少说也是十几万。有的时候我也考虑去卖一个了,大不了做的时间短一点。有了那些钱,起码我能舒舒服服过很久。不过只是想法,我不希望身上再有什么刀口。
“卖了多少钱?”我继续问。
鸡头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十万?”我不可思议的笑着。
鸡头摇摇头,神色看起来很不满。
“才三万?”
鸡头冲桌面吐了一口痰,说:“他妈的才卖3000,医院收犯人的肾就给这点钱,你爱要不要,就算要了也揣不进自己的兜。”
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应该清楚这一点,从犯人那里收购移植手术用的器官,大多都是几千块而已。可是如果在社会收,这价钱起码翻十几倍,或者几十倍。犯人也是人,这年头就是对猫对狗都有保护法,但是对我们这种人,抱歉,没有什么好同情的。
老K那3000块估计也落进别人的口袋了,也许能分到几个鸡蛋补补血,这已经应该感天谢地。
我的脑子随即浮现出老K现在的模样,不知道那一刀开的深不深,三千块,真他妈可笑。
“社会就这逼样,动个手术还得几万块,他妈的从肚子里翻出那么大一块东西,结果才3000块。”鸡头愤愤不平的抱怨。
我接口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鸡头指着东子说:“东子想去看老K,我陪他去的。怕你知道了上火,这事我一直没说。”
想起白天在医院遇见的事情,我心里十分毛躁,咬着烟头摆来摆去,“等以后咱有了钱也去买几个肾,都他妈塞到老K肚子里。”
鸡头笑着说:“你想让老K当种狗啊?”
“当种狗总比当骡子强。”我将烟头塞到了酒瓶子里,“好歹卖的是精子而不是卖肉。”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四章 小偷
(更新时间:2006-10-12 11:34:00 本章字数:3665)
整天无所事事确实无聊,街道布告栏上贴了许多告示,其中一条流窜犯的通缉大概最惹人注目。跑了几个省市,抢劫、诈骗和强奸,这家伙倒是没有杀人。听他们说在监狱里强奸犯最让人瞧不起,的确如此,他们应该与杀人犯同样的判罚,或者直接阉掉。一个是让痛苦延续,一个是让痛苦结束,然而法律却分不清这件事。
蓝眼睛工作的医院没有直达宿舍的公车,担心她出事我只能每天顶着风用摩托接送,第一次让我发现摩托这破玩意在北方的冬天真是个累赘。就像敞棚跑车,在南方是种享受,可在这里?你顶着沙尘暴开一百米就知道自己缺心眼了。可能是接连因为医院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些别扭,我不自觉的竟然与她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听她劝我不要惹事都让我觉得是一种嘲讽。
就像是江里的废水,也许你会认为清澈的江水不喜欢被它玷污,但是你又怎么知道废水愿不愿意被江水洗涤呢?
我是废水,而且我讨厌被改变。张国容有首歌是这么唱的:“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花朵。”我不是花朵,但至少我占据了一种颜色,虽然它并不漂亮。
山屁哥知道汪洋的事情之后很满意,他最近收的场子离我住的地方不近,处于市郊高速公路上。那里人多眼杂,我这种没有什么经验,而且又不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没机会去那里帮忙。而身边的场子我不愿意去,说穿了就是不想见到海滨那群人。
无聊的时候只能每天泡在街机游戏厅里,不过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人也挺有意思。这时候的街机已经不像九零年代初那么火暴了,那些所谓的PS2我没玩过,我天生是个守旧的人,宁愿躺在自己的硬炕上火,也不愿意去习梦思上享受。
在游戏厅打发时间的时候倒是让我遇见了一件挺难忘记的事情。
小偷这词谁都烦,不过有一类小偷却有些不同。在街头遇见过乞讨的小孩子吗?不是说跪在地上挂牌子诉苦的那些,那种九成以上都是骗人的。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孩子拉住你的衣服讨钱,也许你穿的是名牌,嫌弃他们的手弄脏你的衣服;也许你是根本不屑同情这些家伙,破口大骂一顿就走。不论你怎样做,千万别动手打他们,即使是轻轻推一下都得惹麻烦。
和尚在街头遇见过拉扯他衣服讨钱的家伙。当时他只是推搡了一下,结果立即从旁边冲上来几个大人,没有废话,直接让和尚带着小孩子去医院检查,一口咬定和尚殴打了那个小家伙。还好,和尚也不是什么好种,坚决让对方报警。结果那群人只能恐吓一番心有不甘的走掉了。
这事挺可笑,其实就是勒索一点钱。那些孩子都是他们管着的,巴不得每天能有几个人动手。被别人打一顿能换来一碗饭吃,这些孩子多少都值得我们怜悯。
小偷也有这种的,一些混子连蒙带骗拐来一些小孩子替他们干活,当然,下手的时候他们也会在旁边,不过只是看看收成而已。干的好会过的舒服一些,如果偷不到的话,这些小孩子就像失了宠的猫狗,饿死活该。
中午自己不愿意动手,我在楼下塞了几个包子就靠在游戏厅里发闷。大约只有学生喜欢玩格斗游戏,坐在射击游戏机上的都是些成年人。马滔是罐头厂的职工,住在我家附近。好象是停薪留职,这家伙四十来岁没什么正经事,除了赌就是嫖,反正离婚没人管着他。
马滔坐在游戏厅角落里,身旁还摆设着另外一台机器。从大门进来如果不是特别留意,谁也不会发现他身后的人做些什么。
我依在门口发愣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乱哄哄一片,马滔的嗓门很大,拼命似的在骂:“操你妈的,小杂种手真贱!”
没人不喜欢看热闹,我立即凑过去。马滔正揪着一个小家伙的头发,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揍他的下巴。
老板是个老实人,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偷我钱。” 马滔忿忿不平的说:“自己找死!小兔崽子靠在我身边磨蹭半天,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眼。”
说话归说话,马滔的手一直没停下。小家伙看起来十三四岁,体格很单薄,毛衣破破烂烂的,不属于那种懒得清洗的脏。
“小孩嘛,打两下就得了,别那么大火气。”老板动手就想拉架。
马滔这家伙基本也属于杂种一类,遇见软柿子他一定往死里捏。当初在早市有个推车的农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当场就被他打了半天。如果是辆高档轿车撞他,他连个屁够不敢放。
马滔直接推开了老板的手,“我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这种贱货不打不老实。”
小家伙一直没有开口解释,不过痛的不停在喊救命,隔着几米我看不清他的长相,马滔已经把他打的有些走形,有点像江里中毒的小鱼,软绵绵的垂在那只能摇晃着身子。
旁边有几个人也看不下去,都替小家伙求情。当然,也只是随口提几句,没有人冲过来拦住马滔的手,包括我在内。
有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奇怪,游戏厅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女孩子还算正常,不过这种年龄的女人还在打街机就纯属搞笑了。
女人凑到马滔旁边开口说:“大哥,孩子挺可怜的,反正你气都出了,别打了。”
马滔没搭理女人的话,自顾自的一直抽着小偷,“打他也是活该,一会给踹到局子里去,进里面继续打。”
女人的脸不熟,我这是小城市,居民区附近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想起以前听朋友说的事情,我当即就起了疑心。
马滔力气很大,小家伙的头发被他扯掉很多,那种惨白色泛着血丝的头皮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晓峰,帮我打个电话,让派出所的人来一趟。” 马滔知道老板不会喜欢报警,抽出空对我说。
游戏厅并不大,偶尔借个火的时候我和马滔也说过话,但是我一直不喜欢他。有些人不用深交,看两眼就会让你觉得烦躁,马滔就是这种人。
我看了看小家伙满是血迹的脸,他的鼻子已经有些偏塌了。摇摇头,我支吾着说:“滔哥,算了吧。他那么小,进去也就是认个错,别浪费我电话费了。”
游戏厅门口也聚集了不少人,也有些不要脸一直起哄的人。马滔兴致很高,笑着说:“瞧你那点出息,我就是要给他点教训,别以为自己小就没事,警察不管的话我就把他手敲断。”
吹牛而已,我知道马滔也是闲着无聊,不过女人的脸色有些变了,“大哥,谁都有孩子,别为难他了。”
“是你孩子?” 马滔根本不理睬她。
女人摇头走了上去,“大哥,要不我陪你把他送派出所吧。再打下去还得赔医药费。”
马滔这时才停手,小家伙像个鸡仔,被他拎起来的样子很可怜。
威风耍够了,马滔笑着说:“行,冲你面子。”
我看到女人的眼睛不停往门外扫,心里觉得不大对劲,悄悄拉过马滔说:“滔哥,别跟那女人一起走。我猜小偷跟她是一伙的。”
马滔不仅诨,心眼也没长健全,“操,大老爷们还怕这个?”
我点点头,反正马滔跟我没什么关系,他是死是活都是自找的。
老板拧了一条抹布把小家伙的脸擦干净,“鼻梁肿这么高,马滔,你下手也太重了。”
马滔冷晒了几声,反而觉得自己做的更对。
虽然欺软怕硬的事情我也做过,不过我还没有到他这种地步。嘴里嘀咕了几声,我瞥瞥女人走出了游戏厅。
架打完了,门口的人也就散了,街道上又死气沉沉的安静下来,大冷天谁都不愿意在外面胡扯。
马滔拽着小偷的领子,女人则陪在旁边,看起来很热心,但是谁会相信这年头还有这种“雷锋”?
派出所离游戏厅不近,还得穿过一条山道。虽然怀疑女人有点问题,不过马滔人高马大,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我蹲在门口抽着烟,心里还一直替小家伙惋惜。
第二天我再去游戏厅的时候几个片警正在那里问话。老板战战兢兢的说着昨天的事情,发现我来了,这个老家伙急忙把我拖过去,“问他,昨天他全看到了。”
“问我什么?昨天怎么了?”我一头雾水的反问。
片警点着头说:“马滔你认识吗?”
“认识。”
“马滔昨天在后山道被人捅了,没什么大事,醒来的时候他说是小偷的同伙干的。”
我听完居然笑了,说:“活该,我告诉过他别跟那女人一起走,人家小偷哪有自己动手的,外面肯定等着几个人呢。”
几个片警听完也笑,他们对于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现在的小偷偷你东西的时候根本不害怕被抓到,如果你敢反抗,旁边肯定有别人插手揍你。
有一次我朋友在公车上被掏钱包,他发现的时候愣是没敢下车追,因为下面有三四个男人正咧嘴对他笑。
“操他妈的,那幅倒霉样就像是告诉我:老子偷你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这话是我朋友后来对我说的,也对,团结力量大。
片警跟我们都很熟,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客套,“以后自己都留点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钱没丢就行了。”
“对了,要是你再看到那个女人就给我们打电话。”临走的时候警察丢给我一句话。
“我他妈又不是傻逼。”我暗自顶回一句,抓个小偷又不能给我发工资,我何必去多嘴?
出院以后马滔一直很老实,我估计他再遇见小偷的时候一定不敢吭声,也许会主动把自己钱包送给人家。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五章 解围
(更新时间:2006-10-23 16:22:00 本章字数:3981)
土豆越来越胖了,乍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来。日子过的舒服,人又没有什么心眼,大概都会发福。
下午路过烧烤摊子的时候那里刚刚升火,冬天在这对付几口很舒服。结果土豆恰好也出来溜达,冲我吆喝了一声便带着几个人凑到一旁。
他并不知道我与海滨的事情,我还没有纹身,现在的处境应该也算不上山屁哥的小弟,所以我出什么事别人都不会注意。
土豆搬来一箱啤酒,我和他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所以没有见外的搂在一起对灌。鸡头和东子接到我的电话立即也跑了出来,哆哆嗦嗦的傻笑。东子与土豆开始还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忘记了以前的不愉快。其实人活着就不应该记住太多东西。
“那家社区怎么变成海滨管了?”土豆胡乱的问着。
东子的脸登时拉了下来,我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回答:“我前阵子病了,就让山屁哥把场子交给海滨。那里太闹,呆一会就烦。”
土豆点头说:“对,还得熬夜。病好了没?”
我转过话题反问:“你现在干嘛?还在桥头那里混?”
土豆笑的很用力,嘴角似乎要挂到耳朵上,“我现在帮健国哥,后面那几个饭店都是我看着。现在没事,据说到夏天的话那里也得费心。”
老板都不喜欢冬天,不过我们却讨厌夏天。那些喝醉酒闹事的人跟苍蝇一样赶不净。“混的挺好啊,这顿钱你掏。一会还得请我们出去玩。”
土豆扬着脖子说:“废话,我能让你拿钱吗?”
“想让他拿,他也拿不出来。穷得叮当乱响。”鸡头在旁边插口。
“滚,肉不够你吃的,就把炉子吃了。”我没好气的骂了鸡头一句。
土豆笑呵呵的说:“都一样,我他妈的也没几个钱。健国哥的饭店都是不大不小的,有钱人不愿意来丢人,没钱人还来不起。我又不好意思跟他多要钱。”
我点头说:“健国哥人不错,很大方。以后肯定能照顾你们。”
健国哥的为人确实很大方,只不过仅仅是在钱这一方面。虽然人往往都是用这东西来衡量,不过朋友兄弟之间却不能只看这个。
土豆笑嘻嘻的承认,我没有出口提醒他。我知道自己还没资格对健国哥说三道四,别人的路别人自己去走,我没必要把土豆领到自己这一条上。
喝的正开心,土豆的传呼突然响了。我递过去自己的电话,土豆眯着眼睛说:“是大姐的号,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
大姐在电话里声音很大,连我都听的很清楚。
“他妈的,饭店让人砸了。”土豆挂完电话怒气冲冲的说。
我瞪了瞪东子,他抄起啤酒瓶子就说:“走,赶快去看看。”
土豆没客气的结完帐拉着我们一起去了出事的饭店。
饭店是在十字路口旁边,对面是居民区,位置还不错。不过临街的玻璃被砸的粉碎,几个服务员在外面愣着,其中的女孩子已经吓的哭出声音来。
大姐只是通知我们,她并没有赶过来。一名服务员解释说:“刚才有几个武警喝大了,说帐目有问题,也没等我们核查就把玻璃都砸了。”
听完我脑袋就发晕,我们只是小混混,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我们都不敢碰,更别说武警了。况且,我们想碰也碰不到,人家可不是吃素的。
这家饭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很憨厚。我急忙问他:“打110了吗?”
老板慌张的说:“打了,他们都闹了二十分钟了,但是110一直没来。”
“妈的,派出所就在对面小区里,他们就是爬也爬过来了。”土豆张口就骂。
鸡头啐了一口,说:“他们根本就不想来。110也管不了武警啊。”
我点点头,继续问:“算帐算差了?”
老板摇头说:“没啊,帐都对,不过他们要抹去一些零头。冬天菜和肉都涨价,抹去零头我们还赚什么钱啊。”
我听完心里真憋气,老板眼睛长的挺大,可能用来喘气或者吃面条的。“赚个屁钱,现在被砸了,那几个零头能顶上?”
老板望着玻璃和里面的摆设露出心疼的样子,一直叹气。
土豆四处打量着,看样子是想找家伙动手。我急忙拉住他说:“你找死啊?警察都管不了,你去装什么?别说咱打不过,就算你放倒几个,明天你不得被抓进去?”
土豆咬着牙说:“那就这么看着?我他妈回头怎么跟健国哥交代?”
“交代?健国哥也不傻,听我的,肯定没错。你进去对他们说这顿饭不要钱,赶快把他们送走吧。”
土豆性子很直,摇头说:“丢人的事情我不干。”
“操。”我骂了一句,自己走了进去。
其实来这种饭店吃饭结帐的时候,老板都会多少去掉一些零头。人也奇怪,你抹去一点他就觉得占了便宜,哪怕你要得再贵他都乐意来。如果遇见这种不开眼的老板,我想谁都会生气。
里面的几个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盘子和碗都被掀到了地上。我说了一些奉承的话,提议这顿饭免费,他们自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饭店。我还让老板出钱给他们召了几辆出租车。望着他们的模样我心里一直犯恶心,不是任何人穿着军装就能染上那种绿色。如果说军人有素质,我承认。但是那指得是老兵和真正维护肩章的战士,至于军校毕业或者父母送到这里打发时间的一小部分学生和武警,与我们没什么两样。路走错了,就算跑也一样没用。
事情都解决完了我把电话递给土豆,“你给健国哥打个电话,告诉他刚才的事。他要是怪,就让他怪我。”
土豆将信将疑的拨通了电话,健国哥果然没有生气,还让土豆跟我多学学。有什么好学的?惹不起就躲,没逼到绝路上别装什么牛逼人物。水库那件事虽然让我丢脸,但是起码让我清楚自己什么货色。土豆也一样,该被出卖的时候健国哥绝不会发善心。
那群人走之后110才赶来,几个警察义正言辞的问话,不过没人愿意搭理他们。倒不是说警察都这样,至少有很少一部分110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在市里玩的时候发现有些混子的后台就是他们。
知道他们问话也没什么作用,我和东子、鸡头在里面帮着收拾东西,老板有些迂腐,还站在门口一五一十的说着自己看到的事情。
土豆终于忍不住,跑过去大声问:“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你们才来,刚才出事的时候都跑哪去了?”
一名警察斜着眼睛瞪土豆,冷冷的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清闲?”
“孩子死了来奶了。我现在告诉你刚才是谁闹事,你还能去把他们抓回来?”土豆语气很硬。
警察立即拉长的脸,厉声吼:“你说什么玩意呢?会不会说话?我来就不错了,你看看门口这些人,都是这附近的小混混吧?没事都聚到这里干嘛?要抓也先抓你们!”
土豆个子不高,在那位警察的面前像是受气的小孩子。老板上前递烟说好话,我有些愤怒的瞪着他伸手把土豆拉到了一边,“你脑袋缺根筋吗?在这些人面前充大爷,回头他们整死你。”
出来混如果混的不明白,遇见警察都会胆怯三分。当然,山屁哥那种人没有问题,在他家进进出出的警察基本都是朋友。
“报案时间晚了,现在我们也找不到他们。我们回去调查一下,有消息再通知你们。”那位警察死死盯着土豆搁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土豆和东子一样,把自己的名声看得很重要。自己看着的场子就这么被砸,他心里当然不舒服,“操,跟没来一样,就会说废话。”
警察的脚步马上停住了,旁边也凑过来几位,“要是你对我们不满,可以去派出所投诉。你现在跟我走吧,到里面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走就走。”土豆马上接口说。
傻子真是到处都有,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进去了那里哑巴都能给你打出声来。我小时候的一个街坊是混子,脾气倔、嘴硬。结果进去以后被电棍活活戳老实了。我没有受过那种罪,不过听着电棍滋滋的声音都已经感到害怕。对我们这种人,警察从来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
毕竟土豆的人还不错,我插到他身前赔笑:“他啥也不懂,别跟他一般见识。饭店又没什么大损失,这事就翻过去,拉倒吧。你们慢慢调查,有空我让健国哥摆一桌。”
猜的没错,这警察听到健国哥的名字就笑了,以前肯定没少得到好处,“懂点事,别总唧唧歪歪瞎说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样,被人打死了都没人可怜。”
我连连点头,土豆还在旁边闹脾气,幸亏鸡头眼睛尖,连拉带扯的把他拽到了里面。
警察总柜台上拿了两包烟开车走掉了,土豆一直朝地面吐痰。我推着他的脑袋说:“你省省吧,要是真把你带进去,明天你全身都得被电紫。你以为你是谁?收拾咱们还不跟收拾垃圾一样?”
鸡头插口说:“要怪就怪这里的老板他妈的犯傻,税务、当兵的都不能惹。以前有个警察局长的儿子把一位连长的儿子毙了,当天部队就派出来几卡车的人,小警察也敢露脸,最后还不是被干死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警察怎么?我看不下去一样捅了他。”土豆死要面子的反驳一句。
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说:“不是我骂你,你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他们打你是活该,你要是动动手,就等着在里面受苦吧。再说了,我怕你在他们面前连刀都不敢拔。”
土豆被我的话呛住了,半天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健国哥给我打了电话,我把所有事情告诉他以后,他笑着夸我半天,“咱出来混就是为了搞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能不惹就不惹。”
不错,出来混当然是搞钱,不过搞到钱的都是他们,在前面惹事的却是我们。老K以前很风光,最后还不是背了黑锅,甚至得用肾去换早一点出来的希望。
挂上电话我脑子很乱,在这些老大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傻子;在医生那些人眼睛里,我们都是祸害;在警察眼里,我们根本不值得一看。不过看着土豆一下一下打扫碎玻璃似乎很心疼饭店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很可爱,自己也很可爱。至少在我们这种人彼此的眼里,每个人还都这么特别的一面,很可爱的一面。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六章 聊天
(更新时间:2006-10-24 9:34:00 本章字数:3594)
有的时候我很佩服鸡头,这个家伙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本领,总能在有女孩子的地方扎根。最近他一直在附近的几所初中校门口转悠,偶尔会带着女孩子一起吃饭,不过每次都是新面孔。
一定是又想出去搞钱,按照鸡头的说法:岁数大的女人太精明,而且价钱不高。这种初中生容易上钩,为了钱会心甘情愿的跟他出台。最重要的是,男人往往都以年龄来划分小姐的档次,容貌反而其次。当然,这指的是不入流的场子。
这一点我不太理解,年纪轻轻还没明白活着是为了什么,就用自己的身子换来挥霍的钱,等她们真正能想清楚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当然,我也不清楚自己天天混日子是为了什么,也许纯粹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被海滨卖了一次,被山屁哥推出去一次,这些事情已经让我原本那些美梦全成泡影。所谓的义气只是彼此的客套话,就跟打招呼用的“你好”一样,仅仅是问候,没有一点实质意义。
但是我不得 不承认,虽然心里厌烦,但是却没有一点想脱离这种日子的想法。甚至偶尔会发梦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就像汪洋一样。
不过还不错,鸡头吃饭的时候总拉着我一起去。他从不当着我的面与女孩子谈生意,或者说我也没兴趣听那些花言巧语。
“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去溜达一圈吧?”鸡头一边翻着电话本研究自己的目标,一边问我。
“谢了,我不喜欢东跑西颠。”我立即回答。
鸡头瞄了我几眼,笑着说:“跑啥?跟我出去赚钱的妞都是心甘情愿的,不用我们盯着。只要联系好地方,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我好奇的问:“没有半路后悔想回来的?”
“操,你以为这是买酱油呢?出去一圈存折上能多出好几万,她们才不愿意回来呢!”
顿了顿,鸡头继续说:“也有跑的,不过都是拍小电影的那些人。跑了也没用,早晚都会被抓到把腿打折。”
小电影就是三级片,我家附近的一个女人就拍过这东西。后来邻居出差的时候偶尔买到那部录象带,女人知道以后立即搬家了。赚钱是赚钱,不过婊子也要面子,就像小姐不会随便跟人接吻一样,她们卖的是别人看到的尊严,而不是自己心里的尊严。就算你再怎么鄙视她们,她们还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一个需要被男人捧着的女人。这不是做作,这是每个女人都应该有的权利。
“打断腿不也拍不成了吗?”我对这种希奇事很感兴趣。
鸡头点头说:“断就断了呗。躺在床上自己养,给口饭吃就不错了。以前在南方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姐,她赚够了钱不想干,自己跑回老家。结果被人堵在家里把手腿都打断了。”
“后来呢?”一群男人把一个女人打残,这件事让我有些无法想象。
“过了一年又把那个女人带回去继续上班了。”鸡头摇摇头,“小姐也把自己的工作叫作上班,拍片那东西赚的多,不过咱这没人干。北方人脑袋笨,就知道动手干架。”
我不满的回答:“这才是爷们!成天动嘴皮子的人多窝囊。”
“操,有钱的才是爷们。你要是没钱,就连小姐都不让你碰,还当个屁爷们!这年头动胳膊的永远比不上动脑子的。”鸡头想都没想就把我顶了回来。
这话确实没错,我一位朋友的叔叔被关在新疆那里的一座监狱,周围全是沙漠,据说是犯了重大刑事案件的人才会被移交到那里。他叔叔策划了很多次群殴,弄出几条人命,结果也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那里管理并不算严格,反正周围都是沙漠,看守警卫并不担心有人会逃跑。
不过对于真正拼命想逃的人,警卫的应付方法也不同。
一般说假如南方人逃跑的话,他们会派出几个警察带着警犬去追踪。而一个北方人逃跑的话,他们至少出动八成以上的人力去围追。这并不是说南方人容易对付,而是北方人性格里多少藏着一些狠毒。
他叔叔回来的时候说,因为沙漠也有一些人居住在绿洲,所以那里成为每个逃犯必经的落脚之地。南方人路过的时候会抢一些粮食,而北方人不仅抢走粮食,连人命也一起抢走,基本是走一路杀一路,一点也不夸张。
最猖狂的一个北方家伙逃跑出去以后一共杀了四家人,差不多十几口就因为他不想暴露行踪而被逐个杀掉,不过最终他在沙漠里迷路,找到尸体的时候已经被太阳晒成干巴巴的肉干。跟他一起逃跑的还有个南方人,这个家伙偷了一辆马车,放着满满一车的水果准备安全的跑出沙漠。但是很不幸,他忘记了马对自己家的印象很深,结果转了几圈就被带回了先前北方人杀人作案的地方,等候在那里的几把手枪当场结束了他的小命。
虽然同是逃跑,但是也能看出来至少南方人的脑袋比较冷静。混在外面搞钱也一样,新鲜路子都是南方先传过来的。自制手枪、软性毒品还有那些不成文的家法都是我们在效仿他们。
“要是像你说的这样,钱都这么好赚,为什么我们这里的小姐不全跑去外面?”我换个话题继续问。
鸡头嘟囔着说:“这玩意不是你领着女人就能干的。先得看看老板的力度,还得跟别人弄好关系才行。比如说在红灯区,那几十个场子里肯定有一家老板是头头,其他人多少都给他面子听他的话。平台、高台多少钱都是大家商量着定,每次警察检查或者有新局长上任,他们也得凑在一起研究上缴多少钱。”
听完我觉得很有意思,按照他这么说,红灯区跟市场卖菜一样。“要是自己单干呢?”
鸡头咧嘴冷哼说:“单干?你赚的钱还不够罚的。以前有个家伙自己开了家按摩,不肯跟别人合伙。结果接连别我们捅出去几次,罚了十几万,那场子再也没人敢去了。”
“警察就喜欢这种事。”鸡头指着自己的皮带说:“你举报的时候他会给你线人费,每次1000到3000左右,但是这点钱还不都得是被端窝的倒霉鬼出?当然,你举报的时候需要确定他出货的时间还有地点,随便说里面有小姐是没用的。我这裤带就是用线人费买的。他妈的,那种钱赚的最容易,不过也最不舒服。指不定哪天自己也被人捅出去。”
我摸了摸他的皮带,说:“抓到怎么判?”
鸡头终于遇见肯听他罗嗦的人,坐正身子说:“我说你们不会用脑子你们还不承认!出来扫黄的警察也是人,谁不为了钱忙活?一家KTV每年都得上缴5万左右,如果是有高台小姐,这价码还得翻一倍。拿着这些钱,警察好意思来抓人吗?而且即使被抓的嫖客他妈的也都是拉不下脸怕丢人的家伙。我告诉你,只要是没躺在床上正在操,就不算嫖妓。喝酒、唱歌、按摩?朋友关系,就是朋友关系!被抓到了你就这么说,大不了上法庭。孩子,要懂得用法律保护自己。”
我哈哈笑起来,“用法律保护自己?这话真别扭。”
鸡头也忍不住笑起来,“操,我这也是在南方玩的时候听一位老板说的。警察对付这些有钱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人家动动电话就能叫来律师,翻来覆去用一堆废话就把事情挡过去了。哪像咱们,没等到死人谁也不知道还有法律这东西。”
没错,至少我不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东西,但是法律的说法却与我不用。以前有个小偷晚上去仓库偷废铁,被打更的两个人活活打死。小偷还未成年,死了也白死,据说打更的人属于正当防卫。防卫,这词似乎永远不会用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鸡头又喋喋不休的对我说了一些他出去放妓的事情,有些听起来很奇怪,有些听起来很气愤,但是对于鸡头来说,不论发生什么,只要兜里能放下沉甸甸的钱,一切都是值得的。
修鬼最近处于失恋期,女朋友没有告诉他一声就突然去英国留学了。修鬼办事很仔细,但是对于这方面有些愚笨,居然天天与家里人吵架,一门心思也要陪女朋友去英国。
女孩子没有告诉他就离开,当然是分手的意思,不过我们没有当修鬼的面说。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至少去英国撞墙也算出国旅游,不会太坏。修鬼的父母劝过他,但是这小子事事都把自己的想法夸大,没有听进去的念头。没办法,我们每天都得听他诉苦。
我和鸡头正聊的起劲,就听在门外修鬼低沉的咳嗽声,“哎,耳朵都起水泡了。不就一个妞吗?干脆我给他介绍一个消消火得了。”鸡头贴着我耳朵说。
“免谈。”我立即回答,修鬼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他对人很诚,有时会分不清楚谁在骗他,谁在帮他。我可不想他在这个时候被鸡头的那些小姐取乐。
修鬼进门以后出奇的没有摆出大苦大难的表情,反而四处打量,“东子和和尚呢?”
“去逛街了。和尚的女朋友过生日,他要去买个钥匙链当礼物。操,别人送大门钥匙、车钥匙,他憋了半天要送人家钥匙链。”鸡头回答。
“哦。”修鬼有气无力的应和着,“阿峰,打电话把他们叫回来,再找几个人过来,帮我点忙。”
修鬼很少要求我们去帮他,他本性不坏,大多事都能忍下去。我急忙拽过电话打传呼,随口问:“啥事?”
“我三哥让我过去帮忙。”修鬼的回答很颤,听起来就很烦躁的样子。
“三哥?”我和鸡头异口同声的重复着,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七章 三哥
(更新时间:2006-10-24 16:18:00 本章字数:3706)
修鬼的三哥叫丁仁诚,叔叔家的孩子。他比修鬼大五岁,仪表堂堂,带着无框眼镜总是显得很斯文。不过他与名字没有一点符合的地方。有种人就是这样,你把他当人看,他偏偏把你当狗看。你必恭必敬的对他,他反而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丁仁诚在对外进出口公司上班,头几年审查文凭的时候给自己造了一套北大档案,加上能说会道很快爬上了肥缺。差不多女人想要的东西他都有,而男人应该有的东西他都没。不错,比起我们来,他算得上很体面的人。进出的都是高档酒店,玉溪以下的烟根本不碰,还养了一台大宇。那年代能自己买车的人不多。
不是嫉妒,似乎我的这些朋友都很烦他。也许他更加烦我们,从眼神就能看出来。偶尔去修鬼家打麻将的时候会碰见他,总是一幅鼻孔朝天的欠揍样,就算我脖子落枕也没有他仰的那么高。他除了拍马屁还有什么特长我不清楚,不过这家伙总拿自己的社会地位来数落我们,几句话就可以把我们扁的一无是处。
我们是穷,手里穷,但是胆子不穷。所以没人愿意听他的说教,有时候东子会不给他台阶下,劈头盖脸的就开骂。修鬼刚出来混的时候丁仁诚经常当着他父母的面说修鬼没出息,然后便会炫耀自己又与某某局长一起吃饭的事情。这些话修鬼也许不在乎,但是他的父母却不能不往心里去,渐渐的修鬼在家也总挨骂。
“他找我们干嘛?嘴皮子又痒痒了?”我抬头轻笑着问。
修鬼瞥瞥嘴,回答:“他在鱼塘那里出了点麻烦,让我去帮着谈谈。”
“操,就他那张说两个月也不会累的嘴还用我们去谈?”我揶揄着修鬼,顺手给每个人都打了传呼。
修鬼没介意我的取笑,过了一会东子他们都来到了我家。周刚带着其他几个人在门外等着,似乎十分心急的要陪我干架。刚出来的人可能都这样,总觉得多打几次架自己才是真正的混子,而那些打过太多次架、真正在道上有名号的人反而不愿意再动手。
修鬼坐头车,我们跟在后面,大约20分钟车程才赶到地方。鱼塘很大处于郊区,跟水库一样经常对外开放,虽然钓上的鱼的价格比市面贵,但是依然有很多人在这里消遣。
丁仁诚等得有些不耐烦,见我们下车就跑过来训:“都在家憋着等死呢?打个电话这么久才到!”
修鬼瞪着我,我瞪着和尚,都感到莫名其妙。
“我记得我们和你没什么交情吧?要不是冲着修鬼,谁他妈搭理你。”东子突然开口说。
我怕修鬼尴尬,接口说:“三哥,刚才他们在市区里面玩,耽误点时间。到底有啥事?”
丁仁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天才指着远处说:“我陪几个领导在这里钓鱼,旁边有几个人说张科长的车把他们的帐篷挂坏了,非要赔偿。”
“你不是挺有钱吗?一个帐篷算什么。”东子不依不饶的继续问。
丁仁诚铁黑着脸,说:“张科长为人正直,没做错的事他不会低头。你们去帮我看看,把他们打发走。”
我实在不愿意惹事,尤其帮这种人惹事,笑着说:“三哥,打电话叫警察来吧。警察一来,那些小子就闭嘴了。”
丁仁诚摇头说:“张科长的车刚弄到手,一些东西还没改,警察来了不方便。”
走私汽车在我们这里不算新鲜事,价格是市价的一半,性能配件又好,很多老板和企业都会选择这个。不过走私汽车大部分主驾驶都在右边,还有一些配备也需要重新改造之后才能上道。政府对这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照他们的话说:“城市经济要想发展,渠道一定要拓宽。”
老百姓连个方向盘都买不起,拓宽给谁看?前两天新闻报道海关破获建市以来最大的走私案件——走私白面两万斤。我当时笑的胃都抽筋,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家伙走私这个。不过想一下,这小子也挺伟大,至少人家走私的是老百姓生活必需品。走私汽车还不都卖人情送给这些科长、部长、局长之类的人了?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正直,真他妈正直!走私汽车都买,还说自己正直。”我无奈的笑了笑,说:“出事怎么办?”
鱼塘周围没什么公路,几块田,几堆山,根本不存在刹车不及时撞到别人帐篷的情况。那些要求赔偿的人差不多也是混子,混子与混子谈话很难谈拢,我压不住场,所以得提前询问一下怎么解决后果。
丁仁诚嗤笑着指着后面说:“我陪着的那几位全是开发区的领导,这些小混混在他们眼里算个屁,人家就是不愿意搭理才由我忙活。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出什么事情我都担着。”
“你他妈嘴干净点。”修鬼终于忍不住,冲他三哥骂了一句。
丁仁诚这才发现刚才他的那句话把我们一同骂进去了,歪歪头笑着说:“人不大,心眼不少。行啦,赶快去。我刚才告诉那群人等着了,别给我丢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打手了,而且是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打手。冲着修鬼的面子,我点点头带人走了过去。
丁仁诚所谓的领导还坐在桌子旁悠闲的打麻将,对面有五六个人正骂骂咧咧的说脏话。
丁仁诚凑到我们旁边说:“先过去打个招呼,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求到人家。”
“我还得过去问安吗?”我笑的很开心,丁仁诚的每句话都让我无法理解,“三哥,我们跟你不一样。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求他们。”
说完我让周刚他们把家伙都藏起来,不到非动手的时候谁也不许张罗。其实他们也没带刀,顶多是铁棍钢筋之类的东西。
对面走过来一个穿着皮甲克的男人,不到三十岁,头发梳的很整齐。我迎上去开口说:“哥们。”
还未等我说完,皮甲克甩了甩头发,问:“谁是你哥们?”[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5 1 7 Z . c O m]
看着他我竟然愣了一会,继续问:“那我叫你什么?”
皮甲克瞅着我身边的人,翘着嘴唇说:“我朋友都叫我四哥。”
我点点头,四周望了一圈。有一个帐篷正趴在地面,不远处停着一辆伏尔加,“老四,你的帐篷连钉子都没打,来阵风就吹倒了。做人别那么贪。”
皮甲克的手势很夸张,在我面前不停比划着,“我让你叫我四哥是给你面子,别以为带来几个小崽子就天不怕地不怕。我不管这帐篷是怎么倒的,反正今天就得给我赔钱。”
“一个帐篷能值几个钱?”鸡头在旁边开口问。
皮甲克摆手说:“帐篷里还有东西呢,吃的玩的都在里面。要赔就全赔,两千块钱。”
“你的帐篷是镀金的?两千块钱?我瞅你长的像两千块钱。”我没心思跟他胡诌,伸手把他悬在半空比划的双手推开,“真他妈没出息,这玩意你都想赖钱。我告诉你,钱一分我也不给你。”
皮甲克拉长了脸,抬手把其他人也叫了过来,“别跟我装逼,装逼者死,听过没?”
修鬼压抑了很久,听完这句话抬腿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操你妈的,还和平者生呢!”
打架,尤其是群架,只有有人开头炮,其他人一定一股脑的冲上去。周刚那几个小家伙比我猛,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把我挤到一边,分不清到底想打谁,反正就是冲。
对面的人没带什么家伙,最多就是从地上捡起的石头。乱成一团的时候这种东西最没用。修鬼拽着皮甲克的头发,膝盖一直撞他的脸。
“操,别他妈打破相了。”我嘟囔了一句,用鞋根把皮甲克刨在了地上。
有个小子大概被打激了,竟然拼命冲了出来。不过他没有冲向站在后面的我,而是一石头把伏尔加的玻璃砸碎了。
丁仁诚的眼睛可能一直停在那辆车身上,玻璃刚碎他就大声喊:“操,把他给我按住!”
这时候周刚不小心被踹倒,一个大子个按着他的脖根不让他起来,另一只手不停凿他的后脑。
人的后脑最重要,打架的时候脑盖被开瓢都没事,但是后脑勺被砸几下可能就完蛋了。我没理会丁仁诚的话,飞跑着冲过去,一脚踹在了大个子的裆下。还好大个子只是空手打周刚,这小家伙迷迷糊糊转了一圈,扭头就继续打下去。
差不多十分钟,皮甲克那群人全缩在一起抱住头不还手了。刚才砸车的小子额角全是血,颧骨紫青紫青的,可能是被铁棍抡中了,八成是东子干的。其他人没胆量朝脑袋下手。
那群领导一直站在远处看,断断续续能听到他们的议论。我知道,其中应该有一部分话是在埋汰我这群人。他们是观众,我们在演戏,滑稽戏。
丁仁诚嘴里碎碎叨叨的骂着,在车窗前摸了几下,走过来反而推了修鬼肩膀一下,“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连个车都看不住。”
毕竟他是修鬼的哥,这种事让他自己解决。我拦着东子,没有说话。
修鬼皱眉瞪着丁仁诚,半晌才说:“这些人怎么办?”
丁仁诚似乎没听进去,还在埋怨修鬼,说那辆车是新车,重新装挡风玻璃和喷漆需要花不少钱。
说着说着,修鬼突然抬手抽了他一巴掌。连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他妈的把嘴闭上,长的就是欠操样,拍别人马屁别在我面前转悠。”
丁仁诚明显被打蒙了,看他捂着脸的样子我猜他以前一定没挨过揍。或许是我太低级,他们那种人基本所有事情都是用关系和钱解决。即使遇见今天这种麻烦,也是我们这类人来插手。他们的手永远干净,脸也总是白的。
丁仁诚支吾了很久,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修鬼,不过没说话,因为东子又拎起了棒子,而且我没拦他。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八章 解气
(更新时间:2007-1-13 20:42:00 本章字数:3491)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周围顿时冰冷下来,每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等着!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正经,现在连我都敢打。回头我看你爸妈怎么教训你!” 丁仁诚局促的咒骂着,我慢慢移到了修鬼身边。
“算了,三哥也是为难才无心说几句。都是亲戚,他还能真怪你吗?”我示意鸡头挡住东子,不急不缓的替丁仁诚解围。
“操,我今天原本不想来。结果这个贱货在电话里骂我,还说我除了干这个以外没一点用处。去年我六叔搬家,他嫌弃人家穷,连台车都不借。亲戚?我他妈的从来没把他当亲戚看!”修鬼撕破脸以后根本不给丁仁诚留点一面子。
当不成台阶的石头全部踢开,人活着本来就是这样,亲戚也不例外。都是穷人的话还好相处,如果有一个人飞黄腾达,一切就毫无掩饰的呈现出来了。
我父亲是个知识分子,以前曾被保送复旦大学。但是家里穷,奶奶无奈之下收了别人的钱,逼着父亲把名额让给了其他人。不过我父亲很倔强,四十多岁的人每天凌晨起床,念着比我还生疏的英语硬是自学拿到了大学文凭。
经济复苏发展以后父亲成为国营企业的技术人员,最后通过工程师评比,担任了设备科的科长。这是个油水很大的职位,进多少设备,价钱多少,这些都是我父亲一个人审定的。不过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知识分子都很注重良心,我父亲从来没有收别人的一分钱,摆到家门口的燕窝即使坏掉他也不肯拿进门。
“人活着有多少钱不重要,心得塌实。半夜来警响的时候,我从不担心与自己有关。”这是我父亲的话,他就是这么穷了一辈子,但也塌实了一辈子。
有位远房亲戚知道了父亲升职的消息,凑了些钱在市里开了家店,专门做营销机床等大设备的生意。初期只是对缝搭桥,但是他没有门路,摆明是需要父亲帮忙。因为是亲戚,父亲把两万多职工的厂子的所有设备定单都下在了他的店里。虽然自己没什么好处,不过能照顾亲戚让父亲觉得很开心。
几年下来,那位亲戚已经家产几百万,还买了一辆卡迪莱克。每年过年的时候他都会提着一些不值钱的水果来拜访,我父亲还一直说他见外。
当我父亲患上癌症,并且是晚期的时候,父亲主动从科长的职位上辞职下来。虽然我觉得他很迂腐,但是我很崇拜他。然而手术需要很多钱,父亲母亲一直没什么积蓄,无奈中只好厚着脸皮与这位亲戚商议借一些钱。
没想到,这个婊子养的家伙当场就拒绝了,一口说自己的钱全铺在货上,无法兑现。仅仅两三万而已,对一个曾经帮自己赚取几百万、现在和以后却无法继续帮忙的人,他竟然选择了踢开。
父亲后来很沮丧,我发现他回到家中的时候眼睛很红,我想他对人情冷暖应该失去信心了。亲戚,只是一个老天赋予的套关系的名词。
“三哥是有头有脸的人,那边还有挺多领导,别让他难堪。”我撞了一下修鬼的肩膀,提示着说。
修鬼听完抬手指着丁仁诚说:“你记好了,今天来是因为我妈逼我来。我压根就不愿意来帮你忙。以后也别找我,你能看得起谁就找谁去。”
被自己弟弟打是件很窝囊的事情,丁仁诚翻着眼珠没有回话,但是火冒三丈的样子看起来很恐怖,像一只斗红眼的猫,只不过自己的牙齿吃惯了细粮已经被磨平。
看到这边基本平静下来,对面几位领导中走过来一个表情凝重的家伙。身材适中,外貌也不出众,不过他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雷厉风行的派头。从那两条拧在一起心疼的眉毛上我已经猜出他就是“正直”的张科长。
其实这些企业里的科长、部长之类的官衔大小没什么用,主要看管理的部门。能搞得到走私车,说明这位张科长一定位置不错,至少油水很多。
咳嗽了一声,张科长说:“小丁,过来一下。”
丁仁诚变脸很快,像京剧演员一样立即翻出一张笑脸,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
“咱走吧,两面不是人,在这呆着郁闷。”东子冲着我问,不过是在等修鬼回答。
我看了看车窗,又看了看张科长的眉头,戳了修鬼肩膀一下。
“再等一会吧。这群小子真可怜,砸什么不好偏偏砸车,被揍完还得掏钱赔。最好别把我们连累进去,不然我非把这个贱货的嘴操歪。”修鬼语气并不肯定。
东子低声骂了几句,这时丁仁诚又跑了回来,“张科长刚才给交通大队大队长打电话了,一会来警察的时候你们帮着做份笔录。放心,没你们的事。话递过去了,你们就说出来玩的时候被他们勒索。这种人,打死活该。”
“出来玩?”修鬼转身看着其他人,周刚身子还在摇晃,其他人也多少挂了点彩,“行,我们是出来玩偶尔碰到那群人的。不过都这副德行了,你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吧?”
“呵呵,你好意思跟自己哥伸手要钱?” 丁仁诚听清楚修鬼的意思,敞开脸笑着说:“你看看,也都没什么大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别他妈废话。”修鬼登时怒了,我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插口说:“算了,大老远跑过来,三哥你回去安排一顿吧。”
丁仁诚睁大眼看着我,半晌才不情愿的掏出皮夹抽了一张红票塞给我。
钞票落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我差点没有握住它。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安静,只有心跳声音像火车打鸣一样在燃烧着吼叫。我捏着钱,说不出哭笑的问:“一百块?来回打车的钱都不止这点。你打发要饭的?”
丁仁诚无所谓的说:“回去打车的时候记得要发票,回头我帮你们报了。”
“操你妈的!骂人也没有这么骂的!“修鬼挣脱了我的手,抬腿就想踹丁仁诚,不过这次打头炮的是我,我想修鬼不会介意这个。
我没有使很大的力气,握着钞票的拳头只是砸在他的胸口。丁仁诚没站稳摔倒在地上,钞票被我揉成团砸在了他的脸上。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鸡头首先笑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笑开了。打架流血我们不怕,但是这种窝囊架让大家都不舒服。可能是碍于我跟修鬼的交情,其他人只能忍着。现在看到我动手了,他们心里堵着的石头都化开了,也许这种笑就是发泄。
不远处的张科长明显愣住了,不过没有走过来掺合,丁仁诚爬起来要抡拳头,修鬼很熟练把他按在一边。
“放了他吧,看那副倒霉样我就烦了。”我支开修鬼对丁仁诚说:“你那位张科长能叫来交通大队的人,就让他多说两句话,把这事都平掉。我们都是混子,遇见警察不会说话。你自己悠着点,我们走了,别送。”
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不过我猜丁仁诚还没有胆量把我们诬陷进去。大摇大摆走的时候和尚偷偷把那一百块钱又捡了回来,“操,不要白不要。”坐在车上的时候和尚提议去唱歌,我猜这小子身体某部分又痒痒了,笑着催司机调头直接去了KTV。
这群小子都一个德行,能疯能玩的时候从来不会记得自己还受着伤。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搂着小姐的模样,我觉得特可爱。由于和蓝眼睛的关系越来越远,我没有假惺惺装清高,自己挑了一个长的不错的小姐。
其实当时我很尴尬,看着包房门口站着一排女人,像上架的货物一样被我们一遍一遍的挑,很尴尬,就这样。鸡头与和尚都习以为常,随手指着自己想点的小姐,而我却很不自然。换过来想一想,如果是我站在那里,对面的陌生人带着虚伪的笑和厌恶的烦在挑选我,我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想法。最重要的是,她们永远都在被别人挑选,自己却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选的小姐叫冰冰,小姐的名字都这样子,冰冰、文文、铃铃,主要是方便妓头叫人,就像货物的标签一样。俗是俗,不过很好记,也很好上口。
选她的时候我本来已经抬起了手指,不过突然觉得这样很不礼貌。都是人,我又没比她强到哪里,犹豫了一阵,我借口去厕所走到了门口,“你坐过去吧。”我拍着她的肩膀说。
可能我的动作太礼貌,礼貌的有些假,礼貌的有些嫩,当时旁边几个没选上出台的小姐都笑了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脸很烫,真他妈丢人。
几个家伙围在点歌机前面与和尚抢麦,我不知道应该与冰冰说些什么,打开啤酒问:“你多大了?”
冰冰属于那种很妩媚的美,妆不浓,但是色彩突兀,紫色、红色、灰色在她脸上恰倒好处的融在一起,让人很有践踏的欲望。大概男人遇见这种高傲神秘的女人都想践踏,本能吧。
“二十。”冰冰的回答很干脆,声音有些沙哑,顺手她拿起了我放在茶几上的烟。
“别扯了,二十?没到三十就不错了。”鸡头在旁边吃吃的笑着,似乎在提醒我。
我瞪了鸡头一眼,灯光很暗,我从侧脸看不清楚冰冰的表情,也许她对这种话已经没有了感觉,依然平静的在抽烟。周围的小姐已经开始放浪,说着“老公,我陪你喝酒。”之类的话,老公这词对小姐来说,跟朋友应该是一个意思。
我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九章 哑巴
(更新时间:2007-1-13 20:48:00 本章字数:3410)
气氛一直很僵,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也没有任何与我搭茬的意思,表情麻木的像隔夜的啤酒,昏黄死沉。大约不到半个小时,老板走到门口把冰冰叫了出去。
“那边有个熟客,我得去照顾一下。你先玩,有空我再回来。”冰冰走的时候从昆包里拿出一盒骆驼丢在我身边。
“操,第一次碰见抽骆驼的女人。”鸡头眼睛很尖,也不怪他,成天与我在家抽三块钱一盒的杂烟,舌头都有些麻木了。
骆驼不算贵,但是很辣,抽着它让我感觉冰冰性格很古怪。“忙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起床空肚子抽一根骆驼,应该整个脑袋都会发晕。”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生出这种想法。
玩到七点多钟,东子第一个嚷嚷起来,拖住我要去吃饭。和尚还依依不舍的靠在沙发上纠缠,鸡头踹了他一脚,让他去把包房费付了——那一百块正好派上用场。修鬼主动去付小姐的台费,临走时我又掏出五十块悄悄塞给老板娘,“冰冰的。”我大方的回答了老板娘的疑惑。
按道理说,小姐窜台是不合规矩的。当然,我可以选择不给钱。我也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觉得她丢下一包烟很有味道。
有一点更奇怪,在KTV里喝酒的时候酒量往往都会特别大。报纸上说酒量与什么光线环境有关,我搞不懂那些名词,不过确有其事。街风扫过,每个人都冻的发颤,周刚在后面嘀咕了一阵,跑过来拉住我说:“峰哥,咱去吃火锅吧。我认识一家新开的清水锅店,正好醒醒酒。”
“哎,你先打住。”鸡头抓住周刚说:“你家是地税还是城管啊?怎么总认识什么新开的店?”
周刚嬉皮笑脸的说:“我姨夫是城管。”
“牛逼。”鸡头搂着他说:“有这么一个亲戚,比认识市长还有用。不过你小心点,别哪天人家去揍他的时候把你一起埋了。”
我家楼下就是市场,后来旁边建了一座封闭市场,老市场就被禁止了。有些农民不愿意付市场管理费,早晨或者傍晚会拉车蹲在老市场卖些便宜的蔬菜水果。当然,勤劳的城管总是每天坐在车上用大喇叭不停的骂,偶尔还会拖走他们的货。以前有个卖水果的哥们第一天出来干就被城管抓到了,他求了半天,结果自己的车和秤还是被没收了。这小子一时想不开,拎刀把城管副所长捅漏了。副所长这辈子唯一光荣的事情可能就是这个了,上报纸、上电视,还被追评为什么楷模英雄。
卖水果的哥们被判死刑,不过市场的人说起他的时候全挑大拇指。其实城管也有很多好人,只不过人们的眼睛只盯在破坏自己利益的事情上,那些帮助过自己的,反而被忽略。
“把二郎也叫出来吧。”我扭头问修鬼:“挺长时间没见这小子,有点想他。”
修鬼也很想聚一聚,不过从知道我们是混子以后,二郎的父母根本不让我们进他的家门。在街上偶遇时他们也把脸拉的很长,用鸡头的话说:“一夜也摸不到下巴。”人得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和修鬼从不主动给二郎打电话。
修鬼给二郎打了传呼,隔了好久他才回电话:“妈的,在哪玩呢?等我,马上就到。”
二郎性格很豪爽,在酒桌上侃了一会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其实我们这些人在一起也没什么话题,无非就是吹吹牛逼或者说些荤段子。略微有点深度的东西让我们的脑子太累,反而这种生活更舒坦。
“最近死哪去了?怎么也不来我家玩?”我搂着二郎问。
二郎一直没喝酒,他是借口找同学研究问题才跑出来的,“别提了,最近厂子不是分房子吗?我爸成天往家里领人,房产科、人事科,那些人天天来,我也不好意思跑出来疯啊。”
分房子可是大事,老百姓这一辈子就是为了那几十平米活着了。
“对了,给你们讲个新鲜事。”二郎突然笑起来说:“住在市场门口的那个刘哑巴都认识吧?”
我点点头,刘哑巴命不好,老婆跟别人跑了以后他气的染上病,结果成了哑巴。不过这老头很热心,每天帮着打扫市场,谁家有什么力气活他都去。刘哑巴有两个儿子,学习都不错。不过他供完大儿子就没有钱供二儿子读书,可能因为这个吵了起来,二儿子发了疯,用开水把刘哑巴的胳膊全烫伤了。读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多赚钱孝敬父母?有这种孩子真是作孽。大家都可怜刘哑巴,谁家过节做点好吃的东西都送给他。
“前两天刘哑巴开口说话了!”二郎神秘兮兮的说。
我耸肩回答:“病好了?罪遭够了,也该享福了。”
二郎撇嘴反驳:“操,他根本就没有病。当初他老婆嫌弃他太穷买不起房子才跟别人跑的。这老头一狠心,装了四年哑巴。就连自己儿子都不知道。前几天单位照顾他是残疾人,分了一套房子给他。房照到手以后他才开口说话的。”
我听完很惊讶,倒不是因为这个故事有什么转折,而是惊讶于刘哑巴的毅力。
“我靠,四年!”鸡头佩服着叹息说:“哪怕让我三天不说话,我都得憋死。这老头真凶,一下憋了四年,就为了一套房子。”
“不错了,知足吧。”修鬼含着烟不满的说:“遭四年罪弄套房子,要是他不装哑巴,这辈子还得住在市场的棚子里。真的,我家的鸡笼子都比他那里暖和。”
鸡头眨着眼寻思一会,抬头问我:“阿峰,换成你,能遭那种罪吗?”
我愣了一下,四年,那么长的时间强迫自己不说出任何心里的想法,可以哭可以笑,但是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竟然不可以叫一声“儿子”。因为他是哑巴,市场里人总拿他开玩笑,打他骂他的时候我只见过他呜咽的叫几声,现在想想我居然没有一点点责怪他虚伪的念头,这都是被逼出来的,被那三四十平米的水泥地逼出来的。
“这社会啊,还是穷点好。”我把烟头塞进了酒瓶子,“咱父母那时候都穷,但是也没听说谁因为没房子去装哑巴,还他妈装了四年。大不了喝粥的时候多灌点水,起码晚上有个落脚的地方。等以后我混不下去,我直接找根绳子去市政府门口上吊,怎么滴咱也混一个国葬,棺材钱他们总得给我出吧?”
“你别说废话了。”二郎戳着我的脑袋说:“前阵子天天有老头老太太去市政府门口站岗闹意见,说退休太早,现在开的工资吃饭都吃不起。但是你看过有谁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了吗?那群逼干部在位的时候大吃大喝,退休每个月还是几千块,咱以前那些朋友天天蹲在锅炉房里倒班,一个月不也就四百五百吗?你要是去那上吊,没等死透,人家就把你毙了,这叫扰乱治安!”
这话虽然偏激,但是确实没错。我三爷抗美援朝的时候挨过枪子,亲手毙掉几十个美国鬼子,结果现在每个月还得靠亲戚救济才能活下来,身体里的子弹都没钱动手术拿出来。可是看看那些国营干部,我不知道他们干过什么,但是无论他们有什么功绩,也比不上那些用命插红旗的战士,也比不上一辈子住在公共宿舍依然不吭一声继续劳动的老百姓吧?
“行啦,瞎操那份心干嘛?”修鬼无聊的把脚搭在桌边,不小心把酒杯碰到了地上。服务生刚好进来送菜,看到酒杯打破时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
“哼个屁!”东子顺手又砸了一个酒杯,服务生吓的菜也没放就跑了出去。
我想起在座的人大概东子家是最穷的,听了刚才的话他一定心情不好,也没有责怪他乱发脾气,笑着说:“咱在这发牢骚也没用,以后谁混出息了,多记得点朋友,别狼心狗肺的忘本。”
都是涉世未深的人,这些话并没有什么作用。真发财了,我猜没几个人还会伸手拉其他人,免得沾一手腥臊。
和尚奸笑的替鸡头敬了一杯酒,“鸡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下次出去带着我,让我长长见识也赚点钱花。”
这两个烂货臭味相投,我眯缝着眼睛说:“鸡头,你带着他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连顿饭都请不起他们。”
鸡头连忙摆手说:“我操,饶了我吧。要是我带他出去,我怕小姐都没有时间出台了,天天都得被他拉到被窝里。”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都笑了,和尚也笑了,“我他妈就那么没出息?”
“要是你脱了裤子从大树上划下来,我就答应带你走。”鸡头指着窗外的银杏树说。
树很高,树干被修饰的很干净,起码比我们干净。和尚不解的问:“为什么做那个?”
“把你那两个球磨碎了我才放心。”鸡头闷闷的笑着。
和尚挠着光头,很冷静的问:“万一只碎了一个怎么办?”
“继续磨,他妈的,给你留一个更方便了,单股的,射起来更快。”鸡头同样郑重的解释。
这次大家笑的声音更大,新换来的服务生是个女孩子,听到我们的话她站在门口没敢进来,脸红扑扑的样子很可爱。
我什么都不是 第四十章 手铐
(更新时间:2007-1-13 20:49:00 本章字数:3743)
饭是二郎请的,我没有跟他推搡,我想朋友之间这种事应该很自然,他不会觉得我占便宜,我也不会认为欠他人情,你来我还只能证明交情还不够。
出了饭店我和修鬼、二郎、鸡头挤在一辆出租车,其他人都各自回家了。
“咱再出去玩一会吧。整天憋在家都把我憋疯了。”鸡头坐在前排,转身对二郎说。
这小子知道我懒肯定会拒绝他的提议,所以才换个人问。果然,没等我反对,二郎就兴冲冲的说:“行啊,摇头还是桑拿?我请。”
“摇头?”修鬼唉声叹气的说:“放过我吧,喝了那么多酒,我怕摇一会就把肚子的东西都喷出去了。”
整天躺在床上,鸡头对桑拿也没有什么兴趣,想了半天才说:“去旱冰场吧,挺长时间没去了,说不定哥们运气好也能钓上一个蓝眼睛那种档次的姑娘。”
我又好气又好笑的骂:“好东西到你手里也糟蹋了,你要是睡不着,一会买几瓶酒,我回家陪你继续喝。”
鸡头愁眉苦脸的看着二郎,最后二郎受不了他的眼神,让司机带我们去了旱冰场。
晚上旱冰场的人还很多,灯光压的很低,让我感觉十分舒服。酒喝的太多,身子已经不灵活,只能拉着修鬼去旁边打台球。也许是心里胆怯,我一直没敢靠近场子,担心遇见蓝眼睛的朋友。
鸡头换上旱冰鞋独自溜了进去,二郎则无聊的买来几瓶汽水看我们打球。也许是我球打的不错,周围有几个哥们也凑过来看,还邀请我陪着玩几杆。远不赌,近不嫖,我首先要求不玩钱才开局。打的正来劲,鸡头突然慌张的跑了过来,“阿峰,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拉着他走到一边问:“怎么了?跟人闹起来了?”
“我刚才跟一个小姑娘聊天,跑来一个警察骂我,还让我别跑,他马上带人过来。小姑娘告诉我,那个警察正在追她。”鸡头似乎吓的不轻。
二郎满不在乎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警察又怎么?追女孩也犯法?你动手摸她了吗?”
“没,没。”鸡头摇头说:“就站在吧台旁边聊天,我连电话都没问。”
想到警察我就头疼,天生对这职业有种抵触,更多的是恐惧。不过鸡头没做过分的动作,什么事情也得讲理吧?我安慰自己也是安慰鸡头说:“行了,你先把鞋换了。咱先走吧,我猜他就是吓唬吓唬你。”
“走什么走!继续玩。”二郎不满的说:“妈的,管天管地,他还管拉屎放屁?”
“别惹事了,走吧。反正也没什么意思。”修鬼替我打了圆场,我们和二郎看待警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想法。
不过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鸡头刚刚换完鞋门口便走来一群人,大约二十多个。带头的是两个警察,一高一矮,身后的人都是混子,从嚣张的德行就能看出来。
“刚才就是那个胖子。”鸡头小声凑在我耳边说。
有些事真是想躲也躲不开,我不想多惹是非,拉着他们低头往门外走。没想到擦肩的时候那个瘦子突然抓住了我的手,“都给我站住。刚才是谁调戏小姑娘?”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很客气的问:“我刚才在打台球,这也犯法?”
瘦子脸色一沉,扭头看向胖子。胖子冲我身后扫了一眼,盯住鸡头说:“就是那小子,没错。”
我这时候才发现胖子的制服是经济警察,我们一般叫他们经济狗子,而瘦子的制服是真正的公安制服。
“我看你朋友弄错了吧?我哥们刚才什么也没做,聊天在这里很正常吧?不信你进去问一问。”我强作镇静的解释。
瘦子看来一点也听不进去我的话,冷哼着说:“瞅你这德行还是个头,别废话了,跟我回去好好谈谈。”
到了这地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点头说:“行,走吧。反正没做过,怎么问都是这句话。”
胖子登时火了,抬手就想抽我,不过瘦子瞪了他一眼,伸手从腰带上卸下手铐把我铐上了。第一次带着玩意我没有害怕,我又没有前科,大不了进去浪费点时间。“你们都跟着,谁也别跑。”瘦子指着我鸡头他们三个人,大声的喊。
“快走吧,什么破事都能遇见,真邪门。”二郎家里有钱,说话的口气自然也硬。
旱冰场在四楼,瘦子拽着我没从正门走,反而从安全通道走了下去。安全通道是商场职员才走的,一般很少有人经过,尤其是晚上。我当即感觉有些不对,不过还是一直在安慰自己,而且手铐带上了,我想跑也很难。
刚刚下了一层,瘦子忽然把我拽到眼前,居然把手铐给我打开了。我还处于莫名其妙的时候修鬼突然喊:“阿峰,快跑!”
我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刚刚转头一只拳头便砸到了我的鼻子上。以前打架的次数并不少,我随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抱着头想往楼下跑。不过瘦子死死拉住我的后脖领,险些让我滑倒。
由于我和瘦子开始一直走在最前头,楼梯又不算宽,所以身后的鞋根和拳头全砸在了后背,让我没有受太严重的伤。脑子并没有想什么,我转身捞住瘦子的衣服,一狠心把他拖到身前踹到了楼梯下面。
瘦子可能没有想到我会有胆子打警察,仓皇间居然让我得手了。见他摔下楼梯我连跑带爬的冲了下去。算他运气好,如果他不是警察,我宁可自己继续挨揍也会把他的脸踹歪。跑到他身边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做,甚至小心翼翼的没有踩到他的腿。不过我的做法有些可笑,我刚刚转身拐弯冲向下一节楼梯,瘦子跳起来便用胶皮警棍狠狠砸在了我的脖子上。
重心失去了,我顿时从十几节的楼梯上滚了下去。接下来的事情可以想象,那些人将我围的水泄不通,拼命的踹我的身体,我只能捂着脸一直承受。毕竟只是一双手,我清楚的感觉到有几次皮鞋尖踹到了我的鼻梁和眉骨,手指和手心也开始变粘,但这一切没有带来一点点疼痛,脑子里全是黑的,灰的,紧闭的双眼随着那些撞击不停闪烁出绿色的光点,周围是一团红,很鲜艳的红。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挨了一顿揍我竟然还能爬出来冲到三楼安全通道的大门。三楼是家快餐店,晚上零星有些人还在就餐,我带者一脸血,脱口大声喊:“救命!救救命啊!”
那是我第一次喊救命,也是我最后一次喊救命,从那以后我便发誓,即使自己被人打死也不会再说这两个丢人也没用的字眼。
当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快餐店回荡的时候我还存留了一点希望,不过那些人麻木惊慌的表情立即浇灭了这点火苗。所有人都跑到了远处,没有任何一双手会拉住我。
那一刻我停住了脚步,人绝望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的。瘦子把我拽回楼梯,随后把大门也扣住了。还是无休止的拳头和鞋底,直到修鬼和二郎冲回来的时候我才松掉一口气。他们两个人是从楼上跑下来的,不过他们没动手便被打倒。二郎爬起来拼命跑到了我的旁边,头埋在我的胳膊下,身体却挡在了外面。修鬼也想冲过来,但是他被瘦子的警棍砸得不轻,只能声嘶力竭的喊着,发疯一样抡拳头四处砸。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人停手的时候我几乎窒息。瘦子用报话机叫来几个同事,把我们带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与旱冰场在一座大楼里,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瘦子,一个是所长,我根本看不清楚所长的模样,视线很模糊。
“所长,刚才有人报案,就是这三个小子,还有一个跑掉了。”瘦子把我们踹到墙边后报告。
所长低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过了一会才瞅了我们一眼,“让他们洗洗脸。”
我觉得胸口塞满了棉花一样难受,二郎挤开我愤怒的喊:“别碰我!刚才这个警察带着混子打人。现在我要打电话,我舅舅来了非整死他。”
瘦子嗤笑了一声,“你舅舅?你舅舅是谁?”[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5 1 7 Z . c O m]
“不就是一个小警察吗?我舅舅你不用认识,反正他有的是钱,看看我怎么弄你!”二郎身手摸我的兜,不过电话在饭店的时候我塞给了东子,临走的时候忘记拿回来了。
所长抬头盯着二郎,面无表情的说:“先把脸洗了,洗完再说。”
没等二郎反驳,瘦子按住他的头塞到了旁边的洗脸盆里。我和修鬼也是这样,盆里的水惨杂了我们三个人的血竟然还是那么平静,一点也不像我现在的心情。
所长伸手先把我招了过去,掏出笔问我:“名字?”
我不傻,如果我按照他的问话都说出去的话,可能最后盖个章就把案子定了。“我平白无故挨顿打,现在还得在这里受审?”
瘦子在旁边插口说:“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什么叫平白无故?你意思我打你打错了?”
二郎咬着牙说:“你干了什么你他妈自己都知道。”
瘦子回身走到二郎面前抽了他一嘴巴,“嘴放干净点,别在这撒野!”
我看着二郎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喘了口粗气说:“问吧,我都说。”
这不是严打期间,即使我抗上这点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二郎立即开骂:“你他妈闭嘴,我家里人来了再说!”
我没理会他正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响了几声。瘦子开门以后走进来一个中年人,长的很稳重,穿着也很气派。
他凑到所长耳边嘀咕几句后把我们三个人拉到了门外,“我叫周雷,刚才那些都是我的人。这事我不知道,挺对不住你们三位的。这样吧,先去医院检查一下,钱我来出。”
鬼才愿意继续呆在里面,我冲二郎挤挤眼睛,问:“就这么走?”
周雷点头说:“没事,我打过招呼了。先去检查吧,该开什么药就开什么药。”
我什么都不是 第四十一章 意外
(更新时间:2007-1-13 20:49:00 本章字数:3852)
走出派出所转几个弯就到了医院,周雷在前面领路,瘦子则在身后远远的吊着。“我想打个电话,找几个人接我回去。”二郎在旁边一直戳我,忍不住我替二郎开了口。
周雷停下了脚步,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有些摸不透,“别打电话了,真的,就算你叫人来也没用。有什么事咱好好商量商量,闹掰了对谁都不好。”
我干笑了几声,回答:“没那回事,伤口挂在脸上,这幅操行回家不是丢人嘛。我就是想找几个朋友帮我安排个地方先睡着。”
周雷伸手摸了一下我的眼角,我发现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纹着字,“我刚从里面出来,不想给自己再添乱。该怎么赔就怎么赔,自己好好想想。”
二郎的嘴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什么,不过修鬼很快把他拉到了一旁。周雷说话很慢,慢的让人感觉是一种命令,不自然的我也有些在他面前不敢多嘴。
二郎的伤都是身后,拔开衣服虽然青一块红一块,不过没什么大事。修鬼刚才发疯的样子多少起了点作用,除了几道被胶皮棒砸出的印子比较明显以外,基本还是个完整的人。而我就惨了点,鼻梁轻度骨折,右眼瞳孔扩散,颧骨也出来显摆显摆,肿的挡住了一半的眼睛。医生给我稍微处理以后,我摸着自己的鼻梁有些发晕。左侧明显突出一截,终于让蓝眼睛丧门的话说中了。
“验伤报告怎么写?”外面站着警察,医生弄不清楚什么状况,轻声的问我。
我扭头看了看门外,周雷和瘦子正凑在一起嘀咕,从表情看起来反倒是瘦子在挨骂。“如果找人赔钱的话,这报告是不是得先递给警察啊?”
市区医院的医生对这种事见怪不怪,直接回答我说:“如果私底下解决的话还用来这里费事吗?”
我点点头,暗笑自己的问题太愚蠢。如果真想私下彻底解决,周雷早应该塞给我钱了。他压根就没看得起我,只不过是想靠着诊断书和警察的恐吓少掏一点钱。而且只在门诊观察,什么内伤都看不出来,大不了是开点消炎针、几瓶红药水的钱。
“就说我没事,什么伤也不用写了。”我的话让医生很惊讶,旁边的二郎也很惊讶。
医生笑了几声,“有意思,第一次遇见这事。要开什么药?”
“不用开,死不了。”我摆摆手离开了座位。
周雷见我们都诊断完,走进去向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随即走到我身边奇怪的问:“你真的没有事?”
“呵,我自找的。这点伤养两天就好,不用开药了。”我盯着瘦子一字一字的说出这些话。
周雷眉头皱在一起,掏出两百块钱塞到了修鬼的手里,“打个车回家吧,这事就算过去了。”说完,他瞪了瘦子一样,转身离开医院。
“我叫小猫。”瘦子掏出笔在我手心写着号码,“这是我的传呼号,以后再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回去之后嘴老实点,钱都拿了,别瞎说什么。”
我看着他惊慌的德行,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小猫走了以后二郎首先骂了起来:“操,一个警察叫什么小猫,真他妈欠操。”
“刚才你们两个怎么是从楼上跑下来的?”我转过话题问。
修鬼一边走一边回答:“那群小子一动手我就发现情况不对,隔着的人太多,我只能拽着二郎从原路跑。鸡头也想跑,但是被那个胖警察死死拽住拔不动腿,二郎虎劲一犯把胖子踹翻了。我们三个从对面的螺旋楼梯冲下去了。”
说到这,修鬼吐了口痰,“操,鸡头这个王八蛋,早知道不救他了。我们跑到人多的地方,跟着的几个人就没影了。猜到你够戗能撑住,我和二郎说回去找你。结果鸡头什么也没说自己跑了。”
我摇摇头说:“人和人又不一样,换成被堵的是他,你也不会回去救啊。你们两个小子真傻逼,没事跑回来干嘛。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打死。”
“废话,自己跑还是哥们吗?”二郎走到中间,胳膊搭在我和修鬼的肩膀上,“他妈的,刚才跑的太专心,没发现自己脚扭了,现在才感觉到疼。”
“你还好意思提?”修鬼把二郎的胳膊推下去,骂:“楼梯门那么窄,你他妈冲回去找阿峰的时候把我挤到门框上了。我估计今天挨的打都不如你撞我那下严重,先别走,咱回去把这伤重新验一下,你得赔我钱。”
本来很郁闷的心情被他们两个的吵闹全搞砸了,居然开始有点开心。呲牙咧嘴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让我的笑声有些不伦不类。
“对了,你刚才怎么不让那小子陪医药费?”二郎突然问:“咱三个人就属你伤的重,好歹也能要个千八的。”
“要个屁钱。”修鬼哼了一声,“咱身上添什么伤,就让他们也添什么伤。明天就来这里堵,堵到一个揍一个,阿峰,你去跟山屁哥借点人。”
“跟他借?”我摇摇头没继续回答,这时二郎的传呼突然响了。
“我姐的电话。”二郎登时愣住了,“八百年见不到一次面,她这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
在公共电话厅回完电话的时候,二郎的脸色很难看,“真倒霉,啥事都挤在一起了。”
二郎的姐姐叫徐莉,前两年嫁到外地,据说他姐夫是搞对外贸易的,成船成船往日本运野菜卖。山里那些没人挖的东西经过加工,几根菜绑在一起包装在小纸盒中,到了日本就值上百块人民币。因为这个,他姐夫号称家产几千万。不过二郎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姐夫,大概是因为这家伙太有钱了,让二郎有些担心姐姐的幸福。
“你姐回来了?”修鬼笑着问,“正好刚刚大出血,让你姐姐请吃顿好的,补一下。”
二郎哭丧着脸说:“吃个屁,我尿尿给你补吧。我姐前几天回来办事,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居然知道咱出事了,现在就在步行街那里等着咱过去。”
“过去干嘛?她想干什么?”我有些蒙。
“走吧。”二郎架住我的胳膊,“去晚了,她非把事搞大了。”
二郎的姐姐对我们倒没什么偏见,以前经常带我们去吃饭,性格与二郎一样,大方、直率。当然,也很冲动,老公有钱的女人都很冲动。
步行街在繁华的商业区脚下,离旱冰场只隔了半条街,我们去的时候徐莉正不停拨着电话。
“看你们一个个那副德行。怎么整的?打你们的人跑哪去了?去医院了吗?”我们还没问好,徐莉劈头就问了一大堆问题。
二郎搭耸着脑袋回答:“姐,什么事你都管,粑粑是不是也得挖一勺?你回去吧,我们没事。”
徐莉听完立即用电话砸着二郎的脑袋,“废话,我弟弟被打了,我还能坐家里看电视?我找人来了,你们一会跟我回去认人,听说还有个警察是吧?”
“大姐,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别砸了,脑袋坏了没事,电话坏了可就出大事了。”我挡在二郎前面涎着笑问。
“小东西现在学会跟我耍嘴皮子了,真欠揍。” 徐莉骂了二郎一句,随即指着不远处的商店。“我刚才在家跟你姐夫聊天,一个小子打电话过来说是你们的朋友,刚才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
顺着她的手指我们才看见鸡头正在那里买东西,二郎嘀咕:“还以为他跑了呢,心眼不少,还知道找人。”
鸡头也望见了我们,急忙跑过来问:“怎么样了,我操,都这德行了。我怕你们进了派出所出不来,咱又不认识什么人,我只能给二郎家打电话。”
我和修鬼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鸡头,至少这小子还做了点有良心的事。
徐莉的性子很急,没等我们跟鸡头诉苦,她就拉过二郎问:“打你们的人还在旱冰场吗?刚才是哪的警察抓你们?”
我不知道她究竟找了什么人,不愿意把二郎连累进去,随口替他回答:“就是一群混子,没什么事,姐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找人干他们。”
“找张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肿的跟熏鸡一样还自己干呢!到旁边坐一会,我朋友来了咱就上去。” 徐莉戳了我的额头一下,不过很轻。
拗不过她,我和修鬼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二郎则骂骂咧咧的把刚才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姐姐。鸡头前后左右的忙活,似乎很崇拜徐莉。
“咱真丢人,出来混却混不明白,被揍了还得靠别人。”我笑着对修鬼说,“你猜大姐能找谁?不会是姐夫找几个老板过来砸钱吧?”
修鬼也一直摇头,“姐夫的生意干的很大,估计认识不少人。能在海关那里忙活的人谁不拉拢点牛逼人物,可千万别找两个律师来打官司,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呵呵的笑着,靠在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想。
过了十来分钟,从步行街天桥上走来了六个年轻人,差不多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过脸上的表情都一样,就像同一口破锅里蒸出的馒头,半生不熟的透出硬邦邦的严肃。
六个男人走到徐莉对面就停住了,徐莉肆无忌惮的在他们面前比划,随后把我叫了过去,“晓峰,刚才的警察给你留传呼了?把号码告诉我。”
看着那六个男人,我竟然有点胆怯,胡乱搪塞着说:“写在我手上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
徐莉想也没想就扯起我的手,按照上面的号码边拨电话边说:“一会找到那个警察,把他腿给我卸了。妈的,一个小警察也敢欺负我弟,弄完丢到江边,饿死活该。”
站在徐莉身边的一个男人点头说:“嫂子,要不我把货带出市区吧。过几天丢国道上,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把他手腿都卸了,保证死不了活受罪。”
男人说话的时候口气很淡,就像聊天一样,我当即就抽回了手,二郎的脸色也有些慌,抢着说:“姐,你干嘛啊?”
“给我闭嘴!” 徐莉又扯住我的手,“找到人你们就回家,咱有的是钱,我把他弄废了也养得起。军子,周雷你认识吗?”
刚才答话的男人想了一下,摇头说:“我又不混这里,不认识。管他是谁呢,激了一样宰了他。”
我什么都不是 第四十二章 下场
(更新时间:2007-1-19 17:46:00 本章字数:3400)
虽然我也捅过人,不过从没想象过会陷进这种事情里。废掉一个警察已经足够让我吃不完兜着走,如何徐莉再使把劲,干掉胖子或者周雷,估计我下半辈子也没什么戏了。二郎家里有钱有人,出事的话随便就可以找到人顶罪,或者干脆用钱把别人的嘴封上。可我呢,什么也没有。
真的,我真的怕了。
徐莉打了两遍传呼,可是等了很久也没人回电话,“操,不回电话我就找不到你了?军子,先带着我弟弟上去找其他人。往死里打,回头找你姐夫要钱。”
军子拧着眉头说:“嫂子,你说这话就是埋汰我。这点事还谈钱?我和兄弟以前全靠着大哥帮忙才活得有个人样,咱就是一家人,再跟我说这种话就是看不起我。”
徐莉大方的笑了笑,转身对二郎说:“跟军子进去逮那些人,想怎么出气就说,你别动手,在旁边看着就行。”
二郎点头的动作很愣,拽着我慌张的跑上了旱冰场。
“军哥,打两下就行,别弄大了。”在旱冰场门口的时候,二郎低声对军子说,“别听我姐的,她就会瞎折腾。”
军子没有回答,不过他身后的人都笑了,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的人说:“没事,你们指人,其他的不用管。”
二郎支吾了几声,鸡头凑到我和修鬼的旁边低声说:“真他妈牛逼,纯杀手啊。警察都敢干,猜猜他们带没带枪?”
我走在军子几个人的旁边似乎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这种感觉很难受,“这群人哪来的?”
鸡头咋着嘴说:“好象不是市区里的,不知道是周围哪个县的。二郎的姐姐真狠,我打电话本来是想让他爸爸去警察局保你们出来,没想到他姐姐自己开车跑来了,下车就吵着要废了打二郎的人。”
“真要是废了,咱也好不了。”修鬼压低声音说:“我瞅这群人的架势就不是普通混子,估计抬手就是刀,整不好真能有枪。”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一点也没有那种狐假虎威的快感。进到旱冰场的时候,军子走到吧台让服务生把灯光开大一点。
服务生忙着整理储物柜,没有回答军子的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旁边的一个汽水瓶就这样在服务生脑袋上炸开了,军子指着旁边另一个服务生说:“赶快点,别跟我罗嗦。“
旱冰场的吧台在大门右侧,旁边还摆着台球案和一些座椅,所以场子里的人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有个保安站了出来,不过很机灵的矮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在这种场合,他不出头没有人会骂他窝囊。
“都有谁,你帮我指出来。”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场子里的人纷纷开骂,军子四处看了几眼对二郎说。
二郎观望了很久,“操,刚才太乱,我没记住。”
鸡头突然窜出来指着不远处的栏杆说:“那个胖子,躲在消防柜后面的那个胖子!”
“对。那个死胖子,就是他挑头动手的。”二郎立即指了一下。
军子这边刚准备冲过去,胖子竟然很敏捷的撒丫开始狂奔。这小子人长的胖,不过脑袋不蠢,居然早早的就脱掉了旱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