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庶女要奋斗》》 · 天如玉 · 2026-07-26
《庶女要奋斗》
作者:天如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庶女陆甄
明永乐年间。
扬州富足地主家庭陆家。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半隐于繁花碧树间的庭院深深几许,景致秀致无双。
陆家七小姐陆甄跟前的小丫鬟红桃一身淡红春衫,额头沁出了汗珠,正脚步急切的往府中西边的院落而去,神情颇为焦急。
西边院落十分安静,一进院子便闻到一阵浓浓的药味。红桃无暇顾及,脚步不停的往当中正屋走去,刚一进门,眼睛才瞄到躺在床上的人影,红桃就已经扑上了前去,口中直唤道:“夫人救命啊,七小姐要被老爷拉去用家法了。”说着语气中竟已带了哭腔。
这床上躺着的人正是陆家的当家主母陆夫人,前些日子她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如今竟越来越重,原先秀丽的脸容变的有些晦暗,眼看着原先一个鲜活饱满的人便似枯花败叶般凋零了下去。
听闻此言,原本正在休息的陆夫人只好撑着身子坐起来,红桃赶紧上前扶住,取了一边的靠枕塞在她身后垫着。
“莫急,你且慢慢说,七小姐这回又是出了什么事?”久被病魔缠身,陆夫人说出的话语气十分轻浅,说完之后还喘了好几口气。
红桃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眼见夫人这般毫无生气,心中已然害怕,但想起七小姐如今的处境,还是赶紧开口道:“这次可怪不得七小姐,是二姨娘说七小姐在她背后嚼舌根,跟老爷说了,老爷便要责罚小姐,小姐不认,老爷一气便动了用家法的心思。”
陆夫人闻言叹息一声,摇头道:“这个二房里的怎的如此不清静,老是寻七丫头的事作甚?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心思。”
红桃听了赶紧点头,“夫人说的是。”
陆夫人摆了摆手,微微闭了闭眼,过会儿又睁开来,似乎精神好了一些。“也罢,还是去瞧瞧吧,也好让二房里的知道,我这个主母可还活着呢。”
红桃心中一喜,“哎”了一声,赶紧扶着陆夫人起身梳妆打扮。
这厢红桃正在忙着,而她口中要救的主子——七小姐陆甄,其实还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已经惨到要用家法的地步。
这时候,她正坐在自己所住偏院的屋顶上,跟下边一直企图逮她去见陆老爷的管家诚叔大眼瞪小眼。
午后的阳光淡淡的洒下,整个府中一片安宁祥和,然而不过片刻,这祥和的气氛便被一道粗暴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给我下来!”
诚叔年纪约摸四十左右,正一手撑着胖乎乎的身子,一手指着上方,气鼓鼓的仰着头,半眯着小眼睛看着屋顶上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咆哮了这么一句。
这小姑娘便是陆府的七小姐陆甄了。
她模样清秀,上身淡黄春衫,下身蓝色裙子,只是因为太瘦,那身衣服在身上总让人觉得空空荡荡,十分宽大。其实她已经十五岁,都过了及笄了,但是因为面黄肌瘦,旁人乍一看还以为她才十二三岁。
此时被诚叔这么一吼,陆甄竟丝毫没露出胆怯之意,只是双手紧攀着屋顶上突出的部分,翻了翻白眼,无奈的道:“诚叔,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放弃?”
诚叔老脸涨得通红,脖子早已仰的酸疼,但也只好忍着,用力喊道:“你下来!再不下来,老爷肯定责罚的更重!”
陆甄撇撇嘴,心中腹诽:叫她下来?下来去给老头子和那狐狸精撒气?傻了吧她!
她一边对中年男子不理不睬,一边往远处看了看,心中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久了,救兵还没到?
诚叔仿佛看出她的心思,冷哼着道:“怎么?七小姐莫不是在等大少爷来救你?实话说了吧,大少爷今个刚出去收账了,没有一两个月不会回来,你就别指望了!”
诚叔说话可一点儿都没有下人的样子。
其实也怪不得他,他这完全是养成了习惯了。这陆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七小姐出身低微,自己的亲娘原先是被先前的丈夫卖进府里做粗使下人的,后来被老爷相中才做了个妾。偏生她自己不争气死得又早,陆老爷那么多子女,哪里会注意的到这个七女儿?那边前脚人刚走,陆老爷后脚就将这个七女儿随意的往这个破角旮旯的偏院里一扔了事,久而久之,府里的人自然也就不待见她了。
倒是夫人宅心仁厚,平日里对几个孩子都很公道,对这个七小姐也颇为照顾。大少爷秉承母亲品行,自然也是厚待这个苦命的七妹,只是可惜如今夫人卧病在床,大少爷又出了远门,对陆甄来说,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因此听了诚叔这话,陆甄的脸顿时便垮了下来,眼神里有了一丝慌张。
不会这么不巧吧?
她抬眼朝远处望了望,耳中似乎已经听到了前院老头子的骂声,还有那个狐狸精的哭泣声……
完了,这下是完了。
陆甄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好半天都不再有动作,只是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对自己穿到这里的事实感到万分愤恨。
就算穿也选个好一点的身份啊,为什么偏偏是穿到这么个悲惨的庶出小姐的身上!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陆甄一阵激动,抬眼看去,就见一个身穿嫩绿衣裳,年纪大概十八九岁的姑娘脚步急切的走了过来。
这姑娘倒是生的水灵,看模样也是个精明人物。她走到诚叔跟前站定,瞄了诚叔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屋顶上的人影,这才开口道:“七小姐,快些下来吧,躲也没用了。”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下去,屋顶上的陆甄已经露出了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说话的这个姑娘是在夫人房里伺候的大丫头可怡,红桃刚才去找夫人帮忙,说得太过夸张,夫人以为老爷就要对陆甄动手,便赶忙先遣了她过去跟老爷说几句好话,帮七小姐求求情。岂料可怡去了,却见老爷正在生气,还直接将她打发了来找人,可怡这才知道原来七小姐竟躲起来了。
陆甄原先见到可怡,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但一听可怡带来的竟是这么一句话,心里顿时哀嚎不断,忍不住暗道,看来这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
她的眼睛在下方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许久过去,终于有些尴尬的看向诚叔,好半天脸上才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语气十分柔和的问道:“诚叔……有梯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俺的新文↓↓↓
轻松现言,废柴女遭遇精品男的欢乐爱情:
古言新坑,先婚后爱,宅斗浮云,JQ才是王道:
二房凤娘
明朝中期其实商业已经很发达了,特别是靠着大运河的扬州地区,更是富庶无比。陆家是靠田产吃饭的,因此在扬州其实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富裕程度还是及不上那些大商户的。
陆家老爷名唤陆鸣山,表字开正,承袭的是家里祖上的一点基业。别看他表面为人中规中矩,其实也没什么大本事,唯一的一点成就可能就是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吴氏,就是现在正生着病的陆夫人,还有就是占了四房如花似玉的小妾。
这第四房便是陆甄的亲娘柳氏,所以陆甄其实是陆老爷最小的女儿。
陆老爷膝下共有三子四女。长子系正室所出,取名陆长风,今年已经二十三,长的一表人才不说,还精于理财之道,将家里原本在老头子手里已经渐渐有些落败的基业搞得风生水起,因此颇受陆老爷重视。
第二个儿子陆长平排行老三,是二房张氏所出,这个儿子说不上什么好坏,二十一的人了,至今还游手好闲的很,碌碌无为,只是仗着陆老爷宠自己的娘,在家坐吃老本。
第三个儿子陆长洛排行老五,是三房杨氏所出,这个杨氏是陆老爷的远房表妹,也算是青梅竹马,因此也颇受陆老爷的宠爱。说起来,目前陆家最有本事的该算这个陆长洛才是,他未及弱冠就已经中了举人,今年刚被举荐做了贡生,去了京城的国子监读书,将来出来必会为官称臣,对陆家来说,可是件光耀门楣的大事。
陆家其他四个女儿,前头两个都是吴氏所出,分别排行老二和老四,六女儿是三姨娘所出,七女儿自不必说,就是陆甄了。二女儿和四女儿早已嫁做人妇,也不经常回来。六女儿陆双今年十七,家里已经急得不行,要给她寻户好人家。
置于陆甄,就像墙角里的野草,没人注意,纵然已经过了及笄,也没人关心她是不是嫁的出去。原先吴氏倒是提过一回,但后来她就病了,这件事也就被大家给淡忘了。
陆甄一直都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是今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而已。因为她得罪了陆老爷最宠爱的二姨娘。
陆宅前院的厅堂里,陆老爷背对着大门,眼睛盯着墙上的中堂,双手握得死紧。
他背后的地面上跪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年纪三十六七的模样,长相妖冶妩媚,此时正在嘤嘤哭泣,边哭边道:“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七丫头这次会这么说妾身,下次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这要是传出去,不是丢咱们陆家人的脸么?老爷您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怀中的碎花小手绢抹了抹眼泪,左脸颊上被刘海挡着的一颗嫣红的小痣随着这个动作露了出来,越发衬得她妖艳非常。
陆老爷没有作声,许久才叹息一声,转过身来将女子拉起来好言宽慰,“凤娘莫哭,今日老爷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这个红衣女子正是陆老爷的第二房妾室,小名唤作凤娘,武进人士,原先家里也有些田产,后来落败奔了扬州的远房亲戚,之后才被说了媒,进了陆府做了陆老爷的二房。
凤娘原先家中殷实,性子被宠的很是骄纵,进了府又一直深受陆老爷的宠爱,自然是越发的骄傲。因此一旦有人给她不顺心,她定是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才算了事。
此时陆老爷说完这话之后,凤娘当即便不乐意的在他怀中扭了扭身子,撅着嘴不依不饶的撒娇,“那她到现在都没来,这也要一并算在内!”
陆老爷平时就宠她,此时又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就三魂丢了七魄,哪里会说不,只一个劲儿的点头。另一方面,他也的确是被这个七女儿给气到了,哪有老子召见,女儿躲起来的道理。所以就算凤娘不说这话,他也是要罚陆甄的。
凤娘见老爷答应了,一口恶气已经出了一半,便不再哭闹,一心一意的等着陆甄前来,心里暗道,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小蹄子给整趴下,看她还敢不敢在背后乱说话。
陆老爷和凤娘都在生着气,没有说话,厅堂中一下子便变得安静无比。
片刻的寂静之后,厅堂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了。
陆老爷一抬头就瞧见自己的七女儿几乎是被诚叔直接用手臂给夹了进来,接着便被毫不怜惜的被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动作将跟在后面而来的大丫鬟可怡给吓得半死,赶忙跑上前扶人,还不忘回头不忿的瞪了诚叔一眼,心里直担心七小姐摔得有没有事。
陆甄虽然被摔了一下,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一见眼前乌云满面的老头子和幸灾乐祸的狐狸精,立刻就决定见缝插针,随即哀叫一声,趴在地上装死,以期逃过责罚。
“跪下!”
严肃的声音让陆甄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半睁了眼看去,只见老头子正紧紧的盯着她,小眼睛里满是精明的光芒。她心里哀叹一声,只好慢吞吞的爬起来,慢吞吞的跪好。
“甄儿,你二姨娘说你污蔑她,可有此事?”
陆老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火,陆甄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凤娘,见她一脸红光、春风满面的看着自己,神情十分的得意,顿时心中冒火,但考虑到自己势单力薄,大哥又不在家,还是按捺了下来,老老实实的跪着没动。
“说!”
陆老爷猛的一声吼,让陆甄瘦弱的小身板整个都跟着震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开口道:“爹爹误会了,根本没这回事啊。”
“你还敢狡辩?”陆老爷还没说话,凤娘就开了口,她先是眼神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接着又突然一脸悲戚的转头看向陆老爷,“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明明就是她说妾身……说妾身跟别人……”
陆甄看着眼前的凤娘两手绞着小手绢,一副装清纯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作呕,但面上还是故意十分好奇的问道:“咦,二姨娘你跟别人干嘛了?说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凤娘闻言,俏脸绯红,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个小蹄子,是明知故问是不是?明明就是你在下人们面前散播谣言,说我跟别人私……私通……”说到这里,她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身前的陆老爷,见后者没什么异样,才又盯着七小姐骂道:“怎么你那时候敢说,现在倒不敢承认了?”
陆甄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事啊。”她摆了摆手,笑眯眯的道:“二姨娘你误会了,其实那天我只是不小心经过二姨娘你的院子,不小心又听到了有人在念诗,觉得这诗作的可真是好,于是我就把它背了下来,跟李婶还有二牙他们念了一遍,结果你就说我污蔑你跟别人私通,这可真让我弄不明白了。”
凤娘听到她的话,表情已经变了,连忙瞟了几眼一边的陆老爷,见后者正气呼呼的瞪着陆甄,这才放下心来。
“老爷,您看要怎么教训她才好?她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咱们陆家虽然不是什么官家大户,但好歹在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您现在再不好好管教她,以后可怎么得了?”
陆老爷耳根子软,平时又最相信这个凤娘的话,因此当即便点头道:“说的没错,是该好好管管。”
陆甄一听,连忙摆出可怜的表情,“爹爹,你要相信女儿啊,女儿可真是冤枉的啊。”
陆老爷不为所动,对门边站着的诚叔喊道:“去取家法来!”诚叔得了吩咐,赶紧出门去办了。
陆甄闻言,心里咯噔一声,顿时瘫坐在了地上。她身后的可怡也吓得面无人色。
居然真的要用家法。
家法加身
陆甄正急着,只听门边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陆老爷眉头皱了皱,抬眼看去,就见吴氏穿了淡蓝春衫,下面穿着同色的褶裙,装扮的整整齐齐,在红桃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可怡见了,赶紧上前扶住另一边。
“今个又是为了什么事?老爷这么生气做什么?”
陆老爷与这个妻子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家里多亏了她在操持着,才一直还算和睦,因此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感激尊敬的,此时见她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还赶了过来,也不好不给她面子,只是说了句,“没什么事,就是七丫头不懂规矩,该教训教训。”
吴氏站着不舒服,便往一边的椅子上坐了,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她对面的凤娘,咳了一声道:“这家里没规矩的是不少,都教训一番才好。”
凤娘闻言顿时一怔,再看她一直盯着自己,当即明白过来,赶紧走上去打招呼问安。
可怡在一边心中腹诽:敢情夫人生病这段时间,她是当家当的真把自己看做主母了,居然见了面都不知道问个安。
吴氏见凤娘堆着笑对自己行了礼,摆了摆手,似乎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七丫头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凤娘瞪了一眼站在吴氏身边的红桃,暗怪她多事搬出了主母,一边又假模假样的对陆夫人笑着道:”姐姐有所不知,七丫头甚会生事,居然污蔑妹妹跟外人私通,您说该不该罚?”
陆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正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陆甄,点头道:“该罚。”
陆甄当即石化。
凤娘得意的看了陆甄一眼,”还是姐姐办事公道,总算还给妹妹一个公道了。”
诚叔这时候正好拿了家法进来,那是跟碗口粗的木棍,倒是不长,但一看就知道特别结实。
陆甄对这家伙可不陌生,上次三姨娘身边的丫头婉红将陆家的东西偷出去换钱被逮到,便是用这根棍子送去了半条命,至今养了快三个月了都还没好呢。
陆老爷本来还以为妻子是来求情的,却没想到她也同意用家法,再没有一点心软,直接对诚叔挥挥手道:“动手吧。”
诚叔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之前被陆甄耍了半天,早就心中气愤,这时候正好公报私仇,当即便乒乒乓乓的动起手来,下手那叫快、很、准。
结果这个下午,陆家院子几里之外都能听见陆甄鬼哭狼嚎的声音,凄厉无比,响彻云霄。弄得陆家附近的人家都以为陆家出了什么人间惨事,纷纷跑出来观望了良久,直到再没有丁点响动才一脸不尽兴的回了家去。
再说这边陆家,吴氏见诚叔一连打了足足十下,终于开口道:“行了吧。”
诚叔闻言,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了陆老爷。陆老爷看了一眼已经晕过去的陆甄,摆摆手道:“行了,十下够她长记性的了。”
凤娘在一边恨恨的瞪了吴氏一眼,显然还没有撒完火。
吴氏转头对已经抽泣了好半天的红桃道:“你跟可怡带七小姐回去养伤吧,然后顺便把李伯叫来。”
红桃听了赶紧称是,跟可怡一起上前架着陆甄往北边的偏院走去。
见吴氏不走,诚叔还在一边站着,陆老爷和凤娘也都等着,都有些不明白她突然要叫李伯前来时什么用意。
过了好一会儿,李伯过来了,刚刚听说久未露面的主母叫自己就有些奇怪,现在见老爷和二姨娘也在,更是心中诧异。他赶紧上前朝几人行了礼,转脸对吴氏道:“听红桃说夫人找老奴?”
吴氏点了点头,咳了两声,淡淡的道:“你去市集买条狗回来吧,要凶狠会看家的。”
李伯一愣,身边的几个人也都愣了愣,突然买狗做什么?
吴氏朝李伯道:“去吧,别耽搁了,天都要晚了,要是买不到,明个就去乡下农户那里买一条来。”
李伯虽然搞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还是赶紧的去了。
陆老爷在一边忍不住问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吴氏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道:“看家。”接着视线若有若无的瞟了他身边的凤娘一眼。
凤娘这边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吴氏这是相信了七丫头的话在怀疑她偷人,心里当即就起了火,刚想分辩几句,就看见门边三姨娘杨氏走了进来。
杨氏要比凤娘年轻几岁,长相清秀,算不算特别漂亮,不过性子温柔,陆老爷就是喜欢她这点。此时她一身素白印花外衫,下面穿了件水红褶裙,脚步盈盈的走了进来。
杨氏刚刚正在房里绣花,女儿路双不知道听了哪个的话,说陆甄要被老爷用家法。杨氏见女儿说话时一副幸灾乐祸的口气,出言教训了几句,这才赶了过来瞧瞧。她倒也不是真的有多关心陆甄,只不过是面上要做得好些,不愿意落人话柄罢了。
从这点来说,她比凤娘不知道聪明了多少倍。起码人家一说到陆家的恶人,首先想到是凤娘,要是说到她,脑中则大多都会浮现出一副温婉恭谨的模样。
杨氏进门后,发现一直病着的吴氏竟也在,又见一边的诚叔手里虽拿着家法,陆甄却已经不在,心里当即吓了一跳,赶紧道:“七丫头呢?老爷真对她用家法了?”
吴氏端坐在一边,淡淡的道:”妹妹来晚了,家法用完了。”
杨氏一愣,吴氏平时还是挺照顾七丫头的,怎么今天这模样这么冷淡,像是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一般。
吴氏猜到她心思,起身道:“今天这顿家法算是竖了威信了,今后我们陆家谁人犯了事都一个样,”说着她眼睛又瞄向了凤娘,“只要被逮到就决不轻饶。”
凤娘见吴氏眼中冷光一片,心里一虚,刚才的火气再也不敢发,只是低了头去,默不作声。
杨氏这时候差不多也猜出了其中源头,定是这段时间趁着吴氏生病,凤娘又作威作福了,这半年来她可没少找七丫头的事儿。
想到这里,她也不打算多待下去了,便走上前对吴氏道:“姐姐累了吧,妹妹扶你回房去吧。”吴氏正好有话对她说,便点了点头,转身朝陆老爷行了一礼,在杨氏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两人在外走了一阵,就要绕过回廊往西边吴氏的住处而去,被杨氏搀着的吴氏突然叹息道:“今天的事妹妹也看到了,以后我不在了,这家里岂不是要乱了套去。”
杨氏赶紧道:“姐姐说这些作甚,那都是没影儿的事。”
吴氏突然停下了步子,看着杨氏一动不动,杨氏被她盯得害怕,呐呐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吴氏咳了一声,“这次的事已经在家里传开了,下面那些个下人七嘴八舌的少不得要说出去,这次也是七丫头多嘴,我才没拦着老爷罚她。不过凤娘这事儿也不能这么就了了,得了空我还是会查的。今天你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做个见证,老爷宠凤娘宠的没了边,假如哪天真逮到了她犯事,我今天的话正好可以拿来治她,倒时你就给我做个证明。”
杨氏听了心里微微吃惊,怎么躺在病榻上这么久,吴氏还对家里的事情了如指掌,真是不能小看了她。她心里多少也明白些凤娘明里暗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因此听了吴氏的话赶紧点了点头,“姐姐的话,妹妹自当遵从。”
两人说完这些,这才继续往前走去。这时她们身后的厅堂里,凤娘走了出来,看了两人远处的背影一眼,脸上满是不屑,接着她却是抬脚去了北面,直奔陆甄的住处去了。
陆双挑衅
陆甄已经醒了过来,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晕,悲苦女主角被打了几下就晕倒发烧那是电视剧,不过这十下棍子也真是疼,她如今这副小身板又瘦弱,更是吃不消,此时正泪眼婆娑,趴在床上哼哼叽叽个不停。
可怡为了要回去照顾吴氏,已经走了,只留红桃在一边抹泪。陆家的厨娘李婶,也就是李伯的婆娘赶了过来,她儿子二牙也要来,被她拦在了门外,毕竟陆甄伤的是屁股,哪能给他瞧见。
李婶长的胖乎乎的,为人和蔼的很,平时最爱玩笑,现在瞧见陆甄这副样子,却也变了脸色,心想这个二房真是狠毒。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甄,只好对陆甄道:“七小姐你想些别的事呢,老是盯在上面,那肯定是疼的呀。”
话音刚落,就见凤娘推了门进来,进来后还不忘用碎花手绢捂了口鼻,一脸嫌弃的打量了有些老旧的房间一眼后,才将视线投向了躺在床上的陆甄,顺着李婶的话道:“是啊,别硬撑着了,还不如做些其他事将自己的精神转移了去。”说着,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心里解气的很。
李婶在一边偷偷瞪了她一眼。
陆甄从她进门便没有好脸色,这时真想上去挠她,但苦于伤势严重,只好对着她干瞪眼。
凤娘见她这样,笑眯眯的道:“我说七丫头啊,你说你以前不是挺乖的嘛,怎么半年前摔了一跤之后就老是跟姨娘我作对,你说你当时是不是撞邪了啊?”
陆甄听了她这讽刺的话,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眼珠转了转,突然阴惨惨的对凤娘笑道:“我想起来要做什么转移注意力了。”凤娘一愣,就听她突然喊了句:“我要作诗!”
这下连红桃和李婶都愣住了。
陆甄脸上带了笑,一瞬间倒真的忘了身上的痛,她盯着凤娘一字一句十分陶醉的念道:“啊,凤娘,你就是那平山堂上开的花,扬州城里人人夸;啊,凤娘,你就是那瘦西湖边种的柳,一步走来扭三扭;啊,凤娘,鸟在飞,马在追,你就住在我心扉;狗在跳,羊在叫,没有你我睡不着;啊,凤娘……”
“住嘴!”凤娘满脸红霞,恨恨的瞪着她,语气慌乱的道:“你……你胡说什么?”
陆甄撇撇嘴,颇为委屈的道:“明明是二姨娘你叫我做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的啊?”
凤娘被她激的说不出话来,只有愤恨的甩了一下袖子道:“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赶出陆家去!”说完,脚步急切的夺门而去。
李婶和红桃在一边强忍了半天,终于笑出声来。特别是李婶,因为笑得太厉害,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道:“七小姐,你还记得这诗啊?”
陆甄气愤的道:“当然记得,不就是这首诗害得我被打了嘛,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说着,她想了想,突然沉思着道:“不过你别说,东城赖三作的这首诗还真不错,将自己对凤娘的爱慕之情表达的多么直白明了啊。”
李婶在一边猛地拍了一把大腿道:“说的是啊,我也是这么觉着的,真的是顺溜的很啊,别看赖三那小子油里油气,没想到还有这本事哪。”
听了跟前两人的谈话,红桃顿时目瞪口呆。
摔了一跤之后,七小姐真的把以前学的一点儿文化给全摔没了啊。
其实也不是陆甄没文化,人家好歹在现代也是一努力的往小资生活靠拢的小白领,只不过因为自小就喜欢理科,对这些古诗词什么的不感冒,反而是像赖三为凤娘作的这种直接明了、口语化重的情诗合她的胃口。只是可惜,就是因为宣传了一下这首诗,她就捞来了这么一顿毒打。
陆甄一面愁眉苦脸的趴在枕头上,一面叹息着道:“大哥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此时真是想念他啊,要是他在家,怎么着也不会让自己挨了这顿板子啊,看来凤娘是有意选在这天来整她的。
早知道那天她就不去凤娘的院子那儿蹦跶了,那也就听不到赖三对凤娘的深情告白了,也就不会知道赖三跟凤娘的不正当关系了,也就不会一不小心说出去,更就不会挨这顿打了。
陆甄一边叹气,一边埋怨陆老爷,整个一大绿帽扣脑门上,几乎家里人人都知道了,偏偏就他自己不相信,敢情他老人家还认为自己是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翩翩佳公子呢,自信的一塌糊涂。
陆甄一面腹诽一面哼哼叽叽,可能太累了,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屁股上还在火烧火燎,就听见红桃在外面跟人说话。
“老七还没醒?”
“是,六小姐,您还是先等等吧。”
陆甄听出是陆双的声音,当即一拉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里面,誓死不见。
门外的红桃自然也是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的,一个劲的在阻拦着陆双,不停地说着陆甄还没醒之类的话。
不过纵使说得再多也没用,门还是被陆双给推开了。
陆甄在被子里狠狠的挠了几下床单,心里那个恨啊。这个陆双肯定又要来找事了。
说起来,从半年前她穿过来开始,这个陆双就对自己没好脸色,她开始还一副“今人不与古人斗”的姿态,站在良好素质的高峰上狠狠的鄙视陆双的愚昧无知,但是没多久她就受不了了。
因为这个陆双真的让她很受不了。
果然,陆甄还在心里还在腹诽着,就听见被子外面的陆双说道:“哟,还躲着我呐,瞧你把自己给捂的,小心把自己给憋死。”
陆甄心里的火苗腾的上窜,一把掀开被子,故意阴惨惨的笑道:“我憋死了也要拉你做垫背。”
陆双乍一见她这表情还真的吓的退后了一步,抚着胸口骂道:“作死了,居然敢吓我,看我不叫爹爹打你。”
陆甄看了一眼她身上鹅黄色的新衣裳,没好气的道:“你除了搬出爹爹,也没其他的招数对付我了。”
陆双一听,当即杏眼圆睁,嚷道:“谁说我没别的招数的?你等着瞧好了,就怕你到时候要来求我。”
陆双心里也是气得不行,以前欺负陆甄都是趁兴而出,尽兴而回。现在可不是了,居然老是被她顶回来,所以她没事就找她麻烦,目的无非是要寻回那失落的荣光而已。
陆甄听了她的话,嘿嘿冷笑道:“那好,我等着,你有什么好让我求你的,说说看?”
陆双被她一激,顿了一下,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可以震慑她,只好一挺胸脯,骄傲的道:“我娘说给我找了户好人家,你有么?没人要的话,说不定还要求我娘帮忙呢。”
陆甄“咦”了一声,脸上故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接口道:“敢情三姨娘是媒婆啊。”
陆双气的狠狠的跺了跺脚,“好你个老七,你给我等着,等到你在家做老姑娘的时候,可别哭哭啼啼不敢见人,哼!”说完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陆双出了门,红桃便走了进来,对陆甄叹息道:“七小姐,您这性子如今变的怎么这么急躁了,昨天是二姨娘,今个是六小姐,在这样下去,你在家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陆甄的气还没消,趴在枕头上赌气般说道:“我又没招惹她们,她们倒老是找我的麻烦。不就是因为我出身低么,同样是庶女,怎么她就那么骄傲,我就不爽。”
红桃还想劝她,却见陆甄突然一手握了拳,眼中闪出激动的神色,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我怎么到现在才觉悟呢?半年了啊,我浪费了多少时间啊……”
红桃正在诧异,又见她突然撑着身子勉强昂起了脑袋,对红桃嚷道:“我决定要奋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为毛总是觉得还不够轻松!!!难道我被韶华缠住了,不能搞笑了嘛~~~~~悲催~~~大家请54偶,爬走找感觉去~~~
奋起计划
红桃见陆甄突然这么一副模样,愣了一瞬,诧异的道:“七小姐要干嘛?”她刚才没听清楚,陆甄那一大段絮絮叨叨的话叫她如坠云里雾里。
陆甄无奈的耷拉下了肩膀,觉得跟红桃这样规矩本分的小丫头说话还是有些累的。
“我是说,我要好好努力了,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
红桃一听,当即笑容满面,“七小姐终于愿意像以前那样学习了?”
“唉?”陆甄没想到她的想象力会这么丰富,立即摇头道:“不不不,误会误会,那些个织布绣花的我可学不来,还是别叫我学了。”
红桃眼里希望的光芒瞬间熄灭,叹气道:“小姐啊,那可是夫人特地跟老爷求来的,你能跟六小姐一起读书认字,学习女红,是多么好的事情啊,怎么还不愿意呢?”
陆甄当然不能说自己压根不会,去了就会让陆双嘲笑自己,只好转移话题道:“我还没说我要怎么奋起呢。”
红桃果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好奇的问道:“七小姐打算怎么个……呃,奋起法?”
陆甄想了想,决定一步步引导红桃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红桃,你说小姐我在陆家还有没有未来?”
红桃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当然有,七小姐只要以后不要再这么急躁,好好做人就是了。”
陆甄白她一眼,“那你说半年前的小姐我是不是好好做人的?”
红桃点点头,“是,七小姐当初温柔恭顺,可从没像如今这样,这样……”
红桃显然是不好意思打击陆甄,陆甄自己也看出了这点,不以为意的继续问道:“那当初小姐我那么温柔恭顺,就没被欺负过?就被家里重视了?就有未来了?”
红桃闻言一怔,接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陆甄心道:果然,就知道这具身体之前的主人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遇到事情肯定不会反抗。
陆甄见要说的都差不多说完了,笑眯眯的对红桃道:“所以你看,我在陆家果然是没未来的吧。”
红桃诧异的问道:“那小姐你打算怎么办?难不成要离开陆家?”
陆甄脑中的小算盘打的乒乓直响,沉思着道:“陆家我是想离开,可是出了门没钱啊,电视上那些逃跑的女主角都是靠什么过活的来着?”
红桃听的莫名其妙,忍不住插嘴道:“依奴婢看,七小姐你也不需要钱啊,等嫁人的时候,陆家多少都要给些嫁妆的啊。”
陆甄一愣,敢情说了半天,这丫头以为自己口中的离开陆家就是嫁人啊。她抽了抽嘴角,嘿嘿干笑道:“嫁人……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啊。”
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李婶的大嗓门,“哎呀,还早?不早啦!”她一边扯下腰上的围裙,一边走进屋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甄,笑道:“七小姐啊,念在你教了我这么多菜式的份上,要不要李婶我帮帮你?”
陆甄在现代就爱吃,多少锻炼出了些烧菜的本事,刚开始到这里时,她吃不惯这里偏甜的口味,便自己动手去做菜,这才结识了李婶,还教了她不少的菜。那些菜曾经一度秒杀陆家老小,甚至让李婶的工资也跟着涨了不少,这才让李婶与陆甄彼此结下了深厚的阶级友谊。
陆甄听了这话,不太明白,偏着脑袋问她:“帮我什么?”
李婶嘿嘿笑道:“当然是帮你找婆家了。”
陆甄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李婶,您就别帮倒忙了吧,何况你说的媒,老头子也不会听的。”这是实话,毕竟李婶是个下人,哪能操心小姐的婚事。虽然这小姐有些不那么名副其实。
李婶摆手道:“当然不是我自个儿帮你找,我是打算寻个机会跟夫人说说,她肯定会帮你想法子的。”
陆甄听了这话,有些欲哭无泪,怎么感觉自己就是个推销不出去的劣质产品,还要想法子。
想到这里,她顿时又雄心万丈,认为自己的的确确是该奋起了。不然到时候自己就被陆家的人给随便给找个人就销了。
想了好半天,她的脑中才依稀形成个计划,这个计划说起来相当的简单,就是先存钱,再跑路。不过做起来嘛……咳咳,还有待考证了。
陆甄想到其实施性的艰巨,忍不住又耷拉下了脑袋。
日子就在她一日日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了。差不多过了快大半月,陆甄的伤总算好了些,人也能下地了。其实这主要要归功于这段时间凤娘没来找她麻烦,那个陆双又据说真的说了户人家,好像在积极准备,也没来找茬,于是她在心情舒畅的前提下,身体恢复的相当迅速。
一大早起来,陆甄穿好衣服到了院子里洗漱,红桃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她早起的作息,见她到了院子里,一边给她打水一边问道:“七小姐还要做操么?”
陆甄点点头,“当然,身体没养好,怎么奋起呢?”
红桃点了点头,就见陆甄洗漱完了就到了一边伸胳膊扭腿儿去了,一边扭还一边唱“左三圈右三圈”。
正扭得起劲,偏院门口突然走过了几人,为首一人本来是微微躬着身子为后面的人引路来的,这时候见了正在院子里扭腰的陆甄,突然跟身后几人说了一声,就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语带讽刺的笑道:“哟,七小姐在得瑟什么呢?”
陆甄一看这是与自己有十棍之仇的诚叔,先是朝天翻了几个白眼,问候了一下他家里的先人,然后才笑着转脸看向他,身子却还在不停的扭动,“哎呀,诚叔啊,您没听说过么?生命在于得瑟啊,要不您也一起来?”
诚叔抽了抽嘴角,回身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两人,头上隐隐有青筋浮现,“七小姐,一大早的你可真会给陆家丢人。”
陆甄动作依旧没停,讶异的问道:“关我什么事?是诚叔你把人家引来的吧?”说着她好奇的探头往诚叔身后看了看,接着动作猛的停了下来。
诚叔心想,现在知道丢人了?刚才怎么得瑟的那么欢呢!正想着,却见陆甄突然一瘸一拐的往院门口小跑而去。她的伤还没完全好,屁股还疼着呢,所以跑起来不太不雅观。
好吧,其实是非常的不雅观。
诚叔原本还想再嘲笑一番她这番模样,无意间却瞥见陆甄泪光盈盈如同见了失散多年的双亲一般的炽热眼神,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追着上去,却始终没赶上,就见陆甄已经朝那两人当中的一人猛扑了上去。
没多久扬州城里开始流行这样一句俗语:陆氏猛于虎也。
这个陆氏自然就是陆甄。
不过此时的陆甄并不是真的如同老虎般凶猛的,她其实是非常温柔,非常欣喜的朝一人其中一人扑了上去,而后就如同迷了路般的小朋友一般,在诚叔和红桃几乎眼珠都要掉到地上的情况下开始抽抽搭搭的哭泣,边哭还边小爪子直捶被她抱着的人,“呜呜呜……墨子,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来了怎么不找我?呜呜呜……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被她抱着的男子身子蓦地僵住,却没推开她,清冷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我……认识你?”
尹家公子
明代对男女大防是极其严格的,于是陆甄这一扑,直接打破了她在红桃心中的良好形象,直接加重了她在诚叔眼里的不堪形象。
而此时陆甄自己却浑然未觉,在听到男子的问话后,她放开了手,倒退了几步,有些奇怪的看向眼前的男子。心中暗道:怎么这小子还装作不认识人呢?
然后……
“啊……”
一声惨叫。
不要以为出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其实只是陆甄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十分惨重的事实。
她抱错了人。
陆甄咬了咬下唇,一手揪住衣领,一手颤抖着指向刚刚被他几乎扑倒的男子,神情如同被侵犯的未成年少女般悲愤的吼道:“怎么抱的是你?”
然后颤抖的手指移向他身侧同样一身墨绿的男子,欲哭无泪。
那么近的距离,她愣是搞混淆了。
先前被他抱过的男子身量很高,长得十分斯文俊秀,见到陆甄的表情,他有些莫名奇妙的问道:“我认识你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墨子?”言语依旧十分的清冷。
陆甄扬调“啊”了一声,神情终于恢复到正常状态,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跟自己前世好友墨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呐呐的问了句:“到底……谁才是墨子?”
自称墨子的人说:“我是墨子。”被陆甄认为是墨子的人指着他说:“他是墨子。”
陆甄在呆愣了几秒钟后,狠狠的吼了声:“给我说大名!”
自称墨子的男子看了她一眼,又清冷的吐出三个字来:“尹子墨。”
陆甄微微一愣之后,嘿嘿奸笑道:“女侠我法眼一开就知道你是个妖孽,还敢冒充咱家墨子,咱家墨子才不叫尹子墨,人家叫卜、洛、墨!”
尹子墨身边的那个跟陆甄口中的墨子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十分深思的重复道:“不落寞……嗯,颇具意境。”
陆甄听了他的话,有些失望,再见他一副古人打扮,古人举止,长相其实要比现代那个墨子还要好看一些,顿时又变成了绝望。
他果真不是墨子。也是,哪有那么巧的事,她穿就穿了,哪儿还能轮上墨子啊?
看着眼前男子的脸,陆甄心中叹道:事实证明,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但不代表没有两片十分相似的树叶。
“你叫什么?”陆甄起码也要知道他的名字,说不定这人是墨子的前世呢。
那男子被问得怔了一下,而后才回答道:“尹子书。”
陆甄顿时发挥了自己举一反三的智慧,当即两爪一摊,陈述道:“你们是兄弟。”
尹子书点了点头,尹子墨神情清冷的看了她一眼。
陆甄继续发挥这个智慧,指着尹子书陈述道:“你的小名叫梳子。”
尹子书哽了一下,默默无语的摇了摇头。尹子墨仍旧神情清冷的看了她一眼。
诚叔仿佛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开陆甄,对两个男子道:“大公子,二公子请随我来,这里还是不要久留了。”
最后一句话直接将这里定位成了龙潭虎穴。
诚叔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两人往前走去,陆甄听到他点头哈腰的对两人嘀咕道:“刚才我们家七小姐的事情……二位可不可以就当没发生过,呃……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要传出去,我们陆家……”
尹子墨一边抬脚走路,一边回了句,“那你就不要再提了。”
诚叔当即点头,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还傻站在院门口的陆甄。
尹子书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微微放慢了速度,对陆甄时笑了笑道:“我长得很像卜洛墨?”
陆甄看了一眼他颇具魅力的脸,垂头丧气的回道:“你长得一定会让你这一辈子都不落寞。”
尹子书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那个卜洛墨是你的什么人?”
陆甄想起前世的美好时光,抽了抽鼻子道:“发小,死党,损友。”
尹子书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发小,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陆甄点了点头,无精打采的回了句:“算是吧。”
尹子书见她这副模样,只好转移了话题,呵呵笑道:“你是陆家的七小姐?怎么看上去不像?”
陆甄虎躯一震,火气腾的上来了,一个庶女身份此刻正高悬于头顶,强烈的提醒着她要奋起。看看,又被人家说不像小姐了。
尹子书见她似乎不高兴,刚想再问什么,就听见前面尹子墨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弟,快些,别让陆夫人久等了。”
尹子书赶紧应了一声,朝陆甄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只是临走还不忘补充一句:“放心,我定不会将你抱我大哥的事儿给说出去的。”
陆甄顿时有抽自己的冲动。
见两人走远,红桃终于走了过来,战战兢兢的问道:“七小姐,你……要不要去向老爷请个罪?”
陆甄莫名其妙的“诶”了一声,“为什么啊?”
红桃道:“若是被老爷发现你抱了尹家公子,这可就糟了。”她刚才没听清楚陆甄说的话,也不知道陆甄是抱错了人,只是清楚的看到了陆甄猛虎扑食的一幕,直觉得心中不安。
陆甄自己对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完全没有自觉,撇撇嘴道:“有那么严重么?要说吃亏,那也是我吃亏啊。”
红桃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陈述道:“可是是小姐你自己扑上去的。”
陆甄:“……”
似乎是红桃的表情太过认真,陆甄终于有些意识到这里的状况,吞了吞口水问道:“莫非老头子会把我浸猪笼啥的?”
红桃当即摇头,“不会不会。”陆甄放下心来,就听红桃突然又道:“老爷会做主让小姐你嫁给尹大公子的。”
陆甄表情僵住,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回忆着刚才被他抱错的那个男子,身上依稀感到一丝寒冷。
被老头子做主嫁给这个冰山的话……
“他家里有没有钱?”陆甄首先想到了这个问题。
“有。”红桃给予肯定。
“有多有钱?”陆甄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
“非常多。”红桃再次给予肯定。
陆甄眯着眼睛,一手环在胸前,一手轻抚下巴,笑的如同发现潜力新人般的星探,“那……还是可以考虑考虑滴……”
红桃垂头叹气,心中暗道:小姐你怎么不再问问其他问题呢。比如,他可曾定亲?嫁过去是做妻还是做妾?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瞧见陆甄急急忙忙的往西院方向去了。红桃心里直呼不妙,赶紧追了上去。
陆甄则是一路小跑,边跑边乐,心中暗自决定要在陆家把她当做劣质产品销掉之前,先自己找个钻石王老五去。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找到了奋起的捷径了。
想到这里,陆甄心里越发欢畅,脚丫子划得飞快,直奔西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了,来吧,大家轻点鼠标,收了这个小庶女吧,嘎嘎~~~
争锋相对
此时的西院里,诚叔将尹家两位公子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后退到了一边,吴氏靠着床头坐着,尹家二位公子坐到了她床头边的凳子上,等着她问话。
“难为你们的娘还记着我的病情,还叫你们两个来探望。”吴氏笑着道。
尹子墨赶紧回道:“这都是应该的,我娘一向挂念着陆伯母呢。”
吴氏笑着点了点头,“可惜长风不在家,否则定是要跟你们好好聚聚的。”
尹子墨点头称是。
吴氏见他一副识礼的模样,心中喜欢,笑的越发和蔼可亲,“咳咳……尹大公子今年该有二十一了吧?”
尹子墨点点头,恭谨的回道:“侄儿的确二十一了。”
吴氏越看他越满意,“那……尹大公子可定亲了?”
尹子墨一愣,眼里带了丝了然,但还是老实的回道:“侄儿尚未定亲。”
吴氏这下越发满意了,“那你看……我们陆家的姑娘如何?”
尹子墨面无表情的反问了句,“哪个姑娘?”
吴氏自然最担心产品质量稍有欠缺的七丫头,赶紧回道:“你看我家七丫头怎样?”
尹子墨还没回话,尹子书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吴氏正在奇怪,就听尹子墨突然道:“不怎么样。”
万籁俱寂,寒风吹过,几片树叶打着旋飘过,西院正屋中上演了传说中的冷场。
许久之后,吴氏才回过了神,试探着问道:“莫非是为了她庶女的身份?”
尹子墨淡淡的道:“算是吧。”
屋外隐隐有骨节捏动,咯咯作响的声音。
眼看谈崩了,吴氏有些着急,毕竟人家是嫡长子,叫他娶七丫头怕是有些困难。想到这里,她又不死心的试探了一句,“那……若是给你做妾呢?”
照理说,尹家只是商贾之家,不过有个亲叔叔在京城做高官的家底,七丫头嫁过去做妾还是不算吃亏的。
谁知道她刚说完,尹子墨又摇了摇头,这次连理由也懒得说了。
背后窗缝中隐隐透出两道杀人的目光。
这次是彻底的谈崩了,吴氏只好不再作声。
万籁俱寂,寒风吹过,几片树叶打着旋飘过,西院正屋中上再次演了传说中的冷场。
冷场到一半,尹子墨起身对吴氏道别,显然不想多待下去了。吴氏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好点头笑着叫诚叔送他们出去。这场探望来得快去的也快。
屋外隐隐有脚步远去的声音。
诚叔三人走到西院院门处,刚要继续走路,就看见院门口一身凛然杀气的陆甄正满目凶光的看着尹子墨。
尹子墨皱了皱眉,上前几步,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七小姐有话要对在下说?”
陆甄坚定的点点头,沉着脸道:“你把名字改掉!”
尹子墨一愣,他身后的两人也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陆甄继续道:“不要叫墨子,咱家墨子的名字你不配叫!”
尹子墨一向冷漠的眼里带了些笑意,“为何?”
“因为咱家墨子从来不会那么损我,所以你不配叫墨子。”
尹子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走路。一只手猛的挡住了他的步子,他只好停下步子,转身看着陆甄,叹息道:“七小姐还有话说?”
陆甄再次坚定的点头,“我只说一句,你听好了。”
尹子墨点点头,等着她发话。
“你将来会后悔的。”
尹子墨提脚要走,一只手再次拦下了他。
“七小姐不是只说一句么?”
陆甄额上隐隐青筋暴动,捏着拳头阴惨惨的说道:“这是最后一句。”
尹子墨只好再度停下步子,等着她发话。
陆甄眯了眯眼,“庶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尹子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十分古怪,而后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大步离去,尹子书和诚叔赶紧跟上。
陆甄在他身后石化了。这么有气势的一番挑战,居然被无视了?
红桃这时候终于追了来,她刚才已经看到尹大公子离开,此时见陆甄一副寒霜打过的茄子样,<网罗电子书>立刻凑了过来。
“七小姐,尹大公子说什么了?”
陆甄撇撇嘴,“他没说什么,全让我说了。”
红桃两眼放光,“那是好事啊,那你听到夫人跟他谈到什么了?”
陆甄抽着嘴角道:“听的清清楚楚。”
红桃这时更加欢喜了,仿佛已经看到小姐被推销出去的胜利曙光。“那……夫人有没有替小姐你谋划谋划?”
“谋了,也划了,就是没成功……”
万籁俱寂,寒风吹过,几片树叶打着旋飘过,红桃和陆甄之间也上演了传说中的冷场。
而此时的尹子墨和尹子书两人已经拜别陆老爷往家中赶去。尹家本是扬州人士,后来搬去了京城,只是因为如今家族中最大的商业圈子还在扬州,尹子墨跟尹子书这才回来打点打点,顺便看望一下久病的吴氏,却没想到就被陆甄给扑了。
“下次别再拿你的衣服给我穿了。”尹子墨上车后刚坐稳,便对尹子书说了这么一句话。
尹子书“切”了一声,“要不是见你的衣裳被弄脏了,我会那么好心的给你穿我的衣服?”
尹子墨面无表情的道:“那也不要给我跟你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尹子书笑眯眯的道:“敢情大哥还在为那个七小姐的事情气恼呢?人家只是认错了人罢了,没那么严重。”
尹子墨背靠上车厢,摇头道:“身为女子,怎能见人就抱,有失妇德。”
尹子书恍然大悟,“刚才大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答应陆夫人要把七小姐许给你的事?”
尹子墨白了他一眼,十分官方的回道:“婚姻大事,岂是我自己说了就算的?”见尹子书不甚明白,他又接着道:“你看如今陆家除了一个陆长风之外,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尹子书愣了一下,“大哥是觉得陆家没什么利益给我们尹家,所以才没同意与之联姻?”
尹子墨微微点头,淡淡的说了句:“算是吧。若不是考虑到要跟陆长风之后会有生意上的合作,也许今天我根本就不会来。”
尹子书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大哥你真无情。”
尹子墨听了这话,突然冷笑了声,“大哥我不无情,我们尹家能有如今的财富么?”
尹子书一听到他用钱来打压自己,一朵生机盎然的正义之花顿时萎靡,并且迅速的凋谢。但是一想到那个七小姐,他又忍不住问了句,“大哥就真觉得那七小姐那么差劲?我倒觉得她为人颇为有趣。”
尹子墨星眸半眯,脑海中开始回响陆甄那句“庶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半晌,皱着眉说了句,“的确很差劲。”
“阿嚏!”陆甄在自己的院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气鼓鼓的总结道:“有人骂我。”
一边的红桃好奇的问道:“谁啊?”
陆甄将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阴冷的陈述道:“肯定是那条捷径。”
红桃一愣,就听陆甄继续道:“捷径走不了,只好一步步的来了。”
红桃看着她眼睛里异光浮动,突然心肝一颤,一丝不祥的预感缓缓划过心头。
形象顾问
天气晴好,进入四月的扬州是越发的美了,清明将至,陆甄的心情好的无法形容。
唔……不要以为她这是什么特殊的恶趣味,而是因为清明她就可以出去踏青了。陆甄自从来到这里,只有极少数的机会能够迈出家门,所以这时候她就如同一只急切等待飞出牢笼的小鸟,叽叽喳喳的那个欢畅的乐啊。
厨房里,陆甄正乐呵呵的唱着歌,是一首王力宏的歌,节奏快感,正表现出她此时的愉悦心情。
红桃刚进门便瞧见了她一边在锅边颠勺,一边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更绝的是每句唱完后,一边切菜的李婶都要响亮的接一句:“哟,切开瓜。”
红桃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还时不时的扭扭身子,头顶隐隐有雷响过。
许久之后,陆甄终于唱完了最后一句,李婶响亮的接道:“哟哟,切开瓜!切开瓜!”给这首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陆甄这时回头就这番表演发表总结,“李婶啊,你和的还是不错的,就是呢,下次发音还要准点,来来来,跟我念,check it out,不是什么切开瓜啊。”
李婶菜切到一半,听了这话,提着刀下意识的转身看向陆甄,问道:“切开啥?”
陆甄看着她手中寒光闪烁的菜刀吞了吞口水,陪笑道:“无所谓,您随便切开啥都行!”只要别切开她就成。
李婶听了,“哦”了一声,回头继续切菜。一边的红桃这才插话道:“七小姐,三少爷在找你呢,你快去看看是什么事。”
陆甄一边盛菜,一边问道:“他突然来找我做什么?我跟他娘有仇呢,不见不见。”
三少爷陆长平的娘正是二姨娘凤娘,的确是跟陆甄八字不合。不过这个陆长平平时对陆甄还是很和气的,别看他为人碌碌无为,其实脾气好得很,要不是陆甄此时还在跟凤娘较着劲儿,也不会这么不讲情面的不去见他。
然而陆甄的话刚说完,屋外就传来了陆长平的声音。陆甄一向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会做菜的事儿,因此赶紧将手上的活停了,解了围裙,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门一拉开,陆甄的脸就自动调整到了微笑状态,笑眯眯的迎向了门口的人,“三哥啊,哎呀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陆长平一身褐色衣裳,头发有些凌乱,俊俏的脸上却是一脸兴奋,一见陆甄出来就赶紧上前拉着她道:“七妹啊七妹,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啊。”
陆甄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能帮你什么?”
陆长平一边拉着她往庭院里的花圃那边走去,一边笑道:“只有七妹你能帮我啊,这家里论起鬼点子,有谁比得过你啊。”
陆甄脚步一顿,甩开他的手,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在侮辱我的智慧。”
陆长平顿时反应过来,立马上前作势要抽自己,一边又赶紧陪笑道:“七妹莫生气,是哥哥说错话了,你消消气,可一定要帮帮我才行啊。”
陆甄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假模假样的端着架子道:“也不是不帮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罢了。”
陆长平嘿嘿笑道:“能帮上,能帮上,哥哥我从半年前就发现你的鬼点子了,呃,不不,是智慧,智慧。”
陆甄撇撇嘴,也不跟他计较,直接问道:“那你就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吧。”
陆长平响亮的“哎”了一声,连忙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陆甄从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自我心理描述中总结出了故事情节。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上了某家姑娘,但担心某家姑娘嫌弃他,于是他打算场外求助,这才找到了陆甄。
陆甄听完后,摸着自己的下巴,十分深沉的皱着眉道:“你这件事儿,有点儿棘手啊。”
陆长平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问道:“有多棘手?连七妹你也没法子么?”
陆甄想起自己的奋起计划,嘿嘿奸笑了两声,而后在陆长平一脸惊骇的表情中,神神秘秘的说道:“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主要这个嘛……还是颇费精力的啊,三哥你多少还是得有所表示不是?”
跑路需要路费,而获得路费的方式便是通过一切可能的途径敛财。
陆长平听完陆甄的话,当即愣住,好在他并不笨,许久之后总算在陆甄一脸算计的坏笑中明白过来自己被宰的事实,忍痛问道:“你要多少?”
陆甄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他高过自己半个头的肩膀,安慰般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也不会胡乱开价的,这样吧,你先试试效果,事成之后再一次性付清好了。”
陆长平咬着牙道:“那不好,你还是事先说好价钱,别到时候给我狮子大开口。”
陆甄白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晃了晃。陆长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压下了她三根手指。陆甄不依不饶,竖起四根手指,陆长平压下其中一根,看着剩余的三根手指道:“就这个数了,不能再加了,再加就没得谈了。”
陆甄心中骂了一声小气,点了点头,说了声:“成交!”陆长平愤懑不甘的点了点头。
陆甄拉着他的袖子挨着花圃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给他分析道:“你看你这个事儿吧,其实蛮简单的,就是怕那姑娘看不上你这个形象,说到底,你得彻底改变一下形象才行。”
陆长平听的起劲,当即问道:“怎么个改法?”
陆甄故作深沉的道:“这个你就找对人了,以我前无古人的经验,定能将你打造成为众多姑娘心中的白马王子,三哥你就等好吧。”
她的经验的确是前无古人。
陆长平被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又问道:“可是我这个形象就算改了,她怎么能看到呢?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陆甄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他一把,心想古人就是含蓄,喜欢个人还那么扭扭捏捏的不敢要联系方式,不过想到还没几天就要到的清明节,她顿时就有了主意。
“三哥,清明要到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改变一下形象,清明的时候就出去四处溜达,那位姑娘肯定会出来踏青,到时候来个偶然的邂逅,多么浪漫啊。”
陆长平总算听明白了些,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忙点头道:“说的是啊,就要清明了,那倒是个好机会。”
陆甄点头道:“那你明天就来找我,我今天好好给你研究一套方案,让你从头到尾的改头换面,一定将那位姑娘拿下。”
陆长平对前面的话倒没听多明白,就后面最强悍的那句让他热血沸腾,顿时信心大涨,握着陆甄的手激动的道:“真是找对人了啊,七妹你就是我的救星啊。”
陆甄难得谦虚的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自家人嘛,这么客气做什么?”
陆长平闻言顿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眼神哀怨的看着她,“一家人你还问我要钱。”
陆甄顿时被噎住,尴尬的笑道:“这个……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嘛,呵呵……”
陆长平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明天再来找你,总之这件事办好了就行了,花点钱也无所谓。”
陆甄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万分后悔,刚才应该多宰他一些才对啊。
正想着这些,就见红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陆甄正在奇怪她刚才明明还在厨房,怎么又从前院的方向过来了,就听她对自己喊道:“七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听到这话,陆甄心里一阵激动,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陆长平打一声,就急急忙忙的朝前厅飞奔而去。
陆长平在她身后哼哼唧唧的道:“就见你把他当亲兄弟了,怎么没跟他明算账呢。”一边说着,一边脚步移动,也朝前厅而去。
大哥归来
前厅里,陆老爷端坐在堂前,陆长风坐在右边下首位置,两人正在说着话。
听了陆长风报了收回来的账后,陆老爷心情大好,当场就决定将清明祭祖的事情交给他去办,这无疑是暗示了他接班人的身份。
虽然说作为嫡长子,陆长风这是实至名归,但坐左边下首位置的凤娘还是十分的不甘,听了这话后,手里的小手绢差点被她给拧断了。
陆甄正好这时候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见陆长风风姿绰约的坐在一边喝茶,当即就笑眯眯的要迎上去,但一接触到一边凤娘的眼神,顿时又停下了步子,心里开始翻旧账,连带看向她的眼神都带了刀子。
凤娘本来心情就不好,再一见她这副模样,火气腾的就上来了,当即嚷道:“七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居然见了人都不知道问个安。”
陆甄强压下心里的火气,转头对陆老爷行了礼,又对她行了礼,态度相当之敷衍。不过陆老爷对她更敷衍,都懒得答应,直接给予无视。
陆长风看见陆甄,俊脸上带了笑意,朝她招了招手,“七妹快过来我瞧瞧,这段时间好像是瘦了,怎么还是没见长高呢。”
陆甄其实多想告诉他自己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受到了非人的家法惩罚,但老头子还在,她也不敢明说,只是支支吾吾的回道:“可能是营养都给流失了。”
都在那十棍下给流失掉了。
陆长风闻言只是笑笑,没再接话,只是转身朝陆老爷和凤娘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带着陆甄离开了大厅。两人出了门,陆长风才问道:“七妹是不是又跟二姨娘怄气了?”
陆甄没想到他这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她跟凤娘之间的仇怨,当即抱着他的胳膊开始大倒苦水,从听到东城赖三为凤娘做的那首诗到后来的十棍家法,其间运用了一些特定的修辞手法,比如夸张之类的,直将整个故事说的是字字泣血,句句滴泪,让陆长风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不忍。
“想不到七妹这段时间经受了这般折磨,真是可怜。”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笑着道:“那这个就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给你的一点补偿了,都怪大哥不在家,才让你遭了这罪。”
陆甄就是喜欢陆长风这点,对人好的没话说,明明不是他的错也说成是他的错了。见了他手里的东西,陆甄赶紧拿过来看了看,只见是一个绘着蓝花图案的小瓷盒,打开来看,竟是一盒胭脂。
陆甄看着这古老的化妆品,心中那个感动啊,这个家里总算还有人惦记着她,出差回来还知道给她带礼物。
想到这里,陆甄眼泪汪汪,简直就要哭出来。恰好陆长平这时走了过来,看到这副模样,故意取笑二人道:“哎呀,大哥也有欺负七妹的时候?瞧瞧,七妹都要哭了不是。”
陆甄抹掉眼泪,狠狠的瞪着他,从牙间挤出两个字来:“形、象。”
陆长平一听,赶紧扑了上前,关切的问道:“哎呀,七妹,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别吓哥哥啊。”
陆甄白了他一眼,轻飘飘的说了句,“放心,我没告诉大哥。”
陆长平顿时元神归位,远离陆甄三尺之外。
陆长风见了陆长平,立即表现了作为兄长的关怀,问他道:“三弟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
陆长平眼神四顾了一番,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哦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办呢,得赶紧走了,大哥你回来就行了,我们也见过了,有事下次再说吧。”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陆长风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陆甄道:“我要去给娘问安,你先回去吧,等清明的时候,大哥带你出去好好转转。”
陆甄本来也想跟他去看看吴氏,但一想到那天在西院上演的那幕,顺带着想到那条无法通过的捷径,心情当即晴转多云,因此听了陆长风的话,她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便抱着胭脂盒往回走去。
走到半路,陆甄瞄到一边李伯正在给一条狗喂食,立即眼中放光,三两步便扑到了跟前,欢喜的叫道:“啊,拉布拉多!”原先的不快早已不复存在。
李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黑不溜秋的土狗,茫然的问道:“拉什么?”
陆甄指着吃的正欢的黑狗,“这个啊,拉布拉多,李伯你上哪儿弄到的?”
李伯再三看了看黑狗,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从乡下的佃户那里。”
某个自认为对狗很了解的人蹲在狗食盆子面前开始逗弄它,丝毫不认为自己认错了狗的品种。
凤娘此时正好走到了这边,一看到李伯牵着的那条黑乎乎、凶恶恶的狗当即心肝跳了一下,待看到陆甄的时候,又忍不住上前要去撩拨她。
“哟,我说七丫头,你在这儿跟狗拉什么家常呢?”
陆甄一听是凤娘的声音,心情顿时不好,在一边捡了个小树枝边在狗食盆子里画圈圈,边小声的嘀嘀咕咕:“阿布啊,看好了啊,这就是你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以后看到她你就记住两个字:咬她,咬她,咬她……”她连名字都给狗起好了。
凤娘见她真的跟狗说起话来,忍不住笑了起来,旁边那条黑狗突然朝她汪汪狂吠了两声,吓了她一跳,当即转身,赶紧狼狈的离开了。
陆甄一见这狗居然这么通人性,兴奋的无以复加,就差抱着它狂亲一番了,立马喜滋滋的对李伯说道:“李伯,以后你没时间照料阿布,就交给我,我跟它投缘着呐。”
李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狗,好半天才点了点头。陆甄这才不依不舍的回去了。
走出去好远,李伯有些同情的看了看黑狗,叹息了一声,“就这么给你定了这名字了,你就认了吧。”黑狗十分颓唐的趴在了地上,眼中隐隐有泪光浮动。
陆甄自然不知道她口中阿布的悲伤心情,回去后,她立即试用了一下陆长风带回来的胭脂,直到晚上要上床睡觉时才擦掉。
第二天一早,陆甄刚吃完早饭,陆长平就过来了。陆甄远远的看了一眼他身上灰色调的衣裳,十分不屑的抽着鼻子,哼哼唧唧的给予指导:“下次不要穿这种色调的衣裳了,三哥你才多大,要焕发出青春朝气啊。”
陆长平十分诚恳的接受了建议,立即问道:“那我该穿什么颜色的?”
“白色!”陆甄立即接口,“只要是擅于卖弄风情装潇洒的男人都喜欢穿白色,三哥你该学学人家专业装13的态度。”
陆长平没听明白,虚心求教,“何谓装十三?”
陆甄一时哽住,只好瞎扯道:“就是……就是十分飘逸,潇洒脱俗。”言语中顿时改变了词语本身的色彩,一跃将之升级为褒义词。
陆长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七妹知道的东西真是多啊,以前三哥居然没发现,真是惭愧。”
陆甄知道他又要拿自己跟半年前的陆甄作对比,赶紧岔开话题,“哎呀,还有很多要改变的内容呢,三哥你得好好学习,不要偷懒才是。”
陆长平立即点头如捣蒜,“这个我自然之知道,还有几天就清明了啊,我得把握机会啊。”
陆甄满意的点头,表面上在想着怎么改造陆长平,心中却在暗想着自己也该把握一下机会,说不定清明还有机会遇到另外一条更好的捷径呢?
虽然下定了决心要奋斗,但是说到底,这孩子对追求捷径什么的,还是不死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像我这种半夜三更还爬上来加更的人,简直勤奋的令人发指啊!!!
清明踏青
清明在陆甄望穿秋水的等待中终于到来了。
一大早起床,在陆老爷的带领下,全家除了没回来的陆长洛之外,全都进祠堂祭拜了祖先。当然仪式是由陆长风主持的。整个过程中他表现的沉稳干练,让陆老爷对他赞不绝口。凤娘就在一边猛瞪陆长平。
吴氏看着自己的儿子这般能干也是心中欢喜,开始在心中暗暗盘算着要给他找户好人家的女儿做媳妇儿了,毕竟陆长风也不小了。
陆长风自然是不知道母亲这番心思的,一祭拜完祖先,便和陆长平一起,带着陆甄陆双两人借着扫墓之名出了门。
陆甄心中不快,因为有陆双在。
陆双也十分不快,特别是一路上两个哥哥对陆甄都十分照顾,更让她不悦。陆长风对陆甄一向都好,那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连陆长平都对陆甄这么殷勤,就让她不舒服了。
她哪里知道这是因为陆长平是有求于陆甄呢。
路边青翠的花草长势正盛,道路带着小雨后的泥泞,上午的天气颇为舒爽,没有太阳,只有和煦的春风,吹过脸颊时带着微微的湿意。
四人各怀心思的走着,陆甄看着一边白衣翩翩的陆长平,心中颇为骄傲,毕竟这是她的杰作啊。没想到陆长平这么一打扮还颇为帅气,倒真的有了飘逸的感觉。
陆长平见陆甄一直盯着自己,心里顿时乐了,凑近她笑的那个叫开怀,差点把头上的四方平定巾帽给晃掉下来。“七妹,是不是觉得三哥我今天十三装的特别好?”
陆甄原本还挺喜庆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心道:跟他说装13就是潇洒脱俗,他还真是灵活运用啊。
四人原本也没想好要去什么地方,陆甄便提议去瘦西湖,陆双偏要跟她对着干,提议去平山堂,结果两人争锋相对了一番之后,接受了陆长平的提议,随意逛逛。
随意逛逛的结果便是四处乱钻,结果陆甄跟陆长平两人就跟陆长风和陆双走散了。
陆甄平常大门难得出来几回,当然不认识路,只好一步不离的跟着陆长平。陆长平一门心思的要寻找那位他爱慕的姑娘,于是带着陆甄走的路越来越偏,陆甄甚至开始怀疑陆长平遇到的姑娘兴许是聊斋志异里的某位女主角。
四人是上午出的门,这时候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陆长平依旧没有找到他的女主角,陆长风也没碰到,陆甄觉得肚子饿了,便从袖子里摸出临出门时李婶塞给她的清明果聊以充饥。
陆长平带着陆甄又走了一段路,陆甄只觉得眼前一亮,颇有豁然开朗的感觉,眼前只见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围在侧,中间却是一大片碧绿的草地,简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陆甄刚想到这个比喻,便看到一边有人在蹴鞠,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古人蹴鞠呢。就那塞着毛的皮球,就是后来的足球啊。
陆甄看着正起劲,就听一边的陆长平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十分愉悦,那是某种雄性动物在发现了自己爱慕的对象时会发出的声音。
陆甄当即转头看去,就见陆长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笑的如梦似幻。
她凝神细细看去,那女子在草地的另一头由一个小丫鬟陪着在放风筝,上着鹅黄交领春衫,下着同色长褶裙,头发梳着丫髻,头上插着一支金晃晃的步摇。
陆甄当即在心里认定这不是个官家小姐就是个富家千金。再趁着她转头之际看了看她的脸,啧啧,粉嫩嫩小美人儿一个,难怪陆长平会被她迷的七荤八素了。既然是这号人物,难怪会看不上陆长平了,不过经过几天的改造,陆甄对如今的陆长平还是有些信心的,就看他接下来要怎么表现了。
“三哥啊,去啊,还等什么啊?”陆甄在一边怂恿他。
陆长平终于从深深的凝视中回过神来,看着陆甄的眼里冒着异样的光芒,看得陆甄心里直发毛。
“七妹,你说我这样真的可以?”
陆甄叹了口气,给他打气,“行的,行的,放心去吧。”
陆长平这才抬脚朝女子所在的方向那儿走去,陆甄赶紧又拉住他做最后的教导:“记住,千万不要表现的心急,要十分自然的跟人家打招呼,明白没?”
陆长平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紧接着又问她:“可是我要怎么打招呼?”
陆甄想了想,对他说了通用模板方式,“见机行事。”
陆长平闻言怔愣许久,刚想追问到底该怎么见机行事,就听陆甄补充道:“三哥,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到时候定能做到见机行事的,是不是?”
陆长平一下子被她塞住话头,面色惨淡的点了点头,只好强打起精神朝女子的方向而去,脚步颇为沉重。
陆甄见他到了那儿,却只在那女子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着,老是畏惧不前,心里万分焦急,结果干脆在一边的树边倚着身子等着他的行动,权当这是一出慢热的戏。
四周环境太过宁和,草地上无论是放风筝还是蹴鞠的人都时不时的发出欢快的笑声,陆甄只觉得这里叫人十分的放松,没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的倚着树干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摇醒过来,下意识想要开口骂两声,就看见陆长平一脸凄哀的看着她,神情如同被人遗弃的小猫一般。
“七妹……”
见陆甄醒来,陆长平幽幽的叫了她一声,这一声如泣如诉,夹着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叫她顿时身子颤了颤,精神更是瞬间清明。“三哥,你这副表情是做什么?”
陆长平垂头丧气的吐出一句话来,“那位姑娘……跟别人走了。”
陆甄一下子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他:“跟别人走了?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陆长平抽了抽鼻子,瘪着嘴解释:“那没办法,人家十三装的比我好。”
陆甄理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这是在说那个人比他潇洒脱俗,顿时起了兴致,拉了一把陆长平,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三哥,你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将你比了下去,我还就不信我的杰作不够成功。”
陆长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默默转身带路,浑身仍旧是一副霜打的茄子样。
两人走到那个女子先前站的地方,又往左进了林子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终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其中一道是女子的声音,想必就是那位女主角了。
继续朝前走了一段,果然看见前面那个女子的身影,一边跟着她的小丫鬟,手里拿着她刚放过的风筝,另一边却是个白衣翩跹的男子背影,身量颇高,身形挺拔。他没有同其他男子那般戴四方平定巾帽,头发整齐的束着,给人感觉干净简练。
陆甄仔细的看了看那人的背影,总觉得是在哪儿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陆长平朝那男子努了努嘴,“就是他,你看他是不是比我十三装的好?”
陆甄闻言,狠狠的点了点头,“太会装13了。”
不明就里的陆长平越发的垂头丧气了。
陆甄刚想安慰陆长平两句,就见前面的人突然顿下了步子,可能是听到了身后陆甄这边的响动,那道白色背影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陆甄一看清那人的脸,顿时心中开始哀嚎。
神呐,明明自己想要遇到另外一条捷径,怎么还就偏偏遇到了这条走不通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实在太累了,加更还是下次吧,唉唉~~
颠倒黑白
一看到眼前这张脸,陆甄脑中顿时精分出两个小人开始交战。
一个捂脸说:“哎呀呀,糟了,居然遇上这个冰山,要是之前抱他那个丢人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那就惨了,咱还是撤吧。”
另一个握拳咬牙猛跺脚,“原来是他,上次把咱气得够呛,怎么能这么走掉,那也太输气势了,这次一定要新账旧账一同讨要回来。”
最后汇总到陆甄的这儿,她只是呆站着,什么动作也没有。
陆长平见陆甄一脸古怪的看着那人,又见那人一脸古怪的瞧着陆甄,心中满是不悦,咕哝道:“就算他长得再怎么好看,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这么盯着人家,这不是涨他的志气,灭我的威风么。”
然而他这边刚嘀咕完,就见陆甄脸上突然露出了阴惨惨的笑容,朝着不远处的男子语调怪异的说道:“呀,原来是尹大公子啊,怎么短短一段时间未见,你身边都换了个姑娘了啊。”
陆长平一听当即双眼放光,心中激荡,只差把陆甄抱起来往天上抛了。这丫头太有才了!这么一说,不是直接将这人定位为花花公子了么。
果然是兄妹情深啊,陆长平感动的想,关键时刻,七丫头还是没有为美色所动,坚定的站在了他这边。
尹子墨听了陆甄的话有一瞬间怔住,看了他身边的女子一眼,又看了看陆长平那张异常兴奋的脸,神色中带了丝了然。
“原来是陆家七小姐,不想在此碰上,有礼了。”尹子墨丝毫不理会陆甄的嘲讽,朝她拱手行了一礼。
陆甄哼唧了两声,就听他又看向了陆长平,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陆家公子了,却不知是三公子还是五公子。”
陆甄一愣,转头看向陆长平,只见后者一脸茫然,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他。
陆长平平常只知道四处闲荡,上次尹家兄弟去陆家他也不知道。尹家搬离扬州已久,尹子墨只是在小时候经常去陆家,那么久远的事情,他当然是记不得了,所以他此时根本已认不出尹子墨了。此时见尹子墨向自己行礼,陆长平虽然心中觉得怪异,但还是回了一礼,顺便问了句:“你认识我?”
尹子墨淡淡的道:“见你与七小姐站在一起,在下只是猜想罢了。”
陆长平闻言,也不隐瞒,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是陆家老三。”
尹子墨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五公子听说如今在国子监读书,此时该不会在扬州才是。”
陆甄在一边故意拆台,“那你怎么不猜是陆家大公子。”
尹子墨看了她一眼,“我已与恪敬见过面,怎会认错。”
陆甄一听他直接叫了陆长风的表字,心中知道了个大概,想必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好。
正想着,就听见一边传来了陆长风的声音,“七妹,你们去了哪里,叫我们好找。”
陆甄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就见陆长风跟陆双一起走了过来。
陆长风一见尹子墨也在,当即脸上露出了笑意,朝他拱手道:“原来昭言也在,真是凑巧。”接着又看向了他身边的女子,“这位姑娘是……”
陆甄见他对尹子墨这么客气,心中早已不忿,此时听到陆长风问话,她心中一个激动,立即插嘴道:“唉,可怜了上次那个姑娘,这才多长时间,尹大公子身边就换人了,唉唉……”
她连声哀叹,心中却是直乐,先前说这个,尹子墨身边的女子还没什么反应,现在再强调一遍,就不信她还会无动于衷。
这话说完后,尹子墨愣住,陆长风愣住,陆双不明所以,陆长平心花怒放。而陆甄也发现此时终于引起了那位女子的怀疑。她憋着笑,心满意足的等着这女子向尹子墨发飙或是控诉。
果然,女子看向尹子墨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异样,而后在陆甄满心的期待中缓缓开口,语气甚是疑惑,“大哥,你上次身边带了什么姑娘么?”
大哥?
这个称呼重重的砸在陆甄的心上,让她原本微笑着的嘴角忍不住开始抽搐。
一边的陆长平顿时反应过来,敢情这两人是兄妹。
尹子墨偏头看了陆甄一眼,这才对先前发问的陆长风道:“这位是舍妹婉柔,刚到扬州不久,先前身子不好,家父便让她到这里来休养一段时间。”
陆长风点了点头,向她行礼道:“原来是尹小姐,有礼。”
尹婉柔朝陆长风福了福,“陆大公子有礼。”然后又向陆长平行了礼,陆长平已经飘飘然不知身在何方了。
尹婉柔转头看向陆双和陆甄,笑了笑,“想必这两位就是陆家小姐了。”
陆长平闻言,立即把握机会表现自己,“尹小姐慧眼,这位是我六妹,这位是我七妹。”
尹婉柔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温婉的如同一个仙子,接着又转头看向了陆甄,“不知刚才七小姐所说我大哥身边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陆甄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人会是兄妹啊。她在心里暗骂,这个陆长平就不眼界放开阔些,非要在尹家找么,扬州城里那么多漂亮姑娘,非要挑这么一位做什么。
尹婉柔见陆甄没有回答的意思,脸上露出了尴尬,陆长风刚想为陆甄解围,就听尹子墨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想我知道七小姐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就见他瞄了一眼陆甄,云淡风轻的说道:“就是上次被某个姑娘抱……”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甄就嚷了起来,“哎呀,哎呀,原来是我记错了,我说怎么老感觉不对呢,像尹大公子这样的有为青年,那是肯定不会随便跟人家姑娘纠缠不清的,呵呵……”
尹子墨看了她一眼,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原来如此,我想也是七小姐记错了。”
陆长风听了,赶紧在一边圆场,“是我七妹记性不好,昭言不要介意才好,尹小姐也莫要介意。”
尹婉柔对尹子墨那半句话其实还是有些疑惑,不过见陆甄自己说记错了,也就不再追问,她原本也就是好奇心起了而已,这时既然问不出什么,也就算了。
这时陆长风提议几人一起游玩,陆长平当即同意,陆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道:你刚才那矜持的模样怎么不见了呢。一转头又吓了一跳,就见陆双正盯着尹子墨,这副羞答答的玫瑰样,不知何时就在一边静悄悄的开了。
陆甄看了一眼尹子墨那妖孽,心中飙泪,只能仰天无声长叹,世风日下,人不如妖啊。
回归实际
几人一同四处游逛,只有陆甄一个人落在后面,步子迈的可以跟蜗牛称兄道弟。
陆甄一边走,一边看着尹子墨身边的陆双在心中嘀咕:那厮蹄子倒是撒的欢快的很,居然划着划着就到那妖孽跟前去了,陆家儿女的铮铮傲骨都在她那儿败光了。
这边刚想完,转眼看见尹婉柔身边的陆长平,忍不住又再次感叹:败光气节的还有这位。果然陆家的高风亮节还要靠她和大哥陆长风来支撑啊。
陆甄心中正想着,陆长风便转过了头来,看着她笑道:“七妹怎么走的这么慢,今天穿了新裙子走不快了么?”
陆甄今天为了出来勾搭新捷径,的确把压箱底的唯一一件新衣服都给扒了出来,上下一色的浅红倒是让她原先瘦弱的小身板显出几分成熟的俏丽来。此时听了陆长风的取笑,陆甄也没在意,反而颇为骄傲的昂了昂头,“怎么,不好看么?”
陆长风看着她宠溺的笑了笑,走到他跟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看,好看的紧。”
陆甄顾及到自己好不容易由红桃盘起来的发型,赶紧躲开了去,一转头就看见尹子墨不知何时也回过了头来,正看着她。
陆甄一见他看着自己,当即立正站好,昂首挺胸,誓将陆家儿女的铮铮傲骨展现在他眼前。但是尹子墨还没等她全套动作做完便转过了头去,彻底的将她无视。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已经出了先前的树林到了大街上。陆甄一见街上大大小小的店铺,又觉得饿了,便又伸手到袖子里去掏清明果。刚掏了一个要往嘴里塞,偏巧不巧的被转头要跟她说话的尹婉柔瞧见了。
陆甄有些不好意思,见尹婉柔一直盯着自己,越发惭愧,终究叹了口气,伸手到袖子里打算掏一个给她,谁知道手刚伸进去,就听她对一边的尹子墨道:“大哥,我们去吃饭吧,看看七小姐都饿了。”
陆甄动作僵住,敢情她刚才盯着自己不是想吃清明果而是在可怜自己么?
尹子墨听了这话,回头看了陆甄一眼,又转脸看向陆长风,“既然这样,恪敬,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了,也可好好叙叙旧。”
陆长风还没接话,一边的陆长平已经抢先开了口,“那好啊,我们可以慢慢聊。”
陆长平说完话又转头对陆甄笑了笑,颇有感激的意味,那意思就是说她刚才在尹婉柔面前啃清明果实在是太对的举动了。
陆甄开始在一边翻白眼。
陆长风见陆长平十分赞成,自己也觉得是个好主意,便点了点头,“我们走到现在,想必大家都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也好。”
陆甄听了这话,当即感激涕零,世上只有大哥好,这一句话就直接将她的问题变成了大伙儿的集体问题了。
几人商量既定,便在尹子墨的带领下去了一间看上去还算高档的饭馆。小二似乎认识尹子墨,一瞧见他就点头哈腰不止,直接将几人引入了里间坐了,这里跟外间用屏风隔着,算是个半开放式包间了。
虽然陆甄明显的表现出了对尹子墨的不满,但尹子墨毕竟有些家世,还是极有教养的,先请了陆长风入座后,见陆甄站在他身边,便朝她也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小姐请坐。”
话刚说完,陆甄还没靠近板凳,人已经被挤到了一边去,好不容易站稳了看去,发现挤自己的正是陆双。她的动作明明很大,偏偏还自认为自己做的相当的隐晦,正一边撰着小手绢儿一边挨了过去,“多谢尹大公子了。”
尹子墨一怔,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毕竟陆小姐又不是专指陆甄,他更不能说不让她坐。
陆甄在原地眯了眯眼,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当然不是因为自己不能挨着尹子墨,实际上对此她求之不得,只是出于受不得气的性子,她开始想办法对付陆双而已。
想了半天,她突然想起件事,当即在心中奸笑了两声,屁颠屁颠的奔了过去,一把拉起陆双坐到了她的位置上,而后在陆双就要发火的时候,十分痛心疾首的按着她的手背,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劝说道:“六姐,你忘了你已经许好了人家了么?怎么能还离陌生男子这么近,要是三姨娘知道了,定是要骂你的。”
先前听说这事儿,她也没放在心上,这时候正好可用。
陆双闻言怔住,反应过来后顿时怒了,她的神情似极其忍无可忍,却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是故意的。”
陆甄也压低了声音,“嗯,我是故意的。”
陆双杏眼圆睁,勃然大怒,虽没有拍案而起,声音还是忍不住高了许多,“我那桩婚事压根就没谈成,你别拿这个来压我。”
唰唰唰的眼神全都落在陆双身上,陆甄缓缓的,缓缓的垂下头去,肩膀开始有规律的抖动,先是十分缓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双脸上涨的通红,陆长风在一边轻咳了一声,正色瞪了陆甄一眼,陆甄赶紧坐好,不敢再笑。陆双在下面狠狠的掐了她一把,陆甄忍不住“嘶”了一声,但是见陆双已经出了洋相,她也没再追究,只是瞪了她一眼。
尹婉柔见大家陷入了尴尬,好心的转移话题,“大哥还是快点些酒菜吧,总不能让我们这么干坐着。”
尹子墨点了点头,开始唤小二。他和陆长风坐在一起,陆甄和陆双坐在一起,陆长平一人坐着,尹婉柔一人坐着,旁边站着她的小丫鬟。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陆甄跟尹子墨靠着很近之外。四四方方的桌子,两人刚好于拐角处紧挨着。
小二走了过来,尹子墨开始点菜,一道道菜名基本上都是陆甄没听过的,她一边听一边瞄着尹子墨,猜想以他富二代的身份肯定是吃遍了天下美食,心中立即开始嫉妒。
上天真不长眼,让这种没品位的人享受这么好的生活,像她这样优秀的人才还要被发配到古代来受罪。
陆甄心中所腹诽的尹子墨所谓的没品位,当然是指之前他拒绝了吴氏为自己提亲那事儿。
菜一道道的上了来,尹子墨终于发现了陆甄一直盯着自己,微微皱了皱眉,“七小姐可是有话要说?”
陆甄一怔,反应过来后顿时后悔,这么盯着人家,落到众人眼中不知道会被想成什么样了。此时听了尹子墨的问话,她赶紧打着哈哈的道:“哦,那个啊,我就是奇怪怎么今天没见到尹二公子呢。”
尹子墨淡淡解释道:“他回京城去了,还有段时间才会回来,等他回来,我会向他转告七小姐的问候的。”
陆甄还没答话,陆长风就在一边说道:“我刚才就在奇怪,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尹子墨点了点头,“上次前去贵府探望令堂时曾与七小姐见过。”
陆双闻言,心中再度气愤,又在下面掐了一把陆甄,陆甄强忍了没跟她发作。
她刚听尹子墨说到那天的事情,想到那丢人的一扑,早已心中忿忿,现在又被陆双这么暗掐不断,更是郁闷,结果这顿饭吃的淡而无味,简直还不如之前啃的清明果。
几人吃完饭又一阵闲聊,基本上都是陆长风和尹子墨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生意上的事情,好不容易出了门,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陆长风怕陆老爷怪罪,不敢再多做逗留,当即便与尹家兄妹告辞,陆甄满心欢喜,陆长平和陆双依依不舍。
走了一段路之后,陆长风问陆甄,“怎么觉得你看昭言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你们怎么了?”
陆甄赶紧摇头,“没怎么,没怎么,我跟他能有什么?”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长风笑着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陆甄见他心情似乎不错,哼哼唧唧的凑近他低声道:“大哥,那个……我问个问题。”
陆长风“嗯”了一声,“问吧。”
陆甄陪着笑脸道:“你能教我赚钱不?”
此时此刻才知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滋味啊。今日没有遇到新捷径,反而遭遇了尹妖孽的经历深深的提醒着陆甄,还是老老实实的赚钱跑路最实在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JJ抽的那个叫销魂啊,偶只好今天一早爬上来更新了,唔……大脑混沌中~~~~
另,这段时间庶女的更新都会很晚,大家不妨早上再看,晚上看韶华,早上看庶女,嘎嘎,偶是不是安排的很好?呼呼~~~
紧迫盯人
陆甄这话说完,陆长风顿时愣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七妹怎么会想让我教你赚钱?”
陆甄想了想,斟酌着回道:“那个……我就是觉得待在家里太过无聊了,学赚钱的话,不是可以帮大哥分担一些了么?”一边说着,她还不忘摆出一副心疼的表情,爪子扯着陆长风的袖子,“看看,大哥你为了这个家都操劳成什么样子了?”
陆长风闻言笑了笑,“哪有,我并未觉得有多操劳,七妹不必担心。”
陆甄眼见陆长风没有松口的打算,只好换了个方向,“大哥,你不觉得我很有赚钱的天分么?你不觉得把我这样的人才关在家里是一种可耻的浪费么?”
陆长风停下步子想了想,许久才十分认真的摇了摇头,“不觉得。”
陆甄:“……”
刚想再做努力,陆甄就听身后传来两声十分响亮的叹气声,那声音里满是无比的落寞和寂寥。转头看去,就见陆长平满脸凄伤的垂着眼睛,一副颓唐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一别要何时才能相见了。”他的话刚说完,她身边的陆双就接着道:“可不是,也没机会登门拜访。”
陆甄自然知道他们在说尹家兄妹,十分不屑的白了他们一眼,刚要转身继续走路,就见那两人突然齐齐的抬头盯着她,眼神甚为古怪,接着两人又彼此对视了一眼,再看向陆甄时[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眼神越发的诡异。
陆甄吞了吞口水,刚想转身走,就见两人已经扑了上来,陆双热情的牵起她的手,眼中满是期待,“七妹,咱们什么时候去拜会一下尹小姐吧。”一边的陆长平则是攀着陆长风的胳膊,谄媚的笑着,“大哥,你何时去尹府拜会?带上我吧。”
陆长风和陆甄对视了一眼,满头黑线。
好不容易在两人无尽的纠缠下回了陆府,陆甄已经被陆双那一声声“七妹”叫的肝肠寸断,几乎就要爆血管而亡。刚才在外面,她多少还顾及点儿颜面,没有将陆双推开,现在一进了大门,再没了顾忌,立即将陆双的手从身上扒拉开去,脚丫子撒的飞快的往自己的偏院去了。
回到偏院,红桃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奇怪的问道:“七小姐这是怎么了?”
陆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压惊。
红桃走过来问她:“七小姐还没吃晚饭吧?”
陆甄摇了摇头,“不吃了。”刚才那顿还没消化完呢。
一想到尹妖孽,陆甄又开始盘算着赚钱跑路的事,但一想到先前陆长风的态度,看向红桃的眼神又有些沮丧,“红桃,你说我要怎么说服大哥教我赚钱?”
红桃愣了一下,“七小姐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陆甄挑着眉直笑,“是不是觉得小姐我特有上进心?”
红桃摇了摇头,“女子怎可抛头露面的赚钱?再说陆家赚钱靠的是田产,七小姐你总不能跟那些个佃户农夫们打交道去吧?”
陆甄这才知道陆长风拒绝她的原因,也是,以她如今的身份,好像的确是不适合这种赚钱方式。可是她以前看小说都是说某某女主到了古代,靠着自己在现代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引起了巨大风潮,结果名利双收等等等等。
敢情那些都是骗人的?她原本还打算延续这条路线来着。
“那你说小姐我该怎么赚钱?”
红桃看着眼前想钱想疯了的某人,叹息道:“七小姐,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你还是不要多想了。”
陆甄不甘不愿的伏在桌上,手指在桌上画圈圈,“可是我找不到新捷径,旧捷径又是条死胡同,还跟我天生犯冲,我不自力更生能怎么办?”
红桃确定自己是听不懂她的话,无奈的到一边绣花去了。
陆甄知道指望不上她,心中暗道:明天还是再去大哥那儿紧迫盯人比较实际。
陆甄自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陆长风的院子里,陆长风还没起身,他身边跟着伺候的金九一见七小姐来了,赶紧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陆长风就出了门来,看着陆甄疑惑的问道:“七妹一大早来找我有事?”
陆甄坚定的点了点头,“还是昨天那事儿。”
陆长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什么事,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进了屋。
陆长风的房间十分宽敞,外间靠窗放了书桌,上面摆着文房四宝,看样子就知道都是好东西。当中位置是张红木圆桌,后面是张嵌玉屏风,整个房中所用无一不是上好的物事。陆甄跟着他进去后就在心里腹诽:掌握经济大权之人的吃穿用度就是跟她这种人不一样。心里要赚钱的念头越发强烈了。
陆长风在圆桌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你到底为什么想要赚钱?”
陆甄跟着坐了下来,依旧满脸坚定,“我要为陆家做贡献。”
陆长风笑了笑,俊脸上满面春风,接着神情蓦地冷淡,“说实话。”
陆甄被他这气势镇住,顿时不敢再瞎扯,只好垂着头道:“我……缺钱用。”
陆长风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你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会缺钱用?”
陆甄想了想,抽抽搭搭的道:“我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啊,你想想看,我在家多不受待见,将来嫁人那嫁妆得多寒碜,我得自己先存点儿啊。”
陆长风闻言怔了一下,接着笑了出来,“不用瞎想,将来等你出嫁,大哥不会亏待了你去。再说了,你现在应该好好学习针织女工,也好让爹娘早日为你找户人家,这才是正经的。”
陆甄撇撇嘴,小声嘀咕:“学那些有什么用。”
陆长风终究还是听到了,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这些都是女子该有的才能,你什么都不会,谁敢娶你?”
陆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陈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陆长风顿时哽住,无言以对。
陆甄见话题已经被扯远,赶紧要将他拉回正途,就见门外急急慌慌的闯进来一个人,抬眼看去,却是陆长平,见陆甄也在,他好奇的“咦”了一声,“七妹也在啊。”
陆甄点了点头,“三哥来做什么?”
陆长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来问大哥什么时候去尹家的。”
陆甄见他一身白衣翩翩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敢情他是时刻准备着,只要陆长风一去,他就可以立马跟上。
陆长风见他又问起昨天的话题,摇头道:“这段时间不会去的,上次昭言说等昭正回来要请我过府一叙,我正候着呢,既然如此,最近无事又何必跑去。”
陆甄想了想,“你说的昭正是尹子书?”
陆长风点了点头。陆长平在一边无奈的叹息,“那不是还要等很久?”
陆甄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也无法继续紧迫盯人,只好计划着下次再来。
想到这里,陆甄站起身来,朝陆长风笑了笑,“大哥,我们下次再继续聊,今天我就先走了。”说着,她走到了陆长平身边,一把拽过他就往外走去。
一直拽着陆长平走到陆长风住的院子外,陆甄才松了手,陆长平不明所以,刚想要问什么事,就见陆甄嘿嘿笑着,眼中万分期待的看着他,“三哥,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一边说着,陆甄一边猥琐的举起了三根指头在陆长平眼前摇了摇。
作者有话要说:珍爱生命,远离霸王!!!阿门!!!
不欢而散
陆长平见了陆甄的动作才想起来之前跟她的约定,撇了撇嘴,伸手到怀里去掏钱,一边掏一边嘀咕:“真是记得比什么都清楚。”
陆甄在一边当做没听到,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顺便时不时的瞄一眼他掏钱的手。
不一会儿,陆长平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锦囊来,递到了她跟前。陆甄接过来一看,顿时有些失望,“怎么这么少?”
陆长平嚷道:“这还少?足足三钱银子,不信你自己数,绝不会少了你的去。”
“哈?”陆甄大惊失色,“什么?什么?三钱银子?三哥你没搞错吧?我明明说的是三两!”
“哈?”陆长平也大惊失色,学着她的话道:“什么?什么?三两银子?七妹你干脆打劫去得了。”
陆甄看了看手中的锦囊,气鼓鼓的瞪着他,“就你七妹我那前无古人的创意,让你在尹小姐面前装13装的如此完美,就这么点儿设计费,你怎么拿得出手?”
陆长平抽了抽嘴角,“可是我觉得我十三还没尹大公子装的好,可见你的什么所谓的创意也不怎么样。”
陆甄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虎躯一震,狂吼道:“那能怪我么?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看看你明明一副好皮相,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培养一下气质,你要跟那谁学学,人家装13已经出神入化了,你还没出师呢!”
这一顿乱七八糟的说完,陆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夸尹子墨,还是在骂尹子墨了。反正陆长平这儿认定她是在夸尹子墨,脸上顿时不高兴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个被斗败的公鸡一样,紧紧的盯着陆甄,恨不得把她当成蜈蚣给啄了。
陆甄也在气头上,不打算再理他,转头就要走,一回身却看见凤娘正双手叉腰站在她身后,显然是对她虎视眈眈已久。
陆甄心道不好,出门忘记查黄历了,这下撞在母子档手中,有的受了。想到这里,她十分机警的将小锦囊不动声色的收进了袖中,这才抬眼正视着凤娘。
凤娘气的不轻,她刚刚去西院给吴氏问了安,心里憋着一把火呢,这会儿刚经过这儿又听到陆甄在朝自己儿子吼,虽然吼的话她听明白的不多,不过听明白的几句已经足够她发飙的了。
“哟,七丫头很威风嘛。”凤娘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强忍着怒气。
陆甄翻翻白眼,心想,凤娘跟陆双可真是越来越像了,没事就来找茬。不过相对于陆双,陆甄对凤娘还不至于明着顶撞,只好哼哼唧唧的回话道:“让二姨娘笑话了,我在跟三哥聊天呢。”
凤娘哼了一声,“有这么聊天的?”
陆甄两爪一摊,“不信你问三哥啊。”说着,回身看了看陆长平,十分轻浅的动了动唇,拼出了三个字:尹小姐。
陆长平一见,刚才的怒火完全不见,连忙扑上前来,拉着她朝凤娘笑道:“哎呀,娘,这全是误会,我跟七妹是聊天呢,真的。”
凤娘见他拉着陆甄一副亲昵的模样,顿时火气上涌,跺了跺脚,“你个不上进的东西,给我死过来!”
陆长平脖子缩了缩,犹豫了一会儿,松开陆甄朝她走了过去。
凤娘一把提溜起他的耳朵根子,狠狠的骂了两句,直接拽着他往自己的院子去了,临走还不忘朝陆长风住的院子瞪了两眼。
陆甄看着远去的陆长平,摇头叹息,“果然手中有别人的把柄就是好啊。”刚说完这句,她一愣,接着又是一阵长叹:“天啊,我该拿这事儿好好敲他一笔才对啊,怎么给忘了……”
凄厉的哀号盘旋在陆府上空,久久不散。
垂头丧气的回到偏院,红桃和李婶都在,见了陆甄的模样都有些奇怪。李婶拉了拉她,“七小姐,还没吃早饭吧?”
陆甄无精打采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一大早就去紧迫盯人,的确是还没吃早饭。
红桃见状,赶紧道:“那我去给您盛一碗来。”
陆甄摇了摇头,“没心情。”寄希望于陆长风赚钱的计划失败,没有赚到理想的设计费,还遇到了凤娘,也难怪她会没心情了。
李婶在一边笑嘻嘻的道:“不吃就不吃了,留着肚子晚上去我院子里吃去。”
红桃奇怪的看着她,“李婶今个有什么喜事啊?”
李婶嘿嘿笑着道:“还真叫你说准了,今个是二牙的生辰啊。所以来请你们晚上过去吃酒。”
陆甄闻言白了她一眼,对红桃道:“还是去给我盛一碗粥来吧,要是照李婶说的熬到晚上,我有没有命去吃酒还要另说呢。”
红桃闻言笑了起来,到厨房去给她盛粥去了。她偏院里有自己单独的小厨房,只不过食材都不咋地就是了。
吃了饭,还没到做中饭的时间,李婶就在跟她围坐在桌边研究晚上要做些什么又好吃又省钱的菜,红桃继续坐在一边绣花。
三人正各自忙着,偏院里突然闯进来一人,陆甄抬眼看去,就见门边站着的居然是陆双,顿时感叹今天是个坏日子。
陆双进来后倒没像以前那样一进门就冷嘲热讽,她看了看李婶和红桃,朝陆甄这边移动了几步,神神秘秘的朝她招了招手。
陆甄一见故意不待见她,没好气的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这么神秘做什么?”
陆双闻言似乎想要发作,但又强忍了下来,轻咳了两声,眼神在李婶和红桃身上转了几圈,这才慢吞吞的道:“那个……我就是来问问,七妹你哪天有空的话,那个……我们……”
陆甄被她这一长串调子拖得忍无可忍,加上那声“七妹”叫的她浑身寒毛直竖,赶紧摆了摆手,“别,你还是叫七丫头吧,上面老天爷在看着呢,我吃得消,他不一定吃得消啊。”
陆双再度有发作的倾向,但终究又忍了下来,凑近到她跟前,紧挨着她坐下,眼神又在李婶和红桃身上流连了一遍,这才贴近她耳边小声道:“我是来问你哪天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拜会一下尹小姐啊。”
陆甄恍然大悟,果然这黄鼠狼来就是没好事,不过她这鸡可不笨,当即故意扯着嗓子道:“哦……六姐你要去尹家啊,早说嘛,何必这么神秘呢?”
陆双直觉得那声“六姐”杀伤力远在她那声“七妹”之上,一瞬间对来找她的决定万分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时听了陆甄的话,李婶和红桃都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她,陆双原本就动机不纯,被她们盯了一下立马面染红霞,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陆甄见她这样,笑嘻嘻的道:“你看,我也没空,要不我把红桃借给你,反正你就缺个女伴嘛。”
话还没说完,红桃立即起身,慌慌张张的把绣花的绷子往竹箩里一塞,边往外走边道:“我还有活没干完,小姐们慢慢聊啊。”
陆甄抽了抽嘴角,又笑着看向陆双,“那……要不我把李婶借给你?”
李婶立即起立,“到时候了,该做午饭了,不然二姨娘该骂了。”边说着,脚步已经飞快的出了门去了。
陆甄这次连抽嘴角的力气都省了,直接对着陆双无奈的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陆双一把拽住她,“七妹啊,难得我来求你一次,你还不肯帮我,这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嘛。”
陆甄十分淡定的翻了翻白眼,“我晚上要吃酒呢,没空啊。”
陆双立即道:“那就等到你有空的时候。”
陆甄敷衍的点了点头,“好,好。”心里则十分冷幽默的加了两个字:才怪。
巨额嫁妆
好不容易把陆双给哄走了,陆甄开始计划着晚上要给二牙买个什么礼物之类的。想来想去,外面的东西先不说贵不贵,出趟门也实在不容易,她只好打消了念头,干脆从陆长平那三钱银子里抠了一点出来,包了个红包,就算是晚上的贺礼了。
因为晚上有好吃的,本着节省开支的原则,她跟红桃中午只随便吃了些东西应付了过去,然后就坐等太阳下山,去李婶院子里吃酒去。
时间就是这样,你期望它过的慢的时候偏偏很快,期望它过得快的时候又偏偏很慢,直到陆甄忍不住要叫红桃去做晚饭,李伯进来邀客了。
陆甄也不客气,走到他跟前,将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他。李伯当然要推辞一番,两人客套话说了一大堆之后,以陆甄的一句“我们快去吃饭吧”而告终,李伯这才收下了红包,请两人随他去吃酒。
李婶的院子跟陆甄的在一条纵线上,说直接点儿,就算跟陆甄住的偏院一样偏。不过毕竟是三人住的家庭,人气足,显得要温暖的多,家里弄得也算整洁光亮,让人看了觉得挺舒服。
李婶做了五六盘菜,虽然不多,对她一家人来说,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了。几人在有些拥挤的堂前围着桌子坐了,李婶笑眯眯的道:“反正都是自己人,我这儿就不客套了,今个是二牙生辰,我们就随意的弄点吃了,就当是庆贺了。”
陆甄早就饿得不行了,听完李婶的开场白,也不废话,当即举筷夹菜,一边吃一边瞄了一眼跟李伯坐在一条板凳上的二牙,口齿不清的夸了句:“不错,不错,长了一岁就成大人了。”
二牙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娃,只是古人要普遍早熟些,此时听了这话,他青春洋溢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似乎一下子就真的长大了一般。
李婶不停的给陆甄夹菜,完了又给红桃夹,一边还似叹似怨般的说道:“我们几人都是一样苦命,今个也不分什么上下了,七小姐也别怪我们不懂礼数。”
陆甄被这话噎了一下,抬头哀怨的看着她,“李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我这儿什么时候有过那玩意儿?”
李婶愣了一下,“什么那玩意儿?”
红桃在一边淡定的接了句:“礼数。”
李婶恍然大悟。
几人一顿吃喝,时间过的也快,不一会儿月上中天,陆甄摸着自己被撑得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红桃见她毫无形象可言,在一边摇头叹息,自己帮李婶收拾碗筷去了。
等到红桃帮忙完回到堂前,陆甄已经昏昏欲睡,红桃只好叫她快些回去,陆甄这才告别了李婶一家,晃晃悠悠的回自己的小偏院去了。
这一天过的实在是喜忧参半,陆甄带着十分正剧的心情入睡了。到了后半夜,梦里还在向陆长平要钱,然后跟凤娘吵架,然后被陆双纠缠……结果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很是不好。
第二天起来,陆甄洗漱完想要再度去陆长风那里盯人,就见二牙晃荡到了她跟前,手在她面前一伸,说了句:“七小姐,我娘说了,你的钱不能要。”
原来昨天李婶从李伯那儿知道陆甄给了钱之后,当即就把李伯给臭骂了一顿,然后今天一早就打发了二牙过来还钱。
陆甄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红包,板了脸,“怎么,嫌少?”
二牙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陆甄点点头,“那就是了,拿着。”说完,指了指他身上已经明显嫌小的衣裳,“正好叫你娘给你添身新衣裳。”
二牙还想说什么,陆甄不耐烦的摆了摆书,“别说了,我还忙着呢。”说完,直接丢下他,往陆长风住的院子去了。
到了那儿,仍旧是金九先进去通报,陆长风这次倒没有上次迅速,陆甄等的不耐烦,一下子推开门走了进去,金九叫也叫不住。等她绕过屏风,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愣住,然后赶紧转身走到了外间。
原来陆长风正在里面换衣服,陆甄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光着上身,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陆长风也没想到陆甄会等不及自己跑了进来,脸上也是尴尬无比,穿好衣裳后,在屏风后面犹豫了许久才慢吞吞的走了出来。
陆长风轻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问陆甄道:“七妹来还是为了那件事儿?”
陆甄脑中还在一遍遍回放着他白皙胸膛,此时听到这话,顿时反应过来,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自己一把,缓缓的点了点头。
陆长风叹息一声,坐到了桌边,“七妹,你怎么变的这么固执了,都说了你该待在家里学学女红,其他的还是不要多想了。”
陆甄跟着他在桌边坐下,神情凄怨的看着他,“大哥,可是我是真的很想学习做生意啊。要不你看我能做什么,给我安排随便个就行,只要是能赚钱的就成,那我也就不缠着你了。”
陆长风上上下下的将她看了个遍,最后反问了句:“你自己觉得你能做什么?”
陆甄一时噎住,无言以对。
陆长风摇了摇头,站起身回内室去了,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匣子放到陆甄跟前。
“这是什么?”
陆长风在她眼前打开匣子,陆甄顿时双眼放光,里面红心闪闪。“这些是……银票啊……”
陆长风点了点头,“这里的钱够多了么?”
陆甄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然后就见陆长风将匣子又关了,抱着回内室去了。
陆甄脸上的笑容僵住,等陆长风再次回来时,忍不住问他:“大哥,你刚才那个……就是给我看看的?”她还以为是要给她的呢。
陆长风点了点头,“当然是给你看看的,不然你以为呢?”
陆甄白眼直翻,但面上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他:“你给我看这么多钱做什么?”
陆长风拍了拍她的头,“大哥是想告诉你,你的嫁妆什么的不用操心,大哥这儿都给你准备好了的。”
陆甄心中哀嚎,敢情这钱还必须她出嫁才能捞到啊。
陆长风也不再多话,直接走到门边吩咐金九给他端早饭去了。陆甄这才不甘不愿的站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门口走去,显然对依靠陆长风赚钱这条道已经死心了。
可是刚走到门边就瞧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脚步急切的随着诚叔进来了。陆甄顿住步子,先用眼神凌迟了诚叔一番,这才看向那个小厮。
那小厮显然不是陆家的,因为衣裳虽然是单调的褐色,料子却是很好,陆甄觉得他那一身衣裳可能比自己身上的还要值钱。
小厮走到陆长风跟前拜了拜,“这位可是陆大公子?”
陆长风点了点头,“你是……”
小厮赶紧道:“小的是尹家的家奴,我家二公子今个从京城回扬州了,我家大公子叫小的来给陆大公子递请帖,请陆大公子后日去尹府相聚。”
陆长风接过请帖,笑了笑,“昭正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你回去禀报你家大公子,就说我后日定会前去的。”
小厮躬身应了,却并不急着走,又对陆长风拱了拱手,“我家小姐还要小的带话给贵府七小姐,请她后日也一起前去。”
“什么?”陆甄的声音在陆长风背后传来,吓了小厮一跳。
她原本听到尹府二字就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接转到了陆长风背后,想等到小厮禀报完,她就回去,岂料最后还来了个反转。
陆长风转身看了她一眼,又回身朝小厮点了点头,“承蒙贵府小姐邀请,后日我定当携七妹一同前去。”
小厮这才满意的回去回话了,只是临走还不忘回头看了几眼陆甄,眼神颇为惊惧。
陆甄看向陆长风,皱了眉头,“我不想去。”虽然梳子回来她很高兴,尹婉柔也很不错,可是那里还有个墨子,那是个始终让她心生不快的存在。
陆长风听了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举步往屋内走去,边走边叹:“匣子啊……”
陆甄精神一振,而后又迅速的萎靡,“好吧,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霸王,要冒泡,霸王不是好孩子啊~~~~
初赴尹府
陆甄怀着悲愤的心情回到了偏院,红桃知道她仍旧是没吃早饭,赶紧去给她盛粥了。陆甄在堂前坐了,越想越不甘,但是一想到那诱人的匣子,始终又忍了下来。
这边红桃已经端了粥过来,陆甄就着咸菜刚吃了几口,就见门边露出了一道人影。陆甄抚额哀嚎:千万别再叫她七妹了。
话没说完,跟前的人已经闪到了她面前,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七妹……”
陆甄手一抖,筷子顿时掉在地上,红桃捡了,说了声“我去把它洗干净”,便飞奔似的出了门,看样子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
陆甄看了看眼前的陆双,说出来的话十分平静,“再这么恶心人,小心老天爷收了你。”
陆双俏脸变色,瞪了她一眼,但仿佛又想起什么,凑近她低声道:“那个……老七啊,我就是想问问,据说……尹府派人来了?”
陆甄眉头一挑,深觉遗憾,这样的人才就该出现在国家安全局,怎么能埋没在大明朝扬州的一个角落里呢?
“你想说什么啊?”陆甄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陆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想问,那个……据说尹小姐邀请你了?”
陆甄再度觉得遗憾,她不应该去安全局,她应该去中情局,或者跟零零七做同行。
“那个……我有必要告诉你?”陆甄斜睨着她,突然觉得去尹府的决定还是很好的,起码让陆双不爽了不是。
陆双也不废话,当即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绣花锦囊,在桌上一拍,十足的财大气粗,“这里有一钱银子,我忍痛都给你了,买你个答案。”
陆甄眼中放光,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扎着袋口的绳子,一边往自己这边慢悠悠的拖,一边笑嘻嘻的道:“那都不好意思,咱俩可是姐妹啊。”
陆双狠狠的瞪着她,“再恶心人,小心老天爷把你给收了。”
陆甄神色一凛,当即坐正了姿势,点头道:“确有此事,尹小姐的确是请我去了。”
陆双顿时拍案而起,满脸怒意,“好个尹婉柔,当时我对她多好啊,嘘寒问暖的,怎么到头来她都不请我,反而请你?”说着一手指着陆甄,一脸的鄙夷。
陆甄翻着白眼看屋顶,“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吧。”
陆双无言以对,胸膛气的起伏不定,许久才平定了情绪,又勉强摆出了张笑脸,凑近她道:“那……你看你能不能把我带去?”
陆甄看了她一眼,“嗯?你想去?”这问题问的完全是废话,谁都能看出来陆双此时恨不得立马就去,但是陆甄这么说无非是为了下面一句话做铺垫,“这恐怕是有点难啊,毕竟人家没有邀请你,这个……”她一边说着,一边似有意无意般玩弄着手中的锦囊。
陆双杏眼圆睁,对她怒目而视,陆甄在一边无所谓的继续叹息,“难办啊难办……”
陆双咬咬牙,从袖子里抠出了一点碎银子,真的是非常非常碎的银子,“喏,就这点儿了,你别想狮子大开口,我当时就该听三哥的话不来找你,他都说了你贪得无厌,果然如此。”
陆甄撇撇嘴,“他不来找我是他的损失,只要我一句话,大哥会带他去么?想得美吧,他这次可别想去尹府了。”
话音刚落,一人从门外慌忙冲了进来,扑到陆甄面前,笑的谄媚无比,“那个……七妹,三哥怎么会不来找你呢?这话说得,咱们俩谁跟谁啊,谁说你贪得无厌来着,三哥我第一个上前揍他!”
陆甄白他一眼,不予理会,继续有意无意的玩弄着手中的锦囊。陆长平欲哭无泪,但还是伸手到袖子里抠了一点碎银子出来,跟陆双的动作简直是如出一辙。
“七妹,你也知道你三哥我平时花销大,上次那三钱银子已经是全部家当了,现在这点碎银子还是从我娘那儿哄来的,你就大发慈悲,跟大哥开开金口吧,大哥最听你的话了。”
陆甄心道:毛,他要听我的话,还会不教我赚钱?还会用巨额嫁妆逼我去尹府?但是面上,她还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好好好,我会的,会的。谁叫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我是肯定要帮你们的啊,这点钱少是少了点,不过我是那么小气的人么?啊?啊?”
面前两人立即坚定的摇头,只是眼神中的鄙视出卖了他们的真实情绪。
陆甄咳了一声,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明早跟着我们走就是,我保证大哥会同意你们俩去的。”
两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连连点头,热情的拉着她的手赞扬了一番,而后相携着高兴的离去了。
陆甄坐在桌边喜滋滋的数钱,忍不住感叹:“感情这玩意儿是个好东西啊……”
红桃终于洗了筷子进来,问她道:“七小姐明天要去尹家?”她刚才已经在外面听了许久,知道了个大概。
陆甄点头,眼睛盯着钱,头都没抬,“是啊。”
红桃一听,立即扔了筷子,跑到房里去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去了。陆甄觉得奇怪,追到房门口问她:“你这是做什么呢?”
红桃奋战于最大的木箱之中,瓮声瓮气的道:“明天可是七小姐你的好机会,要好好把握,我给你找件好看的衣服。”她时刻为把陆甄推销出去而努力着。
陆甄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给我找好看的衣服?这种高难度的工作也只有你敢挑战了。”说完,将刚收到的钱连同陆长平给的设计费汇总到一起,藏到枕头底下去了。
红桃翻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件像模像样的衣服,那是件素白的衣裳,就是有点皱,红桃急急忙忙的拿出去浆洗了,陆甄也不管,随她忙去。
红桃可真是敬业,忙了一天不说,第二天刚刚天亮就将陆甄给拉了起来,然后拿上次陆长风送给她的胭脂给她抹了抹,陆甄眼睛都没睁,一副任她捣鼓的态度。
终于忙完这些后,红桃才给她换上了昨天浆洗过的衣裳,可惜现在衣裳是不皱了,但是也太死板了,一点没有飘逸的感觉。陆甄无奈的套着那身衣裳垂头叹息。
吃了饭,陆长风来叫她,见她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十分满意的笑了笑,“不错,总算有点姑娘家的感觉了。”
陆甄抽着嘴角看他,“你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陆长风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陆长平和陆双满身光鲜亮丽的来了。
陆甄惊骇的无以复加,陆长平还好些,多少还是循着她的设计路线,陆双也太那啥了,整张脸上的白粉当面和了,足以蒸他大几十个馒头。那身上一身鲜红的衣裳让她联想起前世电视剧中某种特定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员。
陆长风见他们来了,也不好说不带,只好吩咐了他们一定要谨言慎行,几人这才一起往府门口的马车走去。他可不知道陆甄跟两人之间的交易。
上了马车坐了,陆长平和陆双更加兴奋了,只有陆甄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可惜两家离得实在是不远,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然后是尹家小厮进去禀报的声音。
陆长风率先下车,车外响起尹子墨那道清冷的声音,陆甄本来跟着陆长风要下车去,这声音一响起,整个人便被陆双挤到了一边,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蹦跶下去了。
陆甄相当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下了车,陆长平跟在她后面下了车,估计是尹小姐不在,他动力不足,所以没陆双动作敏捷。
下了车,就见陆双站在尹子墨身边一副眼含桃花的模样,陆甄刚想往陆长风背后躲,就听见尹子墨突然道:“七小姐请随我进去吧,舍妹等候已久。”
陆甄眼神倏的扫向他,还没做任何应对,整个人已经被陆长风拽着往尹府里去了。陆甄在进入尹家的一刻,心中的不快顿消,只有一个念头在脑中回荡:真是有钱人家啊。
背后说人
陆甄跟着陆长风进了尹府之后,眼睛已经看花了,这一路走来竟像在前世旅游观赏那些园林时那般,赏心悦目啊。
尹子墨在前面带路,一身白衣显得风度翩翩,陆甄这才发现他其实挺喜欢穿白衣的。陆双自然是紧跟着他,陆长风拽着陆甄跟在后面,陆长平走在最后。
几人穿过回廊,经过一处花园到了后院中,尹子墨停下了步子,指了指右前方的院子,转头对陆甄道:“这里便是舍妹住的院子,七小姐跟我来吧。”说着又顿了一下,看向了陆双,“六小姐也一起来吧。”
陆双脸上绯红,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已经乐透了。
陆甄一边鄙视她,一边跟着进去了,陆长风和陆长平没能进去,不过陆长平的脖子伸的很长,让陆甄看了有点儿于心不忍,心想早知道让他男扮女装得了。
尹子墨带着陆甄和陆双进去了院子,尹婉柔身边的小丫鬟立即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尹婉柔就出来迎接了,看到陆双明显的愣了一下,像是没认出她来一般。也难怪,陆双今天的打扮绝对是过了。
认出是陆双后,尹婉柔赶紧扬起笑容,“有失远迎,实在失礼。”说着将两人迎进了屋中。尹子墨见任务完成,告辞离开,陆双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依依不舍。陆甄则在心中欢呼不已,快走吧快走吧。像是感受到她内心的情绪一般,尹子墨走到一半又回身看了她一眼,吓得她顿时不敢多想,连忙垂眼看地。
尹婉柔请两人在房中的桌边坐了,叫小丫鬟端了瓜果上来,准备了茶水。陆甄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明显是要开茶话会啊。
尹婉柔实在是温柔的能揉出水来,只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也是很无趣的。她显然对陆甄比较感兴趣,一个劲的拉着她说话,问题是说的都是什么针织刺绣,这简直就是大学教授给幼儿园小朋友讲微积分。
对牛弹琴。
陆甄听的昏昏欲睡,时不时的答应一两声,心想这场会晤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可能见陆甄有些心不在焉,尹婉柔也不好意思再多说,陆双趁机跟她攀谈,气氛这才又活跃了些。陆甄一边迷迷糊糊的往周公那边赶,一边还不忘在心里不屑的讽刺陆双:这是想要拉拢未来小姑子么?想到这点,她忍不住傻笑起来,尹子墨那个冰山明显的看不起庶女,陆双看来也没戏。
正笑得欢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十分明朗的唤声:“七小姐来了?”
陆甄猛的被惊了一下,睡意全无,转头看去,一人已经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墨绿衣裳。陆甄看到他也是一阵高兴,“哟,是梳子啊。”
尹子书的脚步顿了下,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唉,好吧,你要这么叫就这么叫吧。”说完这话,他的神情又变的欢愉,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陆双,奇怪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陆甄赞赏的看着他,心想你真是个天才,明明人家打扮的像个妇女,你硬是看出了是个姑娘。不过还是笑眯眯的回道:“这位啊,是我家六姐啊。”
陆双听到那声“六姐”,只觉得身上寒毛直竖,轻轻打了个寒颤。
尹子书“哦”了一声,也在桌边坐下,对尹婉柔道:“妹妹怎么认识七小姐的?是不是觉得她特有趣?”
可能是长期在京城生活的原因,尹家兄妹说话都带着一些明显的京片儿,特别是尹子书。陆甄前世也是在北京工作,所以听到这话便觉得很亲切。
尹婉柔听了他的话,笑了笑,“我们上次在清明踏青的时候见过,后来又一起吃了顿饭,七小姐的确是有趣的很,所以今儿个你们聚会我才想请她也一起来。”
陆甄这下是明白了,敢情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了人家的玩物了。她心里有些不爽,开始在一边翻白眼,尹子书看了赶紧问她:“七小姐是哪儿不舒服么?”
陆甄没好气的“嗯”了一声,尹子书立即好心的道:“要不要我带你去瞧瞧大夫?”
尹婉柔也在一边附和道:“是啊,我们府上就有大夫的,二哥快带她瞧瞧吧。”
尹子书立即起身请她随他一起出去。陆甄原本就没病,但是有机会可以走出这个院子,她还是装作病怏怏的样子跟着尹子书出了院子。刚到院外,她便立即精神恢复,龙马精神。
尹子书讶异的看着她,“七小姐不是身子不舒服么?”
陆甄连连摆手,“在里面空气不清醒,大脑混沌,那是肯定不舒服的,出来就好多了。”
尹子书这才明白过来,顿时笑了出来,“七小姐总是这般与众不同,寻常女子做的事情你偏偏觉得无趣。寻常女子不敢做的事情,你倒是胆大的很,像是上次抱了我大哥……”说到这里,他在陆甄杀人的眼光中停住了话。
陆甄白了他一眼,突然凑近他狠狠的警告道:“我发现自从上次我抱了一下你大哥之后,你们就拿着这件事不放了,告诉你,我那时候完全是大脑发热,以后就是再给我一百万次机会,我也不会碰他的了,所以你以后也别再拿这件事嘲笑我。”
“原来二弟在这儿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陆甄顿时石化,许久才僵硬着身子转头看去,尹子墨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
陆甄看到他眼神的刹那,不自觉的再度精分。
陆小甄甲在一边捂脸,天呐,为毛刚说到这个他就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能在背后说人么?
陆小甄乙相当的鄙夷指着尹子墨对陆甄道:有什么啊?他能把你怎么样?反正话说出口了。
最后陆甄在脑中十分天真的祈祷:刚才的声音够小吧,他一定没听到吧。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尹子墨突然又开口道:“过一会儿便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七小姐先在舍妹院中等候一番吧。今日只我们这几人在家,也就不顾全什么礼数了,七小姐不要见怪才好。”
陆甄完全不明白他说的礼数是什么,反正她只知道这冰山的意思是让她回尹婉柔那儿,于是她十分识相的转身就走,都没跟尹子书打声招呼。
进了尹婉柔的屋中,尹婉柔和陆双两人聊得正高兴,完全没注意到陆甄挫败的脸色。她是真的很无语,感觉自己每次出糗都是在那冰山面前。这就是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啊。
陆甄在桌边坐下,尹婉柔这才回过神来,问她道:“七小姐的身子好些了没?”
陆甄赶紧点头,“好,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尹婉柔奇怪的看着她,许久才呐呐的回了句:“那就好。”陆双在一边看着她一脸鄙视。
这时尹婉柔突然又道:“七小姐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量晚上做些什么好,刚才我跟六小姐商量过了,我们可以在花园里赏花赏月,如何?”
陆甄差点笑出声来,怎么不加个赏秋香?然后她大脑一瞬间呆滞,怎么还要待到晚上?最后她才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赏花赏月可以,可千万别玩儿什么高雅的文字游戏,她玩儿不起啊。
作者有话要说:嗨,墨子气场太强大,小七老是吃亏啊~~嘎嘎~~
风雅游戏
吃中饭的时候,陆甄还在想尹婉柔的话,眼睛在桌边几人身上流连不止,心里暗自想着待会儿要想个法子溜走才行。
某位前世看了无数古装电视剧的人在心中暗自揣测:晚上要是赏花赏月,免不了要来个什么文人游戏,那到时候她不是要丢脸丢大了?
陆甄偶尔会很有自知之明,这是她偶尔会有的优点。
这顿饭吃的这么心不在焉,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陆长风坐在她身边,在下面拽了拽她的袖子,陆甄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全桌的人都盯着她看着,除了陆长平,那厮现在的神情明显是在对尹婉柔唱: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
陆甄见状只好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笑着恭维道:“尹府的厨子真是厉害,做的菜实在好吃,我吃的都入神了。”
尹子书一口菜刚放到嘴里,顿时被噎了一下。
吃的入神?有这说法?
陆甄嘿嘿傻笑了两声掩饰了过去。
午后几人围坐于桌前闲聊,尹子墨依旧与陆长风在谈论着生意上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晚上可在花园中赏花品酒的事。陆长风一贯热衷风雅之事,立即点头同意。陆双自然是没意见,只要尹子墨觉得有趣的事情,她都全力支持。
除了陆长平和陆甄。这两人耷拉着脑袋,一副萎靡模样。显然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千万不要来什么吟诗作赋啊。
可惜事情偏偏就是与陆甄想的背道而驰。
晚间几人晚饭后,便移步去了花园中,那里早有下人摆上了桌椅,上面放着瓜果小吃,清茶美酒。正是四月末的天气,夜间丝毫不觉凉意,春风阵阵伴着花香送入鼻中,众人都觉得神清气爽。可怜的陆甄显然没有逃跑成功,她一个下午都被陆长风盯着,自然此时也被押到这儿坐了。
这基本上是个既定的套路,既然有花有酒有月,怎能无诗?于是当尹子墨华丽丽的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陆甄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迅速的在生机勃勃的春日里凋零了。
当然凋零的还有陆长平,只是他坐的比较偏,不像陆甄那么好命,坐的离几大中心人物比较接近,显然目标也更暴露。
尹子墨一提出要作诗之后,自己便先吟了一首诗,陆甄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陆长风在一边拍手称赞,她便也只好跟着附和说好。然后尹子书也作了一首,陆长风照例也夸赞了一番。
陆甄心中鄙视,敢情有钱人都从小缺爱,没有人夸奖,一个个都要用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赢取一些掌声么?鄙视啊鄙视。
不过看样子没她什么事,陆甄放下心来。可惜她心放的太早了些,这边刚刚以为没她什么事,尹婉柔就娇滴滴的说了句,“我也献丑作一首吧。”
一句话引起了巨大的反响。陆长风自然说好,陆双自然鼓励自己未来的小姑子,陆长平自然是万分期待的看着她,陆甄自然是……万分痛苦。
她不傻,一般的有一就有二,尹婉柔是女子,她既然也作了诗,那接下来指不定就会轮到她跟陆双身上了。
陆甄在心中哀嚎,尹小姐啊,你可不可以远离这些闷骚男人的世界啊。
刚想完,这边尹婉柔已经作完了诗,顿时几人一阵称赞,陆甄完全心不在焉,只希望尽快结束,她实在是受不了这风雅游戏了。
就在这时,那道让她听到就要回避的清冷声音响了起来,“七小姐不妨也作一首吧,今日良辰美景,七小姐一直默不作声岂不是要将之辜负?”
陆甄在心里已经狂嚎不断,面上却保持着十分淡定的神色,十分小心十分小心的看向了陆长风。
关键时刻需要亲友团的支持。
陆长风看了她一眼,大致看出了她的窘境,凑近她压低声音道:“你这副表情做什么?以前读的书都上哪儿去了?”
陆甄眼睛看天,想了想,以前看的书……
水波纹一圈圈漾开,一家装潢高档的咖啡馆里,临窗的桌前坐着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她眼中带着轻浅的笑意,嘴角勾出的弧度十分美好,身子微微倾靠在沙发上,左手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右手时不时的搅动一下杯中的咖啡,笑意加重。
镜头拉近,给书的封面一个特写:《挪威的森林》。
小资啊小资。
正在她无尽的诠释着小资情调的时候,一道人影已经到了跟前,看了她一眼,而后不慌不忙的夺过她手中的书籍,缓缓褪去外面的封面,拿出里面的书扔到她面前,抽着嘴角道:“你看个漫画书就一定要这么麻烦么?”桌上被褪去封面的书赫然是一本少女漫画。
女子嘴角美好的笑意突然变得狰狞,狠狠的瞪着眼前的男子,“墨子,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培养气质的时候打断我?”
墨子抱着胳膊在她对面坐下,“你能不能不要培养一些你无法培养出来的东西?”
女子:“……”
水波纹再度漾开,缓缓收回,陆甄回忆完毕,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嗫嚅:“我不会作诗,大哥你救我。”
天啊,为什么不让她穿越到某个架空的朝代,那样她就可以无限盗用老祖宗的诗句了啊。
唔……虽然她对老祖宗的那些诗句知道的也不多。
陆长风看了看还在一边等待回话的尹子墨,还有一脸好奇的尹婉柔和尹子书,轻咳了一声, “没事,没事,我七妹有些害羞罢了。”说完扯了一把陆甄,低声道:“注意看我的动作。”
陆甄知道他这是要帮自己了,立即来了精神,猛点头。
陆长风在桌底的手指缓缓画了个圈,然后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桌上一盘装着芝麻脆饼的白磁盘,顿住了动作。陆甄想了想,心里明白过来这是第一句,欣喜的点了点头。
陆长风微微笑了笑,继续动作,双手画了圈之后,手指在其中点了几点,依旧指了指天上。陆甄连连点头,心道第二句也很简单啊。
陆长风放下心来,伸手在桌底拨拉了一下,划出很大一道痕迹,而后缓缓收手绕成一个圆。陆甄再度点头,完全无视一边一道道看向她的奇怪眼神。
最后一个动作,陆长风只是指了指天上,而后摆出了一副愁苦的神情,双臂从桌底抽出来放到了桌上,十分自然的结束了动作。陆甄眼中放光,心里窃喜,原来作诗这么简单啊。
尹子墨见她面露笑容,开口询问:“七小姐笑得这么开心,莫非是有了什么好诗句?”
陆甄当即昂首挺胸看了他一眼,十分镇定的点了点头,“是,有了。”
尹子墨难得的露出了笑意,“既然如此,那七小姐吟来听听吧。”
陆甄故作深沉的咳了一声,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想象着自己化身成为一代大文豪的模样,神情十分得意,而后终于缓缓开口,照着陆长风刚刚比划过的动作吟诵出声:“月亮似大饼,芝麻做的心,大饼实在大,一口搞不定。”
一首诗诵完,众人石化,陆长风看着她的眼神甚至能够杀人,自己明明那么文雅的诗句,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这副模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噗……明日揭晓陆长风诗句原貌,可怜的娃o(╯□╰)o~~~
想当然了
陆甄在吟完诗的瞬间就感到了不妙,除了几道目瞪口呆的视线之外,大哥陆长风的眼神绝对可以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陆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怎……怎么了啊?”
陆长风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奈又不好当众发作,只有死瞪着她。一边终于有人从刚才的噩梦中清醒过来,打着哈哈笑道:“呵呵,七小姐总是这么有趣,就是喜欢跟我们开玩笑啊,哈哈……”
陆甄感激的看了一眼尹子书,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是在给她解围,可是为什么说的话她有些不明白呢?什么叫开玩笑啊,她明明是很认真的作了这首诗的啊。虽然这首诗词句不那么华丽,但贵在通俗易懂啊。
那是,实在太通俗易懂不过。
陆长风原本不悦的脸色在听到尹子书的话后,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眼神在他和陆甄身上流连一阵,嘴角露出了笑意。
莫非这两人……
可能跟某人在一起待久了,陆长风受了传染,这时候有些想当然的认为尹子书和陆甄之间是有些什么的。想到这点的时候,他顿时像是看圣人一般看着尹子书。
能对自己的七妹产生兴趣的,绝非普通人。
尹子墨在一边咳了一声,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笑意,“七小姐所作的诗句果真惊世骇俗,使人惊叹。”
陆甄讶异的看着他,心想:这莫非是在夸我?
陆小甄甲和陆小甄乙在她脑中托腮沉思:貌似惊世骇俗这个四字词是褒义词吧?是吧?是吧?
其实陆甄应该想到,尹子墨口中的惊世骇俗在她所处的时代有个十分简练的字可以概括:雷!
所幸的是,在陆甄这个不算完美的收场下,这场风雅游戏总算是结束了。陆家兄妹告辞离开尹府的时候,陆甄满心轻松,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三人看向她或鄙夷或叹息的目光。
上车之前,陆长风对送到门口的尹家兄弟拱了拱手道:“二位留步吧,今日承蒙招待,不甚感激,他日请二位去寒舍做客,以表谢意。”
尹家兄弟自然回以一番客套。
陆长风临上车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身对尹子书笑了笑,“昭正不常来陆家,以后可要经常来走动走动。”
尹子书自然不知道陆长风心里的想法,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说完,他还不忘特地朝陆甄拱了拱手,笑得十分愉悦。
陆长风心里的那个念头越发强烈了。心中暗道:那个匣子也许要派上用场了。
陆家兄妹上车之后,陆长风这才终于将隐忍多时的怒气发泄了出来,他修长的手指指着陆甄,眼睛怒睁,“你给我解释解释那首诗是怎么回事。”一边的陆长平垂头闷笑,陆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陆甄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啊?明明就是照着你比划的动作作的啊。”
陆长风连指着她的手指都忍不住抖了起来,“你说什么?那是照着我做的动作作的诗?”
陆甄无辜的眨眼,点头。
陆长风忍住要跳车的冲动,耐着性子问她:“那你说说我第一个动作是怎么做的?”
陆甄伸手画圈,然后指了指车顶,“然后就是指了指桌上的芝麻饼啊,那你的第一句不是‘月亮似大饼’么?”
陆长风下巴几乎掉到地上,抽着嘴角澄清:“我指的是装饼的白瓷盘,第一句应该是‘明月似玉盘’。”
陆甄不屑的撇嘴,心道:我哪里知道你指的不是吃的,什么白瓷盘?还不如大饼呢。
陆长风摆摆手,“那第二句呢?你怎么又胡说八道?”
陆甄疑惑的看着他,“我没有胡说八道啊。”说着,她又比划双手画了个圈,然后手指在其中点了几点,指了指车顶,“你当时不是这么做的么?这不就是说大饼里面是一点一点的芝麻馅儿么?”她自认为还把这句组合的相当押韵呢。
陆长风欲哭无泪,“那画的圈是指白玉盘,中间一点一点的是指天上的星光,这句该是‘当中盛星光’啊。”
陆甄这时候也不耐烦了,手在两人面前像陆长风当时做的那样,划出很长一条,而后收手圈成一个圆,“这第三个动作总没错了吧?你明明就是想表达这饼很大很大啊。”
陆长风咬牙切齿,“第三句是‘桂宫高万里’!”
陆甄不服气的看着他,伸手指指车顶,手托腮摆出一副愁苦表情,“那你这个动作呢?不是在烦这饼太大而吃不完嘛。”
陆长风此时真有吐血的冲动,无力的回道:“这句是比拟嫦娥,叫‘素娥凭栏望’。”他往后靠在车厢上,看着陆甄,愁眉苦脸,“我觉得也许你连嫦娥是谁都不知道了。”
陆甄见他如此藐视自己,当即愤怒,拳头握紧,猛然吼道:“我知道,不就是那个拉弓射下九个太阳的嘛,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某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弄错了人,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车中三人一致眼神古怪的看着她,表情慢慢慢慢的僵化,气氛无比沉默。
马车很快到了陆府门前,下车进入院中,陆长风一边与陆甄一起朝各自院中赶去,一边无奈的提醒她:“七妹,好好读些书吧,大哥记得以前你的诗文还不至于这样的,如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人倒是活泼了,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倒好像全忘了。”
陆甄笑的尴尬,“是……是吗?还好吧。”
陆长风一边摇头,一边跟陆甄道了别,朝自己的院子去了。
陆甄回到偏院里,发现红桃已经睡下了,自己回了房间睡觉。睡前又数了一遍她四处搜刮来的钱,心里凄凉的想,自己的奋起之路为什么这么的艰难,连钱来的都是这么的不正当,难道自己要一直这么靠坑蒙拐骗来攒跑路费么?
刚刚出了洋相的某人此时脑中想要离开的想法无比强烈,却不知道另一边已经有人在为她考虑着终生大事了。
回到自己院落的陆长风想到自己那首被陆甄曲解的面目全非的诗句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如今的陆甄实在是有趣。他一边洗漱准备睡觉,一边想着尹子墨今天提到的有关生意上的事情。
尹子墨当然不是那么单纯的想要联系一下幼时的伙伴,他从来不会花费心思在无用的事情上的。不过今天倒是难得的见到了这个平时面无表情的家伙露出笑意,老七可真是个活宝。
当然,给陆长风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尹子书,他总是时不时的看着陆甄笑,先前还帮她解围,可见两人有戏。但是当他想到要将老七推销出去的时候,心里又有些怪异的感觉,竟有点舍不得。
陆长风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嘲的想,自己管事管的多了,果真是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转念想到还有没多久就是端午了,他计划着给陆甄和尹子书制造点儿机会。
二人同游
四月很快过去,端午要到的时候,红桃为陆甄做了个八宝群花的豆娘,让她可以别在头发上做装饰。陆甄虽然觉得插着这么个东西在头上很奇怪,但知道这是风俗,也只好由着她去。
红桃问陆甄:“七小姐,你要不要做个香包?”
陆甄一听,觉得这东西要比那什么奇怪的豆娘好得多,顿时点头,“好,好,做吧,做吧。”
红桃听了眼中放光,“七小姐说真的?我还以为七小姐不需要的呢。”
陆甄赶紧澄清:“谁说的,我要的,最好多做几个。”
红桃脸上有了欣喜的笑意,“那七小姐要做什么样式的?绣什么花纹?要不要绣双莲并蒂?”
陆甄基本上对这些没概念,点着头直笑,“好,好,就这个吧。”
红桃响亮的“哎”了一声,乐呵呵的出去了,走到门边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问陆甄,“小姐想要把香包送给谁啊?”
陆甄愣了一下,她当然是想自己带着啊。不过既然叫红桃多做几个,那就送两个给大哥,再送两个给大娘,然后……陆甄望天,再定吧。
红桃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脸上笑开了花,也不追问,走出门找其他小姐妹要花样去了,边走还边忍不住乐,这下好了,既然七小姐有了要送香包的人,那就是说有了心仪的人了。
这就是红桃开心的原因。原本她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抱希望,岂料陆甄不仅要她做,还要她多做几个,看来那位公子在她心目中分量很重啊。想到这里,红桃立马干劲十足。
陆甄傻乎乎的不知道红桃的心思,那边陆长风的心思她更不知道。
陆长风眼见端午要到了,便请尹子书端午节那天来陆家做客。因为只请了他一人,所以陆长风叫下人悄悄送了封信给他。尹子书很快就回信了,说当天他四姨娘要到扬州来,他要去接一下,到陆府的话就得是下午了,希望他不要介意。
陆长风相当的不介意,只要他肯来就行。
收到信之后,陆长风去找陆甄。陆甄正无聊的在桌边哼歌,半个身子斜趴在桌上,毫无形象可言。陆长风进门之时看到这副情景,心中叹息,尹子书果真是圣人。
陆甄听到响动,抬起头来,看到是陆长风顿时笑了起来,“大哥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陆长风想起那天在尹府她那首丢人的诗,咳了一声,“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读书。”
陆甄顿时萎靡,再度趴到桌上,“你看到了,显然没有。”
陆长风又好气又好笑,在她身边坐下后推了推她,“哎,大哥跟你商量个事。”
陆甄慢吞吞的坐直了身子,“啊?什么事?”
陆长风脸上露出笑意,“也没什么,就是叫你端午的时候好好打扮打扮。”
陆甄眨了眨眼,上下看了自己一眼,衣裳虽然有些旧,但好歹还算整洁,她有些奇怪的看着陆长风,“端午要干嘛啊?”
陆长风站起身来,朝她笑了笑,伸手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荷包递给她,“这里有些钱,你拿去叫红桃给你扯点布做身新衣裳,端午照我说的好好打扮就是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甄看到钱,自然什么都好说了,赶紧伸手接了过来,笑眯眯的点头道:“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陆长风笑了笑,刚想出门,红桃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块布料还有个成品香包。见陆长风也在,红桃给他行了个礼,然后走到陆甄跟前问她:“七小姐,你看这个香包怎么样?我从婉红那里拿来的,你要是觉得好看,我就照这个做了。”
陆甄拿过来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好,就这么做吧。”
陆长风原本已经跨出了门口的脚又收了回来,走回陆甄跟前笑容满面的问她:“七妹,这是要给谁的啊?”
陆甄见他还没走,想起反正香包也是要送他的,不如现在就送好了,便直接把红桃拿回来的那个香包塞到他手里,脸上还不忘堆起讨好的笑容,“当然是送给大哥你的啦。”
陆长风一怔,下意识的就要还给她,陆甄却又使劲的往他手中塞了塞,还继续笑着道:“不要客气啊,大哥,你收着吧,妹妹我还没送过什么东西给你呢。”
陆长风尴尬的看了她一眼,眼神落在香包上那对鸳鸯的纹样上,脸蓦地红了,赶紧转身出了门走了,香包终究还是带走了。
陆甄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奇怪,刚想问一边的红桃,就见红桃一副古怪的神情看着她,见到陆甄看自己,她又赶紧移开了视线,拿着布料进了房间找绷子剪子去了。一边走一边心中腹诽:完了,完了,敢情七小姐中意的是大少爷,这下好了,陆家岂不是要出丑闻了?
陆甄眼见这两人都神情古怪的离开,越发的不明所以,只好坐在桌边郁闷的叹气。不过看到陆长风留下的荷包,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跑路费又增加了。
她是不可能拿着这钱真去做衣服什么的,对她来说,现在所有的钱都只是为了跑路而存的。
陆甄托着腮,一边抛接着手中的荷包,一边思索:到底端午有个什么事儿啊?
端午很快就到了,陆甄期待的答案也要揭晓了。
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陆长洛依旧是没回来,陆甄对着眼前几个人,尤其是凤娘和陆双,这顿饭吃的很不舒服。
吃完饭临走之际,陆长风拉住了她,指了指她身上那身洗的发白的浅黄衣裳,压低声音问她:“不是叫你做身好衣裳的么?你怎么没穿?”
陆甄一听,心里直叫不好,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事儿。只好赶紧陪笑道:“哦,那个啊,我做好了,但是舍不得穿,大哥你送我的衣裳,我当然要仔细的珍藏着啊。”
陆长风原本挺正常的脸色,听了这话,突然有些脸红,然后放开陆甄,朝一边走了,一边走一边想,七妹上次送香包给他,这次又说这种话,难道她真的对自己有那心思?
不能怪他想的多,实在是陆甄神经太大条,偏偏这些事又那么凑巧。
陆甄错愕不已的看着陆长风的背影,撇撇嘴回了偏院。
下午的时候,尹子书果然来了,陆长风早就候着,一听他来了,立即将他迎了进来,笑嘻嘻的道:“昭正可算来了,你四姨娘接到了?”
尹子书点头,“上午就接到了,刚刚一起吃了午饭,这才赶来,还不知道恪敬找我什么事呢?”他虽然要比陆长风小,却也跟着尹子墨直呼陆长风的表字,可见两人还算亲近。
陆长风也不拐弯抹角,“哦,是这样,我见我七妹在家待着无趣,我这个做大哥的又没时间带她出去逛逛,想请你带她出去游玩一番,恰好今日又是佳节。”
尹子书一听是陆甄,笑了起来,“好啊,既然是七小姐,那哪有不好的道理。”
陆长风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将他引去了偏院门口,自己满意的离开了。
尹子书虽然多少觉得有些奇怪,但想到陆甄有趣的样子,还是自己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听院中传出了陆甄惊喜的呼声,“真的?我大哥真让你带我出去?”然后欢快的脚步声传来,尹子书居然是被陆甄给连拖带拽的拉了出来。
两人走到陆府大门口时,正好看到李伯牵着阿布要出门,陆甄走上前去,“李伯,你这是要带阿布去哪儿啊?”
李伯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黑狗,叹了口气,“这狗这两天好像病了,我见它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打算把它给扔了去。”
陆甄这才看出来阿布的确是没好精神,赶紧从李伯手上抢下了套在阿布颈间的绳索,“别啊,好歹也是一条狗命啊,我带它找大夫去。”说着也不顾李伯惊愕的眼神,直接抱起阿布走到了尹子书跟前,“你不介意我多带一个成员吧?”
尹子书强忍着笑意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可惜话说的太早,没一会儿他就后悔了。
英雄阿布
端午的天气有些闷热,午后的大街上倒是没什么人。尹子书依旧是一身墨绿衣裳,走在陆甄前面,陆甄抱着阿布,迎接着路人奇怪的注视。
陆甄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叫前面的尹子书,“哎,阿布得治病啊,哪儿有给狗看病的大夫不?”
尹子书好笑的转过身看她,“我不知道。”
陆甄失望的看了一眼怀里无精打采的阿布,“那怎么办啊,总不能放着它不管吧?”
尹子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的情形,转头走到她跟前,“我看是没指望救它了,你还是照那位李伯说的把它给扔了吧。”
陆甄当即瞪他,“怎么这么没爱心啊你?好歹这也是一个生命啊,虽然是狗,它也有自己的尊严!”说完,也不顾尹子书惊愕的脸,拍了拍怀里的阿布,哼了一声,“走咧,伤自尊咧。”
尹子书在她身后许久才笑出来,觉得这人真是有趣,赶紧又追了上去,问陆甄道:“要不我给它瞧瞧?”
陆甄停下步子,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这本事?”
尹子书当然没有,他只是想要让陆甄接受这条狗已经救不了的事实而已。
“当然有了,拿来给我。”尹子书关键时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挺高,当即就把陆甄怀里的阿布接了过来。
陆甄紧张兮兮的看着他,“你到底打算怎么救它啊?”
尹子书颇有些嫌弃的举着阿布,紧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后,看向陆甄,“我知道它问题在哪儿了。”
陆甄赶紧凑了过来,“哪儿?哪儿?”
尹子书朝阿布的肚子努了努嘴,“明显是吃多了撑的。”
陆甄白了他一眼,“连狗都骂,你也忒没道德了。”
尹子书也不理她,直接在大街上蹲了下来,把阿布放到地上,一手揪着它的后颈,一手上下捋着它的肚皮,口中念念有词,奇+shu$网收集整理“不知道顺顺食会不会好一点儿。”
陆甄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路边偶尔经过的路人也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尹子书全神贯注,神情相当的认真。
然后……让尹子书后悔的事情发生了。
可能是尹子书的医治方式起了效果,阿布突然呜呜了两声,然后华丽丽的吐了。离它最近的尹子书无比凄惨,一身华服被弄的污秽不堪,顿时有跳大运河的冲动。
“那个……”陆甄尴尬的看着他,“现在……要怎么办?”
尹子书的脸已经黑了,眼睛里一簇簇的小火苗滋滋燃烧,陆甄赶紧从它手上抢救下阿布,保了它一条狗命。
“我去换件衣裳,你等我一下。”尹子书猛地站起身来,心急火燎的走了,身子一转,进了一处巷子就不见了人影。
陆甄低下头看了眼阿布,后者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过精神的确是比原来好多了。
左等右等不见尹子书回来,陆甄有些不耐烦了,她把阿布放下地,手牵着绳子说了句,“来,妞儿,爷今儿溜溜你,走嘞。”说着牵着阿布朝尹子书消失的那条巷子走了过去。
可惜刚穿过巷子走了一阵,陆甄就悲哀的发现自己迷路了。扬州的巷弄太多,狭窄的看不到出口,有时候走着走着发现是个死胡同,还要回头重找路,结果这么左冲右撞的走出迷宫一般的一条条巷子时,已经过去很久了,不过走出的一刻,陆甄的眼前却一下子豁然开朗。
眼前没有了高高低低的住宅,而是一大片空地,不远处是小树林,当中花草繁盛,像极了那天清明踏青时人们蹴鞠的那个地方。陆甄还没有所动作,身前的阿布就把她拽着朝林中奔了过去。
陆甄一边对阿布恢复过来表示欣喜,一边又觉得很惊讶,这狗是不是闻到了什么,怎么跑的这么哈皮,难不成这里有狗美眉?
一路胡思乱想着被拉到了树林里面,阿布突然停下了步子,在一边左嗅嗅右闻闻,呜呜的哼了两声,倒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陆甄见阿布苦寻无果,刚想拽它出去,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墨子,我一直对你怎么样,你也是明白的吧?”
陆甄的大脑在听到“墨子”这个称呼时,“叮”的响了一声,然后立即抱起阿布,小心翼翼的朝前面走去。
不一会儿,声音的来源被她找到了。树林深处,两人站在树边,不,准确的说,一人站在树边,是个女人;一人倚着树干,是个男人。女人陆甄不认识,男人就是尹子墨。
陆甄看了看四周情形,树林外不远处隐隐透出的屋檐有些熟悉,她想起来了,那是尹家府邸,难怪尹子书会从这边走,敢情是抄近路回家换衣服去了。可是,这里的两人是怎么回事?
陆甄想了想,明白过来,心中嘿嘿直笑,心想可算让我撞见这个冰山的秘密了。当即不再迟疑,抱着阿布小心翼翼的蹲下来,让跟前一处尚算密实的树丛挡住了自己的身子,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的好戏。
女人一身浅红衣裳,看不清相貌,声音倒是十分好听,又软又酥,“墨子,怎么不说话?不高兴了?”她正面对着尹子墨说话,陆甄是看出尹子墨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舒服,脸色很不好,只是靠着树干,也不看眼前的女人,眼睛盯着别处,一身素白衣裳上满是褶皱。
“墨子,你该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你也别躲了,咱们这叫两情相悦,你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女人的话让陆甄顿时开始浮想联翩,原来是现场告白,哎呀呀,多么刺激的一幕啊,两个陆小甄在陆甄脑中兴奋的叫嚣。
尹子墨这时候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可吓坏了陆甄。他说:“四姨娘,你我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请您自重。”
陆甄当即捂嘴,强忍住要叫出来的冲动,陆小甄甲和陆小甄乙抱在一起在她脑中跳脚:“啊啊啊,哦多凯,哦多凯,这样的家庭丑闻都被我们撞到了,会不会被冰山给灭口啊啊啊啊啊……”
陆甄脑中一片混乱,还好没有在发出动静,此时心里那个惊讶肯定是无与伦比的了,她在心里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乱伦啊乱伦,看来古代群众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纯洁啊。
前面那个浅红衣裳的女人终于转过身来了,陆甄这才发现她年纪已经该有三十出头了,模样倒是有几分艳丽,只是……看着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白粉,陆甄忍不住浑身一抖,心里哀叹:真主保佑你,墨子。
那女人刚才显然被尹子墨这句话给气到了,脸上阴云密布,正对着陆甄的方向调整了许久,才又摆出了一副笑脸转身迎上尹子墨,“墨子啊,你不用这么害怕,京城大户人家里这种事又不少……”
“四姨娘!”尹子墨冷冷的打断她,“我知道你是因为怕尹家被我接手后你跟婉柔没有好日子过,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做,既然你进了尹家的门,我哪有不照顾你的道理,只希望你能自重,不要做出什么荒唐事来才好,也不要给婉柔丢人。”
陆甄这下又得到一个讯息,敢情这女人竟是那仙子一样的尹婉柔的娘。天啊,基因突变也没这么夸张的吧。
女人听了这话,抱着胳膊在尹子墨身边来回走了一阵,突然冷笑道:“真是聪明,你既然看穿了,我也不隐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不可能相信你口头上的话的,以你的心机,我只有吃亏的份儿,所以呢,你现在最好想明白点儿,要么就从了我,要么我就喊人,说你道德沦丧,意欲非礼你的姨娘。”
陆甄一听怒了,居然有这样的女人,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她居然能说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话来:大师,你就从了贫尼吧。
陆甄一怒,抱着阿布的手稍稍松了些,她还没有所反应,得到自由的阿布就箭一般的朝女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陆甄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女人尖叫逃窜的慌乱场景,良久才回过神来,而后心中猛然鼓掌:阿布,乃英雄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霸王,要常出来透透气哈,嘎嘎~~
第一卷:扬州篇 趁机勒索
阿布冲上去是一瞬间的事,女人被咬走也是一瞬间的事,所以一脸笑意看着阿布的陆甄被尹子墨发现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尹子墨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过来。”
陆甄的笑容顿时凝固,艰难的看向那张冷冰冰的脸,垂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慢慢挪了过去。不过走了两步她又反应过来了,她又没做错事,她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大家族的大丑闻而已,何况还是她家阿布救了他呢,不然他的清白就没了,真是。
想到这里,陆甄当即抬头挺胸,悠闲地迈着步子到了他跟前,“怎么?你想说什么啊?”
尹子墨微微笑了笑,陆甄心里一阵抽搐。陆小甄甲在她左耳嘀咕:“看看,看看,多么邪恶的笑容啊,我们死定了。”陆小甄乙在她右耳附和:“没错,没错,死定啦!”
尹子墨像是没注意陆甄的古怪表情一般,稍稍动了动身子,但仍旧挨着树干,好像浑身都没有力气。“七小姐都看到了?”
陆甄思考了一下,最后在看出他好像很虚弱这点时,阴险的笑了笑,“我全看到了,你们说的话我也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呢……”她拖着调子在他跟前晃悠,“所以你应该适当的给些封口费吧?”
尹子墨一愣,继而笑了起来,这次居然笑出声音来了,“七小姐真不是普通人,这时候想到的居然是问我要钱。”
陆甄撇撇嘴,“有什么好惊讶的,人为财死,我这样很正常啊。”
尹子墨点点头,“不错。”
陆甄笑了,“你也觉得我说得对?”
尹子墨看了她一眼,“我是说你难得说出一个‘人为财死’,不错。”
陆甄:“……”
尹子墨说完这话,像是越发不舒服了,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冒出了颗颗汗珠,整个人慢慢下滑,坐到了地上。
陆甄退开两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你没事吧?”
尹子墨勉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看得叫人心惊。
陆甄自认为相当智慧的头脑高速运转,于两秒之内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莫非是中毒了?她思前想后,联系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表现,心里慢慢浮出另一个结论:这人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而是……
陆甄当即向后跳了两步,手紧抓着领口,一副防狼表情,“你别过来,我可不会用自己的清白给你解毒!”这话说的是如此的大义凛然,连阿布都在一边叫了两声给予回应。
尹子墨诧异的抬眼看她,“你在说什么啊?”
陆甄见他这模样有些明白过来,好像不想她想的那样啊。“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的手仍旧揪着领口,谨慎的看着尹子墨。
尹子墨皱了皱眉,“我是因为饮酒才这样的,老毛病了。”
陆甄的手顿时松开,“哈?就这样?”某人前世受电视剧荼毒,认为只要是古代,就是一个充斥着春|药和蒙汗药的时代,于是她再度出糗了。敢情就是因为喝了酒就搞得这么半死不活的?
“你喝的什么酒啊?”陆甄走近两步问他。要不是在古代,她可能会好心提醒他下次买酒注意点,不要买工业酒精。
尹子墨忍着不适回答:“雄黄酒。”
@奇@陆甄一听,心里狂嚎:就说你是个妖孽还不承认,看看,看看,不能喝雄黄酒吧,一喝妖法就虚弱了吧,现在要现原形了吧,哦活活活……
@书@陆甄想到这点,脸上的笑容更加阴险了,蹲到他面前嘿嘿笑着道:“既然是这么好的时机,那我们就更该好好谈谈封口费的事情啦。”
尹子墨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你认为我现在这样……是好时机?”
陆甄没心没肺的点头,心中暗爽:对抗你这种道行高深的妖孽,现在当然是好时机。
尹子墨捂着肚子瞪她,“七小姐居然见死不救,简直残忍的令人发指。”
陆甄摆手,“不不不,我不要发指,只要发家。所以咱们先把封口费的事情说清楚,再好好说说见死要不要救的问题,你看怎么样?”
尹子墨这下连指责她的话都懒得说了,无力的靠着树干,闭了闭眼,“七小姐开个价吧。”
陆甄一拍大腿,“爽快!”她紧挨着尹子墨坐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你看咱俩既然是老相识,我也不宰你了,你给我个几张银票也就行了,怎么样?”
尹子墨斜睨着她,语气很平静,“七小姐是属狮子的么?”
陆甄白他一眼,“怎么说话呢这是?我这是多么公平公正的交易啊,几张银票而已,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啊。”
尹子墨手仍旧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仍旧涔涔而下,眼睛里的光芒却很精明,“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陆甄偏头不看他,语气深沉,“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尹子墨冷笑一声,“如果七小姐不说的话,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钱了。”
陆甄自动把这句话反过来,如果她说了,那他就会给她钱了。
“那……”陆甄犹豫着看向他,“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尹子墨见她这副神情,点了点头,装作很认真。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存钱跑路而已。”陆甄一边逗弄着躺在她脚边的阿布,一边对他道:“你看我这样儿的,在陆家不受待见,庶女的身份也受歧视,尤其是受你这种人的歧视,所以我还不如存钱离开陆家,自己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去。”
陆甄的话说完,看向尹子墨时,就发现他正紧盯着自己,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陆甄撇嘴,“所以说你的见识还太少,我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把你惊讶成这样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嘛。”
尹子墨许久才回过神来,淡淡的说了句:“我没有歧视你庶女的身份。”
陆甄“切”了一声,“那你当初不是拿这个做借口推掉了跟我的亲事?”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两人的脸都红了起来。陆甄想抽自己,居然连这话都说得出来,这不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肯娶自己么?太丢人了啊啊啊啊。
尹子墨咳了一声,恢复了常态,“这样吧,七小姐既然坦言相告,我也不能言而无信,不过给你银票还是不好,我还是一个月给你一些钱比较合适,这样比较不容易被他人察觉。”
陆甄想了想,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哥们儿,你太有才了!就这么定了。”
可惜她太兴奋了,这一下拍下去,原本就在苦熬的尹子墨顿时往一边倒去,陆甄赶紧去拉,结果尹子墨又往她这边倒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倒了她。
陆甄眨眨眼,看着头顶上方尹子墨一脸惊愕的俊脸,脸上一阵燥热,慌忙的推开他坐起身来。
一道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咦,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陆甄转头看去,就见重新换了衣服的尹子书往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诧异的看着东倒西歪的两人,“这是怎么回事?”
陆甄当即摆手,“没事没事,我看到你大哥好像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问问,呵呵呵呵……”头上好像有汗滴下来了。
尹子书这才看出尹子墨不对劲,赶忙上前扶起他,“怎么大哥后来还是喝雄黄酒了?四姨娘劝你喝你也不要喝啊,逞什么能呢?”
陆甄一边听着那边两兄弟絮絮叨叨的说话,一边望天祈祷:把刚才那段丢人的画面从那妖孽的记忆中删除掉吧,删除掉吧,删除掉吧……
第一卷:扬州篇 不明所以
尹子书要把尹子墨送回去,陆甄只好牵着阿布跟在后头。到了尹家门口,尹子书原本要请她进去坐坐,陆甄想到那位恐怖的四姨娘,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尹子墨靠在尹子书肩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尹子书身上还倚着人高马大的尹子墨,见她不愿进去也没力气追问,只好说叫她稍候一下,他将尹子墨送进去就来送她回陆家。陆甄知道他为人客气,点头同意。
尹子墨一边由尹子书搀着回自己的住处,一边似漫不经心的问他:“怎么你刚才一吃完饭就走了,是去见七小姐的?”
尹子书笑着点头,“是啊,恪敬特地叫我带她出去逛逛,我正好也没事,七小姐又这般有趣,不是很好么。”
尹子墨眼神微微闪烁,心中大致明白了陆长风的意图。尹子书哪里想的那么深远,以为陆长风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抽不出身来,才叫他去带陆甄出去游玩。他实在单纯的可爱,根本没想到陆长风这是在做媒。
尹子墨看了一眼尹子书,微微笑着问他:“你觉得七小姐如何?”
尹子书毫不迟疑的点头,“不错啊。”
尹子墨叹息一声,“难怪,你表现的对她也太感兴趣了些,难怪恪敬会想要把你们俩拉到一起。”
尹子书扶着他的手抖了一下,“你说什么?恪敬要把我跟七小姐拉到一起?”
尹子墨摇头苦笑,“你真不像我弟弟,怎么想事情这么简单?你跟七小姐这般年纪,男未婚女未嫁,不是这个原因,恪敬怎会放心让你们独处?”
尹子书这才反应过来,接着脸不可遏制的红了。
尹子墨见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皱了皱眉,直觉的察觉出尹子书对陆甄好像真的是有了那心思,只是之前可能他自己也没察觉到。想到这点的时候,他心里微微觉得有些异样,但一时又说不清楚异样在哪里。
尹子书将尹子墨送回房中安顿好,嘱咐下人好生照顾着,这才出来见陆甄。陆甄正无聊的在尹家大门口踢石子,见到他出来才停下了动作。然而尹子书一见到她脸就红了,显然是想起了之前尹子墨的话。
“咳咳,”尹子书咳了两声,走到陆甄跟前,“七小姐请吧。”
陆甄点头,奇怪的看着他的番茄脸,莫名其妙。
两人走了一段路,尹子书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转头对她道:“七小姐……”
然而陆甄还没等他说话就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别叫我什么七小姐了,我都说了你跟我的发小长得很像很像,你这么叫我,总让我觉得不对劲儿,以前不熟也就算了,如今好歹也有个七成熟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尹子书对她把自己跟她的关系说成烧饭一般有些不适应,嘿嘿干笑了两声,“这……不太好吧?”
陆甄微笑,“不会不会,没什么不好的,我这人一向随便,呃不是,我这人一向随和。”意识到自己口误,陆甄赶紧哈哈笑着掩饰过去。
尹子书见她这样更觉有趣,“那我还是跟着恪敬叫你一声七妹吧,如何?”
陆甄摇头,“只要一看你这张脸,我就会觉得是墨子在叫我七妹,那我多吃亏。”
尹子书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口中的墨子就是她那个发小。“那……我叫你小七好了。”
陆甄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小七吧。”她还真是不明白,叫个名字有什么不行的,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尹子书这边想到了刚才尹子墨说的话,之前想要说的话又滑到了喉间。正好陆甄这时候也问了起来,“对了,你刚才想要我跟我说什么来着?”
尹子书的话一下子卡住,脸又红了起来。
陆甄奇怪的盯着他,“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她低头看了一眼恭顺跟在一边的阿布,转头问他,“难道刚才阿布吐在你身上,你就被阿布给传染了?”
尹子书脸上的红晕顿时消失无踪,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陆甄见他神情变幻莫测,又不肯直说,也不再多管,专心牵着阿布走路。转了一个弯,已经隐隐看见陆家大门,陆甄一下子惊醒过来,狂呼了一声:“糟糕!”
尹子书吃了一惊,赶忙问她:“怎么了?”
陆甄满脸纠结和悔恨,嘴瘪在一起,许久才狠狠地跺了跺脚。她居然忘了跟尹子墨要欠条了!
这下好了,那个妖孽要是不肯给她钱怎么办?果然是道行高深,不就被他反扑了一下嘛,怎么自己都把这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陆甄左思右想,终究是觉得不妥,这可是笔大交易,要是失去了,就要延长在陆家待的时间了。想到这点,她当即一脸坚定的看向尹子书,“我们回你家去。”
尹子书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家,“可是你都到家门口了,怎么又想要去我家了?”
陆甄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的回了句:“我有重要的事情。”
尹子书不解,“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甄知道不能说出实情,只好很委婉的低声道:“这个……其实,我就是想去看看你大哥……呃,他刚才没事了吧?”说到后来,她看向尹子书时还真的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尹子书心中咯噔一声,某个角落呼啦啦的碎了。他还真是该多想的时候不多想,不该多想的时候偏偏多想。不过这个样子的陆甄的确值得怀疑,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
于是尹子书认定陆甄其实喜欢的是他大哥尹子墨。
尹子书颇为哀怨的看着陆甄,“小七,我问你个话,你老实告诉我。”
陆甄见他这副表情跟冤魂现世似的,顿时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您老请说。”
尹子书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路人不多的街道,才开了口,不过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陆甄舒了口气,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很好啊,比我那个发小墨子好多了,对人也好,说话也温和,也不会惹我生气。”
尹子书有些高兴了,连忙追问:“那你对我……我是说你对我那个……感觉……对,什么感觉啊?”
陆甄将这番话排布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睛,“感觉?感觉你很像我的发小啊,怎么了?”
尹子书看着她抽了抽嘴角,十分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而后不再逗留,自己转身往回走了,神情颇为沮丧,背影那叫一个孤单落寞啊。
陆甄在他身后十分的不明所以,等到她想起来还要去问尹子墨要欠条,尹子书已经转了个弯看不见人了。
陆甄叹了口气,心道:算了算了,有的是时间,反正我手里捏着他的丑闻,不怕他赖账。想到这里,她心安了许多,这才继续牵着阿布往陆家走去。
第一卷:扬州篇 逃婚风波
回到陆府,李伯看见陆甄又把阿布牵了回来,觉得很奇怪,等看见阿布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又开心了,连忙牵着它要去喂食,陆甄连声嘱咐李伯要给阿布多吃点儿。
好歹阿布给她挣了一笔巨款不是。
慢悠悠的往偏院走去,刚到门口就见院门紧闭着,金九正踮着脚往里面瞧。陆甄好奇的上前拍了拍他,“金九,你看什么呢?怎么不在大哥跟前伺候啊?”
金九转头看见陆甄,赶紧站好,恭谨的回答:“七小姐,我可不是有意往您的院子里瞧的,我是在找大少爷呢。”
陆甄越发好奇,“大哥不在自己的院子么?你到我这儿来找什么啊?”
金九面露为难,许久才嗫嚅着回答:“大少爷刚刚从夫人那儿回来就躲了起来,现在夫人想要找他也找不到,可急死我了。”
陆甄一听,料定其中有八卦,立即一脸兴奋拉着金九询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快给我说说。”
金九四下看了看,见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对她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后来听了夫人跟可怡姐之间的对话才猜了个大概,原来夫人给大少爷说了门亲事,大少爷找了个理由推掉了,现在夫人担心他,就想把可怡姐给他做通房,可是大少爷这下直接躲起来了,怎么也不见人影。”
陆甄没想到她不过离开几个小时居然还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情,此时眼泛红光,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无比,连忙继续询问:“然后呢?后面怎么发展的?”
金九摊了摊手,“然后我就按夫人的吩咐在找大少爷啊,可惜一直没找着,刚刚想到大少爷平时跟七小姐你关系比较好,就想来问问,谁知道来了却发现您的院子关着门,我只好在外面张望了。”
陆甄恍然大悟,拍了拍金九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没关系,你别急,这种超级新闻我肯定会努力追访下去的,你先去别处找找,这里我进去看看,有消息了咱再交流。”金九应声去了,陆甄乐滋滋的去推院门。
没想到院门居然在里面锁了,陆甄推不开只好一个劲的叫红桃。没多久红桃来开门了,不过开门的时候十分谨慎,先是开了一道缝,眼神在陆甄身后逡巡许久,确定没有人跟着,这才将她让了进来。
“七小姐可算回来了,大少爷都都在这儿一下午了。”
陆甄一听红桃这话,心中一喜,原来新闻当事人真在她这里啊。立即脚丫子划得飞快的奔到屋内去了。
陆长风正坐在桌边犯愁,看到她笑了笑,“七妹回来了?”
陆甄点点头,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牛饮完之后,心里对八卦的追求还没有压下。“大哥,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听说可怡要给你做通房啊?”
陆长风咳了一声,脸上露出尴尬,挥挥手遣退了红桃,这才正色看她,“七妹,你怎么这么高兴啊?这件事很好?”
陆甄想了想,“要说可怡吧,人长得标致,心地也好,又机灵能干,除了给你做通房有点委屈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长风叹息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了,这样一个人物怎能委屈了她。”
陆甄眼睛一亮,硬生生的挤出几滴泪花来,“大哥,原来你就是言情故事里的男主角,因为女主角身份卑微,你不愿意委屈她而拒绝了她。但没想到因此而造就了误会,两人结下心结,从此天各一方,而后两人苦苦相寻,再于某日某处蓦然重逢……”
“七妹……”眼看陆甄越演越夸张,陆长风没好气的出声提醒她,“你可不可以正经点。”
陆甄撇撇嘴,冲他点了点头,“那好,你说你不愿意委屈了可怡,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大娘给你安排的婚事啊?”
陆长风这个年纪至今还没成亲的实在很少见了,何况还有家底。陆甄想起金九说的话,说吴氏因为他拒绝了婚事而担心他,立即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担心了。
想到这点,陆甄小心翼翼问陆长风,“大哥,莫非你……”
她在斟酌着要怎么询问,是该问他是否也是穿来的,但正好反了,来了个女穿男,于是陆长风其实喜欢的男人。或者她该问他是不是从多年后的日本穿来的,于是热衷于耽美。又或者他就是一地地道道的本土BL人士。
陆长风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询问:“你想说什么啊?”
陆甄挠了挠头,终于想起这样的事情在古代有专门的词汇,这才问他:“大哥,你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陆长风一听,拍案而起,指着她的鼻子嚷道:“你居然说你大哥我有断袖之癖?你……”
陆甄见他火了,赶忙起身把他拉着坐下,好言劝抚,“不是,大哥,我是关心你啊,你想想你为什么会拒绝那门婚事,你看见人家姑娘了么?是长得丑了,还是人品不行?”
陆长风摇了摇头,“没瞧见,就是听说了之后就觉得很反感,就拒绝了。”
陆甄一拍大腿,“这就对啦,那门婚事先不说,就说可怡,这么一个尤物在眼前你都不心动,这不就又说明了问题了么?”
陆长风好奇的看着她,“说明什么问题?”
陆甄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盯着他,“其实很多人自己有断袖之癖都不知道的,要很久才会意识到……”
“你……”陆长风再度拍案而起,陆甄赶紧顿住话头不敢再说,脸上堆起了笑容,赶忙拽他,“别啊,大哥,要淡定啊,来来来,我继续给你分析啊……”
陆长风一拂袖子,“算了,与其躲这儿被你气死,我还不如出去被娘唠叨,我走了。”说完气呼呼的出门去了。
刚走出屋门,红桃从院子门口奔了过来,拦住他低声道:“大少爷,不好了,二姨娘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您在这儿的事情,这时候把老爷都给请来了。”
陆长风一愣,“这么严重?连爹都来了?”
陆甄察觉到异样,已经走了出来,问红桃是怎么回事,红桃对她说了一遍始末,陆甄对凤娘积压了多日没有排遣的怒火又开始燃烧了。
陆长风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相见,就听陆老爷的声音传了进来,还带着扑面而来的怒气,“逆子,你居然心思打到自己妹妹头上来了(www.wrbook.com),难怪不肯成亲,原来是有了这么不堪的念头。”
话音刚落,院中的三人俱是一愣。
照陆长风和红桃之前的误解,其实有这不堪心思的该是陆甄,可是现在陆老爷说的意思是陆长风为了陆甄才拒绝了婚事。
陆长风猛拍了一下额头,“我真不该躲来这里。”
原来他的老子跟他的七妹是一路人,思考问题都不对头。
这时候凤娘的声音响了起来,“长风啊,你还是出来给你爹爹认错吧,家丑不可外扬,可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陆甄一听这带着幸灾乐祸的嗓音,顿时明白过来,就陆老爷那智商哪能想到这么高级的层面,肯定是这个女人在其中捣鬼。
想到这里,她立即指着关着的院门开始发飙:“我还以为大哥你是从日本穿来的,原来那个女人才是从小日本穿来的,你看看她说的话,简直就是一腐女典型代表,满脑子都是兄妹乱伦思想,我#%¥#@*&……”
红桃连忙捂她的嘴,连陆长风都过来拉她了。
院门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沉寂了一瞬之后,陆老爷怒气腾腾的声音再度响起:“给我把院门撞开,今天非要好好教训这两人不可。”
第一卷:扬州篇 越描越黑
陆甄在院子里是义愤填膺,张牙舞爪的很,但是陆老爷命人冲进门的刹那,她立即就萎靡了,因为跟前三四个家丁手中都拿着粗壮的木棍,跟少林寺武僧似的。
然后毫无悬念的,陆甄和陆长风被带到了陆家祠堂里跪了,连红桃都被扯了进来。武僧似的家丁守在门口,陆老爷和凤娘随后进了门。
陆老爷先是朝当中的祖先挂像拜了几拜,然后转身盯着陆长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长风啊,爹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啊,你怎么能有这样不堪的念头呢?你们俩可是亲兄妹啊。”
陆甄跪在下方垂着头翻白眼,眼睛瞄着凤娘的绣鞋死命诅咒。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七妹院子里躲了躲,没有其他意思。”
陆长风的解释也不能化解陆老爷心里的不悦,“那你怎么不躲去别人的院子,偏偏躲去你七妹的院子?再说了,男大当婚,你到底因何不肯答应你娘给你安排的婚事?”
陆长风一时间还真被他给噎住了,正在想着该怎么回答,陆甄在一边幽幽的开了口,“也许是因为我那个偏院比较凉快吧。”
陆老爷一听就火了,“才端午呢,你当是六月心的天啊?还凉快?”
陆甄瑟缩了一下脖子,撇撇嘴没说话。
凤娘这时候开始挑拨,“哎呀老爷,这个事吧,我看也不能全怪长风,毕竟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啊,要是女方无意,怎么也撺掇不到一块儿去不是?”
陆甄当即抬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阴惨惨的问了句:“二姨娘口中的女方不会是在说我吧?”
凤娘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没数么?居然连自己哥哥都勾引,真是无法无天了。”
陆甄再也忍无可忍,当即就要爆发出来,跪在她后面的红桃连忙拉住了她,不然估计她又要跳起来发飙了。
也不能怪她,凤娘这话也实在恶毒了些,连一向温文尔雅的陆长风也忍不住说了句:“二姨娘说话请不要这么刻薄,我与七妹之间是清白的。”
陆长风这还是第一次对凤娘说这种重话,凤娘听了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愤恨翻天覆地。陆老爷早就听了凤娘的唆使,此时再见陆长风和陆甄两人这副模样,心中就更加料定这两人是有什么的了。
想到这里,作为一个没有实际本事又没有口才辩驳的当家人,陆老爷决定使用自己的权威。他袖子一挥,朝外喊了句:“把这两人锁在这里,不要给饭吃,也不要给水喝,关他们个一天一夜,看谁还嘴硬。”说完,直接气呼呼的出门去了,门口武僧似的家丁齐齐应了一声。
凤娘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颇为骄傲的看了一眼陆长风,又鄙夷的看了一眼陆甄,刚要离开,陆长风突然道:“二姨娘这样还不行啊。”
凤娘一听,转身看他,“什么这样不行?”
陆长风遗憾的摇了摇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只不过让我的名誉毁了,家里的财务还是在我手里,并没有实际影响不是。”
凤娘一听他说到自己心里目的,恨恨的道:“你自己做的好事就自己承担,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难不成你想说这事是我造的谣?”
陆长风笑了笑,也没回头看她,“这事是不是造谣显而易见,二姨娘你又何必如此紧张呢?”
凤娘气愤的说不话来,转身欲走,陆甄突然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以后二姨娘有没有机会进来这里。哎呀,我忘了,家里有个凶狠的阿布,想必二姨娘没机会进来了,可惜可惜。”
凤娘自然听出她这是在影射自己偷人的事,牙咬的咯咯直响,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俩就给我耍嘴皮子吧,看你们能逞强到几时。”说完,再不做逗留,慌忙出门走了。
陆甄一见她走了,顿时又萎靡了下去,陆长风在一边叹息,“七妹,是大哥连累你了。”
陆甄摆摆手,“算了吧,二姨娘可不是想对付你一个人,她也恨着我呢,只是今天这事实在撞的巧,我们俩这是着了她的道了。”她眼睛朝后瞄了瞄,“要说连累,这位才是呐。”
陆长风连连点头,红桃赶紧道:“不不,大少爷千万别说连累什么的,奴婢担当不起。”
陆长风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跪着的陆甄,却见她一脸认真的看着前面墙上的祖先挂像。
“七妹,你看什么呢?”
陆甄十分平静的道:“我在祈祷祖先显灵,出来清理一下门户。”
陆长风无奈的看着她,“七妹,你可别疯,现在要是疯了,大哥还没地方给你找大夫去。”
陆甄听了这话转头看向他,突然眼泪汪汪的道:“大哥,我饿了。”
陆长风对她的跳跃性思维很无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吧,你疯之前,我肯定已经疯了。”
红桃在他身后幽幽的接口:“大少爷,你会习惯的。”
陆长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三人这么跪着一时之间觉得百无聊赖,屋内光线越来越暗,陆甄也越来越饿,垂头丧气的跪着,最后实在没了力气,干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反正门关了起来,武僧们看不到里面情形。
红桃听着她肚子传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无奈的安慰她:“七小姐,熬一熬就过去了。”
陆长风突然开口道:“早知道我就带些干粮出来了。”
陆甄有气无力的回道:“你还该把被子抱来,再来壶好茶,最好再把麻将也拿来。”
陆长风摇头,“麻将算了,三缺一啊。”
红桃无语凝噎,大少爷也饿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