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我的爱情不打折》》 · 金顶雪域 · 2026-07-26
很意外也很不意外的相见。
邰斌也在那,玫瑰估计走了,没见着她的影子。
“漫凝。”邰斌喊着,却又别了头,未婚爸爸,我在脑子里想。
“坐吧。”旭静说,女人当了母亲,就会脱尽锋利,只剩温温母性,旭静也是如此。
“一些必须品。”我打开床边的柜子,放在了里面。
“玫瑰才走。”旭静说着,明显是找不到什么话题。
邰斌一句话也不说,一边上削着个苹果,那个果皮一圈一圈,总也削不到头。
“长得真像我孙子,那小脸,粉嘟嘟的,比小姑娘都俊,真可爱呀。”不用扭头,就能听出声音是邰斌的奶奶。
“咱们家有三十年没添过口了吧,这一回,我得自己带,把邰斌小时候的缺憾补回来。”这是邰斌的母亲。
“行,反正在咱家,我只要能天天看着就行了。”邰斌的奶奶笑的真响,还没进病房就听见了。
门开了,我起身。
“哟,漫凝。”邰斌母亲的脸上闪过一点窘态,不过很快就消退了。
“来看你侄呀。”邰斌母亲不愧当了多年领导,反应相当快。
“是啊。”我淡淡笑了笑。
“你要早来一会就好了,这医院那都好,就是看个孩子,还得给定个时间,下次吧,下次姨带你去,长得和邰斌小时候一个样。”邰斌母亲说着,一边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
那个苹果还在削,看样子还得些时候。
第15卷
绘事后素一
“那我先回去了啊。”我起身要走。
“再坐会呗。”志雍的奶奶说,志雍母亲和志雍都没留我,这样的气氛也确实有点儿怪。我笑着说,还有事。
“那让,邰斌去送送你。”邰斌的母亲说。我点了头。
“谢谢你来看我。”旭静略抬了抬身子。
“你躺下吧,好好休息。”志雍放下那个他仍旧没削好的苹果,出来送我。
走廊上静静的。不像是产房区应有的。
“回去吧。”我对邰斌说。
“啊,嗯。”邰斌没说什么话,嘴里一个个字一个字的哝着。脚却没停下来。
“听说,小孩子七斤。”我问。
“啊,是吧。”听着那个两个字凉凉的。想起昨天玫的形容,你就爱上了他,而这个父亲,在见过自己的骨肉后,还没爱上他吗?
“那个绿祖母,抽时间,还给你吧。”邰斌看着我,没吭声。
“你家祖传的东西,不比别的。”邰斌仍旧没说话。
“那我走了。”我转身欲离去。
“其实。”是邰斌,话说了一半。
我转过身问:“其实,什么?”
邰斌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
我止住了邰斌的话,我不想让他的话和头的话一样,那层薄薄的纸,一捅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怎么不可能,我还记得呢?你答应,让我当你孩子的干妈呢?”那是我们早先说过的话,说是不论谁有了孩子,我们这些人是一定要当干爹、干妈的,人人有份。
“是,当干妈。”邰斌也停住了,我们相视而对,把那些话都埋在了心底。
“多去看看志雍吧。”我点了头。而邰斌的口气,不是嘱托我,而是把我交付给志雍一般。
电梯门一点点的关上。邰斌也一点点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天还早。仍旧去菜场买菜,本是要换家的,但是却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摊位前。
“今天来的晚了啊。”她还是那样笑着,每天一样的,夸张的笑容。
“我给你留的。东北野生蘑菇,我妈来给我捎的,特地给你留了点。”我看了,顏色暗红,我从未见过。
“这是红蘑,又叫松蘑。全是野生的,人工养不活。”她又补充着,看着蘑菇,就如同看家乡一样,眼里留着倦恋。
“多少钱。”我问。
“别介,要是要钱,就不给你了,昨天,我说话没个直转,你别再意。以后常来,比啥都强。”那个女人说着,那种朴实的口气,让我想起了山里的奶奶。可是,我却不能答应她的要求,终有一天,我就不能再这样出入志雍的家了,他有女朋友了,是外地人。会是那的人呢?东北的,象摊住一样的笑容,南方的,象旭静一样娇小。不清楚。
我只好多要了些别的菜。
“今天要这么多啊。”摊主问。
“不多,家里来人。”我说着。
摊主信以为真,竟帮我参谋起菜来。
不会有人来,除了我和志雍,这里就剩下花草了。墙角那一溜儿风信子花都谢了。杜鹃花开出鲜红的花朵。朵朵烂漫。
我坐在秋千上,等着,等着志雍回家,我有半个月没见过他了,他会瘦些吗?
绘事后素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也一点点安静下来。
担心却一点点加重,志雍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我再也坐不住了,索性站在门口眺望。一条胡同黑黑的,只有几个如小枣般路灯,投下几个黄色小圈。
车响了,我惦起了脚尖,车从我的身边过去,没停。我坐在台阶上,等。
他会遇见了什么,不会在路上出事了吧。车祸。血淋淋的场面马上现出,我摇了头,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公司遇着什么事了,不会被追债的人打了吧。又在心里想,不会,不会,这是法制社会。喝多了,醉在了半路上,不会,他那多事,那有功夫去喝酒。
一点好事也想不出来,心里越发担心了。
一条胡同,一个人也没有,倒是不知道了害怕。
车声又起,我再次掂了脚尖,其实掂与不掂看到的距离也是一样的。
车停下。
志雍从车上下来。
“漫凝。”见到他,借着车灯,我上下打量着,还好,没什么意外的迹象。舒了一口气。
“还好。”我说着,脚放了下来。
“什么,还好。”志雍不解。
“没什么,等你,你一直不来,以为你出事了呢?”我说着,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傻丫头,一个在外等着,你不怕遇着坏人啊。”志雍说着,手在我头顶摩挲,如同我是他的宠物猫。
“老总,要不,我先回去吧。”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看不太清样子,不过,声音很年轻。
“这,这是公司的财务,有些事情处理。”志雍解释着。“她第一次来。”志雍还在说。我听着,心里却有一点小小窃喜,如此跟我解释,分明是怕我误会。志雍分明在乎我,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就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说的女朋友,我也不想不战而退。
“你好,回家吧,我做了一桌子菜,正愁没人吃呢?”我上前拉了那个女人的手,很绵软,骨相上说,这样的女人都有好命。
“老总。”那个女人看着志雍,有点为难。
“她的手艺虽说不太好,也将就能吃。”志雍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
“好香。”屋里的灯光明亮,这个女人戴着个细细的眼镜,很文静的样子。不过,她说的香气,不是我做的菜,菜凉了,这香是香精那无孔不入的香。
“这是海风精油。”我笑着说。
“来海洋气息,可以平抚心灵、提振精神及澄清思绪。”那个女人说,我听着,看来,除了我都是此中高手。
“你很会生活。”那个女人说道。
“还会做饭,这一段时间,都让她给喂肥了。”志雍揽着我,笑着说。这一刻,突然有了女主人的感觉,这感觉真好。
“你们不是还要忙吗?我去热菜,热好叫你们。”我真的摆了一幅女主人的态式。
绘后事素三
我在厨房快乐的忙着,一时间,倒不担心志雍的生意。要是,他没了那么大的生意,对于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身边就不会再有那么多诱惑。想想,也挺自私的,要是生意夸了,志雍会不会很失落呢?那一点儿的高兴又消退了。
菜不太会就热好了。一桌子。
“吃饭了。”我在楼上喊着,没有下楼,志雍带着财务来,一定是为了公司的事,公司会破产吗?不知道,不过,既然志雍不想让我知道,又从来不提,那么,我就不问好了。
“好嘞。”是志雍的声音。
一会,脚步声起,志雍和那个女人上楼来。
“好香。”那个女人说着,是真的也带了点客套。
志雍坐下来,指着一道菜问:“这是什么。”我看了,是今天买的红蘑,用它炖了排骨,里面加了些老玉米和鹌鹑蛋还有枸杞。红蘑做出来的汤居然也是红色的。法子是摊主教的,以前以为就四川人会吃,去了趟山西,发现山西人极会吃面,这又遇见个东北人,才发现,是中国人就特别会吃,这本事,外国人学一辈子也赶不上。
“粟米红蘑排骨汤”我回答。
志雍喝了一口,表情夸张的瞪大了眼睛:“嗯,香。”咽下,又拿了个碗给那女人盛了些:“你尝尝,味真鲜,我让她做了半个月的实验品了,就这一次的好吃。”那女人喝了口,也说好吃。
“一个月了,第一次见老总笑了。”那个女人一边喝着汤一边说。志雍的脸色一沉,那女人没看见,我却明白,他分明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的事。于是说,都一样,我们老总成天在公司也板张脸,要是不板脸,估计当不成老板。志雍以为我没听出来,反倒笑笑说,这叫老板必修课。接下来,就把话一直绕在了饭菜上。
志雍没瘦,是他不能瘦,还是怕瘦了让我看出来。我却不知道。
吃过饭,志雍要送我回家,我看看表,凌晨二点了,于是说,算了,这会回家,太晚了,小区门都不好进,咱这借宿一晚吧。
志雍点了头,让我回他房里睡,他们估计得通宵。那个女人先下楼了,志雍看着我,一脸的坏笑。
“笑什么呢?”我问。
“没什么?”志雍说,言毕,又笑。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志雍在我耳边小声说。
“是啊。”我说,听着这样的话,心里竟开了花一样。
“那你放心,地都让你占了,想干什么,也没地方了。”志雍坏笑着,脸上抹着坏笑,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这样轻浮的话,这样的话,只有恋人和爱人之间说吧。不过,第一次听这样的话,耳朵未免还是烧了起来。
我不理他,进了房,关门,他却还在门外,脸上还是那样,满满的坏笑。
绘后事素四
躺在床上,脸越发热了起来。心想,志雍今天的心情好象格外好了些。是不是公司的事有了转机。于是打电话给小小,果不出所料,志雍找到了那个建筑商,而对方,迫于种种压力,对于工程的所有损失,负了全责,这样一来,虽然房子还是卖不出去,但是,资金的缺口得以缓解。
“志雍哥,这一次,可以能活过来。”小小说。
我挂了电话,从来没有睡的这样好。
早晨被电话搅醒,是玫瑰,玫瑰说,头回来了,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我睡眼迷茫的说:“头还真的体贴下属。”
“你也有份,头今天早晨说,要亲自给你送家去呢?要是以前,我更定会歪想,不过,现在不会了,头这个人还真不错。”玫瑰一边说,一边反醒自己的错误,我听了,心想,时间可以沉淀一切,误会也可以,清者自清吗?正美着,一惊,头要回我家。
“头要来。”一下子醒了,惊坐起来。
我这一段时间,一直骗着我妈说,我在上班,他来,不全穿梆了吗?怎么办,怎么办,我妈,再一想,完了,我夜未归宿。
“你千万别让他去我家啊。”我叫着。
玫瑰显然被吓着了,过了一会方说:“估计、这会、到、你、家、楼下了。”
“你没跟他一起去啊。”我问。
“一起去,你是不是不在家。”玫瑰的脑子在这方面转的还真快。
我没说话,默认。而此时,最为不幸的是志雍竟在外面喊我起来饭。
“那男人是谁?”玫瑰问着,声音中透着兴奋。
“你跟没跟头在一起啊。”我问。
“没有,那个男人是谁呀?”玫瑰对我要火上房的急没动静,对于我的私生活挺来劲。
“头,电话号码,快说。”我催讨着。
“你跟他快一年了,不知道他电话啊。”玫瑰一点也不急,却是惊讶。
“我对数字没概念,我没记在手机里,快点,跟我说呀。”我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没办法,有电话号码也没用,他的电话让偷了,昨天。”我挂了玫瑰的电话,从床上跳下来。用火箭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忙着出了门。志雍在外面,用手拦住了我。
“别闹了,头去我们家了,我妈以为我这一段时间一直上班呢?这下完了,对了,还有今天的夜不归宿。”我对着志雍说。
志雍看着我,一脸无奈,那手却不放。
“我妈问我怎么说呀。”脑子里想着我妈在沙发上坐着,喋喋不休的问我,然后被我气到昏厥。要早知,就不骗她,光明正大的来做饭,我妈也不会说什么,非要骗着她。
“我跟你回家。”志雍说,气定神闲的。
“不行。”我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志雍问我。
“我不想让人误会。”我不想让人觉得我们之间存着轻薄。
“误会。”志雍重复着,手放开了。
我顾不得许多,飞奔下楼,脚在这一刻好了。那个女人叫着让我吃饭,我一边走一边说,有事,走到街上,又给碧华打了电话,嘱咐她,要是我妈问,就说我在她家。没上班的事好办,就说我去店里了,又跟朋友打了电话。她们俩都很痛苦的答应帮我说谎,却没追问我原因。
回到家,头已经在家坐着了。
绘后事素五
“我在碧华那。”我跟我妈说,我妈嗯了一声,没想到我会骗她。
“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脚本身好了,可是,店里挺忙,所以一直没去。”我又说,一边说,一边对自己的英名决断非常有信心。
“你没上班。”我妈非常诧异的问着,又以非常不解的眼神看着我和头。
头用手抹了一下他那聪明硕大的头,低下了头。表情非常痛苦。
“嗯。”我点了点头,好在我妈没往下问。
头走了,我去送他,在楼下。
头说:“漫凝,你最好在这里想个理由。”我听着头的话不解,于是盯着他。
“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我一直跟志雍有联系,也知道,你在这一段时间,一直照顾他。所以,今天我来这里,听伯母说你在公司,就知道,你没跟伯母说,wrshǚ.сōm虽然不明白原因。”
我打住了头的话:“你跟我妈说,我在公司,而今天,我又自己说不在公司。”头点了点头。我把手指放在齿间咬着,本来很简单的事,让我给搞的繁杂起来。
“你明明那么用心照顾他,为什么怕别人知道呢?”头问我,把我从一个问题里拖进了另一个问题中。
“志雍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说土豆丝切的根筷子一样粗,拨丝山药的糖熬成苦的了,怪味鸡竟是蜜甜、蜜甜的,家里到处都是精油的味道。”
“好心让他吃,还这么挑三拣四的。”我说着,心想,虽然厨艺不精,也不用当着外人挖苦我吧。为了给他做饭,我的手上已经留下了三道口子了。
“你想听听我听到这些话的感受吗?”头说,看着我,眼神清澈。
“这是一种幸福的炫耀。”幸福的炫耀,我重复着头的话。
头没再说什么,开车走了。
我上楼,我妈看着我,我看着我妈,都没先说话。最后还是我妈先说了:“自已养的闺女自己知道,你是不会做出格的事情的。”我看着我妈,从来没想过,我妈对我这样信任,而我,却把事情搅得一团糟糕。
回到房间,想头提出的那个问题,明明我那么用心照顾他,为什么怕别人知道呢?想来想去,那句,我有女朋友了,她不是本地人的话又漫进了心田。
碧华和朋友都打来电话,问我用不用她们回我家打个电话,证明我的谎言。我说不用。
朋友说,人生最好不要说谎,一个小的谎言需要另一个更大的去圆,而那个更大的则需要另外一更大的去圆,走到最后,那就是,你都不知道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我说头痛,朋友说,那来店里吧,我给你做香薰。我摇了头,身上还一股子海风的味道,我的愁,就是大海也解不了。
不再去志雍那,老老实实上班。一切又回归到以前。
绘后事素六
头说,志雍的官司打的很顺利。我点了头。
玫瑰说旭静住进了邰斌家,要是她,死也不可能去他们家住的。原来话说的那样伤人,最后,还不是一见了孩子。玫瑰停了下又说,血缘毕竟是血缘,这孩子也生对了,起码旭静得到了想要的,女人,就是这么傻,受再多苦也是值的。
我听着玫瑰的话,有点颠三倒四,不过,意思还是明白了。生活就是这样,孩子有的时候,是可以维系一个家庭的。他是两个人奇妙的结合体。
星期天,小小回来,脸上闪着光彩。
“姐。”小小回到我房里,神秘秘的说。
“房子全都卖完了。”我终而得知她兴奋的原由了。
“噢。”我回着。头也没抬一下。
小小走到我面前,把我的头,用非常残忍的方式照向她的脸:“姐,你听到没有房子卖完了。”我的脸经过变形的蹂躏方才摆脱小小的魔掌。
“志雍哥的房子卖完了,他活过了,你居然这副表情。”小小,又一次把她的魔掌伸向了我。我躲了过去。
“卖完就卖完罢,有什么呀。”我表情冷淡,心里想着朋友给我解绍的对象要不要去见一见,这些日子,天天在菜场买菜,耳边听的都是家长里短。开始喜欢照镜子,面对镜子,突然害怕老去,要是老了,丑了,就没人喜欢了,这是小时朋友的话,记在心里很久,终于被传染。
“姐,你没被石头砸着头吧,你没撞着墙吧。”我白了小小一眼,说,是不是非要咒到我死,她才肯闭嘴,小小不再说话。
我打开了衣柜,那里有两件衣服,一件是米色的风衣,一件是志雍给我做的旗袍。
“我要去相亲,穿那件。”我问小小。
小小,关了衣橱的门。
“相亲,跟谁?”小小说。
“朋友解绍的,听说,不错。”我推开了小小,自顾的挑着。
“那志雍哥呢?”小小问。
我看着小小,一声一句的说:“你志雍哥有女朋友了,不是本地人。”
“不可能。”小小吼着,好象被背弃的人是她。
“他亲口说的。”我回着,这几天,一个人安静的想通了一件事,也许,婚姻并不需要爱情,桔子如此,邰斌如此,我也可以。没有爱,就不会伤。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身边从来就不缺少女人。”我选了那件风衣,旗袍,穿起来,曲线太过于明显,我还不想,对着一个陌生人那样穿。
小小看着说:“你就作吧。”然后,愤怒的出了门。
我妈在后面喊着小小,问她回来不回来吃晚饭,没有回音。然后回到我的屋子里把我一顿臭骂,我不回,自顾化妆,也出了门。你回不回来吃晚饭,我妈问。我说不。然后,就听见我妈急恼恼的说,晚饭不做了,都别回来。
朋友把相亲安排到小店里,我来的早了,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相亲,就是相亲,陌生的相见。
绘后事素七
“你好。”那个男人清瘦。穿着很艳丽的色彩,桔黄配桃红。我有点不能接受。
“你好。”我开始后悔此时的到来,我完全忘了朋友的喜好,也忘了她的品味。
“我是学画画的。”那个男人,稀薄的头发,完全守卫不了它的脑瓜,上面能够晃晃的照出光彩。
“你好。”我涩涩的说。
“你们聊吧,我跟老公约了去看电影。”朋友笑着离开,给我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我就只剩泄油了。
“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我睁了眼,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就是不同意,也不用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吧。
“我也是。”我还着。就象是两个斗鸡,你叼了我一下,我自然也不能不吭声,让你白叼吗?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那个男人说,好像是给我面子。
“我贫薄的收入,满足不了你对品牌和奢侈的欲念。”那个男人还再说,我却四下看看,品牌、奢侈、欲念,就我。我那那就象是那样的女人了,我一直就是有多大的皮,包多大的包子,我衣服是很多,可是一件名牌也没有,包确实也有一堆,别LV了,连LU也没有。我那就欲念了。
“我跟我前一个女朋友就这么分的,她以前说欣赏我的才华,可是,后来,才明白,才华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卡刷。于是,她就跑了。我不想重蹈覆辙。”虽然,我能理解他说的话,这个年龄的人都不可能是张白纸。可我奢侈的欲念在那里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被甩的也太快了,而且也没明白,虽然,我对他也不来电,可是,我也要知道,他对我的评价是从那里出的。
“等一下。”他回过头,我笑了笑,示意他先回来坐下。
“就算相亲不成,也可以聊聊吗?走这么快,赶场子啊。”我的话很难听,不过,他没跟我计较,坐了下来。
“我长这么大,你第一个说我奢侈的,我想知道,你是从那看出来的。”我倒了朋友泡好的玫瑰茶给他,一股子主人家的样子。
他倒也不客气,喝了。然后指着我的大衣说:“范思哲。”又呷了一口:“这个牌子很有品味,不过也很奢侈,这不够吗?我可以理解,这是你为了相亲特意挑了件最好的,可是。”他又指了指我的耳朵:“钻石耳丁。”尔后又押了一口茶说:“你的生活很有品味,比我女朋友还有品味,我们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无法给你这样的生活。”
扑哧,我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你不懂就不要瞎说,衣服我不知道,耳丁是水钻的,怎么到你这就成钻石的了,要你做贼去抢劫,肯定什么没也没捞着,净落个罪犯的名了。”这耳丁是志雍送的,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去国外出差,回来说,在跳蚤市场见了这个耳丁不错,就买给我了,花了多少钱,我还依稀记得,经过志雍专心志志的折算,大约是不到二十块钱人民币。
他脸上带着笑:“如此说来,这两件东西都是别人送的了,你身边有这么好条件的人,你何苦要来相亲。”
我看着这个画画的,人说,艺术家不同于常人,果然不错,虽然清贫,一个个,都自信的不得了。迈超凤姐呀。
“男人送女人东西,生怕女人不知道价值,因为,男人很在意付出和回报的收益率。再者,一个男人给女人多少东西,也是他资本能力的展示,更是他借以表达对女人其爱深浅的一种方式。如果一个男人送你东西,却隐瞒了价格,只有两种可能。一,这个男人,是借机向你行贿。当然,他在此时,一定,明白,对方对于价值有很清楚的认知。二,就是,这个男人非常爱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又有非常敏感的自尊心,为了不伤害这个女人,男人隐瞒了价值。”他说这话时,不象是画画的,象是学经济的。
“你朋友大概说了你的情况,显然,你属于后者。”他又端起了茶。我还是不信。
“我画画之前,学的是珠宝鉴定。”他又补充一句。
“真是钻石。”虽然完全明白,志雍是有能力买的起钻石的,但我还是不相信。
他点着头:“净度、颜色和切工都非常棒。”
他起身:“看来,我看错了,你还有童心,这年头,把钻石当成水钻的女人怕也就你一个了,下次,再有什么,可以找我给你免费鉴定。”
我笑笑,一个人坐在店里的沙发上。从耳朵上摘下耳丁,它的光彩确实夺目。原来,我一直把钻石当水钻。
绘后事素八
我回到家,家人都睡下了。
朋友发来短信只有四个字:绘后事素。
我明白,肯定是那个画画的说的,人生要有了好底子,才能绘以美丽蓝图。可我却知,此道有两种说法,先有人说古人是先绘以五彩后粉白底,也有人说,古人是先绘白底,后饰以五彩。不管那种说法,就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虽然是相亲,也说明白了,我也并不喜欢他,可是见我一眼就把我给毙了,我还是有点小小接受不了。
所有人都如同消失了一般。要不是邰斌决定给他儿子办满月,我估计,我是不会见到他们了,包括桔子、未未和志雍。
因为倒底是私生子的原故,邰斌家并没有大办,和他外婆去逝时的规模当然不能同日而语。我带了祖母绿,觉得是时候还了。
“漫凝。”是未未。
我们兴奋的抱在了一起。
“还走吗?”我问。
“不走了。”末末说,这句话大出我所料。
“不用这样看着我,真不走了。”
“那你的官二代呢?”我问。
“分手了。”末末轻松的说着。
邰斌的母亲过来,我们的谈话不得不中断一下,跟着她去看小宝宝。
旭静明显的胖了些,桔子领着维维早已在里面了。
“弟弟。我有弟弟。”维维竟还清楚的认得我,跑来跟我炫耀。
“我弟弟噢。”维维跑上前试图要在那个小脸蛋上亲一口,可是被桔子拉住了。维维扭过头,非常渴望的看了看桔子。
“没事,让她亲一下吧。”旭静说。
桔子轻轻的抚着维维的小头说:“轻轻的噢,弟弟睡了。”维维睁大了眼,拼命点头,不过,她仍旧很用力的亲了小宝宝一下,小孩子迷迷的睁开了眼,我们心一提,怕他哭,好在,他又挤上眼睡了,维维的表情很失望,看的出她想让小弟弟醒来,好陪她玩。
“这孩子少孤单,桔子,不如趁年轻要一个,也好跟维维做个伴。”邰斌的母亲说。
“看看再说吧。”桔子笑着说。
“那我不要弟弟,我要妹妹。”维维在一旁说着,如同,她的愿望马上就可以实现。
“为什么不要弟弟啊。”邰斌的奶奶,此刻搂了小丫头问。
小丫头睁大眼说:“我有弟弟了啊。”并用手指了指小宝宝。大家哄然笑起。这个世界,有孩子真好,她的天真,永远是最美丽的礼物。
“漫凝,你把孩子抱出去,让志雍也看一下,让他进来,他说不方便,什么时候,讲究这么多了。”就我离邰斌奶奶最近,这活就交给我了。我只得抱着,小心翼翼的出去。
志雍就在外间。
“奶奶让我来让你看看孩子。”我说。
我坐在沙发上,志雍在我旁边,他侧过身子,看着小孩子。我们俩都没说话。一会,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夸着孩子漂亮。可谁也不曾知道,这孩子的出生多么艰难。
一会,桔子过来,抱了孩子回里间,我那颗维维诺诺的心放才放下。人们也都散开了。我和志雍坐的好近,却什么话也没有。
吃过饭,难得一聚的我们,除了邰斌决定凑到志雍家里。我只得随了一起去。
第16卷
立地成佛一
人匆匆中,我怀里的那绿祖母依然静躺着,没有机会。
“花房越来越漂亮了啊。”末末对着志雍说,志雍只是清浅一笑。
维维被叶兴达领走了,走时,叶兴达说,好好玩吧。看的出叶兴达对桔子真是很好。
桔子坐在秋千上,没有维维跟在身边,她依旧有小女孩的轻随。
“咱们在这,还是回屋。”志雍说。
“还真拿自己当主人啊,不用招呼。”末末说着,在花房的小桌子边坐下,宛尔一笑:“给我们拿点喝的吧。”又低了头抚弄了身边一株花说:“喝绿茶,就是奶奶从山里寄来的。去吧。”
志雍却站着不动。
“怎么了,不让喝呀。”末末问。
志雍仍旧不动,只是看着我,我看着志雍不解。
“行了,你们俩别在那挤眉弄眼了。”末末又说,要是平日里,玩笑惯了,也没什么,可,现在却脸刷一下红了。
“行啊,我一段时间没在,你们俩成统一战线了。”末末还说,我脸更红了。
“行了,你想喝,不会自己倒呀。你们家那位成佛回来,不是你了。”桔子在一旁说着。
“好,我自已个去,东西在那。”末末问。
“你得问漫凝,这段时间,都是她在家收拾。”我才明白,志雍为何不去拿了,我在他家的这一段时间的成果就是,把东西收拾到主人找不到。
没等末末把剩下的话说完,我转身去了屋里沏茶。
后面,就是末末的坏笑。
端了茶回花房,末末还在那拿着这事跟志雍开玩笑。见我一来,更有劲了。
“我现在也准备结婚了,这一来,就剩你和志雍了,不如,你们俩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我们在一起,从来没有这样混开过玩笑。
“我。”志雍的话还没出口。我就断住:“末末,你别混了,我有男朋友,搞雕塑的。这些天,我不过是来志雍这里借用厨房。”末末听了倒没什么,桔子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志雍也不再说话,端了茶,也不知烫不烫,只管喝了。
“哎哟,这是你见的第几十位先生,不会,真来感觉了吧。”末末问。
当一个谎言出口,必定要再继一个更大的。我点了头。末末又问那个男人长得什么样,品性如何,我混编了一阵。末末端了茶站起来说:“咱们家,要出艺术家的太太了。”志雍和桔子都不说话,就我和末末在那里一言一语的讨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搞艺术的都特浪漫,那事是不是也特浪漫啊。”末末在我耳边说:“与众不同吧?”
我却没听懂傻愣愣的问:“什么事啊。”
末末看着我跟外星人一般,志雍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去拾,手却被弄破了,血流着,一个人进屋去贴创可贴,没再出来。
我依然傻乎乎的问,末末白了我一眼,说,结了婚就知道了,我嗯的点了头,好像明白了点,又好像没明白。桔子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
立地成佛二
末末不再与我说我那谎言男朋友了,而是换了话题。
“你知道吗?他没出家,这些年一直在这座城市。”末末把桔子挤了起来,坐在秋千上,桔子叹了口气,回屋去了,花房就剩我和末末俩人。
“谁没出家。”我坐在末末对面。
“那个一直追我的男人。”末末说,我想,追你的人多了,我怎么知道是那个呀。
“同志,追你的少说也有一个加强师,你和志雍都命犯桃花。”师又加强的没有,我不能确定。
末末,荡起秋千:“傻丫头,志雍其实没那么花,他说的那些女人,都是单恋,他连机会都不给人家。”尔后又神神秘秘的对我说:“他不是同性恋,就是情圣,若不是前者,那个女人遇见他,真是要幸福死了。当风景都看透,那还不专情死。”
我白了末末一眼,这丫头也真有想象力:“志雍有女朋友,是外地的,他跟我说的,你别乱说。”
“说你傻,你还真傻,要是真有女朋友,你见过吗?这些天,你天天在这里,见他领回来家过吗?你想想,就志雍那条件,女人还不得粘着,再一不小心,让人抢了去。再者,这段时间,他公司出事出的差点没破产,他还有心思谈恋爱。哄你,你就信。”末末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末末不是说他在末末那遇着个女的吗?:“那志雍在你那不是遇见个女的吗?”我问。
“丫头,要不是那女人出现,我还不能确定对志雍的怀疑。那女人,真没得挑了,要什么有什么,公司比志雍的还大。人家爱的死去活来。志雍跟人说,他心里有人了,这辈子不可能再爱谁了,那女的,在我这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强人,从她打娘胎里生下,哭的能数过来。这次,听说志雍出事了。”末末又非常神秘的凑在我耳边说:“其实,那个承包商赔的钱,是那女的出的,那承包商,吃喝嫖赌,根本就没那么多钱可赔。”我睁大了眼睛,侧目,看着末末,末末又说:“志雍不知道,你别跟志雍说,他要知道,那死牛脾气,肯定不要,如此一来,他就死定了。”末末见我不说话,又说:“千万不能说啊,你说了,就是毁志雍,听见没。”我点了点头。
末末又在秋千上荡着:“那女人说,只要志雍好,她怎么都行,连我,油盐不进的主都感动了,你说,志雍放着这么好的人,他爱谁呢?”
我不能确定志雍爱的人是谁?我只知道,当他遇见了难事时,我想成为超人,没能力,而他身边,竟真的有这样的女人,人都说英雄救美,在现代,美女也可以救英雄。
“女人,一旦爱了,就会变傻。”末末荡着秋千。
“她那么付出,志雍不知道,那她不是很不值。”我问。
“爱到深处,就没有自我了,只要爱的人好就好。”末末荡的越来越高。
立地成佛三
“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张爱玲写给胡成兰的那句话,我一直不明白,现在倒是懂了。女人并不一定都有张的才气,但凡女人却和张一样,见了自己喜欢的人都会低到尘埃中。
“想什么呢?”末末问我。
我说,什么也没想。有好多事,却一下想通了。
正在末末要讲她的他时,桔子来了。
“咱们回去吧。”桔子对着我和末末说。
“为什么?叶兴达离了你一会就不行了。”末末玩笑着,桔子没笑。
“志雍睡了,我们回去吧。”
“他睡他的,我们说我们的,又闹不着他。”末末并未起身,秋千荡的更高了。桔子拉了我,末末追了上来。
我们三个人走在马路上,街上的女孩早已换了夏装,在寒风中冻的瑟瑟缩缩。
“你真有了男朋友?”桔子问。
我硬着头皮接着说谎道,是啊。
“他对你好吗?”我想起那个头上泛着光彩的人,还有他那顏色艳丽的衬衣,想起几米的漫画,二条平形线也有相交的一天,我们要相交,估计得到彼岸花红荼荼的开上三千年吧。开上三千年也会有交集的时候,而我和志雍会不会成曼珠、沙华呢?
终于截得一辆出租。桔子和末末挤了上去。我说要去店里,躲了她们俩个独自走了。
桔子发来短信:不如怜惜眼前人。
我看了半天,懂也非懂。店里依旧漫着香气。
玫瑰虽然当了旭静和邰斌儿子的干妈,却对孩子的父亲越发仇视了,办满月的时候没去。玫瑰说,只要旭静在他们家住,他们不给旭静身份的承认,她是不会理邰斌的。我说,你不要傻了,你只不过是个外人,一切都不在你的掌控中,何苦让旭静中间难为人。玫瑰说我没利场。玫瑰说,旭静这样的情况,是算妻还是妾,或者只是孩子的母亲呢?是过去房里的丫头吗?我接不下去,坐在自已的位子上,身份,对于一个女人是挺重要,没名没份,在男人身边算什么呢?可是有了份又能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那颗我们见不到,也摸不着的心。
末末打来电话,让我去看看她的他。我欣然应允。
晚上,依然去童话。好久没去,那里又重新装了,换了皮肤一样,显得陌生。
“没意思。”末末的第一句话。
是没意思,就我和末末,她的他还没来。
“邰斌在家看儿子呢?维维拉肚子呢?桔子出不来。志雍也不肯来,说公司忙。那一段他四面楚歌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忙。一下班就往家里跑,如今,一切平定,他却忙的找不见人了。”末末开了两瓶酒,我们各拿一瓶,轻轻的碰了下,说着干杯。
“他的官司怎么样了?”我问。
“打着呗,得一段时间,听说,你们头给他找的两律师很棒,赢的可能性相当高。什么反倾销,就是贸易保护,当我们都世界财团呢?赔了本的赚哟喊,先把同行挤对死再说,我们有那么多钱吗?中国企业有那么厚的家底吗?不过没办法,人家说咱们不是市场经济,找案例时竟用新加坡的和我们算,新加坡光人工比中国高二十倍的成本,这是什么概念。“末末喝了一大口酒,头重重的靠在了沙发上。
立地成佛四
“也是志雍命好,这一次,要不是你们头和那女的这样帮他,他肯定完了,这小子,没法说,当时财务都陷入危机了,他还拨钱给山上修路。一天也没停。”桔子吞着酒,瓶子已见了底。
“山上修路?”我问着,又开了一瓶给她。
她接过:“就是我们上次迷路的村庄,志雍给他们修了条路,本身是好事,但是,人得量力而为是吧。”末末说着志雍,并没有埋怨的口气,我也知道,她不过是心痛志雍,怕他一败涂地,一无所有。我们中间,事业是志雍的命。
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不用说,是末末的他,我立刻起身坐好,刚才因为放松,正个人仰面向上,腿伸在了茶几上,姿势太过不雅。
“是你。”眼前的男人我见过,一次是在邰斌外婆去世时,一次是在老裁缝去世时,总之都不是太好的环境相遇的。
“你好。”他也记得我。末末在一边笑了:“这个城市还真是小。”
他一边介绍,一边坐下,中间隔着末末,我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是漫凝对吧。”他猜测的问着。我点了头,样子很淑女。:“我在外事办工作。”他一边介绍,一边坐下,中间隔着末末,我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们倒底认不认得呀。”末末在中间,看着我们俩个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见过两次面,说认识也算也不算。”我说道。
“在那。不是相亲对象吧。”末末说着,她一惯玩笑惯了,我没什么,倒是那个男人急急的说,不是,不是,这些年,一直等你,从来没相过亲。你不信我,总要信你朋友吧。
末末却故意逗他:“就算相过亲也没什么,只能证明我们有缘呀。”
“别闹了,我们见面都是在葬礼上。”那个男人有点起急,不是男人的急,是小男孩的急,慌乱、张忙中不知所措。
“一次是在邰斌外婆的葬礼上,一次是在老裁缝的葬礼上。”我吞了一口酒,放松了些,本性没毕露,却也缓缓释放。
“老裁缝葬礼上。”邰斌的外婆,末末可以理解,从那里又冒出一个老裁缝,却让她无从着想。
“那个老裁缝,是旧时大户人家的佣人,喜欢上家里一个丫头,两个山盟海誓。却不料被那家少爷硬着收了房,解放前,那丫头怀了孩子,那家人往台湾逃的时候,舍不下丫头肚里,他们家的骨血,就把丫头也带走了,从此相思两茫茫,那裁缝就靠着做旗袍的手艺渡着日子,也不成亲。等到老了,那丫头生的儿子回来了,抱着丫头的骨灰,说是要跟老裁缝合葬。谁知那老裁缝知了这个信后,也不吃,也不喝了,做好你朋友托付的那两件旗袍,就去逝了,差一天,就能见着那骨灰了。最后,就照着遗愿合葬了。”末末的他说着,说到动情处,竟流了泪。
“真感人。”末末也哭了,我们不多的眼泪,总是感动着别人的爱情。
“对了,前些日子,有人联系我们外事办,我查了一下,要找的人竟是邰斌的外婆。”末末的他递了张面巾纸给末末,又转了话。
“邰斌外婆,不会吧,他们家,一家子根正苗红的,没听说有海外关系呀。”末末说。我却想,难不成,是邰斌外婆的前一任丈夫。
“我们也是考虑到邰斌外公的特殊身份,再三核实。不过,百分之九十九错不了。那个老人自称是邰斌外婆的哥哥。”
“和尚,你没搞错吧。”末末对着她的他说。
“和尚。”我的酒喷了一桌子。
立地成佛五
末末的他看了我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样子,倒和电视里常见和尚时十分相似。一只手在头顶上来回摸着。
“我曾经出过一年家,断不了红尘,于是还俗了。”末末的他解释道。
我明白了几分,这个男人也或就是末末嘴里说的那个男人,第一个爱他的,也是最坚持的,那恍若中的影子,是在末末的相册里,对了,是他。末末一直留着,用来奠念死去的爱情。
“末末提过这段往事,要是你不出现,她大约,一辈子也不会相信有爱情了,谢谢你。”末末听了我的话,过分夸张的想捂住我的嘴,可是,我说完了。
和尚,暂且叫着吧,没有别的办法,并不知他的名字。看着末末,一脸的凝重。
“嫁给我吧。”和尚的动作来的太过突然,一下子单膝脆在地上。
“你。”末末指着我,今天的她突然脸红起来。
我看着末末,心里好笑,这样的丫头竟也会有这样娇羞的表情,于是逗乐道:“末末要是今天不答应,你就还去出家,再也不要回来了,让末末自己守着爱情过日子吧。”和尚笑了笑,表情明显是感谢我对他的声援。
“漫凝。”末末喊着,人却呆着。
“没有鲜花,可是戒指早就买了。”和尚掏出一个金丝盒子:“这是我上学时打工攒下钱买的,克数很小,但是这些年却从未离过身。”和尚小心的拿出戒指,看着末末。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末末臭着个脸,装的挺像。
“那没办法了,你还去当和尚吧,干吗?”我停了一下,末末的脸越发红了起来,要是我不在这里,这丫头能夺了戒指自已戴在手上,可是,如今,却羞起来了。“干吗找老婆,还得养,还得照顾,一个人修行多好啊,是不是末末。”我在那添着油加着醋。
末末愣了我一眼:“你还说,他真当和尚了,我呢?”刹那间,夺了戒指,戴在了手指上:“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你,回头给我买个大的。”
和尚还跪在那,显然,没从兴奋劲里出来。
“起来啊。地上不凉啊。”末末扭捏的说道。
我在一旁狂笑,末末扑了过来:“你个死妮子,就不学点好。”
和尚站了起来,抱起末末,转圈。
末末在和尚怀里,一边笑,一边说:“放下,快点。”
“我走了啊,不耽误你们俩了。”和尚仍未放下末末,我做了个鬼脸对着他俩,出了套间,离开了KTV,外面的夜色真好。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我却给自己编了一个雕琢家的谎言,星星还是那么几颗,零星的布在天上。
回到家,小小回来了。
“让小小在你的屋里住几天。”我妈说。我点了头,小小的房间,我妈找了人从新铺了地板砖,这两天,最好不要在上面踩。
我回屋,小小已然把她的行李全部都扔了进去。屋里全是她的东西,连个下脚的地也没有,我跳着,如同儿时的游戏,跳到了床上。
立地成佛六
“你收拾一下,虽然,我对乱没什么意见,不过要是你的东西被我踩坏了,我可不保赔呀。”我把枕头坚起,靠在那,而小小正在我的房间内玩着电脑。
“房子卖完了,志雍哥为了奖励我们,组团到海边玩三天,你要不要一起去,可以带家眷。”小小头也不回,答非所问。
“家眷。”我笑了出来,我什么时候成小小家眷了。
“笑什么,跟你说真的呢?每个人可以携带一名家眷。姨不去,姨夫和我一起不太合适,他老人家比我爸管我管的还凶,你去吧,姐。”小小瞪着眼,希望得到我的回答。
“合着,我是最后备选的家眷呀。”
“备选怎么了,总比没选的好吧,志雍哥也去,我们售楼部的那一帮子女孩子快疯了,下午集体去卖泳装了,都一色比基尼的,我给你也买了。”小小说毕,就在地上翻腾起来,奇Qīsūu.сom书终于在一个天蓝色袋子里找到了我们俩的比基尼。
一件紫底,印着金、青、粉、褚等色的羽毛图案。一件玫红织锦小方格。
我提着:“真省布呀。”
“姐。我明确声名,你落伍了,这怎么了,海边不都这么,这是身材展示的最好机会。”小小从我手里夺了出,又滴溜溜转的在我身上打量,我的身上一下子刷起一层鸡皮疙瘩。“就是,有点胖了,不过,没关系了,志雍哥也不喜欢骨感美人。”说着,把比基尼又扔给了我,并拉了窗帘,关了门:“试试。”
“才不要。”我一把扔给了她。
“试不试。”小小扑过来,在我胳肢窝里狂抓。我最怕这,笑的没断了气。“你要不试,明天,我就跟表姨说,你欺负我。”小小说的极为霸道。我刚张张嘴,小小又说:“你说,表姨是信你,还是信我。”那表情分明比当年刘邦在市井中还无赖。
“你转过身去。”我说。
“不是吧,都女人,还,好好,我转。”小小转了身。还没待我换上,她突的又转了头,狂笑,我就知道她不会那般老实,反而大大方方的换。她见没办法拿我打趣,也就安份了。
“挺性感,还行,还没下垂。”这小小,要是说个人话,她估计得学三年,也不知就她这还能卖房子。
第二天,小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我当然是不会跟她一起去的。小小倒也没勉强,只是冲我说:“你可别后悔,我要去捅抱海洋了。”
“我不后悔,你就在那抱上个三五年再回来吧。”我在门口,对着小小说,上班去。
“姐姐,快点,来机场一下,我不行了。”我才在公司的椅子上坐下,小小的电话就来了,声音相当凄恐,吓的我,连忙奔向机场。
没见着小小,只有一个女孩子老远就喊:“你是漫凝姐吧。”
我点了头,小小呢?
“在飞机上,你快点去看看吧。”那女孩领着我,一路向前,我一时没想那么多,安检怎么让我过的,我可没机票呀。
“小小。”跑到飞机上,一个座一个座的找。没见小小。
“这位小姐,请你坐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一位空姐相当热情。
“我找人,我妹妹可能出了点事。”我说着,那空姐还没回话,倒是小小在前面挥着手臂,以相当痛苦的声音说:“姐,我在这里呢?”
当我跑进,却看到小小脸上满是狡黠的笑容,就知道上当了。
小小一把拉住我:“我可帮你跟你们头请过假了啊,机票也买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你就跟我玩三天吗?姐。”先是赖后是撒娇,十八般武艺使全了。“我跟姨妈说过了,她让你照顾我,你要不去,我也不去,我跟姨妈说你欺负我。”小小真是小小,完全不顾我已经气的半死的表情。
立地成佛七
“小姐,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你坐好。”那空姐又来。
我能下去吗?我问,小小立马说:“马上坐好,她跟你玩笑的”,并掏出手机在我脸上晃。那上面,竟是我昨天换衣服的照片。
“很性感是不是。”小小轻声说着。
“你。”
“你去不去。”
“不去。”
“你要不去,我就给志雍哥发个彩信,我相信他还没看过吧。”小小凑在我耳边说。全身摇摆,并做了一个幸福的手势,我要上去抢。“姐,别,我的手指很哆嗦的,要是发出去,可别怪我呀。”
人生最大的悲哀在于,你的身边生活了一个无赖。
我坐在了坐位了,满脸怒容的看着小小,她也识趣,不再说话,脸扭向了窗外,那里随着飞机的爬升,团着大朵、大朵的云层。
机仓内很奇怪,售楼部大多是年轻的女孩,这么好的机会,却少见有人带着男朋友一起来的。比例严重失调。
“别看了,没人带男朋友,志雍哥可也来呀。”小小对着我的耳朵说,那丫头,看人心思的本事,没得比。
“不是吧。”
“怎么不是,你不当宝,人家可宝贝的不得了,我可告诉你,后面排着队呢?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小在一边用训人的口气说着。
没看见志雍,或许他根本不会来。我闭了眼,昏昏的睡着了,飞机二个多小时就到了海边城市。
志雍确实来了,在机场,候着他那一大帮子美女团。
他见我,很是意外,笑了笑,我们俩就如同陌生人般礼貌的笑着,一眨眼,他就被女孩们围住了。我和小小走在最后面,小小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个城市,我第二次来。
下飞机打电话,确定,小小确实帮我请过假了。头说,好好玩。我问他要什么礼物,他说,索手要的,总没有诚心送的好。我的心一颤。
我们上了大巴车。找了倒数第二排的角落坐下。这个城市刚下过雨,一切都是绿的惹眼,空气中有点腥咸味道。志雍已经没有了公司老总的架势,一个个的安排着他的美女们。都安定下来,却直直的朝我走来。
“老总,我晕车,坐前面行不。”又是小小,没等志雍回话就起了身。“谢了啊。老总。”志雍在我旁边坐下。
他离我这样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香气,这本是不久前的事,我却觉得过了好几个世纪。
“他对你好吗?”志雍问,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在问我,没有说话。
“他很浪漫?”志雍的声音轻道只有我能听见。是在说谁呢?这外面的风景吗?
“你女朋友没来。”我问,声音也极轻,是怕伤了一车女子的心。志雍看了我一眼,眼神透着我解读不了的神色:“她忙。”
我们不再说话,各怀了心事。
车上的女子起哄,让志雍唱歌。
立地成佛八
人有的时候,不得不去相信宿命。
我下了车,发现,这是我上次来过的酒店。志雍还真舍得花钱,这么一大帮子人,下榻到了这座城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这是一个座落在海边,有点像是私家花园的酒店,远离闹市,空气中飘散着海洋的味道。
安排住宿时,这个酒店里的员工竟还记得我,笑着说欢迎再来,格外照顾,单独给我了一份他们这里的小记念品。
“姐你什么时候来过。”小小问着,其实是相中了我手里的鱼骨画。
“做个交易。”我说。
“算了,我不要了,我宁可要你的倩照。”小小的嘴角向上仰仰。看来,她是要准备留着要挟我到死了。不给我就算了,她竟还跑到志雍那里去了,掏出个手机在志雍脸上晃荡,我吓的心脏都要跳将出来,不过,小小并没有怎么样,她只是去借用志雍的手机。志雍身边还是捅着一堆美丽女孩子,那般年轻,个个年轻的让我生嫉。
我跟着服务员去了房间,小小兴奋的跟她一帮子女友在一起说笑着。
酒店的床真舒服,我一下歪到了床上,白色的被单,裹着我,又睡着了。
“姐,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又被小小摇了起来。
“怎么了,我半睁着眼睛。”心里却想,我上辈子,是不是和小小同志有仇,这辈子非要在她的蹂躏下艰难生存。
“你看看。”小小把我拉了起来,拉开了窗帘,夕阳渐下,志雍被一群女孩子围住,那些女孩子都穿着漂亮鲜艳的比基尼。我不想再看拉了窗帘,接着睡。
“漫凝同志。”小小又把我摇起来。
“你面对这么多强敌,就这样啊。”小小拼命的摇着我,我全身快要被小小摇散架了。
“姑奶奶,你不要闹了,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我没你们那么好的精神头,我要睡觉。”我迷糊着,小小双手插着腰。
“不行,起来。你要不起来,我就发照片。”小小又拿出手机。
“小小。”
“你放心,志雍哥肯定看看就行了,不会给你发到网上的,再说了,除了志雍哥,也没人乐意看你呀。”小小呀小小,我得回家查查宗谱,我们家祖上是不是有人拍过花子,这么造孽,出了个这么个人。
我起来,准备出门。
小小把我拉了回来。
“你又怎么了。”
“换衣服。”小小晃了晃手里的那两块破布。
“别跟我说不换啊,这可是三点,你可不想让志雍哥看见更。”小小停了下来,我真是要撞墙。
我进洗手间换了衣服,怎么都觉得全身没穿衣服,小小也换了。小小的身材真好,皮肤也好,小小开了后门,直接可以捅向大海。
小小拉着我向美女群中跑了过去。
“我们去玩快艇吧。”小小说,她的题议,一下子得到了大家的首肯。大家都嚷着志雍也去。小小在一旁说:“我们去吧,跟着老板干吗?你们不是想趁机勾引老板吧。”虽然小小的话引起了众怒,不过,志雍身边的美女也一下散开了。
小小回过,跟我挤了挤眼,海滩上,我和志雍离了一桌的距离,他的身材更好,虽然没穿泳装,穿了个宽大大的裤头。粟色的皮肤闪着光彩,肌肉很结实。
志雍看着我,神情怪异:“跟艺术家在一起,就是不一样啊。”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可是有必要用那浓重的火药味,直敞敞在海边点起吗?
“是啊。”突然间就起了委屈,反说道。心想,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要对我这样评头论足吗?
志雍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没说话,一个人向大海中走去。我坐在沙滩上,任由,海水一下一下的拍打。志雍在大海中翻腾着,如鱼般自由。想起上学时,他那时是游泳队的队员,我总是放了学陪他去练习,他在泳池中自由的如同鱼般,好几次都趁我不备,把我拉下水,在我呛的只剩半条命时,再救我起来,那时,他一只手拖着我,每次只要这只手出现,我就得了救世主般,死拉着,再也不放手。志雍每次把我抱上岸,都信誓旦旦的说再也不拉我下水了,可是,这种誓言总是说的快也忘的快,不过,旱鸭子的我并不怕,只要有他在,水里也是安全的。
第17卷
末末的阴谋一
夕阳越发的艳丽起来,海面上直直的吞着个大大的太阳,那太阳一点点滑落。
我起身,回到房间。一个人躲在帘子后面。雪白纺纱的窗帘直直落在地上。离窗不远,桌子上开着大朵的非洲菊,水晶玻璃瓶内是雪青色的花泥。原木的桌子,欧式。花朵上方有一副画,拉斐尔·桑西作的《西斯廷圣母》。厚重的帷幔,圣母踏着祥云,怀里是她最爱的儿子,长着翅膀的天使在云间爬着,脸上纯粹而清澄。
志雍从海里游出,在我刚才呆的地方,看了许久。又转了身四下张望,一个人回屋。
我坐在地上,拨开帘子,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天。
小小回来。冲过澡,看着身上还粘满了沙砾的我说:“姐,快点洗洗,要吃饭了,我们去大排当吃海鲜,快点。”我被小小推进了浴室。
裹着浴巾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已没拿换洗衣服。
小小已经收拾停当。
“没拿衣服是吧,好在你有个妹妹。”小小从她那硕大的包里,扔了件衣服给我。“为了你,我可是舍了血本了。”
我看了看,是件新的,红底蓝色几何图案。很简约的连体束身短裙。不过,就是有点太短,刚刚盖住大腿根。我拼命往下拉,可是,依旧那么短。
“走吧。”小小拉着我。我也别无选择,那件脱下来的衣服被小小送去洗了。我也不能说不去,小小还捏着我照片呢?我要是不合她意,她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志雍也换了衣服,他竟然穿了件咖啡色七分袖纱料透视装,下身是黑色休闲胯间略有灯笼样的休闲裤。浑实的身材惹隐若现,极为惹火。那一帮子小丫头,眼睛一个个盯的,扯都扯不开。连小小都惊呼,太性感了。
真不知他穿成这样,是不是成心给这帮子丫头浇油。还闲她们围着他围的不够起劲吗?
我们上车,志雍没有接机时的殷勤,自已个跳上驾驶位座。我不顾小小死拉硬拽,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可怜那几个唯数不多的男性员工,被他老板的惹火装束给直接忽略掉了。
小小坐在我旁边,很老实,一会头枕着我睡着了。这丫头,今天真的玩累了,倒是我,一点乏意也没有,睡了整整大半天了。估计晚上得失眠。
在海边吃海鲜真是便宜又实惠。志雍和那几个男同胞坐在一起,虽然,小丫头们心恨的痒痒,却也挤不进去。
饭吃大半,一个声音从排当外传来。
“不好意思,才来。”我顺着声音看去,那个女人,是志雍公司的财务,这时小小跟我说,除了公司售楼部的一线员工,他们公司的几个高层也来了。
那几个男人见了她,招了手,让她过去,她独独一个人坐在了,许多女孩子都盯的眼珠子快掉出来的坐子,志雍的旁边坐下。
末末的阴谋二
我侧了脸,怕那个女人认出我来,好在,她并无心四下张望,看来,是饿极。志雍倒也殷勤,一勺、一勺的剜着膏蟹那金黄油亮的脂膏给那女人。人说金秋蟹肥,现如今,有钱,那个时候都能得了肥蟹。老板还在不断的上着菜,滋滋响声鼓动着耳膜,是铁板蛏子,白嫩鲜肉配着青葱碎花,格外好看,味也香。志雍把那女人跟前的菜挪了下,让老板放在那,那桌上几个男人喝着啤酒,唯有志雍,一个个抄了蛏子肉给那女人。本身吃饱的胃,这时如同一齐倒里七八瓶醋,直直的向往外冒水。
这桌上的女孩子也大都不吃了,现在的女孩爱美,一个个恨不能瘦的皮包上骨头,才算好。我的胃这时完全没了饥饱。一个劲的吃起来,小小在一旁用手捣着我。我也不理,小小对着那些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笑着,小声解释着我没吃午饭,其她人这时都说,吃吧,吃吧。
“老板,再上盘辣炒蚬子。”老板来倒水时,我对着老板说,因为,上次来的时候,听对方老总说,这一带,有一家大排档坚着的灯照和人家的不一样,是个小船样,那里的辣炒蚬子味极正宗,想当年他创业时,有一点余钱可改善生活,夫妻俩就会一起来那吃这道辣炒蚬子。来的时候,见着那小船样的灯招十分别致,总觉在那里见过,原来是有个故事。
“姑娘,你来过。”老板并没上菜,跟我拉起家常。
“没有啊。”我笑着说。眼睛的余光却瞄到志雍侧目看着我。
“这道菜,只有熟客才会必点,因为只有我老婆才做的地道,现在她年岁大了,不是熟客,我们是不大做。”原来如此。
“听人说过,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笑着,完全忘记躲着那个女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在了我这里。
“既然听过,那怎么着也得给你做了,那你听过这道菜的故事吗?”犹喜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原因是这样的地方,特别温馨,吃的是饭也透了份家的味道。
“没有。”我轻摇着头。
“大伯,那说说听听吗?”小小在一旁说。
“那要你不觉得我啰嗦,我就说给你们听啊。”话音未落,一起坐的女孩都说快些讲吧。
“咱们这里做的是黄蚬子,曾有清代郭麟夸曰:俊味江乡堪数。说是早先有一渔民家里,这个男人生了病,这会子也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常年海风侵袭,这一天比一天瘦,最后不能出海了,这家人的日子可不就有越发艰难了。好在,他们家的女人有双织网的巧手,织的是细密又结实,日常除了织着卖,也爱帮助邻里,这谁家活不济,她就帮忙,人家就谢她。她说,那就给她点蚬子吧。这时间长了,附近人家都知道了,每次出海得了蚬子,都要给她送去点,她呢?就和了辣椒炒了蚬子,给男人吃。这吃了有一年多,男人的病竟好了,又能出海打渔了,可是好事总不成双,那女人因为太过操劳,死了。这男人后来捕珠发了财,家境好起来,却从未再娶。时间久了,我们这里的人,特别是夫妻两口子吵了架、拌了嘴。这老人家知了,就炒他辣椒蚬子。给她们讲这老一辈的故事。人生的日子,就得和那夫妻两一样,你恩我爱,得有情有义。这大海是宝藏也是波涛汹涌的地方啊,这每次出船,说回不来就回不来。这里的夫妻,更得比别处的相互扶持。”老伯说完,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位老总,为什么说起来这里吃辣椒吵蚬子,神情会那样祥和,为什么头,对于和这位老总的合作会让步再三。
末末的阴谋三
阿婆亲自下厨给我们做起辣椒炒蚬子。头发苍白,却无老迈,只见她娴熟的翻动着大炒勺,浓重的辣味扑面而来,和着海产特有的鲜浓一起。
大约是听了故事的原因,那些个放下筷子的女孩,也一个个抄来尝。一边吃一边啧啧的赞着。我本没吃过别家的,也比不出这里的长处在那里,总之味在嘴里,滋到心里。
远处的大海,一片水墨般透着淡浓不一的黑,略带了些凄迷的蓝色。风吹来,是遥远海岸的味道。
我们一行回去,志雍依旧开着车。那个女人和我相下微笑着点了点头。我依旧坐了最后的位子,那些个年轻的女孩们仍旧带着十二分的饱满。唱起了《大海》。那样一个追忆着逝去爱情的歌,在她们年青的声音中,多了几份不知愁苦的俏皮。想了这些,心里又觉好笑,又觉失味。跟她们在一起,总觉得自己老了。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时分,小小兴奋的也快,睡的也快。
我无分毫睡意,披了酒店那厚厚的浴巾,一个人轻轻出了门,外面的大海此时更加沉闷了,那水浪声更加清晰。我找了一块岩礁坐下。脚踏在冰冷的海水中。细沙轻轻吻着脚上的皮肤,一丝丝触动着最为深层也最为敏感的神经。
给末末打了电话。夜猫子成性的她,还没睡。
“听,海浪声。”末末和我不再说话,一味的听着海浪。最后,那端传来末末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她睡着了,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回房。小小已然横在床上,我没叫醒她,坐在床边,抱着双脚,呈着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安静而平和。
清晨,被小小的手机铃声叫醒。
小小,挠着她一故膨涨且乱蓬蓬的头发,一下子从床上跳将下来,跑到浴室,不大会的功夫,她从里面出来,看着还原样躺着的我说“姐,快点,一会就错过了。”我问什么。小小说:“日出。”我被小小拉下床。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她又为我准备了一身新衣服。白衬底青灰色雪纺衫长衫,荷叶袖、束腰。牛仔短裤头。
“据我研究,你就这腿还长点,快点穿上,走吧。”小小盯着我,一脸色眯眯的死相。
“你没少花钱啊。”小小带我来的这次旅行看来是深有预谋。
小小走向前,趁我稍不注意,一把拉下我的浴巾。虽然是自己的妹妹,却也十分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小小倒没接着出她那阴险怪招,把衣服扔给了我,一直催我快点。
临到出门,又趁我不备,在我耳边插了朵玫红色花瓣黑色花心的非洲菊。我伸手要取,小小细声说:“照片。”我又把手伸了下来,心想,这么年的形象全让小小给毁了,我又不杨二车那姆,这花插的也是真怪。
小小穿了件白色吊带外套灰色背心,下面是黑色短裙。一副太阳镜盖了半张脸。为了缓和我的情绪,又在她扎好发髻上也插了朵橙色非洲菊。照了镜子,比我的还怪几分。
“咱们这下姐妹花。”小小的自我感觉分外良好,这一点和她那厚黑脸皮有一拼。我总想着,我们家上辈子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投胎了这么个混世魔王。
海尽极了色彩。前面的大海是银色,亮晶晶,再远点是银灰,灰黑的云层在海的那端,绵绵的把太阳藏匿,太阳那桔红加着火色的光彩从底到上由浅到深的挥霍而出,再向上,天空是一片金秋的桔色。山在云雾中薄薄的立着。几只早起的小船已在海面泛起,那么小,小到只有一叶大。通亮的太阳,一点点升起。
“志雍哥。”小小喊到,我回过头,早起来看日出的人并不多。志雍还没待回音,后面几个女孩子就已经追上了。
青春的笑声,在海边响着,如同这早升的太阳,那么给人希望。
末末的阴谋四
志雍拿了他的相机在那里给大海,给日出留下永恒的记忆。
那些女孩子一个个在相机前,做着各样的姿势。跳跃间,我看见了我逝去的青春。志雍今天穿了件黑色暗条纹短袖衫衣,下着黑色休闲裤,一条桔色皮带挑亮了所有黑色带来的沉重。他的身上只有我们这个年纪的沉稳,而无分毫沧桑。
小小在我耳边小声说:“看到志雍哥的市场了吧。”
我看着大海不理小小,却并不代表我没听到心里,这样的情况不是现在才有,细细想来,从我认识就没断过。他和末末都命犯桃花。
早餐吃的极为简单。
吃过,去坐景观船看海底珊瑚礁。
上次和头来的时候,因为行程比较急,因而没得机会,这一次,倒正好去看看。我们又上了那辆大巴,志雍公司那位漂亮女财务,见了我上车,硬要让我坐在她旁边。我只得坐下。这里,是一个男人的小圈子。只有我和女财务夹在了中间。这时细细数来,男同志也不算少,有八位,除了志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志雍这次没开车,在我前面的座位上坐着。
“非洲菊很好看。”邻座的一个男士不知是出于客气还是诚心,笑着对我说,他的笑容阳光而灿烂。我轻轻点了点头。志雍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你是小小的姐姐。”那个男士问着,我依旧点了点头。
“你们的性格可相差太远了,不太像。”那个男士自顾说着。我仍旧是微笑作答。那个男士见我一直不说话,也就不再说什么。
我们坐了船,到一个小海岛上,近处的海水早已被工业化污染。而珊瑚是对环境有特殊而苛刻要求的一种海洋生物。
天极好,阳光,沙滩,还有小小海岛上碧绿植物,如同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又一起上了观光船,志雍和那个在车上一直跟我说话的男士俩人换了潜水服,背上了氧气瓶在船走到指定海域,跳了下去,我们也陆续下到船仓底部,隔着宽大的玻璃,看着另一个和陆地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个色彩纷呈,散发着梦幻仙境的地方。
清透蓝色的海水中,长着白色带着艳红触须,或是一脉红树落满了白色雪花,或是净白枝蔓间长着肉丛粉嫩菊花瓣,或是红枝开着白点小梅花,或是白枝间开满了亮金老黄色小鸡冠状的珊瑚,耀的眼晕。就在那白点小梅花间,有要只艳红极了的小海星,漂亮、耀眼。志雍和那个男士穿着潜水服,在海洋中如同两只笨拙的鱼。那个男土拍了玻璃,跟里面的人做着胜利的手势。我的眼睛却只盯着那个小小,不招人注目的海星。
过了许久,志雍和那个男士上了船来,船又驶向小岛。
在太阳伞下,我喝着椰子汁,受不了椰肉的浓厚香味。小小偏大粒大粒的在烤肉上撒着椰肉。志雍公司的女财务和我,俩个年纪差不多的人,捅有我们特有的懒散,都躺在椅子上,动也不肯动,那些年轻的女孩子,笑着,在大海边对着大海怒吼着青春。
“能看看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掀开盖在脸上的太阳帽,是那个在车上和我搭话的男士,他手里捧着个鲜红的海星。
“真漂亮。”我叫道。脑海中却又迅速闪出了那个小海星生命的蠕动。“放回大海吧。”我说道。
“不是你看到的那个,顏色是一样的,我在渔农手里买的。”我伸了手从他手里拿下,它确实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迹象。
不远处,志雍被女孩们围着。
“回报呢?”我说。
“你比我们家财务还会算帐。”他笑了说,眼睛看向小小,我突然明白了。笑笑说:“我不反对,也不赞成,因为,对于小小,我连投票的权利也没有。”那个男人看着我,有点不相信。我世道老成的说:“你们这样的年青,爱从来不会受制于人旁人。”他笑了,仍旧要我把海星收下。这时,我才发现,上面还坠了个细细的链子,便戴在了脖子上。
末末的阴谋五
那个年轻的女财务开着玩笑说:“虽不用收买我,可是见了也得有一份吧。”那个男士笑了笑,却向小小身边走去。志雍不经意间的望了这边,眼睛中透着寒光。
“你们吵架了。”女财务问。
“谁?”
“当然是你和老总啊。”我听了,摇了摇头。
“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和老公也经常吵架,男人吗?好面子,咱们退一步就没事,吵的时间常了,伤感情。”女财务端了她的西瓜汗喝着。
“你误会了。”我也端了自已的椰子汁说。
“俩个人的事情,旁人说不清,不过,老总,这两天表面挺高兴,其实那笑容,笑的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她端了西瓜汁,向大海边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象桔子。再看志雍,笑容是那么陌生。如同是从那里借来的。
我和志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就算他有女朋友,也是正常的是,我何苦要闹的连朋友也没得做呢?也许女财务说的对,不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吵架都无助于事情的解决,只会引生出来更多的问题。或许我真的该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论是心底存的何种爱,我都是要志雍开心的生活,我这样,就算他有了喜欢的人,也不会安心的结婚。
我起身。那个男士正在忙的不亦乐乎的帮小小烤肉。我走上前去,那个男的看见我呆呆的笑了笑,手里的肉就那么举着,是不是人见了心爱的人,情商高了,智商就底了。
“有烤好的肉吗?”我问小小。
“有。”小小递给我一串。我伸着说再来一串,小小一边喊着我减肥,一边递给了我。我看着那个男的,笑说,你们烤吧。走向了志雍。
“给。”我递了过去,在那么多目光中。志雍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跟女孩子说,你们玩吧。又对着我说,还有吗?我笑了笑,却一起朝了小小的反方向走过去。
“海星挺漂亮。”志雍说。
“因为小小,受了贿赂。”我拿着那枚海星,笑着。
“其实。”志雍停了下来,欲说还休。
“说吧。”我笑着看着他。这些日子,他的公司好转了,可是,他的脸上那清透的笑却荡然无存。
“其实。”志雍还是没说下去,手里却亮着一枚海星,也是艳红的顏色。
“给我的。”我问着。
志雍点了头,原来,我的目光他从未离开过。我把脖子里的取下来,放在口袋里,转而伸手拿了志雍手里的,戴在了脖子上,志雍脸上扬着笑容,从心而发的笑容。
“你们好吗?”志雍问我。
“你们?”我问。
“那个雕塑家。”志雍问着,我心底想,相亲了那么多人,他倒没见得有这么关心。心里淡然的笑笑,第一回如此关心的,竟实是一个莫须有的人。我看着大海,蓝的那么纯粹,而我为什么要加一个永远也圆不满的诺言,我不想再编那个要一个个谎言叠加的雕塑家了。于是说,分了。我看着大海,把那个谎言投进了海中。大海依旧纯粹美丽。
末末的阴谋六
志雍的手揽了我的肩膀,我的头靠在他的臂膀间,十分舒服。
我们没再说什么,又回归了原位。
小小喊着我吃东西,志雍拉了我的手,我光着脚踩在沙滩上,一半靠走,一半靠志雍的拉力,半弯着身子,志雍笑着,声音浑实。那些个女孩子都齐齐的照我们这里看着。我立刻站了起来,志雍也发觉了,却没松手,牵着我,一直走到小小的烤肉摊前。
志雍拉着我,拿了盘子给我,我端着,他那只手挑着肉,放在上面,拣满后,又在众目睽睽下牵了我的手,一起走向太阳伞下,我们在旁边的毯子上坐下,一串串吃起来,志雍从口袋里掏了纸巾,轻轻的擦了我的嘴角,又用手,一故,如同它的宠物猫般抚摩着。
“姐。”小小不知从那跳了出来。端了水果给我们。
“志雍哥,我这手机上的图片怎么没法看了。”一只手,掏了手机给志雍,我伸手去夺,小小却半扑的压在了我身上。“志雍哥,你不看,一会没得机会了啊。”志雍不解,翻着手机,我的脸红的火辣辣的。那小小直着伸手挠着我的胳肢窝。我躺在沙滩上,笑的连气也出不来了。
小小起身,从志雍手里接过手机,我起来,把脸藏在碎发中。
“逗你呢?我早就删了。”小小笑着,看着我的样子,越发笑的厉害。
“什么删了?”志雍不解。
“我姐换衣服的照片啊。特性感。”小小说着,我伸了腿,小小一下爬在了沙地上,小小转过脸说:“姐,你要害命呀。”转而又转向志雍说:“志雍哥,你要看那些,除非把我这姐娶了,要不然是得没机会了。”在我第二脚还没下时,小小已经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做着鬼脸跑了。我透过碎发看着志雍,他的脸竟也晕了层彩霞。
我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夕阳西沉。
晚上,在岛上宿营。点起了大大的篝火。志雍牵了我的手,坐下。那些年青的女孩,此时都又恢复了神采,年青的她们,宽容的面对着志雍拉着我的那只手。
清冷的海风吹着。我却一点也不冷。因为,温暖不停的从那只手上传来。
志雍唱着周杰伦的《兰亭序》,那只手握的也越来越紧了。
第二日,回了小城,上午各自活动。志雍陪我去给头买了礼物。是个笑脸的椰雕挂件娃娃。心里真诚的希望头能找到一个和这个娃娃一样捅有灿烂笑容的女孩。可以把他心底的所有悲伤都吹进大海。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次多谢他了。”志雍说。
“那也是邰斌的面子。”我躲闪着说。
“你见过他们家的那只狗吗?”志雍问。
“没有。”想着头说,如果你先叫它的名字,它就不会咬你了,不由笑出来。净哄我呢?
“那只狗是他雕的,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彼得。”头会雕东西,我心里想着,不可思议。
志雍回过头来看着我说:“你不知道?”我点了头。
“他母亲就是搞雕塑的。”志雍说着,我点着头,心想,头虽是哄我,却也没骗我,一只雕成的狗是不会咬人的。
“这么说,你那个雕塑家不是他了。”志雍又问。
“我相亲那么多人,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搞雕塑的跟你有仇啊。”我拿了挂件娃娃离开,因为有点小受不了女摊主,看着我们那暧昧眼神。
末末的阴谋七
志雍追上我,手轻轻的牵起我的手,轻声说:“他太优秀。”我听懂了,这么多年,他在我身边,我不停的相亲,他冷眼旁观,什么也不说,是认定匆匆相见的那些人终不是我生命的驿站,今天,当他误会那个人是头的时候,他竟觉得我们也许会真的在一起。
“我们去给桔子她们买礼物吧。末末的和尚跟她求婚了,钻石戒指贼亮。”我转了话题,不想再在头的身上纠结。
志雍还没说话,我又想起了那枚钻石耳丁,其实,我也有钻石,可是,志雍有了女朋友了,虽然没证实是真的,也没证明就是不存在的,戒指应该是她的吧。
“你要喜欢,我也给你买个,比末末的还大,还亮?”志雍拉了我停下,半认真半玩笑的说。我的心一动,却又立刻浮起了那句我有女朋友的话,那话就如同一句魔咒,打翻了我看见他那一半认真表情,而产生的幸福。
“还没跟你算帐呢?钻石耳丁骗我说是水钻的,害的没把人家大牙给笑掉。”那个画画的男人和眼镜是我唯能记着那么相亲对象中有面庞的人,其他的再也想不起,总觉是糊糊的一片。
“谁笑啊?”志雍问。
“就是那个雕塑的,他说,我们不合适,他养不起我,都是因为那对耳丁了,要不,我这会,可能都结婚了呢?”看着志雍那特认识的样子,我玩笑着。
我的手一紧,志雍太过用力了:“以后不准去相亲了。”
“不相亲,你娶我啊。”话刚出口,立又觉得错了,扭了脸:“不闹了,给桔子她们买礼物吧。”
志雍却没动,揽了我:“要是,真嫁不出去,我就免为其难,将就了。”那脸上是坏坏的笑,让我想起那天他跟我玩笑说,我占了地,想干什么,也没地方时的坏笑,我却觉得不真实,也许,这只是玩笑。挣脱开,去街上小店给桔子她们买礼物。
挑好了给桔子和末末的礼物,我问志雍,要不要给旭静也买份,志雍没吭声,一会又说:“买吧,以前真没想到,她竟那么爱邰斌。”
我们俩给旭静挑了一对椰雕雕的老头老太太,希望她和邰斌能白头到老,付帐时,志雍却多要了一对,把那个老头给了我,那个老婆婆的装在了他口袋里,我问,干什么,志雍说,这是他老时的样子,又说,你老时,这么丑,也就我要了。我点着那个雕塑的胡子说,你老了,肯定没这么慈眉善目,那眼睛肯定色眯眯的盯着美女呢?志雍笑了笑说,那也没办法,谁让你这么难看呢?店里的小丫头笑着看我们俩,看的我倒十分不好意思,出了店。
出店没多远,见了一个男人,竟也穿着志雍那天穿的款式一样的透视装,不由盯了,直直的看。志雍用手在我眼前来回晃。
“眼珠子掉出来了。”志雍说着,我用手推开了他的手,还看。
“这也太色了吧,你。”志雍看他的捣乱不起作用,竟用手直接手把我的头给纠正了回来。
“怎么了,那天你穿的时候,那一帮小丫头,也是这么看的,我看你不是挺享受的吗?”我撇了嘴说。
“吃醋了,那你又没有这样盯着我看呢?”志雍这时的表情分明就是死皮赖脸,倒和小小挺象。
“你有什么好看的。”我仰了头,大步、在步走了,志雍跑过来,在耳边说:“要不,下次,只让你一个人瞧,醋坛子。”我不理他,自顾向前走着。
末末的阴谋八
就要我们赶去和大家汇合时,末末来了电话。
“姐,我把我的身份证还有给表姨买的东西拉在了酒店,你去给我取一下吧。”末末在那里半撒着娇说。
“你在那呢?”我问。
“姐,求你了,你反正来过一回了,我才第一次来,让我再玩会,姐。”真是拿她没办法,只得应了。志雍和我一同去。
回到酒店,就发现上当了,我的房间没退。
和志雍回到屋里,床上放着两张机票,我看了看,是后天的。还有一封信。
姐:
志雍哥明天生日,我把你们俩的机票退了,又买了后天的。你们俩的行李,我给你们放在房间里了。
你最可爱的妹妹
小小倒还真好意思,天天涮我跟涮大白菜样,还可爱呢?志雍生日,志雍生日还得一个月多,这小丫头肯定是把阴历和阳历混算了。
志雍看了,笑嘻嘻的说,我这员工还真体谅上司。
“那机票怎么办?”我问。
“那就再玩一天好了。”志雍坐在床上,躺了下去。脸向着天花板说:“说真的,从公司出事,没这么放松过,就多放一天假吧。”我看着志雍,是那种才从苦难中脱身的幸福,那个女人,那般帮他,看到他这个样子,是不是也会幸福从心而生,只可惜,志雍是不能够知道这一切了。
“你想什么呢?”志雍问。
“没什么?”我说。
“咱们去海边游泳吧。”志雍侧了身,一只手支着脑袋问。
“才不要,我又不会游泳,还学小时候,把我呛个半死啊。”我反驳道。
“那你就在海边等我。”志雍说着,表情中,有小孩子想要零食而后给大人哀求的表情。
“好吧。”我点了头。
志雍从床上翻起身,那我去换衣服。一会,他从浴室出来,只穿了件泳裤。身材浑实而健康。
“你不去换衣服啊。”志雍问。我翻了我的行李,小小把两件泳衣都留下了,我穿了那件索格子的,志雍拉了我向大海边跑去,一直到海水没过我的大腿,他还是不肯松手。
就这样,我再一次享受到了小时的待遇,只不过,这里的水,完全没有泳池里的好喝,苦咸、苦咸的。我爬得岸上,胃不住的翻滚,志雍一会也上岸来。我抓起海沙照他投去。怕他追来,起身,向远处的礁石边跑去。
志雍终还是追上了我。用手在我腋间挠着。我笑的完全没了气力,滑坐在沙滩上,志雍的五官越来越大,他身上的漫度也越来越热。我胃里的海水又一次翻腾而出,很不好意思的,吐了志雍一脖子。志雍的五官清晰起来,他对着我偏着个头,一脸痛苦的说:“报复也来的太快了点吧。”我笑着点了点头,腰间紧紧的,志雍的手在那,并未放开。低头,是志雍那平实的小腹,心咚咚跳了起来。我慌着脱开,和志雍回到房间,浴室是哗哗水声。一会,志雍换了衣服出来,还在那一个劲的偏着头闻着,不住的说,你闻闻,酸味都没办法洗掉,上辈子是不是做醋的。我不理他,回到浴室洗澡,心还不住的跳。
第18卷
竟是旧烟索旧事一
换上自己来时的衣服,这时,觉得才是了自己。
志雍爬在床上,看着小说。见我出来,瞧了一眼,又扭回去,一会又扭了头说:“怎么又换过来了。”我不明白,看着他,他扭回了头说:“换过来好,前两天也太招蝶引蜂了。”我就知道他又损我,拿了床上的枕头,扔了过去。
志雍扔了书,爬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我知道他装也没理他,过了许久,他仍不动,我不由怕了,走过去,用手伸在他鼻处,呼吸的倒挺均的,我还没待缩回手,志雍却一把拉了我。他正色道:“你可得记住,你要是把我给砸死了,这一辈子嫁不出去,别后悔啊。”我不理他,拿了枕头捂了他的脸。志雍在那假意求着饶,我趁机勒索志雍请我吃饭,他满口答应下来。
我们俩一起去吃饭,这时,夕阳渐斜。
我吃了不多,便不吃了。
志雍拿着筷子敲着我的碟子说:“今天吃这么少。”
“我本来就吃这么多。”志雍笑眯眯的说:“不是吧,那天夜里,我可看着你一个劲的傻吃,我心里还想,要是谁娶了你,没点能耐,三二年就给吃穷了。”
那天夜里,我想起来了,我是一个劲的吃,害得小小赔着笑脸跟人解释,我中午没吃饭。又看了看志雍,那天他倒好,一个劲的给女财务夹菜。比老公都体贴。
“那天晚上,你净顾得侍候你们家管帐婆了,我吃多少,你见了啊。”心里还想着,都是志雍,害得我多吃了多少东西,我要是胖了,他就是罪魁祸首。
“怎么又吃醋了,人家有老公了,而且是我大学铁哥们,以后吃醋也吃得象样点,不能见什么人都混吃啊。”志雍说着,象是真的,听了心里好喜,却又一下酸了起来,他或只是跟我玩笑,他有女朋友了,他亲口说的,他会不会跟那个女孩也说同样的话呢?想着沙滩上,他离我那么近,要是他跟他女朋友在一起,那唇应就吻上去了吧,那个女孩一定不会吐了他一脖子,又想起了新年的夜里,那个意外事件,对于我和志雍也只可能意外那一次而已。
想了许多,起身,离开,志雍在我身后,我不再说话,坐在海边,听着海浪声。深吞吞的海,曾索走了头的母亲,他母亲会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一定漂亮而聪慧,捅有一颗纤细而敏感的心,要不然,不会因为男人的离去而选择死亡。头也有那样的七巧玲珑心。想起头说的话,索手要的,总没诚心给的好。头在我的身边,却没做成朋友,人家说,如果两个人能做朋友,就是没有真爱过。
“志雍。”我说。
“想说什么?”志雍问。
“我要不要辞职。”我问。
志雍的手又在我头上轻轻摩娑着:“是不是给不了他想要的。”志雍的话让我心里一惊,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沉默,这是默认。
志雍揽过我,我轻轻的靠在他的怀中。
“其实,只要你幸福就好。”志雍轻轻的说,说话时,那气息吹动了头发,撩在脸上。
幸福离我太远,就如同离头太远一样。幸福是那么珍贵,而我们每个人都永不知足的索取,幸福有一天会不会因为人类的贪得无厌而灭绝呢?没有人告诉我,只有深沉的大海。
竟是尘烟索旧事二
第二天,早晨起来,服务台说,志雍昨天夜里就坐飞机回去了,问我,他的房间要不要退。我回到我房间,他的行李并没拿走,一时不能决定。打电话,没人接,已关机。
我给末末打了电话,末末说,全穿梆了。我问,什么?末末说,志雍知道那个女人帮他的事情了。我挂了电话,拖了沉重的行李回去。志雍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
末末到机场接我,并没心思看我给她买的礼物。
“志雍发火了,吓死人。”末末的表情是一种受惊的惊恐。
“这不是你本料知的结果吗?”我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他家的那个女财务太历害了,居然给查出来了,我们还以为滴水不漏呢?”末末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扭脸跟我说话,说真的,我倒是比较怕末末,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把我们俩的美好年华给划了惊叹号。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我说。
末末索性把车停了下来。
“我本以为,志雍要是停上一段时间发现,或是能受感动,说不定,还能成全一桩姻缘,谁知,他昨天天不亮就跑来找我。要不是和尚拦着,他估计能吃了我。”末末说着,一脸的惊魂未定。
“和尚。”受玫瑰传染,我第一个念头是和尚天不明就在她家。
“不是吧,这样看着我,现在都什么年月了,再说,我们准备结婚了,就算住在一起也不犯法吧。”末末对于这种事情,一直得开放。我是有点小接受不了。
“转到正题,说志雍。”末末对我说。
“他准备怎么样?”我问。
“那傻子还能怎么样?想都想出来了。就算接受了,也没什么,人家又没逼婚。就算牺牲了点小色相也没什么吧。他是男人,能吃什么亏。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等着,上赶着这倒贴的买卖呢?就他,想不开。”这话完全是末末的一惯行为作风。
“你又不是不了解志雍。”我驳了末末。
“你说说他,他听你的。”末末看着我,突然两眼放光。
“你得了吧,听不听,且摆在一边,我可不能当拉皮条的,亏你想的出来。”我扭了脸。心中暗伤。
“你这是救他,要不,就咱们几个,能拿出那么一大笔钱吗?就算有,他也不要啊,他爸要帮他,他都回拒了,死犟死犟。你跟志雍说,就算借的,到时候还了不就成了吗?他有今天容易吗?想要再翻身,可比登天都难。”末末说的也不是没有倒理,可是,我却不能劝志雍,一是劝不动。二是,我从来没觉得钱比人生底线要来的重要。
“算了,你也是一样,你们俩到是凳对。”末末发动了车。
我回到公司。玫瑰说头病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头,我问都谁?玫瑰说就我们俩个。我点了头,心里还悬着志雍的事。
竟是旧烟索旧事三
头开了门,样子很雷人,他是裹着被子开的门。见了我和玫瑰很是意外,也很是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以为我们家阿姨没拿钥匙呢?”我们被头让进了门,下意识寻着那只彼得。果然,在门口,有一只狗,玫瑰吓的往我身后站。
“没事,木头的。”我说。
“你来过。”玫瑰反问。头却是一脸置疑的看着我。
“没有啊,你那里见过真的狗一动也不动,风吹,毛发也没动的。”可巧这时风吹过院子,院子里水缸里养着的荷花,亭亭净植间略摇动了。
“真的呀。”玫瑰走上前去。
“你学过雕塑?”头抱着被子,声音极哑。
“没有。”我摇了头。他没再说,却想起什么,丢下我们,跑到屋里。我们以为是乱的原因,因而不再进屋,过了良久,头说,进来吧。进去,才发现,屋里不但干净而且十分整洁,真不明,头为何这样扔了我们跑进去。
玫瑰对着我挤了挤眼:“不会,来的不是时候吧。”我瞪了玫瑰一眼,她倒什么事都能往歪处想。
头的家,整一素白净雅,屋里放了几处尚未完工的雕件,都是一个女人的不同姿态,虽未完工,但雕件却仍旧透出浓浓的清雅之气,那或是头的母亲吧。玫瑰电话响了,丢了我一个人跑了。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替我在头这再坐会吧,我必须回公司了,合同让我锁起来了。”我送走了玫瑰。
“这是你母亲。”头点了头,我看着,说,真美。
头倒了茶给我,我端了过去,想走:“要不我走吧,这来看你,反倒让你照顾。”
“在这里吃了饭吧,阿姨去买菜了,一会就回。”
我又坐下。
好在门铃响了,我去开门,是个上了年纪女人,看了我,竟认为走错了门,又退回去看了看。方才进来。
“姑娘,你怎么这么面熟。”我听着阿姨的话,笑笑,说:“或是我长的太大众了。”那阿姨却摇头说不是不是,提了菜径直进了院子,半道又扭了脸说:“对了,我想起来了,雕的人像。真是一模一样。”那老人还要往下说,却被头打断了。我却完全明白了。
阿姨去做菜,一会又从厨房出来,问我要吃什么,我说什么都行。阿姨笑了,跟我妈说的一样,那有随便这道菜。头说,就拣拿手的做吧,阿姨笑了笑说行。
我问头:“能让我看看我吗?”头听了,低下头,一会说:“行。”他带我上了楼。那里,有一个另外的我,比真实的我要好看的我,因为里面加了我本没有的雅致。
“送我吧。”我说。
“你要喜欢就拿去吧。”头说。
“当然喜欢了,不过,就是比我本人漂亮了,要是外人瞧呢?倒象我,要是让我妈瞧见,定说,我是出了红包,要不那能雕的这么雅致呢?”我把那个雕像捧在我的怀里。
“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头说,目光却游离了我。
“那里有你雕的好,我呀,没一点女人的优雅,我妈说,可能投错胎了,该生个男孩。”头没吭声。
“我辞职好吗?”我的话太过突然,头,怔在了那。
“让我离开你的生活,和这个木雕一并离开,好吗?”我又说,头还是一语不发。
“我给不了你要的,我知道你本没要过任何东西,可,我却不想让你这么荒废下去。我知道你要我幸福,可是你也要幸福,不然,我会永远拖着沉重生活。”我对着头说。头仍旧不说话。
我掏出那个我买给头的娃娃。
“你的生命中,有一个优雅的母亲就够了,你需要的是像这个娃娃一样捅有阳光笑容的妻子。”我递给头,握住头的手,蹲下来,仰脸看着头的眼睛:“我们都答应彼此,我们都要幸福好吗?”头没说话,眼泪潸然而下,过了会,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我们之间的新生。
吃过饭,离开了头的家。走了好远,又回过了头,我手里握着头雕给我的雕像,在心里说:“没有办法,我先遇见了志雍,他早已把他的气息一点点注到我的生命里了,如果有来生,我要是先遇见你,我会让你幸福,现在,只能求上天,给你送去一个好女人,头,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泪也不住的涌了出来,一点点漫湿了雕像,她还是那么优雅。
竟是尘烟索旧事四
我回家给我妈说我辞职了,我妈说,那就好好歇歇吧。转而问我,那得了这雕像,这么好看。
我问我妈,象吗?
我妈说:“极象。”心头一颤。回屋去了。
朋友似得了我辞职的消息,打来电话,让我看一个礼拜店。我问她去干什么?她说,渡蜜月。听着可笑,结婚了七年,还渡的那门子蜜月。朋友说,爱情是棵树,要不断的浇水,施肥,要不,就会枯掉。朋友又说,那个和我相亲的画家出国了,据说,是本地和尚不念经吧。画在国外卖火了。又说,他以前的女朋友找来了,让他给回了。他说,这辈子就看我走了眼,要是当时没那么自负的认为,说不定就找到了他的真命天女。
“他挺后悔的。”朋友说。
这句后悔没有让我得到我想的那失掉的自尊,只想着他的话,那一定是那男人爱你爱到了极点,而你又敏感而捅有一颗自负般的自尊心。
我想我该去找志雍,一个人看着店,复反的想着。
想去,又不能去。
怕错过,又怕他为难。要是他真的有了女朋友呢?
细忖着,三天就过去了。
末末和桔子来了。
志雍失踪了。
志雍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接受也答应了志雍的三个条件。
一,不合格的房子重建。
二,官司不论输赢,一定要打下去。
三,公司不能裁员。
“那个女说,这一生,遇见了志雍这么一个男人,又爱了,值。”我听得心酸。
桔子递给了志雍给我的信。
漫凝:
当事业完结,我要支寻我的爱情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桔子、末末、邰斌都有了各自的归宿,我也有一直等我的女人,只有你,让我放心不下。
答应我,一定要幸福。其实他很爱你。他那有一个你的雕像。我想,一个男人能把一个女人雕的如此神动。一定是把这个女人藏在了心底。
志雍
我看着,潸然泪下,志雍终于丢下我走了。走的那么干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天好象冷了。
桔子走的时候说:花开当折直须折,莫待花无空折枝。
我抱着桔子问:是不是错过了。
桔子轻轻拍我的肩,一句话也没有。
我一个人在店里,和邰斌、末末仍旧不死心的找着志雍不同,我一个人待在店里,连外面的天空都不看一眼。现在,我是这样孤独。我的心,让志雍带走了,我却不知带到了那里。
小小回家,她辞职了,小小说,她要去欧洲念书了。
“我不会重复你和志雍哥的悲剧。”小小掏出了一个我熟悉的玩偶,我抽了抽屉,那枚还在那放着,一动未动。我明白了,我是应该放心,那个男孩经历了重重后,是会让小小幸福的。
小小准备着行程。我看着,我妈不舍的嘱咐着。
邰斌打来电话,说那枚绿祖母。我带了去。
竟是尘烟索旧事五
我见了那个自称是邰斌外婆哥哥的老人,岁月沧桑,他却还有当年的风貌,年轻是应是个意气风发的人吧,有着他们那个时代的理想,满怀壮志,救国救家,却独忘了自己的爱情,一走,就是半个多世纪,再没回来。
“我去国外留学,时逢乱世,竟再未回来。”老人眼里充着泪水。有多少的往事,有多少的意外,让他一直流浪在外,半个世纪,我不得而知。
邰斌和我,只有我们在,这是一个隔离家庭的小聚,邰斌好象知觉了什么,故意隔过了他外公。
“其实,我和你外婆阿菊的真实关系是包办的夫妻,阿菊是我家的童养媳。”我不意外,因为知道,邰斌却无意外,让我意外。
“我知道,这次来,是外公嘱咐我的。其实外公什么都知道。”邰斌的话,让我和老人都非常诧异。
“因为外公的身份,结婚,也是要经过组织审查的,结婚前外公就对外婆的过往一清二楚,这么多年没说,只是顾及外婆,怕她伤心。外婆去世前,让人在她的墓碑上刻有你的名字。刻碑的打来电话问外公刻不刻,外公说刻。后来,外公让我去看,看看那个名字,其实,当你来的时候,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想起了邰斌的外婆,那个女人自认的小聪明,竟是这样的惨淡。原来,她身边的男人什么都知道,也一味的由着她。那爱该有多深呢?比起,时下,年轻人动不动就说的山盟海誓来,这爱重的让我端不动。
那个老人,惊的一动不动,他或许是没料到他的名字会刻在墓碑上,或许是没料到,一个男人会如此爱自己女人。
“这么说,阿菊,这些年过的很幸福了,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一直当阿菊是我的妹妹,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错误,我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就是嫁进我们家的亭。”他只用一个字代了那个小姐的名字。
“亭死了这么多年,我未再娶,不回家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想让阿菊死心。我爱阿菊,却只有兄妹之情。”那个老人说着,我想邰斌的外婆听了这话,应是很伤心,这么年心里守的那个人,本是石头也捂化了,却偏偏还是不爱。人生的悲凉在于,执着的爱着本不该爱的人,轻易的放弃了本不该放弃的爱。邰斌外婆两者都做到了极致。结果就是三个人痛苦。
“我这次来,是想带走亭留下的祖母绿。”这个男人的痛苦不是邰斌外婆给的,是他自己对于亭的执着思念吧。
我掏了祖母绿,那个老人,放在了心上,用手紧紧的捂着,想必是想得到祖母绿身上亭的气息,只可惜,祖母绿几经易手,那上面只剩得金鱼缸中的腥味了。
我们一起去了墓地。
邰斌的外公也在那,邰斌外公戴了眼镜在那石碑上寻了那个老人的名字。
“刻成兄长白顾承吧。”那个老人说。
邰斌的外公听了对着墓碑说:“一辈子了,我都依你,这事,我还依你,你要同意,就让这枚纸钱从你的碑上刮下来,不同意,咱们还这么刻着,我还依着你。”我的鼻子发酸,眼泪挣了好几次没掉下来。
纸钱没掉下来,老人说那还依你。话未完,纸钱飘落,直直飘到邰斌外公的脚下。一个男人,当过兵的硬汉,竟拾着纸钱落泪了。
这么多年,终于守到你的心了。
听着这句话,我也哭了。原来,有的爱情是可能被感动的。可是,却需要付出一世的隐忍。
竟是尘烟索旧事六
回到家,一个在屋里,只想哭。
小小进来。
“姐。”
我点了头。没说话。
“有些东西,是公司的财务让我交给你。”我听着,仍旧没说话,是什么呢?志雍的喜帖,我不能得了一份的喜气了。
“她说,她要跟老公去外地了,这些东西,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你保管吧,放在公司不太合适。”小小端了一个盒子,放下,退身出去,关了门。我开了盒子。
里面有一样东西,是我认得的,曾在志雍家见过,是那本相册。我翻开,里面竟全都是我,从小到大,时光的流逝,竟全被这个小本子记得了。
日出,是,日出。身边是小小,那是我的背影,吞在太阳的中间。原来,那一刻,志雍照的不是日出而是我。
太多的照片,我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又翻了剩下的本子,是志雍的日记。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日,晴,今天和漫凝一起,她要我去摘桃花,结果被人发现,那个女人竟追了我们有一里路,我拉着漫凝,跑着,虽然摆脱了那女人的追逐,桃花也只剩了个枝杆。漫凝拿着那枝秃枝,说,上面还有春天的味道,我闻不到,第一次拉着漫凝的手,那手真小。
一九九八年,六月七日,阴,今天,去漫凝的学校看她,好久不见了,想着,那丫头,不会在学校里谈恋爱吧。心里酸酸的,我拉着漫凝她的学校里转,我要让所有的男生都看到。只有这个傻丫头不觉,我在破坏她的追求者,还傻愣愣的给我夹土豆,里面星星点点不多的肉都让漫凝吃了,我想,丫头,你就吃胖点吧,那样,除了我,就没人要你了。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九日,多云,那丫头竟然给我写了封信。邮票贴倒了,我兴奋了半天,打了电话问丫头,才知道,那封信是她让别人代寄的,连邮票的样子都不知,还让我给她留着邮票,这丫头,多久能长大呀。真是愁人。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六日,小雨,漫凝病了,给我打了电话,我却在学校,没办法去看她,她说,她想吃我们这里的杨梅,我安慰她说,等着吧,有一天带你来吃个够。挂了电话,我想,我还要二年才能大学毕业,时间过的真慢。二年以后,我一定会努力挣钱,让漫凝的心愿都真成。晚上又打去电话,那小丫头好了许多,这才放了点心。
二零零零年。一月一号。结婚的人真多,大家都在千喜之年结婚。去看漫凝,她家竟有一个男人,是她同学,也在这所城市。我的心沉了一下,幸而漫凝还小,真不希望她大学毕业前长大。
时光回转,我想起来了,那是志雍第一次见邰斌。志雍或许从来就没喜欢过邰斌吧,可是仍旧和他成了朋友,我却一点也不知道。我知道些什么呢?一味的猜想,他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那些岁月,是志雍陪我一起走过来的,而现在,他却丢下了我一个人,他会去那。他把我的心带走,却又留了他的心在这里。
竟是尘烟索旧事七
二零零一年,阴历八月十五,晴。今天,是中秋节,去父亲那吃饭,那个女人很客气的让着我,而后进了屋,就没再出来。父亲问我毕业了,准备干什么?我没回答。父亲说,去我那帮忙吧,并说知道,我是不愿在他那里的,又说,工程做完,挣的钱我们一人一半,我那一半可以用来创业。我没有拒绝,和年轻的那个女人在一起,父亲显得更老了。没有拒绝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漫凝,我想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
二零零二年,五月十五日,晴。今天太阳真好,工程结束,没想到房地产的利润这么高,我挣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我可以开公司了,和许多同学还在找工作比,我是幸运的。去找漫凝庆祝,她却和邰斌去山里爬山了。她丢下我一个人,挣钱的兴奋荡然无存。
二零零三年,十月十六日,晴。今天,大学同学纱妨来这座城市。我去接她,吃饭时她突然问我,她有机会吗?我明白她说什么,摇了头,连同她给我的那一束紫色风信子一起还给了她,我却记得那花语,得到我的爱,你一定会幸福,我的爱全都给了漫凝。纱妨走的时候说,她想见见漫凝,我摇了头,我想漫凝安全的在我身边,不会受一点别的女人给她带来的侵扰,而我想的这些,会不会只是单相思。
二零零四年,六月一日,晴。公司的第一个楼盘成功售完。想带着漫凝去庆祝。她却告诉我,她要去相亲。电话从手里滑落。外面的天阴了。晚上,丫头打来电话,说相亲失败,因为她觉得好笑,一个劲的在那傻笑,对方以为丫头是不是有病。而我的心一下又开心起来。没成功。
二零零五年,八月十三日,阴。盖的花房完工了,带漫凝去看。漫凝在秋千上,是一个未知愁的女孩,我心里告诉漫凝,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花,你再不用嗅着秃枝,说着春天的味道了。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十一号,小雪。订的紫色风信子开满了花房。漫凝生日,她鼓动着腮,吹灭了蜡烛,我问她许的愿。她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没再问,我也许了个愿,希望,丫头能感触到我的爱,希望丫头能快点发现那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我轻轻的揽着丫头,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俩个人而已。
二零零七年,二月十六号,晴。南非的阳光真好,如同它的钻石般。我买了戒指、耳丁和项链。老板说,这是设计师给她妻子的设计。是爱的设计。老板笑着说,如果是穿着婚纱戴着这套首饰,新娘会更加美丽。我的漫凝一直就是美丽的,我想漫凝穿婚纱是什么样子呢?却害怕,她不会又去相亲了吧。不会和邰斌在一起吧。决定明天回国。
二零零七年,二月十八号,多云。突然有了求婚的心愿,我去漫凝家,却发现邰斌也在那里,她们俩正在厨房里烤着蛋糕。邰斌的脸上是漫凝涂抹的面粉。我的心一沉,那蛋糕被丫头烤的鲜黄,我吃着,却是苦的。我去了卫生间,只拿了耳丁给丫头,骗她,那耳丁是水钻。是什么时候,我把丫头丢了,丢在了邰斌那里。
从来,没想过,我和邰斌在一起,会给志雍带来那么大的困扰。这些旧年的尘封往事,在我不经意间,给了志雍那么多伤害。为什么?为什么?
天上的星星,是不可能给我回答。在另一处的志雍也在看着星星吗?
竟是旧烟索旧事八
二零零八看春节,自从父母离异,第一次没有在丫头家过春节。朋友说,为了防止忘掉结婚记念日,所以选择在新春结婚。他问我,和漫凝怎么样了?我说,很好。他说,结婚吧,女人的青春很短的。我假笑了。我却不能告诉他,漫凝在不停的相亲。我,站在那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听着,她一个个相亲对象的样貌家世。这些人通通比我幸福。想喝醉,却醉不了,给丫头打电话,她说想睡。我在酒店里睡不着。
二零零九年正月十五。给丫头买了只熊,桔子先见了,问我要,我没给。桔子说,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没说话,桔子都知道,丫头怎么还不清楚。桔子说,自从她老公死了,她才明白,世界的爱有多短暂。桔子说,用不用她给丫头说,我摇了头。或是丫头明白,却故意躲着,而我只要她幸福就好。
我不能再看那一个个日子了,也不能再一段一段的细读了。我决定去找志雍,去找我的爱。他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如果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而决定离开,那么,现在,就是我去寻他的时候,就算和那个美丽的故事一样,我用青春去换和他相遇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
从家里出来,天还不亮,我给我妈留了条子,我去找志雍了。去找我的归宿了。
星光还亮着,黎明的天好冷。我走到车站。门还没开。街上扫地的阿姨,好心的说,姑娘,天还早,自己小心点,要不,跟着她吧。
车来了,我知道,志雍在那,他一定躲在奶奶家。
车开的好慢好慢。
我又一次翻开了日记。
带漫凝去了山里。她在车里睡着了,睡的好香。叫了邰斌和他的女朋友,那个女人是我解绍邰斌认识的,却没想,那个女人真的爱上了邰斌,并怀了他的孩子。虽然,只是简单的介绍,却仍旧是怀了卑劣的心,旭静是经过事故的女人,她明白,男人要什么,她也明白,邰斌对于她,是个很好的归宿。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唯有那个丫头,傻的。想着,丫头,要是离开我,该怎么办。丫头,睡了,好香。邰斌却并没有把旭静怀孕的事告诉丫头,我也没办法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是商场的原因,还是被丫头逼疯了。我开了门,去叫她吃饭,她却只裹了浴巾。虽然,我已极力避开,却仍旧心神慌乱,怕丫头看出来我原始的冲动,我离开了。邰斌在那笑丫头,我却只能看到她裹了浴巾的样子。真的快疯掉了。
车行的真慢,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变过,是一道道相似的山,和满山的树。我曾来过,却没记得路。
第19卷
枫林暖酒烧红叶一
世间有心灵相通,我在奶奶见到了志雍,他一身农家着装。见到我,表情没有分毫意外。
奶奶很高兴的搂着我。我来的太匆忙,没能给奶奶买礼物。奶奶说,傻孩子你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趁着奶奶在厨房做饭,我截住了志雍。
“这封信,是财务给你的。”我递了过去。那封信在相册中夹着。
我记得里面写着。
本来是要替你收着,回到家,儿子把地上弄的乱极,放了箱子去收拾,我想是天使吧,一定是,儿子打开了箱子,问着我,那个占了一本相册的女孩是那个阿姨时,我就明白,这样一箱东西,你找错了保管者。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把它们给了小小。我辞职了,如果有一天,你要再创业,我和老公都会来帮你。你的老同学说,女人的青春不多。希望你一切都好。
我看着志雍,待他都读完我说:“我看了,都看了,相册和日记,一样也没落。”我分明是要告诉志雍我都知道了,你不要再隐着了。
志雍只是瞅着我,却没说话,我还想说,我不想再让他离开我了。奶奶来了,捧来了柿饼。
我拿了一个,塞给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的志雍。然后,跟在奶奶屁股后面,去帮忙做饭。我想,志雍给了我十多年的时间,一味包容我,我也要给他时间。我回了头,看了志雍,心想,对不起,我无法用你的包容回报你,我不能给你十多年的时间,因为,我没那么多青春可以挥霍了。
柴草的香气漫着。
“你哥嫂嫂在城里买了房,孩子也接走了。让我去,我不去,我守着家。”奶奶笑着:“我舍不得这院子。”
“是不是更舍不得爷爷。”这句话未免问的唐突。奶奶并没有分毫生气。点了头。
“我呀,没事,就去他那看看,给他叨念叨念家里的事,给他修修房子,我要走了,他那房子该叫草荒了。”奶奶并末停下来手里的活。我在灶里添了柴,火通红、通红映了我的脸。
“志雍这孩子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奶奶问。
“公司没了。”我用棍子通了通火,那火烧的更旺了。
“是不是,因为给村里修路的原因?”奶奶停了手,声音有点不安。
“不是,因为,被人骗了。”我说。
“人哪,这一辈子,那有一帆风顺的,这地气还三十年一动呢?年青时经事,比了老再遭难强,得往开里想,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奶奶说着,却仍旧不放心,停了活计,往堂屋里瞅着。
“钱,有多多花,有少少花。总没个够。”奶奶又说,和岁里上了年纪的人说的是一样的话。
“你得好好劝劝他。”奶奶看着我,我点了头。
志雍却有意的躲了我,说是去邻家帮着修水管,饭都没吃,就走了。
奶奶和我正吃着饭,奶奶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筷子。你哥,这两天要去山里采药,你们要不跟他去吧,山里景色好,也能散散心不是。我正巴不得有个独处的机会,忙忙的应了。奶奶饭也不吃了,直接就去邻家找山丰哥去了。
我吃着饭,想,志雍你就躲吧,看你能躲那去。
枫林暖酒烧红叶二
第二日,天气真好。天瓦蓝,云如做棉花糖时扯出来的丝般,横在天上几丝,分隔了天空,好把人们误为可以用手触及的天空隔远些。
夜里没有睡好。我又翻着志雍的日记。奶奶问我看什么呢?我没有瞒她。奶奶笑笑说,早就看着你们俩个不一样。奶奶说,看罢。
从山里回来,我给了旭静一笔钱。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还是做了,也许已无关漫凝,只是觉得,我介绍邰斌跟旭静认识,是一种错误。脑子里还想着那个凤凰谷的故事,爱情,永远是人类最美好的一种向往。
听邰斌说,漫凝跟他们头去出差了,又听邰斌说,桔子给漫凝做的衣服让她妹妹给毁了,漫凝哭了很久,而这些事,我都不知,邰斌为什么说给我,我们心下都明白,邰斌的身上缠了旭静,这是一种托付吗?我们心里都明白,什么也没说。这么多年过去后。我们的关系越发微妙。我喝了许多酒,邰斌也是,邰斌醉了,说,他跟漫凝的头打了一架,因为,那个人竟然领着漫凝去喝酒。邰斌吼着说,漫凝是赔酒女吗?我心里一惊。漫凝不会有事吧。从邰斌的口中了解了那个男人的全部,最不好的消息是那个男人或许爱上漫凝了。我看着邰斌敲着酒瓶说,他竟会为了漫凝和我动手。他说,他不会伤害他,绝不会。我只感觉,不断的挤,我快要被挤到边缘,想让漫凝辞职,却无从出口。我说什么,说,你们头爱上你了吗?一个会雕塑的细腻男人。
从来没想过,我拒绝去志雍的公司,一味的由着自己,独立的生活,竟给志雍带了那么的困扰。
灯光昏黄,奶奶睡着了,我轻轻的给奶奶掖了被。
水声不断的响着,我也越来越,漫凝出来了,我不敢看她,把她送走,回家时,她独坐在了后面,这也是我想要的。她穿旗袍的样子真好看。怕再伤害了她,却只能看一眼。明天,去找老裁缝,只要漫凝喜欢。又想起除夕的晚上,一个人坐在那,抱着头,真让人心酸,难道,我只能给她带来这样的伤害吗?
我想着那天晚上,在楼下,我过于激烈的反映一定吓坏了志雍,他以为,我不爱他,他并不知,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我不知怎么样去面对。志雍跟我在一起,一定好累好累。而我,却只能给他添许多、种种的麻烦。
我合上了那些日记,我不要再看下去,志雍就在隔壁的房间,我不要怀念着我们的爱过日子,我要好好的爱他,剩下的日记,也许不会有这么情绪了,我只要我们幸福,志雍开心。
我想着这些,开始扫院子,奶奶在厨房里做饭。今天,我们会去山里,这是我的主意,志雍并不知道。
“奶奶。”我叫道。
奶奶看着我,一脸的慈爱。“怎么了,丫头。”
“去山里的事,你别说我要去好不好。”奶奶没问,笑了笑点了头,又说:“山上冷,带上厚衣服。”
奶奶果然,和我一道哄了志雍,他巴不得躲着我,高兴允了,待到要出发时,才发现上了当。
枫林暖酒烧红叶三
这是另一条路,比我们寻的那一条要好走许多,大约是去山里的人自己开的。
我走在志雍后面。他几次要让我走在前面,我不肯,我在后面拉着他的衣角,不松手。邻家的大哥走在最前面,不住的叫着我们要小心。趁着上坡的时候,志雍拉我,死拽了志雍的手再也不放开。志雍抽了几次也没挣脱。回头看我,我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表情。
走了大约二个小时,我们到了瀑布。瀑布下面,真的有一个小湖,湖水真的是淡红色的。
“真是红色的。”我拉了志雍,他却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想挣脱我的手,我就是不放。邻家大哥笑了。又一次给我们讲了那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其实,据考察,是这里蕴藏了丰富的铁矿。这世间那有那么美丽的爱情故事。”志雍在一旁说,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就算是编的,也只能说明,编这个故事的人,希望借此传递她的思想。”我反驳着。
邻家大哥笑了笑,说,你们看吧,我去采药了,下午,来这里找你们,我们一道回去。志雍也要跟着邻家大哥一起去,我嚷着:“不行,我的脚痛了,走不了,你要是把我留下,遇见野兽怎么办?”此时,正好,邻野间传来的狼的叫声。我抱紧了志雍的胳膊。邻家大哥一个人走了。
什么都没带,却偏偏拿了志雍给我做的旗袍。
我松了手,志雍找了块石头坐下。我躲在旁边的大石边,换了衣服。山里真的好凉,穿着旗袍,有点想颤抖。我忍着,又换了高跟鞋,歪歪扭扭的出来。志雍坐在那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一汪湖水发呆,根没没注意到他身后的我的变化。
我悄悄的走上前去。揽住了志雍的脖子。
“漫凝别闹了,日记上写的都是真的,我累了,这么多年,我真的累了。爱上你是件好辛苦的事,我没那么多热情和爱了,你放开我吧。”我听着,心里好心疼,却没放手。
“你把头扭过来。”我对志雍说,志雍扭了头。
“我穿旗袍好看吗?”志雍依旧立刻回避了目光,点点头。
“除了你,我从来没在别的男人面前穿过,包括做衣服的老裁缝。”我松开了手,向湖水走去。
“明天,回城里,不要再闹了。”我听着,心里好凉好凉,志雍,你要我跟你怎么说呢?为什么,永远,你都不能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因为生意失败,你骗我,你有了女朋友。又因为生意好转,我们开始象小孩子一样斗气,吃醋。现在,你一无所有了,又要拿什么谎言来骗我呢?
“你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我没看志雍,却也知道他会回答些什么。
“不论你那女朋友是真、是假。你别想丢开我,要是你不娶我,我就去当尼姑,就和末末的和尚一样,只是有一点,你想让我还俗,是不可能了,我天天吃斋念佛,我让佛祖保佑你和她幸福,好吗?”和小小在一起久了,竟传了她的无赖作风。
枫林暖酒烧红叶四
漫凝,你不要再闹了。”志雍的声音好细好软,刚刚好漫进我的心田。
我扭了头,他不防,正好四目相视:“在海边,听那个老伯说的故事,他说大海是财富也波涛汹涌。其实,人生也是一海洋,我们在人群中相遇,我不能把你丢了,不能。因为,丢了,你就会消失在海里,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不想错过。我问佛∶如何让心不再感到孤单?仓央嘉措曾说,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著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拥有它的资格。读这句话的时候,是在雪天里,你打电话给我,我曾给你念过,你还记得吗?今天我想说的是,我不想错过,我不要孤单。我不要,永远抱着那个没有温度的小熊入睡。”虽然极忍着,泪还是要忍不住的往下流。我转了头,不想让志雍看见我的眼泪。
“漫凝。”志雍轻轻说着,声音也发颤。
“你想说什么,一道说了吧。只要你不再拿你的假女朋友来哄我就行。”我一口气说下,眼里的瀑布越来越迷离,我想,或许,当年那个传说是真的。
“我。”志雍又停了下来。
“你总要给我一个答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你不能骗我。”我擦了擦脸,转过身来。志雍的脸,充满了孩童般的无辜和无助。看的我好心疼。
“我,我什么也不能给你了。你认为,跟我在一起是你的幸福,可是,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煎熬,放过我吧。”志雍不再看我,低下了头,我分明看见了他眼里的泪。一滴、滴的流着。
“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我停了一下:“志雍,对不起,你不能怪我,因为我的青春年华不多了,我不能给你,你给我的十多年包容来等你,我不想认识、相爱在最好的年华,却结合在最残阳的年华。”我蹲了下去,用吻抚干志雍脸上的泪。我分明能感到他的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看见他流泪。这泪,把我的心全敲碎了,一点不剩。
“漫凝,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志雍抬起头,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所有的冷,所有的伤心,都不存在,志雍的手那样暖,有他,我什么也不怕。心里又想起那个自私的小念头,其实,一个穷的丁当响的志雍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因为,他身边,可以少掉很多诱惑。我那低到尘埃的心,在此时见了丝太阳。
我轻轻的用头抵住了志雍的额头:“傻瓜,那正好,我就成为你的全部。”
全文完
多年前的一天,我和一个女友在一面硕大且宽敞的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那是一种泛着银亮的乌云。天地间是一种压抑着神精的黑。
我们谈到了爱情。
那个女孩,一语中地的说,爱,不过是两个在一起走路,因为有了爱,走再远的路也就不怕了。
当时,我的心头一震,就在此刻,天际间透一点儿桔色的光。
我问她,你的婚姻如此说来是美丽的吧。
她摇了头。
那个一起走路的人走了,现在只觉得好累。
她又说,婚姻并不一定有爱情。当我们错过,才发现,爱,是那么稀薄,人生,有时,只能得到一次。
写此文,是想说,爱情的珍贵和珍惜。莫让爱走远。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这繁杂的世界把爱追逐的回来,多半,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但愿,每位读过此书的友们,都能把握自己生命中的微未幸福。这幸福对尘世是微小的,但对于,自己全是全部。
金顶雪域诚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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