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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屈服》》 · 心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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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服》

作者:心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二少

Part1

这已经不知道是褚妤汐第几次悄悄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张望了。当所有人为了下一层那个炫目惑人的男人而疯狂的时候,似乎只有她是例外的。

她人坐在这儿,可一颗心早就飞到身后房间里的那个男人身上去了。

周围充斥着尖锐的电子音乐,楼下舞池里的人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一束银色的灯光打在中间舞台上正大跳贴身热舞的一男一女的身上。

那个台上万众瞩目异常俊美的男人赫然正是平日里为人冷清,行事低调的皇甫家二少,皇甫澈。而此刻的二少,仿佛变身成另外一个人,热情,妖娆,性感。

四周不断有人尖叫,跟着节奏挥舞手臂,扭动身体。

男人衬衫只剩下最后两颗钮扣是系着的,结实健壮的胸膛半敞着裸|露在众人面前。紧窄的腰臀随着音乐的节奏紧贴着面前女人妖娆的身体快速扭动,动作灵活的让人眼花缭乱。

女人双臂举到空中舞着,上身的衣服早已在刚才一件件褪去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只留黑色的bra,诱惑着周围男人们的视线。

到了男人独舞的时刻,挺拔的轮廓虚幻虚实,气氛进入高|潮。男人一只手打着拍子,另一只手缓慢的解开剩下的扣子,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退掉衬衫,挥臂,衣服飞了出去,抢到的女人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二少!——二少!——”尖叫声此起彼伏。男人唇边扬起起勾人的弧度,仰起头,手指从自己的唇间滑下,顺着颈部曲线,锁骨一路向下。修长的指似带电,似调情手法一点一点抚摸着自己的身体。胸膛,小腹和宽阔的背部渗出细密的汗珠,俊美的脸庞有着不同平时略显淡漠的魅惑,微湿的黑发后面,一双黑眸半眯,汗水从额头向下淌,汇聚到有型的下颚,啪嗒的滴落,像颗颗闪耀的珍珠。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周身散发着致命的性感。似乎他甩出的每一滴汗珠都让人兴奋的不能自已。赤|裸着健壮的上身,肌肉时而绷紧,时而放松,长裤随着他夸张动作牵引出的每一个褶皱都尽力释放他此刻狂放不羁的魅力。

颀长的身型或撩人或爆发力十足,精壮有力的腰跟着节奏快速前后摆动,模仿男女|交|欢的色|情动作,如此明显的暗示让每个人血脉愤张!

众目睽睽之下,他更加大胆而疯狂的伸进松松挂在胯骨上的裤子里,男人脸上的表情惊艳到犹如高|潮的刹那,性感到无可救药……高声贝的叫声几乎刺破人的耳膜,甚至有女人因为兴奋过度晕了过去。整场的气氛因为皇甫澈这只带着浓浓暧昧和情|色味道的激舞高|潮迭起,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是谁用手机拍下了这段弥足珍贵的皇甫二少激舞视频,后来竟然被拍卖出了天价……

……

“疯了,都疯了!二哥疯了,周围的人也疯了!”坐在二层视野最好位置的皇甫以柔终于看不下去了,狠命的吸了口杯中的果汁。冰冷酸甜的液体浸入口腔、食道流入胃里,冲淡了一些身体的躁动……好吧,连她这个亲妹妹看了都心潮澎湃了,可想而知其他人……

没得到回应,皇甫以柔回头,看见趴在桌子上撑着头,眼神发直思绪神游的褚妤汐。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褚妤汐“啪”的一下打开。

皇甫以柔疼的直吸气,白嫩的手背立即浮现一层红晕。

褚妤汐百无聊赖的玩着杯中的吸管,视线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那扇门。皇甫以柔多鬼精灵的一个人儿,两人同岁,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十九年,她太了解她了。她整晚的心不在焉,全是因为那个房间里那个人——不,是两个人。

“嘿!小汐!”

皇甫以柔神经兮兮的靠过来,暧昧的冲她眨着眼睛,活脱脱娇俏可爱的小公主一枚。

褚妤汐漫不经心的应声。

“你说……”皇甫以柔纤细的食指,指向门的方向,然后以手掩着唇,“夏梓釉跟我大哥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褚妤汐耸耸肩,一副淡然的样子,“谁知道呢。”

这还用说么,明摆着的了。今天是夏梓釉二十三岁生日,皇甫律大手一扬就包下了「纸醉金迷」五楼的一整层,就为了给她开生日party。

皇甫以柔用更低的声音靠近她耳边,标准的八卦姿势。

“跟你说喔,几年前我就看见过夏梓釉三更半夜的进我大哥房间,你知道我爸不太喜欢他们走的太近,可他又管不了我大哥……”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半天却不知道褚妤汐听进去多少。“你怎么没有反应的?”

“我该有什么反应?”褚妤汐扬眉反问。

皇甫以柔狡黠的眯起眼睛,手指戳戳她的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汐,你是喜欢我们家那个混世太子的对不对?”

被好友说中心事,褚妤汐心中涩了一下,眼底的光转为幽深,别开脸去。

“别乱说,他是哥哥。”

“你就别硬撑着了,你看他的眼神跟看二哥眼神都不一样。”以柔撇撇嘴。

褚妤汐噙着淡淡凉凉的笑意,“……你就爱瞎琢磨。”

“跟我装有意思么?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眼珠转一下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承认吧。”以柔对她这种逃避的态度很是不屑。

褚妤汐抿着唇笑而不语。这世上最懂她的人恐怕就是这个小妮子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不会被人戳穿了还藏着掖着的。

只是习惯了这样默默的喜欢,安静的守护以及无止境的等待……突然站出来么,她暂时没有那个勇气。

那个人身上的光环太过刺眼。他是被人众星捧月般供着的皇甫家大少,无可取代的太子爷。只远远的站在那,就会被那浑身的光刺的不敢近身。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

残酷的事实并非如此。

是即便这样,她依然……欲罢不能。

……

“喜欢人多麻烦啊,只是平添烦恼罢了。”她搅着杯中的冰块,脸上没有半点为情烦恼表情。

皇甫以柔吸吸鼻子,“真酸。”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一扫先前的沉闷。笑着闹着,皇甫以柔看着褚妤汐没心没肺的样子,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很难受?”她指着褚妤汐的胸口。

褚妤汐没有应声,却是笑着笑着就渐渐安静了下来,把头搭在以柔肩膀上。以柔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的哀伤。

“柔……”褚妤汐拖着长长的尾音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着哀伤、凄婉,听的皇甫以柔揪心,伸手拍拍她。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

那种闷闷的情绪怎么都控制不了,酒是一杯一杯复一杯,也不知喝了多少,褚妤汐双颊微微酡红,娇俏可人。

“我想说……”褚妤汐睁着一对闪亮的眸子,打了个酒嗝,“我特想冲进去把他从柚子姐怀里揪出来绑着狠狠的揍一顿!”

“噗——”

皇甫以柔把刚喝进口中的果汁都喷了出来,狼狈不堪,抽了纸巾擦着唇看她。是酒壮怂人胆吧,平时的褚妤汐万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说现在?”

两人齐齐回头看了看,尹卫怀高大的身体倚着门框,虽状似悠闲,却时刻警戒。对面的烟熏妆冰美人小九,表情能冻死人。有两大高手护驾,就凭她一丫头……

还是……算了吧。打了个激灵,两人双双塌下了肩膀,不约而同的长叹。

皇甫以柔看不得她这个样子,干脆把果汁换了酒,陪她一醉解千愁。想想夏梓釉和自家复杂的关系,直摇头叹息。

“我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一个哥哥?”

“哟,澈都骚上了,够嗨的。”一道邪肆带笑的男音插|进来,让以柔和褚妤汐顿时正襟危坐,祈祷刚才的话没有被他听见。

很少有人能把一身白色的西装穿的这么妖孽,太子便是这样的人。一般的男人都大多穿深色系的西装,看着深沉,成熟有味道。太子不是,原本就是一张魅惑众生的妖孽脸庞,加上张扬高调的作风,平日里骚里骚气的性子,就偏爱浅色系,例如……白色。

而哪怕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太子这个人,黑暗、猥琐、变态、残忍、邪恶、危险,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能配得上世间最纯净圣洁的白。可偏偏他穿上了,你就找不出任何一处不妥,白色仿佛就是天生属于他的颜色。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完美。

太子懒散的背倚栏杆而立,偏头向楼下望去,唇边衔着一只刚刚点燃的烟,嘴角微翘。一手撑在栏杆上,没系领带的衬衫领口敞开,白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在锁骨处熠熠闪烁隐隐的银色光芒。明明最普通的姿势,他摆出来就魅惑众生。

褚妤汐含着杯子边缘瞄着他,视线无法移开,完全被吸引。皇甫以柔看她花痴呆傻的表情,十分的无奈:作孽啊作孽!

像是有了察觉,太子突然把头转过来,褚妤汐来不及闪躲,就这样粹不及防的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

太子

Part2

糟糕!被发现了!

褚妤汐心里惊呼,可这个时候再移开就太矫情了,她硬着头皮嘻嘻一笑。

太子嘴角缓缓上扬,长指夹着烟,眯着眼缓缓吐出白雾。冲她勾勾手指。褚妤汐没有抵抗力,很狗腿的跑过去。

“太子哥,你忙完啦!”

话一出口,褚妤汐就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太子眉毛微微挑动,绽放无比猥琐妖孽的笑容。

“你知道我在里面忙?忙什么?”

“呃……我不知道,我就是那么一问……那个,柚子姐呢?怎么不出来一起玩?”褚妤汐发誓她只是想转移话题,却不料太子的回答让她更窘。

“她累了,刚才跟我玩的……太激烈。”

“……”

太子说着,还貌似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唇,那举止那神情引人无限遐想。褚妤汐脸红的要滴血,嘿嘿哈哈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低头正窘着,右肩忽的一沉,被一个力道带着撞到一个结实的怀抱。太子手腕一转,手臂绕到前面勾着她的肩,让她背对着自己靠着。他头一低,热热的气息吹在她裸|露在外肌肤上,嗓音低沉而暗哑传进她耳中。

“小汐……”

褚妤汐在那一刻几乎连呼吸都要屏住了。

……

自打褚妤汐记事起,太子就像被安排好的一样出现在她的世界。她还记得婕姨领着她,指着那个长相比月茹姐还要好看的男孩子对她说,“小汐啊,这是我儿子皇甫律,刚从英国回来,年长你六岁,叫他哥哥就好。”

在此之前,褚妤汐一直以为皇甫家只有三个孩子,皇甫月茹,皇甫澈和皇甫以柔。

“婕姨的儿子不是澈哥哥吗?”褚妤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又一个哥哥很是好奇,却害羞的只敢躲在辛婕身边用一双明亮的双眸吧嗒吧嗒的看着。

辛婕笑意温柔,“澈是皇甫二少,你应该叫二哥的,这才是皇甫家的大少爷哟。”

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似地点头,仰着头抿着小嘴十分乖巧的喊一声“律哥哥”。不料,皇甫律抬起他尊贵的眼皮,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褚妤汐,傲慢的对辛婕说了句,“这小丑丫头哪捡来的?”

褚妤汐楞了,委屈的情绪立马漫上眸子,脸上的笑容也僵硬着。

皇甫月茹是几人之中年纪最长的,虽然牙尖嘴利,但是对她还算照顾的,从未说过一句重话。皇甫澈为人一向冷清,礼貌的无可挑剔。以柔和她是玩伴,两人好成一个人。

褚妤汐是乖巧可爱的,一直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而皇甫律可以说是她人生里的第一个……与众不同。无论是他那张已经有了妖孽雏形的脸,还是他对她的态度。

那么小的她,就已经有极强的自尊心,默默的把视线从他美丽的脸上转移到他胸前第二颗扣子上。

辛婕拍他,低斥,“有你这么跟女孩子说话的吗?快道歉!”

皇甫律再瞟她一眼,发现这小丫头明明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嘴角却倔强的抿着,极力的忍耐,还强装一脸满不在乎,一下把他逗乐了,他蹲下身,像对待小宠物似的捏捏她的脸蛋,真滑溜。皇甫律勾勾嘴角。

“丑丫头,别哭啊,其实你也没那么丑,只是没我好看罢了。”

“皇甫律!”辛婕气的吼他,又舍不得真打。

褚妤汐没哭,也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那以后,有皇甫律在的场合,褚妤汐都尽量站的远一点,再远一点。一个阳光静好的午后,和她皇甫以柔并排躺在天台上,看着一朵棉花糖似地云缓慢的在她们头顶上移动,心细的以柔问她,“你怕我大哥啊?”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你老躲着他?”以柔又问。

褚妤汐沉默。

然后皇甫律爬上天台来叫她们下去吃水果,以柔蹦跶蹦跶先下去了,褚妤汐经过皇甫律身边的时候,被他挡住。她听见他带笑的声音自她头上响起。

“丑丫头,把头抬起来。”

褚妤汐很听话,抬起头时小脸上扬着甜甜的笑容。“律哥哥。”

这是她第二次喊他。

他逆光站立,虽只有十二岁,身型却已经比别的同龄孩子显得高大的多。褚妤汐眯着眼睛,以仰视的角度看他小格子衬衫扣子上的金边。

“你是怕我么?”他问了一个和以柔同样的问题。

“没有啊。”褚妤汐依旧摇头,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小脸,十分诱人可爱。

“这样啊……”皇甫律双臂抱在胸前,微微弯身,直视她的眼,嘴角勾起坏坏的弧度。

“你躲着我,是因为我叫你丑丫头,对不对?”

褚妤汐眼底闪过一丝类似难堪的情绪,皇甫律捕捉到了。他笑容更大,哥俩好的标准动作勾着她的肩膀,敲她的头。她揉着额头,眼底有些许起伏。

“疼么?”他问。

“律哥哥,我不疼。”她手背在身后,表情故作轻松。

皇甫律嗤笑,“叫太子哥,再叫律哥哥我亲你喔。”

他只是随口说出的威胁,却不知犹如在平静的湖心投入一块石头,阵阵涟漪撩着褚妤汐幼小而敏感的心灵,她甚至并不懂这个“亲”的具体含义是不是跟大人们亲她是一样的……

于是那一晚,褚小汐小盆友第一次失眠了。

再去找皇甫以柔玩的时候,见了皇甫律她都规规矩矩喊一声“太子哥”,看他脸上嘴角斜斜的表情,心就被吊起来,肩膀都会不自觉的瑟缩。

是怕他么?当然不是……

Part3

如果说小时候,太子还会偶尔抱着她和以柔玩,那么长大以后,褚妤汐很少和太子靠的如此之近。

“小汐……”太子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近到仿佛他开合的唇瓣会碰到她柔嫩小巧的耳垂。酥的感觉从那一处霎时蔓延至全身,她几不可查习惯性的瑟缩肩膀,用最小的动作偏头望他。

“啊?”她挑着细细的眉,水嫩的唇半张,一副茫然又清纯的模样。

太子眯眼,看着她几乎未施粉黛的小脸,她再为细小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这个习惯是从她小时候就养成的了。

“什么事啊,太子哥?”褚妤汐见他久久不语,更为紧张,却仍然一副淡定的样子。

“嗯……”太子抿了下唇,慢条斯理的开口。“……最近跟嫣姨闹的很凶?”

“还好啦,我偷偷换专业的事情终于败露了,我妈很生气……”褚妤汐轻描淡写,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唐嫣哪里是很生气,是差点被气死,就差没有执行家法了。

“我对商业啊、金融什么的实在没有兴趣啦,也根本没有这个天分,当初听那几节课我头都大了。”

太子随意的笑,手拍她的头,“没挨打?”

“我跑的快,嘿!啊,二哥——”褚妤汐余光瞄见刚疯狂归来的皇甫澈,想借此逃开这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怀抱。她本想拉开太子的手臂,与他离开点距离,却不料想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皇甫澈还未从嗨翻天的情绪里出来,大手重重拍上太子的肩。

“怎么舍得出来了?嗯?”

太子没有准备,身体前倾,接着,唇撞上一个柔软滑嫩的东西……

……

皇甫以柔从头到尾的看着,今晚第二次很没有形象的喷出嘴里的果汁,边笑边咳嗽,咳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手指着一脸无辜相的皇甫澈抖个不停。

一秒而已。

太子只是楞了一秒而已,便回头阴阴柔柔的瞪了皇甫澈一眼,松开已经石化的褚妤汐踢了一脚皇甫澈。

皇甫澈半举一只手做投降状,另一只手握虚拳抵在唇边轻咳,以掩饰笑意。

“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一旁尹卫怀也抱着双臂低低的笑,小九表情千年不变,淡淡瞥了一眼,继续玩着自己的指甲。

……

幸好灯光昏暗,旁人看不清褚妤汐脸上的不自在,可她还是低着头不吭声。皇甫澈还当她是生气了,哄了好一阵儿,自罚了三杯酒。

褚妤汐偷偷抬眼,太子搂着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小姐在沙发另一边腻歪,不时传来女人娇笑和轻叱。

她呼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是干嘛呢,有什么可别扭的,又不是亲了嘴了,脸蛋而已,人家都没有当一回事……

她咬着樱桃,笑的无所谓。“我没事的啦。”

皇甫以柔端起杯子跟皇甫澈手中的酒杯碰杯,煞有介事道。“干的好!二哥,我敬你!”

遭到褚妤汐大大的白眼还不怕死的继续调侃,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诶?其实你都心花怒放了吧?”

褚妤汐淡定的放下杯子,活动了下手指,“皇甫以柔。”

“别,我说说而已嘛——啊!褚小汐你下狠手啊!二哥救命——”以柔被褚妤汐压在沙发上蹂躏,发出一连串的惨叫也无人理会。

皇甫澈看着两个女孩揉做一团,勾唇淡笑。仰头灌进最后一口酒,手指转着车钥匙向太子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

Part4

走出「纸醉金迷」夜已经渐深。扑面吹来的风带着微凉的温度,本来只有微醺的醉意被吹散了许多。只是望着T市依旧喧哗的街道,脑中有片刻茫然。

他该去哪儿呢?

自然是不想回家。手机电话薄从上翻到下,视线扫过一个个人名,他发现谁都不想找。

哎,刚才应该答应与他一起激舞那个女人的邀请。

“洛阳。”他对着空气叫出一个名字。下一秒就有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的阴影里闪现。

“二少。”

“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是!”洛阳转身,重新隐于黑暗之中。

独自驾车去了另外一家夜店,继续喝酒,跳舞。皇甫澈平日里很少这样放纵自己,今日不同。

为何不同?

与面前的美人眼对眼,唇几乎碰着唇,身体贴着身体的跳着,他想,绝对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今天,一个女人离开了他。永远的。

但,为什么心却如此寂寞呢?

迷、

寂寞……他不想寂寞。

“叫什么名字?”手搭在女人纤细妖娆的腰上,他的嘴角勾出清冷却惑人的弧度。

“Candy。”女人也笑,柔若无骨的手抚上他衬衣敞开的边缘,游移。

是不是时间可以淡化一个人的模样,却让人很难忘记一个人的笑容。记忆里她笑的时候,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会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其实皇甫澈不会经常想起她,真的不常想起。他一定是喝多了吧,所以才会让自己忘记现实,而陷入这样的虚幻里,情愿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是一个梦。

“喔?”他低头,蓝色灯光打在他略显冷峻的脸上,俊美到诡异的一张脸足以让所有女人为之臣服,一双眸子散发着些许醉意。

“那……甜么?”

“甜不甜,尝了不就知道了。”女人反身,背贴着他胸膛,挺翘的臀跟着音乐的节奏摩擦他两腿之间。

酒精和女人香软温热的身体可以轻易勾引出男人深处的欲望。这样迷情而充满诱惑的夜,皇甫澈接受她的暗示。曲未完,他扯着女人的手腕强势的将她拉出舞池,里面的人太多,他只想找一个清静点的地方彻底放纵自己。

无人的夜店后街,他长腿一勾,将后门关上,隔绝里面的一切喧嚣。手一甩,把女人困在栏杆和身体之间,勾起她的下颚,凝视。女人翘着嘴角,眼里带着挑衅。

皇甫澈不做声,倏地低头狠吻下去。手不闲着,推高女人的上衣,探进去……

热的身体,热的气息,意乱情迷的表情,难以自制的呻吟。都让皇甫澈欲罢不能,欲望高涨。

女人主动抬起一条腿勾着他的腰,大胆,热情。皇甫澈的手指沿着女人纤细的曲线滑下,撩起短裙来到她腿间的神秘地带。指尖濡湿的触感让他勾唇一笑。

“可以?嗯?”他低哑着嗓音问,手上却已经开始挑她的底裤。

女人沉迷于他高超的调情技巧里,哪里还会拒绝,更是迫不及待直接摸上他下腹坚硬火热的那一处。

……

忽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打断了他们一触即发的激情。常年训练出来堪比本能的警觉让皇甫澈头脑瞬间清醒过来。手上动作没停,心思却已全然不在这女人身上。

脚步声骤然在他们前方几米之处停下。皇甫澈的唇舌还在Candy细长的颈处允吻,看向前方的黑眸里射出冷冽的精光。

她出现的一瞬间,皇甫澈承认自己对她这一身的打扮怔住了。

……

Part5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

借着路边的灯光和墙上闪烁的店牌霓虹,他打量着她。女人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外衣仅是一件长款深色真丝衬衫,扣子全体不见,大喇喇的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他甚至看的到这个女人在胸衣包裹之下,随着她呼吸起伏的柔软。纤细的腰肢,下面是同款蕾丝底裤和同样是黑色的吊袜带。修长匀称的腿上穿着黑色的丝袜,只是丝袜处处破损,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腿,一黑一白,对比强烈,脚上踩着高跟鞋。其实不只丝袜有破损,衬衫的一只袖子也有被撕裂的痕迹……这个女人,虽狼狈,却整个人散发一种颓废黑暗引人犯罪的诱惑。

视线从下至上扫回,再度回到女人精致的小脸上,那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皇甫澈双眸微眯,眼中带着玩味与她对视。女人像是终于想起自己的狼狈,猛然拉过衣摆裹好自己。下巴倔强的扬起,眼里的慌张一闪而过,再看去只剩防备。

他终于停下动作,怀里的女人太过沉浸在情|欲里,对他忽然的转变不明所以,赖在他身上蹭着,声音娇柔。

“怎么了?”

皇甫澈抬抬下巴,Candy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不以为然,回手勾着他的脖子。

“管她干什么,我们……继续?”

拉下他的头,唇印上去。调情,她亦是个中好手,挑逗的吻落在他唇角,下颚,脸颊与颈侧。皇甫澈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点火,视线一直未从那个站在灯光明灭之下的女人身上离开过。

又是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此刻诡异的气氛。从声音判断,来人不少。

女人也察觉到了,单薄的身子轻微的一颤,视线不离他的,眼里充满警告的意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更是刻意停留一秒,略显凶狠的视线让皇甫澈不由得挑眉。

这女人,是在威胁他么?

……

她的身影拐入纵横交错的小路,终于隐没在黑暗里。几个男人出现在她刚才出现的位置,左右张望。带头的人看见路边纠缠的男女,大步上前粗鲁的扬声质问。

“喂!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从这里经过?”

被一而再的打断,皇甫澈有些不悦的回过头,男人在见到他那一双黑眸里射出的寒意时,徒然住了嘴,硬生生止住要拍他肩膀的动作,手僵在空中。

“滚。”皇甫澈声音不大,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清冷的嗓音并无怒意,却暗含危险。

带头的男人在闪烁的霓虹下逐渐看清楚皇甫澈的脸,心下一惊,断然不敢再打扰,身体反射性想要鞠躬行礼,却在半途中脑筋一转,改变了主意,后退几步手一挥,带着人马向相反的方向追去。

而皇甫澈是多么心思细腻的人,他没有忽略男人在看清他,瞬间脸上的表情以及之后的举动……这人知道他的身份,却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是自家手下的人吗?那么跟刚才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想起女人先前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子……整个皇甫家族里的兄弟之中,就只有他爱干这些强抢民女的事儿。虽然今天是夏梓釉的生日,但是以太子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也并不稀奇。

只是,如果是太子的人,为什么又要在后来装作不认识他呢?

皇甫澈懒得再想,可经过这番折腾,他兴致淡了下去。

XXX,果然打野战对于地点的选择一定要谨慎……

他在心里咒骂,终于决定还是去酒店开房间,起码……能清静些。

Part6

两个女孩窝在角落里喝酒,最后喝醉的竟然是以柔。皇甫以柔被一个极帅气的混血男人接走了。临走前以柔用仅存的一点意识拉着褚妤汐,问她要不要一起。

瞄到一旁高塔似的矗立的官圣熙一脸隐怒,褚妤汐拨开她的手把她连人带包一起塞到官圣熙怀中,急急的赶他们走。她对这个官圣熙不是很了解,这个男人太神秘了。她都不知道以柔是怎么认识这样一号诡异的人物。

褚妤汐身子斜斜的靠在沙发上极为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颊嫣红,目无焦距茫然的模样清纯中透着几分诱人。

有男人见如此水灵小美人落了单,便过来搭讪,拼命的对她灌酒。今天到场的都是跟太子有些关系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手段不光彩,花言巧语最终目的无非就是给自己今晚找个床伴。平日里妖艳美女玩的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褚妤汐自然不是对手,推脱不了,被连灌几杯烈酒,掩唇咳嗽,借机挪了挪身子,避开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其实她刚刚就想走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太子美女在怀无暇分|身,远远的看到这边的情况,对尹卫怀使了眼色。尹卫怀了然,转身对小九嘱咐了几句,顺便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笑着躲开她挥过来的拳,走过来恭敬礼貌的微微欠身。

“褚小姐,太子爷让我送你先回去。”又面向在坐的男人表示歉意。

“抱歉,各位。”

尹卫怀表情语气恭敬那架势却是不容人反驳的。毕竟是太子身边的人,气场也是非寻常人可比的。在坐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尹卫怀话里的意思。

敢情这太子真是多多益善,里面一个,怀中一个,这儿又放养一个。既然已知这女人是太子的人,没人愿意多事去找惹这个火爆的爷给自己添堵,大方的两手一摊,放人。

褚妤汐暗自松了口气,路过太子身边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脚步。“太子哥,我先回去了,你……玩的愉快哈。”

她说这话的时候,灯光正好打过来,她看见女人半个身子压在太子身上,而太子的手放在女人交叠的腿间。太子心思不在她这,只随口应了一声“路上小心点”便赶人。

褚妤汐在尹卫怀带领下离开,直到坐进太子骚包的银灰色布加迪里,脸上伪装不在意的表情终于卸下。

尹卫怀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前特意瞥了她一眼。

待车子驶出停车场,尹卫怀轻飘飘的抛过来一句话。“回哪里?褚宅?”

褚妤汐看看腕表,这个时间宿舍的门早就关了,她只能回家了。她手臂搭在车门上,脸看着外面的夜景。

“不想那么早回去。”

尹卫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车子无聊的绕着环路跑了数圈。微凉的风呼呼的灌进来,吹散了缠绕在心头一整晚的落寞情绪。她恢复了一些精神,做了个深呼吸。

“好些了?”尹卫怀表情柔和,单手握着方向盘,悠哉悠哉的。

褚妤汐偏头笑笑,“我没事的呀。”

她头上立马挨了一记。

“别装,我还不知道你?”尹卫怀毫不留情面的戳穿她,全然没有刚才在人前的恭敬姿态。

褚妤汐撇撇嘴,不置可否。“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怎么都看出来了。”

“还有谁?”尹卫怀好奇着挑眉。“小柔?”

见她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尹卫怀有些心疼,手伸过来在她头上揉了揉。褚妤汐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被他这么一揉,霎时喉咙发紧。

“卫怀……”她强打着精神,声线里带着些凄楚。“太子哥,他会跟柚子姐结婚么?”

……

要搭车吗

见她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尹卫怀有些心疼,手伸过来在她头上揉了揉。褚妤汐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被他这么一揉,霎时喉咙发紧。

“卫怀……”她强打着精神,声线里带着些凄楚。“太子哥,他会跟柚子姐结婚么?”

尹卫怀摇头,“胤叔不会同意的,老爷子更不会。不过,你也知道太子这人,把谁的话放在心上过。”

她在想什么尹卫怀很清楚。可他无能为力,这不是他一身高强武艺可以解决的事情。

褚妤汐没在说话,许久之后,“卫怀,送我回家吧。”

尹卫怀很想问,为什么一定是太子呢?谁不好,为什么一定是太子呢?小汐你知道不知道,爱上这样的男人,你需要有多么强大的心脏,多么强大的承受伤害的能力,和同样强大的复原能力。

可是小汐,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Part7

要说尹卫怀和褚妤汐其实也是从小就认识的。褚家世世代代最大的责任就是守护皇甫家。褚家当家人的手杖传到褚昭人手上时,褚妤汐还未出世。褚昭人最大的嗜好就是搜集和培养人才。

尹卫怀和洛阳,就是褚昭人手里最得意的成果。在两人十四岁时分别被安排在皇甫家最重要的两位少爷太子和澈二少身边,保护两人周全。尹卫怀和煦,洛阳阴冷。所以褚妤汐小时候跟尹卫怀走的很近,却一直并无暧昧。长大了尹卫怀才明白褚妤汐那么亲近他的原因,原来早就从父亲那里得知他日后会留在太子身边。当时他还取笑她阴险。

“好啊你,小汐,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褚妤汐羞的直捶他。其实她也没有什么目的,无非就是想多知道一点太子的近况罢了。

那个时候的褚妤汐心思单纯,几乎没有什么欲|望,心中唯一的小九九都是关于太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长大,懂得了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原来都可以被世人称之为喜欢。

她对他,是喜欢。

喜欢的有多深呢?

如果不是夏梓釉,她还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的一颗心里完全的被他占满。

太子的体质偏凉。褚妤汐偶然间得知,回去问母亲唐嫣,唐嫣被她烦的不行,才列出一系列适合凉性体质宜食的清单给她。家里的保姆煲得一手好汤品。褚妤汐耐着性子天天在厨房里学。终于有一天,保姆尝过连连称赞,火候口感色泽均为上等,她总算可以出师了。

她视若珍宝一样怀里捧着早已买好的蓝色保温桶,一脸兴奋的让司机送她去皇甫家。兴冲冲跑进去,又急匆匆跑出来,跳上车子扬声命令,“开车开车!”

司机偏头,“去哪里?小姐。”

“学校!”该死,她怎么忘了今天才周五呢?

她后来想,如果当天没有去学校找他,就不会那么早发现一个让她难受的事实。

那是在教学楼的天台。后来她想,尹卫怀是故意没拦着她,所以她看到天台上的他,和夏梓釉。

原来,亲亲就是那样子的啊……

原来,太子哥想亲的人并不是自己。

心里好酸喔,她吸吸鼻子,甜甜一笑。“太子哥,汤。”

已经十六岁的太子长的越发惑人,一张脸比小时候更加妖孽。他手臂松松的勾着夏梓釉的肩,对褚妤汐皱皱眉。

“我吃过午饭了,你怎么跑这来了?”

褚妤汐抿抿唇,她本来想说那是她特意为他学习做的,而最终说出口的却是另外一番话,“我妈特意煲的汤,特意喔,很好喝的,太子哥尝尝,还有这位……”

“叫柚子姐,这是小汐,昭叔的宝贝疙瘩。”太子及时接了一句,算是给两人做了介绍。

夏梓釉美美的,哪里都是美美的。微笑时像一道刺眼的阳光,褚妤汐下意识的揉揉酸胀的眼睛。“柚子姐,我是小汐。”

夏梓釉半蹲下来爱怜的揉揉她,“好乖好可爱的小女孩啊,你特意来给太子送汤的吗?”

“我妈做的,我给月茹姐,二哥和小柔都送了。”等下还要回去多做一些给他们送过去……

太子有些不耐烦,跟尹卫怀在一旁抽烟聊天,一副对她的汤兴趣缺缺的样子。褚妤汐捧着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夏梓釉推推太子,“小汐特意送来的,你尝尝。”

夏梓釉娇嗔着,声音柔柔,叫的太子心里痒痒的想拉过来再狠狠的吻,可有这个碍眼的小东西杵在这……他偏过头,瞪了眼褚妤汐,心里一烦躁,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便招呼过来,接过碗咕嘟咕嘟喝光。

他喝的太快,直到咽下最后一口的时候,那袅袅余香在唇齿间萦绕,他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这个香腻细滑的口感。

“嫣姨还有这手艺?”

“好喝么?”她期待着,就差两只小手合十在胸前了。

“还不错。”他从来不吝啬赞赏。对于美好的东西他从来也不会与人分享。所以最后竟自己把保温桶中剩余的汤全部喝掉还有些意犹未尽,褚妤汐暗喜的低下头,脸蛋有些微红。

从那会儿开始,褚妤汐每次做好了汤品送过去,都打着她母亲唐嫣的名义。太子只管享受美味,对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某次遇到唐嫣,他还提起了这事。

“嫣姨煲汤手艺真不错啊。”

唐嫣只微怔片刻,便明白过来,看似无意瞥了一眼身边紧张着急的频频挤眉弄眼的褚妤汐,嘴上淡定的为女儿圆谎。回了家褚妤汐央求女王老妈,无论如何不要把这事情说出去。

女王无奈又暴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才几岁你就学会撒谎了?才几岁你就学会倒追男人了?还是那么个……妖孽!啊?你还这么没种,连说汤是自己做的都不敢,啊?我唐嫣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褚妤汐被数落得有些难过,她是很想说的,可是,她又不敢,夏梓釉是个那么美丽的女孩子。那天在教学楼的天台,太子背倚半人高的护栏,单手拥着夏梓釉的腰,托着她的后颈低头亲她,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两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人,那么的般配……

那个画面牢牢印在褚妤汐敏感细腻的心里,午夜梦魇一般折磨了她许多年。

Part8

尹卫怀送褚妤汐回到褚宅,时间已近后半夜了。她洗了澡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头脑越发清醒。索性起来做了会瑜伽。再关灯上床的时候都快凌晨三点半了。

这一夜她睡的极不安生,做了一个很长很乱套的梦。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她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楞了几秒钟,腾的一下翻身跳起来。不用看表她也知道时间晚了。该死!她竟然忘记上闹钟了!

她含着满嘴泡沫站在卫生间里刷牙,懊恼的敲自己的头。昨天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何况她一向都爱睡懒觉。等她洗漱完毕换好家里的备用制服飞奔向楼下的时候,免不了被女王念叨。

“哟,这谁家的丫头?”

“褚家的。”褚妤汐坐到地板上换鞋,头也不抬的回道。

唐嫣坐在沙发上信手翻着杂志,语气凉凉。“褚家,你还知道褚家?还知道回来?”

“昨天柚子姐生日,我去玩了,误了回宿舍的时间。”

一听这话女王眉一皱,扬手就把杂志摔到茶几上。“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反正你是越大越不听话了,都是跟太子混的,什么人不好跟,非跟那种人!”

褚妤汐打断,“太子哥怎么你了?”

“不是怎么我了,是怎么你了。”唐嫣冷哼,抱着肩走过来,细长的指头差点就戳到她脑袋上了。

“太子那些行径还用我一一给你列举出来吗?他跟夏梓釉那点破事儿你会不知道?他外面那么多女人,你看他对哪个真心了?哪个不是玩玩就扔?这种人你还对他念念不忘,你真是……”

褚妤汐知道下面又是她无休止千篇一律的说教,她站在镜子前双手利落把长发扎成一个马尾。

“太子哥什么人我清楚,多少年以前我就清楚,用不着您次次提醒我。我偷着改专业是我不对,您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还想我怎样?非把我彻底赶出这个家才满意?”

她语气不咸不淡,无关痛痒的样子让唐嫣最看不上。这死丫头就是个死心眼。太子那种男人是她可以驾驭的了的吗?

她还以为小时候的褚妤汐对太子朦胧的感情不会持续太久,也就没有插手。等后来发觉事情严重时已经晚了,每每说到这个话题母女俩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一定要大吵一架才舒服。她就想不明白了,妖里妖气骚里骚气邪恶变态的男人到底哪里值得女儿早早的就芳心暗许呢?出众的外表吗?除了外表她真找不出太子其他的优点……可是二少也不比太子差半点啊,如果女儿喜欢的人是二少,她也不会如此强烈的反对,虽然二少那孩子也不是什么良人!但总比太子有谱些。

“你真以为我还管不了你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褚妤汐,要进皇甫家的门,你想都别想!”

褚妤汐把梳子拍到桌面上,转过脸来正正经经的开口。

“我也告诉你,我要定太子哥了!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你试试看!信不信我把你送到美国去让你这辈子都见不着他的面!”唐嫣火大的狠拧了下她的胳膊。褚妤汐躲都没躲,倔强的仰着头,看着台阶上美丽的母亲,一字一字坚定的让人看着心惊。

“我是谁的女儿,我像谁您还不清楚吗?”

“当初唐家那么反对,您最后不是还选择嫁给我爸了?”

唐嫣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半。一双美眸因往事几度闪烁,她沉浸在过去的那段辛酸里,待她回神过来,褚妤汐已经推开大门,临走前留了一句话。

“为什么你不能用那时候的心情,也想想我呢?”

……

所以这个早上,褚妤汐是注定要迟到了。唐嫣早就下了旨家里上上下下谁都不许再把她当千金小姐一样伺候着,零用钱都断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更别提安排司机送她上学了。

她看看腕表,咬咬牙,只能打车走了,学校离的远,看着计价器上的红字一个一个的蹦,她真是体会到什么叫肉痛了!

“麻烦您能不能再开快点?”褚妤汐越看这个龟速越着急。

司机慢悠悠瞄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再快就超速了,再说咱这个又不是几百万的跑车,还想多快啊?”

褚妤汐没言语,心想着这是遇上了仇富的了,她家住的是T城有名的几个富人区之一,有几个住在富人区的出门还打车……

……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祸不单行?喝凉水都塞牙?

褚妤汐此刻无奈直想哀嚎!这辆龟速的车还没开一半就出问题坏在路上了……

果然是黑色星期一。

她还在路边拦车的时候手机开始唱歌,是皇甫以柔。

“我还在路上……你帮我顶一下啦!我正拦车呢,好啦不说啦。”

刚挂断,一辆银灰色的车头悄然出现在她身侧,车内的人还轻浮的冲她吹了声口哨。

“妞,要搭车吗?”

……

爷不吃这套

Part9

“要搭车吗,妞!”

一听这个邪气轻浮的声音,褚妤汐的心脏蓦地一紧。抬头一看,果然!

“太子哥……早安。”褚妤汐迎着阳光笑的有些勉强。

太子只身着蓝色的衬衫,敞开着领口姿态闲适靠在敞篷布加迪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白框太阳镜,胳膊搭在方向盘上,透过镜片把路边的褚妤汐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而后拍拍副驾驶座。

“坐上来吧,还等我抱你不成?”

褚妤汐正被他意味不明的视线盯的有些无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听见他这么说利落的跳上车。

……

一路上两人之间出奇的安静。褚妤汐从后视镜里偷瞄着他的表情。却发现他的唇角微勾起,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有意无意的搓着下巴,似乎在琢磨什么事情。

她看着他,忽然就回想起昨晚上那个意外,还有他双唇的触感,柔软,微凉……

心里怦怦的跳着。她越想越……兴奋。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之间有如此超越拥抱的亲密举动。虽然是皇甫澈制造的意外,虽然当事人的另一方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

她假装看风景偏过头去,手掌撑着下颚,偷偷的微笑。

她不知道,太子现在正在琢磨的事情其实很龌龊。

她没发现太子也从后视镜看向身边的人……的制服。她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弧度优美。再往下看去……啧啧。

褚妤汐学校的制服是新改良的版本,不同于以往宽松的款式,而是白色紧身短款小衬衫,蓝黑色超短裙,丝质领带松松的坠在胸前。虽然款式简单但是太过合身的剪裁可以把女性的曲线彻底暴露出来。

褚妤汐不同于太子身边别的女人浓妆艳抹妖娆风情,她大多是素颜,皮肤好的可以滴水,嫩的让人十分想咬一口。

尤其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以学生打扮示人的褚妤汐整个人都散发着年轻活力的气息。

一般人见此第一反应是,清纯,可人之类的。而太子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制服诱惑」这四个大字。当然诱惑他的并非褚妤汐这个人,只是她这身衣服而已。他潜意识里就没有把褚妤汐归类到「可以下手」的那类女人之中。

再一次从后视镜看她的时候,太子心里叨咕:是不是很久没碰过学生妹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直到太子直接把车子开进她的教学楼大门前。褚妤汐下车之前整理了下衣服,手一顿,从身后拿出一小块柔软的紫色布料。她看都没有仔细看过,直接举起到太子眼前。

“太子哥你的东西掉了。”

“这个……不是我的。”太子瞥了一眼,淡定的耸肩。

“啊?那是……”褚妤汐才这发现手上的东西很像……女人的内裤。幸亏现在学生都在上课,楼前没有其他人,不然她真要窘死了!

“可能是刚才送你柚子姐回家的时候忘在我车上的,扔了吧。”太子很无所谓的说着,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褚妤汐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坐过的这个地方,刚才发生过什么激烈的事情,激烈到夏梓釉连内裤都忘记穿就回家了……

没记错的话,她遇到太子的那个地方离夏梓釉家很近。

“喔好的,那我去上课了太子哥麻烦你了。”褚妤汐一口气说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开门,下车,自然的走上楼梯,进大门。直到进了电梯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手里还攥着那块极小的东西呢,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丢了进去。

Part10

太子回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上下抛着车钥匙,悠哉悠哉的进了专用电梯,在电梯门险些关上的前一刻,被一双指节分明修长的手强势掰开。

男人旁若无人的进来,靠在另一侧。太子扬扬眉毛,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封闭的空间因为两个高大的男人霎时显得拥挤。太子弯身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唇一弯。

“纵欲过度啊,二少。”

皇甫澈低着头眼睛都没抬一下,拇指和食指掐着眉心。

“难得你也迟到了诶!”太子好心情的打趣,丝毫不在意皇甫澈冷漠的态度。

他哼着歌,盯着头顶上跳跃的数字,把玩车钥匙的动作忽然停顿。“你迟到了那今天例会谁主持?”

“你还会担心这个?”皇甫澈一手插在裤兜,把文件夹在腋下,单手抹了一把尾端根根立起精神利落的短发。

“嘿,我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太子嬉皮笑脸的靠过来,“你是不是故意迟到的?因为知道老头回来?”

“……”

“喂,其实你就是故意想惹老头生气的吧?”

“你昨天一整晚都跟柚子在一起吗?”皇甫澈淡淡的表情,淡淡的语气。

“啊,在一起啊。”太子对他忽然改变的话题一头雾水,呆呆的点头,随即又不怀好意的笑。“不算中场休息的话。”

皇甫澈鄙夷的瞥他。“那怎么还闭不上你那张嘴?”

……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停住,门开。皇甫澈率先一步迈出去。

留下太子楞了两秒,跟上他的脚步。“那也用不上嘴啊……”

推开会议室的门,长长的会议桌两侧的人视线齐刷刷的射过来。皇甫澈眼风一扫,人们都默默的低下头装作喝水装看文件。平日里太子专属的那个地方赫然坐着一个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正捏着杯耳举止优雅的喝咖啡,对突然闯进来的两人瞧也不瞧一眼。能坐在这个位置又如此无视两位少爷的自然不会是别人。

太子和皇甫澈一左一右大喇喇的落座。太子还是一副散漫的样子,“老头……”

皇甫胤微抬眼,太子轻咳一声,改口。“您这是微服私访么?”

皇甫胤放下杯子,身体埋进皮椅中,锐利的鹰眸透过太子依然架在鼻梁之上的太阳镜片直射进去。太子被他盯的有那么丁儿点不自在,调整了下姿势。

皇甫胤似笑非笑的开口,学着外面人对他称呼。“太子爷这是从哪儿来啊?”

太子像模像样的扳正了身体,“别,您可折我寿呢,儿臣不敢当,儿臣惶恐。”

话音刚落,底下传出几声低笑。皇甫澈斜靠着,原子笔在长指间灵活的转动游走,嘴角无声扬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皇甫胤冷冷的回他,“不知道你是来上班还是来度假的。”

太子摆出恬不知耻的表情身体前倾,声音刻意压低。“您是派人在我屋里按了监控了?怎么知道柚子跟我说好了要去马尔代夫?”

他声音虽低,可皇甫澈还是听到了,他断定太子是故意的。听到夏梓釉的名字,皇甫胤果然脸色一沉。他一个手势,屋内其他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瞬间撤光,只留父子三人。

没有外人,皇甫胤也不必再给谁留面子。“你这个畜生!还跟夏梓釉混在一起!非要把我的脸都丢光吗?”

把太阳镜随手扔到桌上,太子懒散的后仰,长腿架在桌面,傲慢不可一世的姿态。

“你那帮狗腿倒是把我的私生活汇报的很及时啊。”

皇甫胤是每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国外的,太子没想到他刚刚回国就开始扯他和夏梓釉的事情。

“你那些烂事早就人尽皆知了!还用的着谁汇报!”皇甫胤想自己真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生出这么一窝让他不省心的儿女。

“月茹自甘堕落也就罢了,你还恨不得搅的天下大乱!还有你!”矛头指向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皇甫澈,对上二儿子淡漠到波澜不惊的视线,皇甫胤咽下后面的话。

太子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掏出手机玩游戏,“你不还有一个乖乖小公主吗?”

一提到这个,皇甫胤更头疼。原本以为小女儿是最乖巧的,可谁知道她认识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谁都查不到……只知道此人绝非善类。

皇甫胤平息怒气,稳住情绪。“看好你妹妹,官圣熙不是简单角色。”

太子懒得应声,他又不是皇甫以柔的保姆。

“夏梓釉是我外甥女,是你妹妹,你们……你们这是乱伦!你知不知道!”皇甫胤看太子对自己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沉吟了一下直接扔出一枚炸弹。

“再过几年,你必须结婚!结婚对象我会给你安排,你跟夏梓釉趁早了断。”

“结婚?”太子干笑两声,“你没事吧老头,才四十六就开始老糊涂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都快五岁了!三年后你二十八,玩够了正合适结婚。”皇甫胤一副大局已定的口气,太子炸毛了,腾的拍案而立。

“合适个屁,少给我来强强联婚这一套,爷不吃这个!要结你结,这种事你也没少干过!”

“皇甫律!你未免太放肆了!”皇甫胤同样拍案而起,身型气势完全不输给高大的儿子。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如拉紧的弦。

……

你配么

皇甫澈缓缓的站起,绅士般抻抻衣领,“两位聊着,我先走一步。”

“澈,你留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皇甫胤叫住了皇甫澈,又狠狠瞪了一眼太子,手指点在他胸前警告。“你玩,可以,结婚的事情是老爷子钦定的,谁也别想搞什么小动作!必要的话,我不介意用一些手段。”

对峙了片刻,太子忽而笑了,捞起太阳镜在父亲面前重新戴上,露出的笑容惊艳且张扬。

“那,我们就试试,看看到时你能用什么办法把我弄进教堂,跟个什么样子的女人结婚。”

……

太子摔门而去。皇甫澈气定神闲的倚着会议桌,看向皇甫胤的视线里没有一丝可以称作亲情的东西,完全像在看陌生人。

“你不是想说也准备了个女人让我结婚吧?”

“如果是呢?”

“呵,那看来你也得对我用些手段了。”皇甫澈冷笑,脸上淡漠的表情看在皇甫胤眼里有些刺眼。他抚着额角,啜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

“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我还肯跟你说话你可以烧高香了,人不能太贪心,这样可不好。”皇甫澈凉凉的调侃,双臂抱在胸前,表情与动作皆是标准防卫疏离的姿态。

“我是你父亲,你喊我一声并不过分吧?”

对于这个称呼,他从来未从皇甫澈口中听到过。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但血浓于水,饶是皇甫胤这样的人面对如此出色的儿子也会无比希望听到那一声他期盼了二十多年的两个字。

父……亲。

皇甫澈声色无异,眼睛都未动一下,没半点犹豫脱口而出。“你配么?”

皇甫胤顿感无力。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比一个嚣张,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是我的种,身体里流着的是我们皇甫家的血液,这点你无法否认。”

“我没否认,我与你的关系也仅限于此了。你有话就尽快说,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给你。”

他无法选择谁来做他的父母,但是要他叫他一声父亲,休想!

皇甫胤似乎在低低的叹息:他果然是上辈子造了孽了。

……

Part11

结婚的事情,太子没太放在心上,他自认只要他不想,谁能奈何的了他?就算是他老子也不成!可是如果真要闹起来,他老子的老子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皇甫兖年事虽高,心里可明白的很。太子自然不会有尊老爱幼的美德,但说到底皇甫兖还是皇甫家的大家长,他太子再受宠总是要忌惮几分的。

皇甫胤管不了他,就把老爷子摆出来压他,导致他非常的不爽。太子是那种会任人宰割的人吗?当然不是。所以谁让他不爽,他就让谁不痛快,即便对方是他父亲。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确实给皇甫胤找了许多麻烦。皇家集团被他搞了个乌烟瘴气,他却两手一甩,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抛在脑后。和一群狐朋狗友凑在一块吃喝玩乐过着最奢侈腐败糜烂的日子,完全一副不务正业的富家公子贪图享乐的模样。

比如现在,他阖眼躺在一双软绵绵香喷喷的美腿上享受,一双柔嫩的小手在他头上按摩。

包间里另有两个出色的男人,其中一个似乎刚从非洲爬回来的一样,一身的风尘仆仆,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还真当你有什么大不了事情,非叫我火速赶回来!结果就是因为你烦?”雷恺扯扯领带,表情难得的从优雅或是玩世不恭进化到极度不耐烦。

“你不错了,你离开的这些日子这孙子没把我折腾死。”薛子扬口无遮拦的抱怨。太子眼睛都没睁,随手抄起一只空的烟灰缸砸了过去,被薛子扬眼疾手快的接住。

“找我爆你菊呢?”太子啐道。

薛子扬也不恼,忽然来了兴致,勾着雷恺的肩猛爆料。太子是何等猥琐何等变态。前些日子看上了一位新晋小麻豆,标准小正太脸蛋,那小皮肤嫩的,一捏都怕捏出水。可是小正太有脾气着呢,身上那骨子傲劲儿,一拽一拽的,让太子心里痒死了。太子一向口味重,主动贴上来的他很少碰,就喜欢辣的、贞洁烈女型的。他大把大把砸票子,还动用了一些关系就为了捧他,谁知道小正太就是宁死不从,甩都不甩他。

太子的耐心才能有多少啊——薛子扬还特意竖起小拇指,拇指掐着小指顶端比划着:就这么一丁点儿。太子怒了,尹卫怀和小九把闲杂人等都清场了。眼瞅着就是一出大灰狼吃掉小红帽的戏份,衣服都给扒了,可谁承想……

薛子扬“啧啧”两声,故意吊着胃口,饮了口杯中的酒,等着雷恺发问,却只看到雷恺兴趣缺缺的样子,便推了一下。雷恺无奈,“谁承想怎样了?”

得到配合,薛子扬来劲儿了,双手拍的啪啪作响。“嘿,太他妈刺激了!”

附在雷恺耳边耳语,果然看到雷恺惊愕的表情,薛子扬忍不住大笑。

“薛子扬你就是个女人!”太子有些无力的骂道。

“我是男是女你还不知道么,再不济你可以验明正身啊。”薛子扬一脸贱样的揶揄。

“可你那个小正太就不一定咯,他到底算是男人还是女人?”话还没说完就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狂笑不止,连太子踱步过来的身影都没有注意到。

雷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了看半点未察觉到危险的薛子扬,机灵的起身让出足够的空间,避免殃及池鱼。

皇甫澈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薛子扬被太子屈膝压在身下用拳头收拾的嗷嗷直叫,衣衫不整狼狈不堪。雷恺事不关己的在一旁闭目养神,对薛子扬的求助置若罔闻。

“卧槽!你发情找你小正太去,我跟你可不是一个口味的!”

“你不是让我验明正身么,这不是你要求的么?我满足你的要求!”太子下了狠心收拾他,本来那件事已经让他恶心死了,偏偏薛子扬这个不怕死的一直往枪口上撞,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

“滚蛋!谁用你满足!少爷我喜欢女人!……要断了!皇甫律你找我跟你翻脸啊!”任凭薛子扬再怎么反抗,太子就是不罢手。

“那你翻给我看看!”太子反扭着他的手臂更加用力的扳,疼的薛子扬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连连咒骂。

皇甫澈坐下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我进来前好像看到你妈了,子扬。”

敏感的察觉他的身体一滞,太子露出诡异的笑容,膝盖顶着他的腰眼一个用力。“骂我?”

“没没没!太子,快松手!疼啊!”薛子扬之前死不妥协的气场瞬间被皇甫澈戳破。

“叫我什么?”太子不依不饶道。

“太子——”手臂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薛子扬哀嚎着改口,心里却已经将他骂了狗血淋头。“太子——爷还不成么?”

很是满足于薛子扬刻意加重的那个“爷”字,太子手一松,恶嫌的又踹了一脚。“就这点出息。”

如果说褚家有个暴力女王,那么薛子扬家的就是一个腹黑的。薛子扬天不怕地不怕,惟独就怕惹到了自家的娘,到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子扬龇牙咧嘴甩甩几乎要断掉的手臂,揉了揉腰,艰难的提好裤子,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趴在门口张望。“你真看见我妈了?”

皇甫澈表情漠然,语气正经到让人看不出一点捉弄人的意思。

“我说的是「好像」。”

……

一整晚皇甫澈和雷恺的情绪都不太高。薛子扬对皇甫澈没什么可好奇的,因为皇甫澈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如此,很少看到他对什么事情表现的热衷过。大多是一副波澜不惊,尊荣优雅,处事沉稳理智的样子。

雷恺就不同了,他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不输薛子扬,在圈子里也是有名会玩的。所以薛子扬了然似的拍着雷恺肩头,“让男人头疼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钱,二是女人。你想告诉我们你缺钱?”

雷恺但笑不语。嘴角牵起的是无人看得懂的苦涩。

是因为女人吗?他什么时候也落到会为了一个女人失了神的地步?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这样?

那个她……甚至还不算一个真正的女人,她稚嫩的似一颗青涩的果子。他在等她成熟,却不能真正占为己有。留着她,因为自有用途。

太子对于女人一向嗅觉灵敏,取笑他是不是在日本金屋藏娇了,不然怎么频繁的往日本跑。尤其是每年的三月,他都要在那里呆上足足一个月,总不会是为了赏樱花吧!

太子的话勾起了雷恺记忆中仅存的那些,可以称得上是美好时光的回忆。那个在铺天盖地的樱花雨里亭亭玉立清丽脱俗的女孩,那个每年会等他十一个月的女孩,那个心甘情愿被他栽培利用的女孩……他知道,那几乎是他心中唯一的温暖与柔软。

如果他还有心的话。

可是这太危险了!那个女人就是一剂慢性毒药,慢慢渗透进他的思想他的灵魂每一处,悄然等待他病入膏肓的时刻却无药可救。他不许,不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关于她的一切。忘记一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找一个女人。雷恺臂上挽着新结识的女伴先行离开。薛子扬觉得无趣,到舞池里猎艳去了。

太子和夏梓釉通了一通电话,回来看到皇甫澈整个人隐在一片浓浓的阴影里,他上前靠了过去。

“老头跟你说什么了?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对劲啊。”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兄弟,别人看不出来可他还是对皇甫澈有些了解的。

“……”

“他也对你逼婚了?不能啊。”

“……”

“我说你就非得每次我问到你第三句的时候你才回我?”太子有些恼,口气冲了起来。

皇甫澈淡然道,“我以为你知道我懒得理你。”

太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

Part12

同一间PUB的下一层,褚妤汐正与一群同学疯玩,有唱歌的,有拼酒的,也有玩无聊游戏的……他们系成功在T城举办了一次画展,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庆祝。

T大艺术系是相当有名的,褚妤汐不爱接触商业,偏爱画画,从小就爱。其实她是个挺无趣的人,从小到大学过的东西也不少,什么舞蹈,钢琴,小提琴,茶道等等,一般豪门千金需要学什么,她就学什么。可到最后坚持下来的也并不多,数来数去也无非就那么两三个:画画、煲汤和等待。

这其中有两个都是为了某个人,她想着她总得纯粹为自己做点什么吧,于是她在唐嫣的眼皮底下大胆的改了专业,从此成为了一名艺术生。她平日里还是很听话的,除了在太子这件事情上她从来都不会让步。

她是褚家的独苗,她的未来她的人生都已经被早早规划好。她需要做的只是按照计划一步步走下去,毕业,结婚,接手家族事业……

所以当唐嫣知道她改了专业的事时爆发是肯定的。唐嫣是女王,怎么可以容忍自己被女儿藐视?再加上太子的事情,褚妤汐早就摆明了立场与决心,让唐嫣更为恼怒。

褚妤汐外表乖巧,骨子里却是很倔强的女孩。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坚持。任由唐嫣威逼利诱她不为所动。最终母女彻底翻脸,唐嫣彻底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行李包一卷,昂首迈出褚家大门,摆脱了豪门的光环变成最最普通的女大学生。

没人管的日子她舒坦的过了一阵子,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这个社会没有钱怎么活下去呢?打工吗?可她会什么呢?

她家背景特殊,从小并不像皇甫以柔那样纯粹的被人当公主供养着,作为褚家唯一的女儿,她必须要学习很多特殊的东西。但是好歹过的是不愁吃穿甚至可以说是奢侈的上流社会的生活。而现在……

她还沉浸在如何解决温饱问题的思绪里,忽的被人推了一把,她回过神。

“你输了,这局轮到你了,褚妤汐!”

褚妤汐茫然。一名学姐推着她往外面走了几步,朝着舞池里一个帅气的男人一指。

“呐,看见没?那个男人。”

她点点头。学姐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去吧,不完成任务别回来,我们可都看着呢!”学姐嬉笑着往前一推,下达了对游戏失败者惩罚的命令。

褚妤汐有些为难,眉头轻蹙。“只要电话号码不行吗?”

“当然不行!谁让你总心不在焉的,这是惩罚!去,快去。”同学都在起哄,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褚妤汐硬着头皮穿越人群,直直的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男人发现她时,眼睛一亮,对她轻佻的挑了挑眉。

褚妤汐有些尴尬,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男人跟着她出了舞池。

“什么事?”薛子扬笑的痞里痞气。他看这个小丫头似乎有些面熟,一时间却怎么都想不来在哪见过。

褚妤汐憋了半天,咧着嘴巴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直奔主题。“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薛子扬立即知道是怎么回事,视线在周围搜索,果然看到一群男男女女眼巴巴的往这边看。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忽然伸手绕到她身后去,从她屁兜里抽出手机按下自己的号码存起来。

“这是我私人电话,知道的人可不多喔。”

褚妤汐捏着手机,头垂的更低。

见她并未有离去的意思,薛子扬坏心眼的靠近一些,故意低下头。

“除了要电话号码,你朋友还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我……”

“让我猜猜……是要我吻你吗?”一个女孩子家吞吞吐吐难以开口的,差不多就是这种要求了吧。薛子扬倒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褚妤汐摇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说说看?如果不是太过分的,我很乐意配合。”他摆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姿势,心里琢磨着,这女孩子成年了吗?要是拐回去,应该不算犯罪吧。

他如此「善解人意」,褚妤汐也不在扭扭捏捏,游戏而已嘛,何况她确实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女孩子。她深呼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你……上……吗?”

“什么?”音乐的声音太吵闹,他没听清楚。

褚妤汐咬着唇,第一次问男人这种问题,她还是需要害羞一下的……

再深呼吸,吸气,呼气,调整完毕。她不知道哪根筋断了,几乎是用吼的。

“你、今、天、晚、上、需、要、人、陪、吗!——”

……

薛子扬脸上有片刻的惊讶,这回他听清楚了。不只他听清楚了,就连站在她身后的太子也一字不落听得一清二楚。

……

Part13

“什……么?”

薛子扬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褚妤汐还未等开口,听到背后一个熟悉的笑声。

“薛子扬,你小子今晚又艳福不浅了啊!”

这个声音……褚妤汐脑子都炸开了。她头都不敢回,趁着光线灰暗跐溜一下从薛子扬身侧钻了出去,哪里还管了什么游戏不游戏的,只祈祷太子没有注意到是她。

“诶?”薛子扬搔着头,一脸的不解,怎么小姑娘突然就跑掉了呢?

太子本来是没太在意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子,但她那个落荒而逃的样子倒是引得的他多看了几眼。灯光太暗,她的速度太快,太子只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

“怎么回事?怎么听到我说话就溜了?”

“你真能坏事!”薛子扬不满的捶了他一拳。

褚妤汐跑的匆忙,仿佛后面有鬼追着一般。回到座位上喝了几大口果汁,冰凉的液体稍微舒缓了她紧张的心情。学姐学长们叽叽喳喳围靠过来。

“褚妤汐你怎么跑回来?要到电话了是不?”

“有没有看到你身后那个男人啊,哇哇更妖孽诶!”

“不要活了,男人怎么可以长的那么好看?”

“啊,过来了!他们向这边走过来了!”

……

褚妤汐心一惊,瞄了一眼,果然薛子扬正往这边走过来,而太子一边打电话一边跟着他。

我的天,不是吧!

褚妤汐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直想跺脚。她现在离开是肯定来不及了,还会更加引起他们的注意。

“你们等下谁也别叫我名字,千万别叫!”她没有时间理会大家的询问的眼神,把束在脑后的头发松下来,勉强遮住脸,觉得仍旧不妥,和坐在最里面的同学换了位置。刚坐下,薛子扬已经到了他们这一桌跟前。

“嗨,小美女,刚刚怎么跑了呢?”薛子扬环视了一圈,一下就找到了刚才那个女孩,他话是在问她,却有意无意的向边上褚妤汐漂亮的学姐抛着媚眼,狭长的眸子缀着朵朵桃花。惹的学姐一阵脸红心跳,掩唇娇笑。

褚妤汐低着头,几乎藏在了身边学长的身后。

没有得到回应,薛子扬极有耐心的再问,“你叫什么名字?喂,那小姑娘,干嘛一直低着头?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胆小的。”

大家谁也没吱声,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褚妤汐。气氛尴尬的可以。褚妤汐在心里碎碎念,快走吧快走吧……

太子这时已经打完了电话,拍着薛子扬的肩头催促,“你还走不走了?跟一群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玩有什么劲。”

薛子扬撇撇嘴略显遗憾,对着角落里的女孩子扔了一句,“等着你的电话啊,小美女。”

警报解除,褚妤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帅哥妖孽们刚一离开,这桌人沸腾了。

“你刚刚是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就是啊,你认识他们?褚妤汐?”

太子走在薛子扬身后,刚走了没两步,便耳尖的从一群吵闹的人声中听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他脚步一顿。

褚妤汐暗叫不好!慌张着猛然抬起头,恰巧对上太子投递过来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太子的脸隐在忽明忽灭的光线里,褚妤汐看不清他表情。可他锐利如刀的视线让她坐立难安。

只见太子唇一勾露出一抹笑意,清晰而缓慢的吐出三个字。

“褚——妤——汐?”

那低低的声音穿透过周围各种嘈杂,像虫子一样钻进她的耳中,她恨不得打个冷颤。

薛子扬又折回,表情疑惑。“怎么了?”

“没事。”太子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

太子和薛子扬靠在车头抽烟。PUB门口闪出一个单薄的身影,似乎犹豫了一下,往这边走过来。

“太子哥。”褚妤汐唯唯诺诺的叫他,看到薛子扬惊愕的表情,尴尬的笑了笑。

“嗨~”

太子掐着烟不说话。薛子扬愣愣的嗨了一声。

薛子扬这才想起为什么看着她觉得眼熟了,以前应该是见过几面的,在褚妤汐还小的时候。

“她就是你们那个褚家的小妹是不?”他恍然大悟的问。

太子不做声,狠吸了一口烟,扔到地上用脚捻灭,头一偏,褚妤汐听话的上了他的车。

薛子扬不乐意了,“诶你不能……”

太子甩开他的手臂,用只有两人才听到的音量,半是警告半是认真放下一句话。

“子扬,你记住了,谁也不准玩到她的身上去。”

“可是……”

“没有可是,你记住就好。”

看着黑夜里太子绝尘而去闪亮的车尾灯,薛子扬摸着下巴感叹,当初那么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出落成如此标致小美人,嗯,有前途。

可要是跟了太子……嗯,前途渺茫。

因为太子是个渣,刚才那几句话代表不了什么。

颜婠婠

Part14

拧松瓶盖的冰镇饮料递到他面前,太子理所应当的接过来。褚妤汐手里捏着另一瓶青柠味道的,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的秋千上,小幅度的荡着。

秋千上锈掉的铁环吱嘎——吱嘎——的叫着。

太子看着这个女孩。她年轻,不只是年龄。连她的轮廓都是青涩稚嫩的,生机勃勃。微风过,发丝在空中飘扬,裙摆飞舞。以他的角度,险些看到她裙底下的风光。

她浑然不知,仰头,裹着瓶嘴咕嘟咕嘟喝着。她四肢修长,瘦,却不孱弱,常年坚持运动的缘故,有一种最恰到好处的力量与匀称,完全不似一般女人风一吹就倒的柔弱。扬起的脖颈弧度优美如天鹅。

唇被冰凉的冷饮冰的通红,细小的舌尖伸出来在唇瓣上回旋一舔。一脸餍足。

水嫩泛光的唇……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他定以为那是故意的引诱。女人的那点伎俩,他太了解。心情好,他配合。心情不好,他甩都不甩一眼。

可面前的人,不是别人。

她手一扬,空瓶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的落到垃圾箱里。

“为什么从家里搬出来?”他打破沉默。

褚妤汐满不在乎。“跟女王吵了一架。”

“很严重?要不要我去跟嫣姨说一声?”

说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去了,女王还不更火……褚妤汐腹诽,指尖描摹秋千粗糙的锁链。

“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搬出来也方便些。”

之前她一直挤在同学的宿舍里,但这总归不是办法,况且她也住不惯学校的宿舍,所以自己找了房子,离学校不算太远。

太子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因为……男人?”

“啊?”她抬头,太子已经近至她身前,双手抓住秋千两边的锁链,将她控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里。吱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悬着,仰头看他,离的近,才发现他的眼底竟然如此深沉。太子像是在仔细的观察她,微眯着眼,表情正经。这样的他,她有些不适应。

“太子哥……?”

太子的手,穿过她的发丝,滑下脸庞,抬高她精巧的下巴。一寸一寸,视线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挪,似乎在观察猎物一般。

褚妤汐莫名的悸动,他这样看她,然后呢,他会不会……会不会忽然低下头……

吻她。

她的心抽紧。

不知她的心思,他在下一秒忽而勾唇笑开。

“果然是长大了。”

“……”

“我都没注意,你已经到了需要男人的年龄了。”太子松开手,恢复如常,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旋开盖子,仰头喝水。

褚妤汐的心一沉。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喉咙燥热,又渴了。

她别开脸。

“你没注意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Part15

这是……缘分?

皇甫澈觉得好笑,但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就只有这么一个恶俗的词。

太子故意制造的烂摊子不止害苦了皇甫胤,也牵连到他。好不容易闲下来,他应好友的约出来打台球,却没想到会和那个女人再次相遇。

透过宽大的玻璃窗,他只看见她的背影,就认出了她。

那个午夜,她以一个特别的方式出场……他诧异自己竟然还记得她,记得这么清晰。而在此之前他一直忙的燋头烂额,睡觉时间都很少。

俱乐部的会员费很高,依然有很多人来,因为这里聚集了众多出色的男女。

她一个人占了一张球台,弯腰时,包裹在紧身热裤里的翘臀恰巧对着他的方向,微微叉开的双腿,像极了做某种运动时的姿势。

皇甫澈的视线刻意在她的挺翘部位流连。心中计算着一些不那么和谐的事:她穿的是高跟鞋,要是抬再高一点,这个高度……唔,差不多可以。

他正想着,女人调整了下姿势,修长的双腿由叉开变为合拢。

皇甫澈的目光又不纯洁了:这么夹紧的话,应该会很……销魂?

瞄准,发力,球接二连三稳准落袋。

动作帅气,姿势标准。皇甫澈眼里露出赞赏的光,即便对手是男人她的技术也毫不逊色。来这里玩乐的女人有这种水准的那是凤毛麟角了。对她们来说打球是其次,泡男人才是重点。

她,不同。

她单手持着球杆,抚额头,眉头微蹙,似乎在考虑落点。

谁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女人,亦如此。

初见她,她是直发,而如今她却是一头海藻般的卷发,更加风情,妩媚。她甩头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痒。甚至可以想象,她的发穿过他指间的触感。

“二少,到你了,想什么呢?”程烨叫他,打断了他那些邪恶的幻想。

皇甫澈很少输球。今天,他输了。

同行的男人们调侃,他只勾勾嘴角,不以为意。被削一顿大餐是肯定的,输掉的一百万也只是他动动手指的事。

再回头,她还在。背靠球桌边沿,面朝窗外,双目放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皇甫澈却从她美丽的侧影读到她此刻的内心。

寂寞。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何以会给人如此寂寞的感觉。

程烨拿回外套,转身招呼皇甫澈,顺着他的视线向对面看去,了然的挑眉,过来拍拍他的肩。

“还不错吧?很有味道,很特别。”

皇甫澈笑的意味深长。

“……是很特别。”

“有兴趣?我帮你查查。”程烨是这家俱乐部的大老板,要知道一个会员的资料还不容易么。

“啊,她啊,她不是小阮死活没上手那妞么?”左邵宸也靠过来,对这女人皱了皱眉。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难搞,多少钱砸没有用,小阮栽了,这不现在还在家养伤呢么。”

“养伤?”程烨疑惑。莫非这女人还有暴力倾向不成?

“情伤。”

左邵宸嘿嘿一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阮亦寒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泡妞是他最大的专长和爱好。左邵宸和阮亦寒是发小,自己兄弟栽了跟头,他自然看这女人也不大顺眼。

“这女人拽的很,估计换了你家太子能得手,用强的,哈哈。”

皇甫澈听见太子的名字就倒胃口,没理他这茬。“有背景?”

“应该不是T城人,二少你要上么。”左邵宸斜睨他。

程烨竖起三根手指,“我赌三百万二少拿的下。”

左邵宸非常不给面子,举起一只手。“五百万二少栽。”

皇甫澈嘴角缓缓勾起,眸底黯沉了几分。

……

颜婠婠击落最后一球,视线一抬,顿了几秒,向这边走来……对着几人,略微弯身理了理头发。

她不知道她面前的是一块单面透光玻璃,而不是一面单纯的镜子。她胸前的饱满从深V的镂空小T里若隐若现的诱惑着男人们的注意力。

程烨发出赞赏的啧啧声。左邵宸甚至吹了口哨。

“程烨,你这玻璃按的真是太——”

下面的话含在左邵宸的喉咙里还未等说出来,让人更气血上涌的一幕发生了。

女人忽然把手从领子里伸进去,把两只雪白的丰盈向中间拢了拢,顿时更加波涛汹涌。

“我靠!程烨……”左邵宸不淡定了。

“我知道,我知道……”程烨也不淡定了。

一直不吭声的皇甫澈沉默了半晌,终于发话。“左左。”

“什么……”左邵宸望着颜婠婠的离去的背影,还处于回味之中。

“我再加五百万。”

“什么?”

“赌她会栽到我手上。”

“什——么!?”左邵宸几乎跳起来,不可置信。

皇甫澈亦转身,仍然表情淡然,心下却在下一刻自言自语起来:自己这是干嘛呢……

颜婠婠在走廊上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会不会她穿的太凉爽了,不是要感冒了吧?

……

Mars

Part16

颜婠婠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太阳镜,脚步放慢,绕着自己的卡宴走了一圈,再看看横在车头前面几步之外这辆白色的迈巴赫62S。尤其那个华丽丽的双M标志真让人想手痒得给扒下来。

她左顾右看,没人。

坐进自己车里玩了一会儿手机,还是不见半个人影。颜婠婠开始气运丹田……

XXX!哪个王八蛋这么骚包又没道德!放着那么多空车位看不见,非要挡在她车前!她两边都有车,后面是栏杆……

她下车又查看了一下,来回走了两遍,站在迈巴赫前食指撑着下巴,估量着车与车之间的距离,虽然有些勉强,如果她小心一点的话,应该还是可以通过的吧。

可是万一……她技术又没有那么高超,万一不小心刮了蹭了的,那要赔多少钱给人家啊……

所以真是,他妈妈的!

“小姐,你能让开点么?”身后猛然出现一个男音吓了她一跳,声调颇高,语气之中似乎有那么点不善的味道。

颜婠婠回头,看清来人,又见他手中捏着的车钥匙,不由的冷笑。“我是想离开,可是不知道是哪个贱人把我的路挡住了。”

左邵宸一怔,抿了下唇,看似无意的回头看了看刚出了电梯正接电话的某人。

“你是说,这车挡着你的车了?”

颜婠婠翻了个白眼,嗤笑的把头一扭,抱着双臂立在一边,她都不屑回答他这个白痴问题。

左邵宸暗自磨牙:你拽什么拽?傲什么傲?胸大了不起?等着早晚有人收拾的你哭爹喊娘!

因为阮亦寒的缘故,她和左邵宸自然也是认识的。阮亦寒之前追求她的那段时间,左邵宸也没少煽风点火。她一开始是很委婉的拒绝,阮亦寒却对她的拒绝视若无睹,每天一大束鲜花,限量的名牌衣服包包鞋子首饰……什么流行送什么,什么贵买什么,大刀阔斧的出手,眉头从未皱过一下。一掷千金只为博佳人笑。

女人么,身边有这样一个赏心悦目又有钱有势男人对自己好,心里总会不忍再拒绝,伤害。速食年代,感情快餐她颜婠婠还是吃得起的。

暧昧么,偶尔玩玩不伤情不伤身,有何不可呢。

男人要什么,她自然知道。她不傻,以暧昧为底线,再不肯退后半步。

如果说一开始阮亦寒是抱着玩玩的态度,那么到后来,他是真的用了心。嘘寒问暖,小心呵护……颜婠婠终于察觉出来,如此一个花花公子是真的,用了心。

所以他们之间,到此为止。他在她身上花费的金钱与时间,她都可以欣然接受。可他的感情,她没兴趣。那是游戏的禁忌。

一拍两散,她依然是潇洒自在美丽风情的颜婠婠。而阮亦寒,栽了。

左邵宸不知个中缘由,问他,不就是个女人,你至于的吗?到手了就得了呗。阮亦寒收了平时的痞样,苦笑。他说左左你不懂,颜婠婠不是我能随心所欲无赖犯浑的女人。怎样才算到手了?我连亲都没有亲过她。

左邵宸惊悚了,阮亦寒那痛苦的样子,左邵宸至今记得。他说,左左,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她看起来能玩能闹的,可……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太让人心疼了,心疼到我不能用对待别的女人的方式去对她。她不愿意我就下不了手,呵,下不了手。

左邵宸就纳闷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颜婠婠,他怎么就不觉得她这个女人哪里值得人心疼呢?

看他没有把车挪走的意思,颜婠婠不耐烦了。

“你快点好不好?恐怕别人不知道你这辆是迈巴赫?骚包一个,开迈巴赫的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人!全是外表光鲜内在恶心丑陋,脑子里只会想一些猥琐事情的东西!”

左邵宸真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关他什么事啊?

“颜婠婠你……”

皇甫澈听见颜婠婠那一套“理论”的时候,很想上前说一声“又见面了”,又想问问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颜婠婠在看见皇甫澈出现的时候,眉头一皱,怎么是他?那个晚上,他看见过她最狼狈的时候……

见她下意识的拉了拉外套,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皇甫澈龙心大悦。

看来她也是记得自己的。

颜婠婠有些不自在,那男人姿态闲适,表情一派漠然,他应该不会认出是她吧,毕竟那个她现在和那个晚上的形象还是有千差万别的。她还带着大大的太阳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化了妆还是卷发……

颜婠婠没有忘记当时他正在和一个妖艳的女人亲热。怀里有那样的女人,任谁都不会记得那么落魄狼狈的她吧。

她从车窗上的倒影看自己,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思及此,她不再那么紧张,扬起下巴大大方方的回视过去。几秒种后她觉得头皮发麻,这男人……明明冷冷清清无害的样子,那视线却仿佛利刃一般透过她的镜片直射进她眼底,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是裸着的一样!

镇定!镇定!

左邵宸觉得奇怪,皇甫澈一出现,颜婠婠的气焰顿时就降了一半。

皇甫澈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向颜婠婠走过去。颜婠婠整个人都进入备战状态:他要干什么!

而出乎意料的,他只是与她擦肩而过,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之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身看她。

颜婠婠只见他薄唇动了动。“还是黑色适合你。”

……

不、会、吧!

“喔,还有,这车……是我的,很抱歉挡了你的路。”

……

Part17

她到底是撞了什么运呢?

颜婠婠很郁闷的咬着手指。从试衣镜里看着那男人挺拔的身影。

回想这段时间,他们次数众多的“偶遇”。无论在那里,她总是那么巧的遇到他。比如今天,她跟夏梓釉出来逛商场,她原本不想来的。晚上一直在工作室忙,直到上午九十点钟放下手里的活,洗了个澡刚要上床睡觉,就被夏梓釉一个电话叫了出来。

她曾经跟夏梓釉做过一年的大学校友。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夏梓釉是她人生里第一个被允许交往朋友。后来她因为一些事情转了学去了国外。三年多过去了。她兜兜转转回了国,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她本不属于这个城市,却又必须回来。并没有所谓的一些矫情的原因,这只是她的命运。

她不属于这里,她不属于任何地方,甚至不属于自己。

人们常说命运是变化莫测的。而她的命运却只有一种模式,掌控权不在她手里。

自从那一个夜晚,她不知是第几次试图反抗命运,在最后关头逃离……遇到了他,以至那之后种种“遇见”,他眉眼里的清冷而笃定,他淡然却意味深长的笑,他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用各种手段接近她热烈的追求她,他连她的电话都没有问过,她见过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他对她客套有礼,近乎疏离的有礼。他们之间或许连朋友都不算。

而即便这样,颜婠婠总有一种深深的担忧。这种感觉,与日俱增。

脑里有个声音一再的提醒,不要靠近他,这个男人会给你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

“小姐,这一件觉得怎么样?”店长甜美的声音唤回了她游走的神志。太子周围的女人不断,但夏梓釉却是跟在他身边时间最长久的。夏姑娘光临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被怠慢的,跟她一块来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寻常之人,全由店长亲自招待。

颜婠婠掐了掐连衣裙的腰间,转身反复的看了看。“有些大了,还有没有小一号呢?”

“那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店长一转身,差点撞上来人,待看清了皇甫澈,恭敬的行礼退了下去。

他就站在她身后几米开外的地方看她,颜婠婠不用余光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一偏假装没看见。摆弄了几下正要进更衣室把裙子换下来,被夏梓釉拉住。

夏梓釉热情的给两人做介绍。“婠婠,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太子的弟弟,澈二少。澈,这是我学妹,也是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颜小姐。”皇甫澈其实并不太喜欢这样的介绍,做那种人的弟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颜婠婠心下一紧,“原来你是皇甫……”

“复姓麻烦的很,颜小姐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Mars。”皇甫澈抢先一步说,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做一个最普通的人,也不愿意和皇甫家扯上一点关系。

“Mars……”颜婠婠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Mars?战神么……

颜婠婠眯眼一笑,“这名字不错啊,有气势。”

夏梓釉又惊又喜,“你们两个是认识的?那太好了,不如这样,一起吃个午饭?澈,你有时间吗?”

“当然。”皇甫澈欣然应允。而后转身给助理打电话,推了中午甚至下午的应酬和工作。

颜婠婠是想拒绝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夏梓釉就板起脸,“不许说没空,你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有跟我一起吃过饭,今天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走。”

颜婠婠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

店长一脸歉意的回来,告诉她那件裙子只有两个号码,各一件,而她要的那个尺寸早一步被人预定了。

“这样啊……”颜婠婠有些遗憾,站在试衣镜前又转了两圈,咬咬嘴唇,恋恋不舍进更衣室换掉了。

“被谁订了?让她让出来不行吗?”夏梓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店长十分为难。

“夏小姐,我们有规定,这个不能透露客人资料,您看是不是……”

“那你打给她,我们多出一倍的价格。”

“夏小姐……”店长偷偷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眼前的人不能得罪,可是那衣服的主人更无法得罪的啊。

“柚子。”皇甫澈交待完毕走了过来,冲店长挥挥手。

“你先下去吧,这事交给我。”

夏梓釉并不是咄咄逼人的人,既然这个商场的所有者都说话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行啊二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久,你生日那个晚上认识的。”皇甫澈很诚实。

夏梓釉回想,那个时候她都还不知道颜婠婠回来了呢。“你们……嗯?”

她指尖挑向更衣室,语意暧昧不明。

皇甫澈但笑不语,而笑容却在看见远处一个人影一晃而过的时候徒然僵住。

或许是他看错了?

或许那不是他。

或许……

施夜朝

Part18

这是哪里?

她不知道。周围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冰冷把她包围。

没有生命的声响,没有人。这样的寂静之中,她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她被抓来多久了,一天?三天?十天……

整个世界,只有她自己。手脚被缚,黑布蒙着眼睛。对于未知的东西,人总是恐惧的。

她蜷缩在角落。

她渴,她冷,她疼,她害怕……可是她不哭。她坚信会有人来救她的。

哐当的声音惊醒了她,门开,脚步声。

有人进来。停在她面前。

有人在看她。她扭过头,这视线不像是人的,毒蛇一般让人发毛,让人不安。

那人蹲下来,大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扭过来。

他的指尖,凉如冰。手掌抚上她的脸,肩头……他掌心更加冰冷,丝丝凉意侵入她的皮肤,顺着血脉在身体里流窜,几乎把她整个人冻僵。

脸上有软的触感,一样的没有温度。

他在吻她!

恶心的感觉漫上来,可他的掌禁锢着她,她无法挣脱。

“不要……”许久未进食,她连声音都像在呻吟。

男人轻笑。唇移至她耳边。“不要吗?我的小汐。”

褚妤汐浑身像是被雷劈到,不能动弹。这声音,让她惊恐到失声。

腿上开始有冰凉滑腻的长条状生物蠕动。

那是……那是……

男人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十分喜悦。捧着她的脸,吻下去。动作轻柔,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终于……小汐,我的小汐,我最喜欢的东西,都在我手里了。”

男人拿起在她腿上缠绕的生物,凑近她的唇。

她甚至听的见“嘶嘶”的声音,和信子偶尔扫过她的唇角的恐怖触感,她脑中一片空白,一动也不敢动,连发抖,都不敢。

“亲爱的,别怕,它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男人把她抱怀里,放在柔软的床垫之上。倾身附在她身上,爱怜的碰触她的每一寸,在她颈间呵着气。

“瞧现在的你,多么乖顺,多么听话,小汐,我喜欢你这样,知道么?”

她强忍一切恐惧与不适,她忍……

男人的冰凉的手带走她身体的温度,卸下她身上的衣衫,她是坚强和信念随之一点点流失。

最后那一刻,蒙眼的黑布被解开,她在感受彻骨撕裂的疼痛之前,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容貌,和他唇边诡异扭曲的笑容。

施夜朝!

一声惊雷划破暗夜长空。

褚妤汐在黑暗中猛然惊醒坐起。她冷汗夹背,双眼睁圆,唇像脱水的鱼大开大合。她按开床头灯,微弱的暖光让她急速跳动的心脏得到些许缓解。

她在床头靠了一会儿,下床为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指上感受着透过玻璃传递过来的冰冷,她像触电一般扔掉了杯子,玻璃杯与地面的亲密接触,耳边充斥着尖锐刺耳的破碎的声音。

她撑着橱柜边缘,看着一地狼藉发楞。

怎么又做这个梦了呢?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她拉着睡衣裹紧自己。窗外依然雷声阵阵,像是在预兆什么。

她不安,却说服自己。

过去了,都过去了。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她盯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被皇甫以柔取笑,她没辩驳什么。因为缺觉,头一直昏昏沉沉。不是什么重要的课,她索性趴在桌上打瞌睡。

她坐靠窗的位置。窗外早已雨过天晴。阳光明媚,春夏交际的天气,她最喜欢。这个时候不会太热,还会有温暖的风吹在身上,是种享受。

忽然有人推她的胳膊。“小汐小汐!”

她恍惚的渐渐清醒过来。抬头,竟然是施夜朝噙着笑的脸,没有准备,她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身体向后缩。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以柔。

皇甫以柔显然也是被她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上下的顺。“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是你吓到我的好不好。”褚妤汐有气无力的埋怨,这才发现整个教室只剩下她们俩人。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她保持一个姿势竟然睡了一上午……怪不得脖子这么疼。

以柔似乎发现她的反常,小手搭在她的额上。“没有发烧啊,你不舒服吗?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我没事,就是晚上没睡好。”她收拾了课本,锁好门,挽着以柔的胳膊离开。

以柔笑她,是不是想着太子才难以入睡。褚妤汐脸一红。

确实是很想他。从上次在PUB巧遇之后,她好像也有一阵没有见过他了。虽然他花边新闻倒是经常可以在娱乐版看到。无非就那些跟某某女星浪漫晚餐,夜店与双胞胎玩一王两后啦这种下流不堪的消息。

捏着报纸,皇甫以柔都无奈的扶额。“真是家门不幸啊,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明明就是个人渣嘛。”

反倒是褚妤汐已经习惯了太子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事。说她不难受吗?也未必。只是看的多了,就学会了自我调节。她告诉自己,其实太子就是色了点,桀骜不驯了点,没什么的。他年轻,才二十五,男人年轻总要做一些这样那样的混蛋事情。她理解的,他总有……总有他回身看到她在意她的那一天。

她等,等他玩够了。等他看到她的好。

……

Part19

颜婠婠刚停好车,就有电话进来。她从包里摸出手机,一边抹平裙子上的褶皱,也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

“哈喽?”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很少听见她这么有朝气的声音,手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试探。

“婠婠?”

颜婠婠的表情顿时冷下几分,连脚步也放慢,声音谨慎。“嗯,是我。”

“在做什么?”男人继续埋头看文件,时而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在外面。”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个人随便逛逛,你……有事?”

男人有半晌的沉默,手中的笔有节奏的敲着桌面。“晚上,我派人过去接你,吃个晚饭,泰国菜,你爱吃的。”

她停下脚步,隔着一条马路,看见那辆极拉风的白色迈巴赫62S安稳的停在那里,心中泛起小小的涟漪。

“婠婠?你在听吗?”男人没有得到她的回到,追问。

“我在听……今晚吗?”颜婠婠调回视线,心里在想以什么借口拒绝。

“对。”男人的口气是不容反驳的。

“改天好吗?我还有个作品只做了一半,我——”

“今晚七点,在家里等人接你。”男人直接无视她的话,交代完毕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她一点回转余地。

颜婠婠看着灭掉的屏幕,隽秀的眉毛微蹙。露出一抹浅浅的苦笑。他一向如此,决定了,就不会再听别人的意见。从不允许有人反抗他。

晚上,今天晚上,或许她,这次是无处可逃了。

逃,无所谓的挣扎罢了。结果都是一样,她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他的掌心。

她的人生就是如此吧,她看上去是潇洒自在的,却从未有过真正的自由。再度扬起头看马路对面那辆车,眼眸闪烁,然后黯淡下去,转身进了路边的店内。

……

同一时间,皇甫澈从对面大楼里走出,习惯性的四下观望,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却身型一顿,手搭在车门处,回身看对面那辆卡宴。

是她的车。

视线环视周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二哥!”

皇甫澈回头,身后立着一个一身运动装打扮的女孩,他淡淡一笑。

“小汐,好巧。”

“是的呀,我跑步经常路过这条街,车少嘛。”褚妤汐不停交换左右脚点地,原地做着跑步动作。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白色与蓝色相间的运动T恤,同款的运动短裤,青春洋溢的气息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好习惯,喔,晚上去家里吃饭,小柔告诉你了吧。”因为褚家与皇甫家的特殊关系,褚妤汐是太子和皇甫澈至今在为数不多的良知里唯一善待的外姓女子。

“嗯,我知道的。”又是一月必有一次的家庭聚餐。褚妤汐深得皇甫家的宠爱,再加上两家关系融洽,常常都要聚在一块儿的。

“那,一起回去?”皇甫澈看看时间,其实还有些早。

“不了,我跑步完还有些作业要做,晚上我自己过去,二哥有事你先去忙好了。”

“也好,晚上小心点,早点过去,老爷子总念叨你。”皇甫澈看着这样一个生动年轻的脸庞,肚子里的话又有些不忍说出来。他知道施夜朝那件事对褚妤汐的影响,他不愿意轻易的刺激她。或许真的是他多心了呢。

“放心啦~那我先走了喔。”褚妤汐笑起来很甜,很有感染力,让人整个心都会跟着暖起来。

这样的褚妤汐是他最乐于见到的,他就不要去打乱她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生活了。皇甫澈鲜少在别人面前露出自然真切的笑容,他伸手拍拍她的脸颊,动作怜爱。

“去吧,晚上见。”

“晚上见。”褚妤汐挥挥手,灵动的身影沿着马路渐远。

皇甫澈一张俊美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淡漠清冷疏离。

他再回身去看对面那辆车,却只见一个绝尘而去的车屁股。他皱皱眉,坐进车里,启动引擎,一个加速追赶过去。

颜婠婠从后视镜里看到白色的车影,美丽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加速,他也加速。却不急着超过她,只是紧跟着。

他哪是追逐,分明就是逼迫。

颜婠婠有些愠怒,换挡提速,左右超车,妄想甩开他。

渐渐的,终于看不见他的影子。她露出狡黠胜利者的笑容,太小看本姑娘了!

……

他真的没有再追上来,她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车速变慢,最后停在无人的路边。

她盯着后视镜,仿佛是在期待……

她开始心里有小小慌乱。

打开车门,绕到车尾,放眼望去,是满城接二连三点亮闪烁霓虹。抬头,看不到星星,只有混沌的黑暗。

五分钟。

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她还在等。等他的出现。

她坐在自己的车尾,视线一直盯着来时的路口。

忽然,她笑了,自嘲的笑。

她到底是在等什么?

他的是顶级座驾,他若有心,单凭她那点技术怎么会真的甩的掉他?

她真是……真是个傻子,真是贪心,她就不该心存幻想,一点幻想都不能有……

她的人生,就像今晚的夜空,没有任何一点光亮和和希望,哪怕是微乎其微的……都不可能。

认命,是她早已学会的词。

……

颜婠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她应该回去了,回去面对她那个宿命。

她回身,有些落魄,高跟鞋敲出嗒嗒的寂寞的声音,手指刚刚碰到车门,她似乎再无力将它拉开。

她俯身抱着双臂蹲下去。回去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那个男人怎么会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和抗拒……

蓦地,一束刺眼的光,打在她身前。

她以手背挡住眼睛,借着指缝望去,不敢置信的睁圆了双眸——

白色的,迈巴赫。驾驶位上,是他。他……已经在那里多久了?

只见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她走过来。每走一步,似乎她的心都在擂鼓。

她缓缓站起来,却像被施了魔法,动弹不得。

不能!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呐喊:不能!别再靠近,别再!

可却他已近至身前,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眸子在黑夜里越发的惊艳,勾人魂魄。

他勾勾唇,云淡风轻样子。

“嗨~”

……

有没有躲着我

Part20

皇甫家是整个T城是最有名望权势的几大家族之首。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便是雷氏家族。只可惜在二十多年前雨夜里,辉煌一时的雷家在一场阴谋之中最终化为一堆废墟。雷家以惊人的速度衰亡,取而代之的城西的封家。

皇甫家的家族分支是最为庞大的。而皇甫律作为长子长孙,自然十分受宠。皇甫兖作为太子的爷爷,皇甫家的大家长,最终的掌权者更是对两个孙儿疼爱有加。

自从那次因为结婚的事情太子与父亲大吵一架,以太子大闹皇家集团为结果,太子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皇甫澈只是对父亲有意见,对爷爷还是很尊敬的。皇甫兖交代皇甫澈,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太子叫回来,就算是绑的也要绑回来。所以当太子被皇甫澈强行带回家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自然不那么好看。

这种场合,辛婕总是要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的大家都爱吃的小菜,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唐嫣总是和辛婕有说不完的话题,也跟着在厨房帮忙。皇甫以柔向来是千金小姐的作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学习厨艺。可偏偏她对厨艺没有半点天赋,笨手笨脚,柔嫩的小手上被刀子割的全是小口子。辛婕劝不了她,她就是红着眼圈也不肯放弃。

“你还知道回来!”皇甫兖板着脸训斥。

太子既来之则安之,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坐到沙发上。

“甭装了,您老人家下圣旨把我绑了来,不就是想看大孙子了么,我都回来了您还故意板着脸给谁看呢?”

“你这个逆子,哎……”皇甫兖装不下去,捋着花白的胡子直叹气。

“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在外面混,只有小汐还会念着我这个老爷子。”

“太子哥忙,我不是经常来看爷爷嘛。”

褚妤汐做在皇甫兖身边给他一粒粒的剥葡萄,恐怕他再埋怨太子,又送进一粒到皇甫兖的嘴里,皇甫兖乐的眉毛都飞扬起来。

“是啊,我忙。您是想让我像个女人一样喂您葡萄吃?还是让小汐来做吧,我哪干过这种事,都是女人喂我葡萄吃的。”太子恬不知耻道。

皇甫兖哼声冷笑,“你以为我真老糊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败坏门风的烂事,你差不多也收敛收敛,老是这个样子哪家的姑娘愿意嫁你。”

提及这个话题,太子非常反感,作势起身。“这就不劳老爷子费心了,实在不行把您宝贝小汐嫁我不得了,知根知底,又是您喜欢的,多好。”

褚妤汐手中拿着一小串葡萄,刚刚摘了一粒下来,闻言手一抖,那粒葡萄从手上滑落到地上,滴溜溜的滚到一旁坐着摆弄笔记本的皇甫澈脚边。

“你想的美,你也知道我宝贝小汐,怎么舍得给你糟践!”皇甫兖吹胡子瞪眼的凶他,太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懒的回嘴,直接溜到楼上去了。

褚妤汐弯身下去捡,被皇甫澈抢先一步。她忙从茶几上抽了纸巾递给他擦手。

皇甫兖看在眼里,眉宇间略显沉思之色。“小汐啊,觉得你二哥怎样?”

“二哥很好啊。”褚妤汐一头雾水,实话实说。皇甫澈待她确实不错。

皇甫澈一听就知道他要问什么,有些受不了的扶额。

皇甫兖点点头,“那,再过几年,等你毕业了,愿不愿嫁给你二哥当我们家媳妇?”

“爷爷……您就饶了我吧,我跟二哥就是兄妹,只是兄妹,您老就别想着乱点鸳鸯谱啦。”

褚妤汐好无奈,勉强的牵出一抹笑容。她是想做他们家媳妇,可是她想嫁的人不是皇甫澈啊……

皇甫兖哈哈大笑,他真是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唐嫣端来水果拼盘招呼大家吃,顺带瞥了一眼女儿,语气凉凉。

“你去看看小柔,都快把半个厨房烧了,那孩子没有天赋还非不信邪,菜没做出一道像样的来,还弄的自己伤痕累累。你们这帮孩子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褚妤汐拿着一角西瓜正在啃,听唐嫣这么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从她搬出来她也一直没有回过家。她也不想这样,只是两人实在没有办法达成一致意见。她坚决,唐嫣比她更坚决,就是不肯答应让她和太子的事情。

她还年轻,有时间等有时间耗,她不怕。

……

皇甫以柔捧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愁眉苦脸,手上贴满了创可贴。十足的挫败感都写在小脸上。

“柔,你做的这是什么?是人能吃么?”褚妤汐还咬着那角西瓜,抻着脖子瞅了一眼盘子里的不明物体打趣。

以柔已经没有什么心思恼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皱着眉急忙吐掉,表情更加难看。

“我怎么这么笨啊,难道只有做千金小姐的命?”

“干嘛非要学做菜呀?”褚妤汐也不明白。皇甫以柔犹豫了片刻,跟她耳语一番。褚妤汐挑挑眉。“你确定他这话是对你说的?是在暗示你?”

以柔的脸微红,绞着手指。“管他是不是呢,我有点一技之长也不错啊。”

“你的一技之长就是吃睡花钱。”褚妤汐扔掉西瓜皮,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刷锅。“学着点,姐教你。”

褚妤汐从小就开始跟着家里的厨师学习,厨艺自然了得。纯熟的刀工让以柔眼花缭乱,崇拜之心油然而生。

晚餐的气氛还算不错,因为皇甫胤去香港办公事不在家,少了他太子和皇甫澈最自在。本来以柔是挨着太子坐的,褚妤汐挨着皇甫澈坐在对面。可为了报答褚妤汐传授厨艺,以柔以对面有她爱吃的菜,她吃着方便为由跟褚妤汐换了座。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除了唐嫣。两个女孩低着头偷偷笑,唐嫣摇头叹息。

太子喝了口汤,咂咂嘴又喝了一口。“这汤……厨子做的?”

“哪啊,是你嫣姨的手艺。”辛婕又盛了一碗。“味道怎么样?”

“挺好,不过这个味道……与以往好像不太一样。”太子似乎在自言自语,他喝惯了褚妤汐送来的汤,口味挑的很。

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让桌上俩母女动作一顿,同时“啊”了一声。

感受到众人疑惑的视线,唐嫣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道。“最近太忙,许久不下厨了,手生了,太子想喝回头让小汐送过去给你。”

众人的视线又挪到褚妤汐身上,她眨了眨眼,指着半张的嘴巴。“我……我烫到舌头了。”

Part21

舌头……

皇甫澈低头吃饭,放一片肉进嘴里,细细的品,滑腻的口感让他想起某人那一只,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你想什么呢?笑的那么诡异。”对面的太子对他的反常有些不解。皇甫澈这人虽然不是标准冰山系妖孽,只是平时的表情却也不多,疏离漠然感十足的。

“关你什么事?”皇甫澈淡淡的口气,太子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寻常的情绪。他眼珠略微一转,向前倾身。

“我听柚子说,你跟她一朋友搞上了?”

见皇甫澈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太子笑开。“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啊,带出来给哥瞧瞧。”

“那你等着吧。”他才没有笨到把自己的东西往太子这种人面前送,颜婠婠是太子喜欢的那一型女人,而太子以往没少从他手里要女人。

咀嚼的速度突然慢下来,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

自己的东西……?

他刚刚是这么想的吗?

……

什么时候开始,他把颜婠婠当成自己的东西了呢?

他和那个女人之间到底算什么呢?最多算暧昧吧。

他曾经有意无意的试探,她的态度不拒绝也不接受。

她是他见过最多变的女人。不是别的,而是指外表,是气质。他见识过她的干练,她的妩媚,她的妖娆,她的热辣,她的冷艳,她的强悍……

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或许都不是。

她演技很好,很会伪装。他的本能告诉他,他想撕开她的伪装,发掘她最真实、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越与她接触,他越觉得,她似乎,在极力逃避抗拒着什么。

他有一种非常人的自信。他想,他知道她逃避抗拒的原因。

这种自信在今晚得到了证实。

他的车原本是紧跟着她的,发觉她似乎想甩掉他。他便放慢了速度,在下一个路口转弯。

他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大路小路,甚至胡同。

想跟他玩?

果然。他在一条小路发现了她的车。而她,坐在车尾。

他悄无声息的把车停在她车头的对面。

他的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他从未曾,这样暗自观察过一个女人。从未曾,在一个女人身上花费过这么多的时间。只除了……蓝筱迩。

他一怔,继而释然的浅笑。他有多久没有想过那女个女人了?果真他和蓝筱迩就是真的过去了吧,这样,最好。

最近一次想她,就是与颜婠婠初见的那个晚上。

他掐灭了烟,打开近光灯,刺眼的灯光晃在前面蹲在地上蜷缩着的女人身上。

他下车走近她,似乎每走一步,脑子里都有个声音对他说:皇甫澈,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危险了呢?

她的表情是不敢置信,甚至连眼圈都有些湿润晶亮。

他说,“嗨~”

看着她有片刻的恍惚,从不敢置信中醒来,到窘迫,再到平静的掩饰……与压抑。

她也说,“嗨……巧啊。”

巧?

呵,这女人。

“是,好巧,我们之间总是这么巧的相遇……你刚才,不舒服?”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车上,身体的重心都放在这只手臂上,微微前倾,在她面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禁锢。

“没有,我没事的。”她妩媚的笑,可以忽略他话中的意有所指,借着撩头发的动作向后退了半步,便再无路可退。

“那么刚才,你是在等我吗?”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皇甫澈勾勾唇,一语点破。

“……没,没有。”她紧张起来,视线开始逃避闪躲。

皇甫澈不语,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跟着她的动作略微的靠近她。

……

颜婠婠最终受不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咽了咽口水。

“那个,我还有事,晚上约了人吃饭,我要走了,请你……让开。”

她没想到皇甫澈如此轻易的收回了手,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给她足够的空间。那一瞬间,她心里涌起小小的……失落。

“Bye。”她掩饰情绪,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苍白。算了,什么都不要在想了。

她转身,想要去拉开车门。他的声音却徒然在她身后响起。

“我说让你走了么?”

她呼吸一窒,眼前一花,忽然一个略带野蛮的力道拽过她的胳膊一旋,将她抵到车上,他的身体紧接着贴上来压制着她。

她的视野里,满是他那张冷峻的脸,和那一双漂亮的似乎会勾人魂魄让人迷失的眸子。他单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

“我说让你走了么?颜婠婠。”

他用的力道有些大,让她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这疼,比不过他这一举动带给她的震撼和心悸。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她的名字在他嘴里说出来,语气轻的仿佛情话。

他离她太近,近到呼吸相闻。他说话的时候,有热热的气息掠过到她的唇瓣,痒过她的心头。

又来了!她又是这样,又在逃避。

皇甫澈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悦。

“我……”这事情变化太快,她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好想想再说,别说出那些会惹我不高兴的话,嗯?”皇甫澈低头看她,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颜婠婠再迟钝也察觉到他的情绪了。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视线又开始游移。

皇甫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逼她看着自己。“你在躲什么?我让你那么害怕?那么厌恶?到了每次见到我,你都想逃的程度?”

他的话似乎戳到了她的痛楚,她反应激烈起来。

“我没有!我哪有见了你就想逃,我哪有——唔!”

未出口的话,一并被皇甫澈吞进口中。他带着惩罚的意味吻住她,啃咬,吸允。他半眯眸子看她,觉得有些好笑,这女人没接过吻吗?眼睛睁的这么大。

他浅尝辄止,虽然意犹未尽。

她的脸慢慢的憋红,直到他拍拍她的脸蛋。“可以呼吸。”她才开始急促的喘息起来。

他……他吻了她么?

他竟然吻她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除了这几个字再无其他。

皇甫澈翘起嘴角。“有没有?有没有躲着我?”

“我没有!”颜婠婠看了他唇边的浅笑,才幡然醒悟,有些恼。

“没有?很好。”

他再度低头吻住她。以风卷残云的气势的侵占她口中的私密地带,卷着她的小舌起舞。钢条一般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扣在她的颈后。

不错,这次知道反抗了。

只是这力道,对他丝毫不起作用。

“有没有?”

“没有!你别——”

二话不说,再吻住。

“有没有?”

“……”

“怎么不说话了?舌头呢?”皇甫澈淡淡的笑,舔舐她湿湿红肿的唇瓣,嗓音已经略带沙哑。

“不回答?”

再吻……

她的味道……真好。她没有他想象的高超吻技,甚至不懂她在用小舌头抗拒他的时候正合了他的意。

有些意外的,尝到冰冷酸涩的液体。

抬起头,竟然发现她哭了。

皇甫澈皱眉,“怎么哭了?”

颜婠婠迷蒙着双眼,眉头微蹙。看着他,无声的流泪。

就让她放纵这一回吧,就一回。

只一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她有反抗过,真的有。

她忽然勾住他的脖子,拉近,点起脚尖,凑近他的唇。

……

是你二哥?

Part22

孩子们在外都有住所,晚饭后玩闹过,到了时间都各自散了。

皇甫澈有事先走一步。皇甫以柔有官圣熙来接。

刚出了大宅,恰巧碰见官圣熙来。以柔像只小蝴蝶一样翩翩飞舞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官圣熙似乎心思不在她身上,深邃的五官显出几分疲惫,对着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让褚妤汐等一下,跟官圣熙两个人走到不远处树底下私语。褚妤汐手里捧一捧樱桃吃的香,以柔从她手里拿了一颗,俩个女孩坐在门口的藤椅上闲聊。

“柔,你们家官圣熙到底是做什么的?”官圣熙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以柔伸了个懒腰,“我说我也不清楚,你信么?”

褚妤汐瞪她,“那你还敢跟他住一起?”

以柔的脸唰的下红了,慌张的捂住她的嘴。“小点声!让我哥知道我死定了!”

褚妤汐偏头甩掉她的手,“说不定太子哥早就知道了,懒得管你罢了。”

“其实……唔,我们只是住在一起而已,没有做过什么啦。”以柔咬着樱桃梗有些难为情。

“不会的吧?怎么可能?”褚妤汐睁大了眼睛,瞄了瞄以柔的下身,再看看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官圣熙异常高大的身影。

“他不会是有什么毛病的吧?”

“怎么可能!”以柔佯怒敲她的头。以柔和姐姐皇甫月茹不同,她在家里最小,几乎是在所有人的溺爱之下长大。她娇气,怕疼,吃不了苦,所以也没有人舍得强迫她从小习武防身,是个标准的手不能提五谷不分的大家闺秀。她现在虽然住在官圣熙那里,两人之间有过数次亲密的举动,对于这种事情还处于幼儿园阶段的以柔根本不是成熟老练的官圣熙的对手。

她想自己是很喜欢他的,甚至可以说是爱,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献身。可是每每在几乎要擦枪走火的紧急关头喊停的人,却是官圣熙本人。她感受的到他有想要她,却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肯把想法付之于行动,变成现实。

“可是……”褚妤汐也有些害羞,以柔很默契的把小脑袋凑过去。“可是我听说,男人要是喜欢一个女人,一定想要跟她做那个事情的。”

以柔点点头,“我也听说过,那他不要我也不好那么主动的吧><。”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往嘴里塞樱桃。以柔精灵古怪的小脑瓜似乎想到了什么,碰碰她的手臂。

“你,我哥有没有想那个你?”

褚妤汐没料到她问的这种问题,怔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吃的樱桃不知怎的就卡在喉咙里,惊天动地的咳起来。始作俑者笑嘻嘻的在那里看她的窘样。

背后一个力道拍下来,樱桃被震咳出来。太子很用力的点了点以柔的头。“你总欺负小汐干什么?怪不得老爷子喜欢小汐多过你。”

以柔捂着额头跳到官圣熙身边,有了靠山,挺起小身板。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小汐了?就算我欺负了,你心疼了?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护着小汐从来都不护着我呢?”

以柔最后那句话背后的意思,大概只有褚妤汐明白。她是想帮太子划分出自己和她的不同。他不能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褚妤汐明白,可太子不明白。

“我怎么没护着你?我不让你和他在一起,你听了吗?”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以柔身边的那个男人。

官圣熙皱了皱眉,“你这句话可真欠揍。”

以柔在一旁煽风点火,躲在官圣熙身后,只露出个脑袋。

“是啊,真欠揍,怪不得爷爷想把小汐许给二哥也不许给你!哼!”

太子作势要打她,以柔逃跑的功夫到是相当敏捷,早做好了准备直接溜到自家男人车上去了。官圣熙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挡住太子的手腕一推。

“不是不让你管我和她的事情么。”

太子冷哼。“你以为我想管?「卡洛斯」的规矩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么你退出组织。”

“不可能。”官圣熙倒是没有半点犹豫。

“那你就给我谨慎点,以柔有事,我夷平了「卡洛斯」。”合作归合作,生意归生意,太子多少还是有些良知的。别人的死活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以柔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亲妹妹。

官圣熙一脸不屑,言下之意却似在承诺。

“不会有那么一天。”

Part23

这一路上,褚妤汐都不知道太子在闹什么脾气。一张脸不见半点平时的邪气与不恭。严肃的完全不像他。褚妤汐甚至要怀疑是不是坐在她身边的人是皇甫澈,而不是皇甫律。

气氛太紧张了,褚妤汐打开电台,缓解一下。音乐从音响里飘扬而出,褚妤汐随着音乐点着头,沉醉。

“吵!”太子伸手关掉。他透过后视镜看她闭眼陶醉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褚妤汐调高眉毛,又打开。哪里吵?明明是舒缓的轻音乐。

太子皱眉,沉默着关掉。

打开……关掉……打开……关掉。

两人像是较劲一样重复这一个动作。太子终于爆发,忽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褚妤汐没有准备,身体因为惯性冲出去,又被安全带拽回来撞在椅背上,吓了一跳。

“褚妤汐你有完没完!就不能给我消停点儿?”他解开解开安全带,吼出来。

褚妤汐一怔,眨眨眼睛。“干嘛凶我,是你自己不对劲,舒伯特,小夜曲,很吵么?”

太子被堵的无言,坐回去点了只烟,平静了些。

“临走前,嫣姨跟我说,你交男朋友了,是吗?你从家里搬出去单独住,是为了男人,是吗?”

“啊?”褚妤汐不明所以,却转念就明白唐嫣的用意,有些愠怒。“不是的……”

她搬出来,确实是因为男人,这个男人,就是他。因为他,她跟唐嫣闹的这么凶,都是因为他。他却在外面花边新闻不断……

“不全是……我搬出住是因为男人,但是我没交男朋友。”

“嫣姨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支撑褚家,你不要不懂事。”他一口一口抽着烟,视线盯在前方某个点。

这些话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倍感别扭。

褚妤汐自嘲的笑笑。“从小到大,恐怕我就只做了这一件‘不懂事’的事。”

“小汐……”

“懂事有什么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子哥你最懂这个,你不也是不愿意受到别人的管制吗?”

褚妤汐真的是个听话的孩子,那些唐嫣认为对她好的事情,未必是她喜欢的。她自然知道唐嫣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所以她说什么,她都照做。可她真正需要的,唐嫣却不许。

这些话听在太子耳朵里有些不舒服。她什么意思?

在他印象里,褚妤汐几乎是逆来顺受的,却也是倔强的。从小时候见她第一面起,他欺负她,她从来不反抗。甚至连疼,都会忍着,对人微笑。她的身份对外也是保密的。褚家的存在也只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略有所闻。小时候他经常发现她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他看见她自己上药,药水撒在伤口上冒着滋滋的白色气泡,她却只是咬着唇,不发一声。

他知道她是个倔丫头,却不知道她竟然是这么倔。在他的追问下,她才说那是被逼着习武的结果。他让她坚持不了就不要学了,她不肯。她说自己是褚家的孩子怎么能不学呢,也不想让父亲母亲失望。她说她喜欢武术,即使再艰难再辛苦,也要学。

褚妤汐就是这样的孩子,所有的事情在她看来,即使不喜欢,她也不会去抗拒,如果是喜欢,她就会更加坚持。

可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让她做到了如此坚决的地步。

太子把烟扔出去。

“别扯到我身上来,你跟我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说怎么不一样!”太子下了车,靠在车头。

褚妤汐默默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先前和皇甫以柔讨论的那个问题: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一定会想跟她做那种事情……

原本平静的心里萌生了一些冲动的小火苗。

是不是人在夜晚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她想,有些事情,是要发一点疯才能做出来的。

她解开安全带,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走到他面前。

太子垂下视线。“怎么?”

“太子哥,要是我有了喜欢的男人,你也会像反对小柔那样反对我吗?”

刘海挡着她的眼睛,太子有种恍惚的感觉,面前的小女孩,怎么跟以往不一样了呢?

“反对你干什么?官圣熙不是普通人,他太危险,小柔不适合他。”

“我喜欢的人,也不是普通人,我喜欢了他,也会有危险。”

太子嘴角逐渐抿了起来。

“那就离开他。”

“来不及了。”

“为什么?”

“我离不开他……我只想要他。”

她一字一句说的深沉坚决,太子心里忽然被刺了一下。他重新打量她。公主袖的紧身小T,水蓝色的短裙,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太子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抬高。

有风吹过,额前的发被吹散,露出她闪亮的双眸。

“你说的是……哪种‘只想要’?”

“你说呢?”她轻轻一句,太子瞳孔瞬间缩紧。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

她紧张的攥着拳头。

俄顷,那个邪气的太子又上身了,他勾着嘴角。“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知不觉,我们的小汐已经这么大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男人了。”

我们的小汐,我们的小汐……

他说,我们的。不是,我的。

她是不是,需要再加把劲?让自己变成,他口中的“我的”。

“太子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嗯?”

“教我……”

“什么?教你什么?”

褚妤汐咬咬唇,指甲扣进肉里。

“教我,如何让男人喜欢,让男人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太子闻言轻轻的嗤笑一声。“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对!”

他的表情迅速冷了下来。“你犯贱么?男人要是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会喜欢,你何必改变自己。”

她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却很快隐藏。

“因为,我想他可能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我在他身边很久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我。”

\奇\很久……

\书\太子皱了皱眉。除了他,还有哪个男人在她身边那么久?

“你说的男人,是你二哥?”他不是没有听见皇甫以柔说的话,老爷子有意要把褚妤汐给皇甫澈?他以为是个玩笑而已。

她和……他弟弟?

他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高兴?

“我可以先不说吗?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是谁。太子哥,你愿意么?”

“……”太子沉吟良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一句。“好啊,教你,你想从哪开始?”

“……”从哪开始,她怎么知道……

她在想什么?在想皇甫澈喜欢什么吗?

太子蓦地掐着她的腰拉近怀里,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抬头迎向他,头低下去。

“那就从接吻开始!”

尾音消失,他压上她柔软的唇。

……

我饿了

Part24

又是一个噩梦。惊出一身冷汗。褚妤汐再无睡意。坐在阳台的躺椅,冲了杯热的果珍。热热的捧在手里,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至全身,梦中那些恐怖心惊的感觉逐渐褪去。

想起皇甫家晚宴太子送她回家的那个晚上,她大胆的甚至有些荒唐的举动,还有……那个吻,指尖抚过唇瓣,仿佛那里还留有他碰过的触感。她抑制不住的翘起嘴角,微笑起来。

这是她和他之间的第一个吻。她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终于。

太子哥,如果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的心,那我就只能,只能让自己勇敢的去靠近你。纵使这种靠近的方法,有些危险。

太子最恨被人设计。

她不敢想象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所以她只有一条路,在那之前,让他爱上她……

爱上,且相守。

那几乎,是她今生最大的,奢求。

她所在小区临海,绵长的海岸线,远处的那一头,有他在。

那个人,在做什么?

她笑笑,这个时间,恐怕只有她睡不着。

她不知道,无心睡眠的,不只她。

皇甫胤又出国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又落在两兄弟身上。他忙的焦头烂额。进家门已经半夜。

洗了澡看了会电视,却几乎都是无聊的电视剧。

不知是什么情节,女主角一声一声的“哥哥”叫他的没来由的烦。关掉电视,偌大的公寓里瞬间变得静悄悄。

他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腹中开始有些饥饿的感觉。

到厨房翻东西吃,却都是些生的,他纨绔子弟,哪里下过厨?

最后只得泡了咖啡。

黑色的液体灌入口中,浓眉皱起,吐掉。平时常喝的黑咖啡现在怎么都咽不下去。

妈的!

他摘下电话,准备叫外卖。手指在按键的时候却无意中瞥见那个蓝色的保温桶。

怔了怔,电话放回去。

她来过了?

打开盖子,熟悉的香味飘出。还是那个味道,却因凉了欠了些口感。

太子犹豫片刻,进屋换了身外出的衣服,拿了车钥匙,和保温桶下了楼。

……

褚妤汐听见门铃响,心下不免嘀咕,谁会这个时间来找她?知道她住这里的人不多啊。

从门镜里向外看,没有人?她没放在心上,刚要回身,门铃声又响起。

再看,还是没有看到人。

她警觉起来,放下杯子。门拉开一条缝隙,走廊是声控灯。

寂静,四下无人,灯光熄灭,视野之内皆是一片黑暗,瘆人的黑暗。

她不喜欢黑暗,甚至是厌恶。在门关上的刹那,她觉得有一道可怕视线向她射过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甚至让她汗毛竖起。

她把门上了锁,甚至关掉门镜……似乎那光线能透过这小小的门镜将她看穿一般。

她安慰自己或许是哪个醉鬼的恶作剧,或者……总之,不会是他!不会是那个人!

可除了施夜朝,又有谁的眼神这么的非人类!

她越想越怕,那些可怕的记忆片段快镜头一般在她脑中闪过。她几乎是手指颤抖着拨通皇甫澈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小汐?”

“二哥!他在加拿大对不对?他没有回来对不对?”她抱着电话,指节用力过度而泛白。

“……”

皇甫澈那边的沉默让她的心沉入谷底。“二哥……?”

“他在,在加拿大,一直有人看着,小汐你又做梦了?还是……看到什么了?要不要我过去?”不等她回答,他看了看床头的时间。

“我开车过去很快,你等我一下。”

皇甫澈已经开始穿裤子。放下电话他开始琢磨,怎么这么巧呢?他前不久才看到一个很像是施夜朝的背影,小汐就开始……

他的住所离褚妤汐不算太远,路上几乎没有车辆,他将迈巴赫开到最大马力,转眼间到了褚妤汐家楼下。

几乎是门一开,褚妤汐就扑到他怀里。

“二哥……”

皇甫澈反手抱住她,发现她竟然浑身都在颤抖。他抱她到沙发上,像大人安慰孩子一般,一下下的顺着她僵硬的后背。

“别怕,都过去了,做恶梦了?”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噩梦,还是真的……”她有些语无伦次。那个视线的感觉,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她潜意识里的恐惧。

皇甫澈轻轻的叹息。这样的小汐,几乎是蜷缩着的,防备的没有安全感的姿势。都三年多了,她还是不能走出心里那个阴影么?

他心疼的抱着她,“小汐……别怕,二哥在,我们都在,再也不会让你出那种事,施夜朝再也不能伤害你。”

她听见那个男人的名字,更加僵硬。

“小汐是坚强的,对不对?”

……

皇甫澈极少有耐心哄一个女人。他甚至对以柔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温柔与耐心。

他低沉的如大提琴一般好听的声音,终于让褚妤汐平静下来。

她揉揉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脸上有刚才才苍白恢复了一些血色。

“我没事了二哥,又这么晚麻烦你。”

皇甫澈揉揉她的发心,淡淡的笑。

“别说傻话,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下班带你去吃意大利面,嗯?”

皇甫澈换好鞋,手刚把门旋开一条缝隙,又有些犹豫,回身对她说。

“要不,我晚上不走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褚妤汐本来就觉得自己大半夜的把他叫过来心里很过意不去了,说什么也不肯。

皇甫澈看她确实比刚才状况好了不少,就没有坚持。

“明天等我电话。”

褚妤汐这才连声答应下来。

皇甫澈笑笑,拉开门——笑容顿了顿,向门外的男人扬起了眉。

“你怎么来了?”

“你都能,我怎么不能?”

褚妤汐听见这个声音脑子都炸开了!

皇甫澈没说什么,侧身跟褚妤汐眼神示意了下,拍拍太子的肩。

“那我先走了。”

……

……

好安静。

“太子哥……你怎么……怎么来了?”

褚妤汐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神色明明很正常,她却开始心跳不稳,头皮发麻。

太子轻声嗤笑了一声,径直走进来,当着褚妤汐的面,砰然把门撞上,保温桶重重的放到茶几上!

双臂抱在胸前,黑曜石似的眸子晶亮晶亮的盯着她。

“都是这一句,这是你们两个人的默契么?”

“我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

是啊,他怎么来了,因为饿了?就是因为饿了?

太子舔舔嘴角,眸子里闪出绿幽幽的光。

“这段时间我忙,没空教你,哥觉得有愧,就来了……我怎么来了,那是因为……”

他向她走近,她却被他的气场吓的连连后退。直到背后碰到的是冰冷的墙壁。

无路可退。

他没有圈住她,她却没有逃跑的力气。

也不想逃跑。

太子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捏住她的下颚,他俯下身。

“因为我饿了。”

……

Part25

他饿了,饿了就要吃点什么。

比如,她的唇。

含着她的唇,吸允。褚妤汐整个人被他逼的都贴到墙上。他手下力道重,她挣扎,吐字不清。

“太子哥……不舒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不舒服?

她竟然说不舒服!

太子重重咬她的唇,似惩罚。看着她捂着嘴巴蹙着眉,他才解气。松了她,往沙发上一仰。

“我饿了,给我做点吃的。”

褚妤汐不敢多言,乖乖的去热汤,翻出冰箱的食材,在厨房里忙乎起来,不消一会儿,就有香味飘出来。

开放式厨房,太子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忙碌的身影。

他搓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起身四处转转。首先是她的卧室,卫生间,书房,阳台……一圈看下来,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床铺上有些凌乱,牙刷却只有一只,没有任何男人的东西……他忽然回神,靠!这关他什么事?

他抱肩靠着看她。她穿着半身长的吊带真丝睡衣,极为普通的款式,咖啡色,衬托她牛奶一般白皙的肌肤,长发散在脑后,发尾有些微卷,平添了几分妩媚。

这还是原来那个小汐吗?

不,不是了。她再也不是跟以柔形影不离,爱跟着他和皇甫澈、听所有人话的小女孩了。

她长高了,也长大了。年龄在长,身材也在长。

十九岁。

他十九岁的时候,她还在上初中。夏梓釉十九岁的时候都在他的床上四年了。

到了她十九岁的时候呢……

褚妤汐专心在做饭,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子就在她身后几米之外。以至于她弯身在橱柜里拿碗碟,都忘记了走光这件事。

她腿间的阴影,让太子眯了眯眼。这女孩的腿,还真是漂亮。

修长,匀称,纤细,又蕴含着某种力量。左脚腕处还系着一根细细的白金脚链。

脚踝与小腿,手指与颈部,是太子觉得女人最性感最具诱惑力的地方。而他发现,褚妤汐的这几个部位,几乎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漂亮最完美的。

眸色渐深,他以前怎么没有注意过,这小丫头的身材如此极品。

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她在他的意识里大多时候只是“妹妹”两个字。她跟以柔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可如今,他是不是要好好想一下,她和妹妹的区别?

随着她的动作,他甚至可以看清楚隐藏在睡衣里,她身体的曼妙轮廓。

……

褚妤汐正低头切黄瓜,刀起刀落,薄厚大小精准的几乎没有误差。

忽然一个阴影从后面笼罩过来,她的身体一僵,动作顿住。

太子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的隔着衣料摩挲。

他的手真烫……

“……太子哥?”她想回身,他不让,控住她的身体继续背对着他。

“你继续。”他低头,气息吹拂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惹得她的肩膀微微的瑟缩。

她又开始切,只是速度明显变慢。一刀一刀,一声一声,极有节奏。而她的心跳却已开始乱了。

“小汐……是喜欢你二哥么?”他低低的问。

他贴着她的身体,一只腿挤进她两腿之间。一只手向前撑在台沿儿,另一只在她的腰际滑动,仿佛在丈量她的尺寸。

“嗯?”褚妤汐切菜的动作开始机械化,头脑发热。注意力全在他那只作乱的手上。

他的手像是在她身体埋下火种,所到之处均燃起簇簇火苗。指尖在她平坦的小腹处划弄,再向上,一寸一寸的,故意放慢速度,让她感受的更清晰。

她若是真的喜欢皇甫澈,也并不奇怪。那可是他们家的妖孽二少。很多时候他都受不了皇甫澈的魅力,冷清起来太冷清,妖艳起来又太迷人。

老爷子又曾说过那种话,如果她真的跟了皇甫澈……

可皇甫澈不喜欢她一型的吧,不然她为什么要找自己来调|教她?他们是兄弟,他自然了解弟弟对女人的口味。

“死丫头,你还真用心……”他有点恨恨,大手直接掬握住她的柔软,揉捏……她竟然没穿内衣。

他在惊喜之余,牙齿在她脖颈的皮肤上一咬,重重吸允。白皙的颈子上立即印上一枚清晰的吻痕。

如此轻易的……烙下他的印记。

太子另一只手在前面掐住她的下颚,扭向自己,用嘴吹开她散落的发丝,有些急切泄恨似的吻上她的唇。这么别扭的任人宰割的姿势,还有胸前那只作乱的手,她渐渐的呼吸都困难。

她有些挣扎,他却含着她的唇,“别动……我在教你……现在是上课时间……”

长指隔着睡衣挑弄她胸前那粒珍珠,以指腹或轻或重的揉弄,立起指尖刮着,很快便察觉她的反应。

她在他掌下怒放,他的手却还不满足,想从领口探进去,无奈领口太小。

他半眯的眸子瞄见她切菜的尖刀。手掌顺着她的手臂一直滑到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指,又一根一根抓着她的指紧握着刀柄,举起,来到她的胸前。

冰冷的刀背贴在她的皮肤上,她打了冷颤,不明他的意图,有些紧张。

他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将刀尖立起,刀刃向外,伸进领口,用力——她听见布料被利刃切割而开的嘶嘶声,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要做什么!这睡衣好贵的呢!

他要做什么,目的很明显。睡衣一直被切割到小腹处。他放开刀子,向下望去,风景独好。她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是一种女人害羞的本能,她双臂环住自己。

他怎么会允许?

扣住她的手腕,拉到她身后,只单手就擒住她的双腕。大掌直接毫无阻碍的附上她的柔软。

“……太子哥,别这样……”

她动弹不得,只得咬着唇,别开脸不敢看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她不知如何是好,这进展……完全出乎意料。

“别怎样?嗯?”手感真好,弹性十足,大小适中。掌心之下是满握滑腻的触感。

他收拢长指,雪白被抓出道道指痕,触目惊心。她觉得害羞,他却觉得刺激。

不同于以往与其他女人的调情,更不是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她的反应完全是一种不知所措,这一点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别这样?”两指夹着她,微微的拉扯。“……还是别这样?”

粗糙的指腹在有意摩擦她早已挺立的顶端。阵阵酥麻从那里直击心脏,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去看。忍耐这对她来说新奇陌生的快感。

太子是邪恶的,她越这样,他越要逼迫她面对。猛的拉扯她被擒住的双腕,强迫她更加挺起胸迎合他的掌。

“小汐……你,这里,硬起来了。”他恶意在她耳边说着邪恶的词,拇指不断逗弄她。

这丫头还真敏感,他才刚刚开始,她就……

“太子哥……别……”褚妤汐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都在颤抖。

太子笑了,看了一眼灶上的锅。“先到这,下一次……”

他的手滑下去,在她腰上底裤的边缘探进,越过繁密的草丛,来到她微湿的入口,掌心用力一按。“是这里。”

褚妤汐的呼吸一窒,心脏骤然缩进。

他放开她,脱下衬衫,罩在她几乎半|裸的身上。“快做饭,刚刚这点程度,还不够喂饱我。”

……

他走进浴室,脱下长裤,打开冷水淋雨。

心里重重的咒骂。

妈的!差点!差点就想把她撕了吃掉!

这个小汐!这个小……妖精!

……

褚妤汐在他离开之后,双手撑在台面上,双腿发软的直打颤,大口大口的喘息,心脏似乎都从嘴里跳出来了!

太……太……

太刺激了。

她开始环着自己,身体还残留他碰触过的感觉,清晰的让她心悸。

太子哥,你这课程进展的,不会太快了吗……

……

我也是有底线的

Part26

太子这一晚睡的并不好。迷迷糊糊的总是睡不踏实。

躺在褚妤汐的床上,枕头,被子,床单,整个房间都是她的味道。淡淡的香,似有若无,撩拨着他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欲|望。

天蒙蒙亮,他起来找水喝。几口冰冷的水侵入五脏,抑制了不少的骚动。他瞪了一眼沙发上那个蜷缩的小身影,回到卧室。

两分钟后,他又走出来,小心翼翼抱起她,放到床上,自己躺倒一旁,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怀中有种充实的感觉。

听着她规律浅浅的呼吸声,躁动竟逐渐平息,倦意涌上来,他终于能安心的睡过去。

其实太子和二少这么多年来,玩过的女人虽不计其数,但是真正能与其同床共眠,一起迎接日出的人,少之又少。太子更是如此,就连跟了他多年的夏梓釉都没有见过他早上醒来后的第一个表情。

他的身份太耀眼,太特殊。想要他命的人更不在少数。除了一些暗杀,用的最多的便是美人计。太子爱美人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尤其一些黑道上的人,无论是想巴结他,还是想害他,都会挑上等的技艺高超的美人直接送到他床上去。要是看上了,太子都会欣然接受。

他自然明白这些美人背后是多么的致命。所以他向来只上,不睡。必要的时候,尹卫怀和小九都会在太子玩乐的时候暗中保护。多少人妄想在欢|爱过后男人最脆弱时候了解了他的性命。到头来被了结的却是自己。

有时甚至不需他出手,尹卫怀的能力和忠心是他从来不怀疑的。太子另一个贴身保镖小九,并非是从小就跟着他的。小九是一个道上颇有些地位的人为了表示对太子的恭敬之意,特意根据太子的喜好训练并献上来的女人。

不只身手了得,更是那方面的好手。换言之,既能护驾又能暖床……太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以随意的信任别人,碍于那人也是不易得罪的,才收下了小九。

太子从来不知道抱着个女人醒来竟然是这么的身心愉悦……

他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便是近在眼前的褚妤汐天真稚嫩的睡颜。他的手臂有点麻,可她枕在上面,他小心的抽出来,尽量不弄醒她。掀开被子,一怔。

她的手,一直搭在他腰间。自然的,亲昵的,而他竟然都没有发觉。

这种感觉,可不太好,还有些危险。

是他的戒心降低了?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

他眯了眯眼,动作不再轻柔,几乎是甩开她的手臂,进了浴室。

褚妤汐眉头微蹙,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睁开。竟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那他呢?

旁边的枕头上的凹印,给了她答案。她火烧屁股般的腾起身。

……不会吧!

她不是睡在沙发上的?怎么会跑到床上来?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她心里升腾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拉开窗帘,两只小鸟在露台的栏杆上唧唧喳喳的叫着。

早晨,阳光明媚。她悠然转醒,她喜欢的男人在洗澡……

这种感觉,还不赖。

她换好衣服,铺好床出去做早点。

……

只是悉心做的两份早餐,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吃。

他派人送了衣服过来,换上衬衫西裤,又是一个俊美妖孽太子。

褚妤汐有些无措,站在一旁。小九熟练的为太子打领带,太子微微扬起颈部。看这两人颇有默契的配合动作,她觉得自己完全被无视了。

太子套上西装外套,整理袖口,抬眼看了看她。

“太子哥,你不吃早饭了吗?”虽然太子还是那副邪肆的样子,可褚妤汐就是察觉出来他的态度和昨晚的不同。

“不吃了,我先走了。”他在离去之前,忽然想起什么。“有时间我让人把我公寓钥匙给你送过来。”

“啊?!”他,要给她钥匙?

太子捏捏她的脸颊,一脸的不怀好意。“我总得象征性的收点学费是不是?”

……学费?怎么收?用身体还?

可是如果太子对她有意思,她也不用等了这么多年最终被逼的出此下策了。

这个问题一直让她从早上纠结到下午。知道了事情全过程的皇甫以柔惊诧不已,啧啧称叹她的勇气。同时又不免为她担心。

很明显褚妤汐和太子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太子若是有心吃掉她,她连反抗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何况也许她根本就不想反抗。这点她懂,如果官圣熙要她,她一样任由他煎炒烹炸换着花样的享用。

女人啊,哎……

Part27

皇甫澈很守时,下了班直接来接褚妤汐吃饭。这家餐厅刚开张很火,来就餐的客人很多,一般都是要提前预定。他原本提前了三天就订好了位子,想带颜婠婠来。结果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她有事。他还没来得及退掉预约,就恰好带褚妤汐来了。

她一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聊着聊着就走神。皇甫澈还以为她是没有休息好,放下叉子,用餐巾擦拭嘴角,每一个动作都如优雅的绅士一般赏心悦目。

“吃完饭送你回家,今晚好好睡。”

“喔对了,昨天太子去你那里做什么?他今天脾气怪怪的。”其实他也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太子的事他一向是很少过问的。但是今天太子确实老找他麻烦,说话还阴阳怪气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问题让褚妤汐脸上如火烧云一般。“没,没什么。”

皇甫澈像是发现了她的异样,俊眉一扬,她更尴尬,忙找了去洗手间为借口避开。

皇甫澈对她似落荒而逃的举动,十分不解。刚要收回视线,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和的视线顿时变得锐利。

……

颜婠婠从洗手间出来,就跟迎面闯进来的褚妤汐碰上。

褚妤汐连声抱歉,颜婠婠却只淡淡笑,表示没关系。转身之际,面上露出一抹慌张的神色。

这个女人,便是那天跟皇甫澈在车前说话的那一位。那条路有一家美工店,她经常在那里买雕塑泥。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一幕。她见过皇甫澈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却不曾见过他对谁露出那样发自内心的微笑和亲昵。

她承认自己当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很不舒服。

所以她赶在他发现之前开车离开,却还是被他追了上来。她没想到皇甫澈会吻她,更没有想到自己就如此轻易的投降。

这太不像她。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明明那么想靠近……

这个女孩在这里,那么他……会不会也在?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了她一跳。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她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这个男人怎么连她去洗手间这点时间都这么吝啬。抱怨归抱怨,她反抗不了,又要去讨好。只有他高兴了,她的刑,才会缓期执行。

刚走过拐角,电话又在震。

这一次,她没直接挂断。

皇甫澈!

她咬了咬唇,接通。

“Mars?”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嗯,在朋友家聚会,不聊了,她们在等我,回去给你电话。”她怕说的越多,破绽越多。

“她们?他们?”

“……什么?”她心跳漏掉一拍。皇甫澈不是个简单的男人,他的洞察力是相当敏锐的。她开始回想自己,哪里出了漏洞,是否还能弥补。

“婠婠,你在哪儿?我再问一次。”

“……”怎么办?

颜婠婠蹙着眉,她不能说,没法说。只得一狠心。“我跟在朋友家里,Mars,你怎么了?。”

皇甫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依然听不出任何异样。

“什么时候散?我去接你?”

“要很晚了,你就别来回折腾了,有人会送我回去,不要担心。”她放松下来,松了口气。

“好,明天见。”

皇甫澈挂断电话,手指紧了紧,又松开。手机放回兜里,倚着柱子边上,看着颜婠婠的背影走进一间VIP包间。

他回到座位上,神色无异喝了口水。

褚妤汐正好回来。两人继续有说有笑。

皇甫澈送褚妤汐回家,再返回自己家的途中,心情竟然一直是平静的。

红灯。

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档把上。

绿灯。

他猛然一打方向盘,掉转方向。油门踩到最大,明灭的路边霓虹在他冷峻的脸上快速的掠过。忽明忽暗,让人心惊。

Part28

男人的宾利在颜婠婠的公寓缓缓停靠。

颜婠婠的手才碰到车门,就被男人以强势的力道拉进怀里。

“这样就想走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男人轻啄她柔嫩的耳廓,低低的声音砸在她耳膜上。颜婠婠灵巧的转身,闪避开他的唇,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

“这回够了吧。”

她妩媚的笑,少有的乖顺。看在男人眼里,却是诱惑。

“不够。”男人拉过她的身子,压在腿上,俯下身狠狠的吻住。强势的,不容抗拒的。

颜婠婠忍着恶心,依旧装作乖巧。男人似乎不满足,揉上她的胸前示意她。

她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小心的回吻。直到吻肿了她的唇,男人才露出满意的笑,手掌在她脸颊摩挲。

“你真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不是每一次都会让你那么轻易的逃过去。”

“我跑不掉的,哪里逃的出你的手心?”颜婠婠假意迎合。

男人笑,啄了啄她的额头,声音里既有叹息又似乎充满怜惜。

“仗着我宠你,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别玩的太过,我也是有底线的。”

而颜婠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她看见过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再也无法相信他会如表面这样温柔。

眼看着男人的车终于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敢卸下伪装与坚强。狠狠的用手背擦着唇,似乎这样就能擦掉他在她身上刻下的耻辱的烙印。

她住的是独门独院的别墅。男人给她的。

这里是T城寸土寸金的地段。男人挥金如土,却从不给她真正的自由,她无论走的多远,都有一根牵制她的绳索,那一头,就在他手里。

颜婠婠自嘲的笑了笑,翻出钥匙。

木栅栏的院门虚掩,她疑惑着推开,才走了几步,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的走出。

男人有着在黑夜里惊艳绝伦的眸子,俊美非凡的脸庞,唇边似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原来真的是有人送。”

颜婠婠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

Part29

晃动杯中香槟色的液体,手指修长的手,与透明的水晶杯是最赏心悦目的搭配。

这男人随意的坐在沙发里,就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

果然是皇甫家的少爷,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与美感不是谁能随随便便模仿出来的……

而颜婠婠现在无心欣赏,皇甫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极有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

或者,解释。

颜婠婠又开始觉得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将她的伪装一层层剥掉,然后,就能看见她连血液都是肮脏的。

再然后,他会唾弃她,甚至不肯再看她一眼。

她不愿!不愿!

“你等多久了?”颜婠婠刚冲了澡出来,正用大毛巾擦着头发。

“不久,三个小时四十分钟。”皇甫澈看了看腕表。

颜婠婠从落地镜里看他,语气似带埋怨。“怎么不打电话给我,知道你在等我就早点回来了。”

“没关系。”他放下杯子,来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动作轻柔的擦着她湿漉漉的长发。

“我可以用些时间,来思考些事情。”

是她心虚么?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她挑眉,带些调侃意味。“有什么事情让二少那么烦恼吗?”

皇甫澈嘴角微翘,并不回答。一遍一遍,重复一个动作拭干她发上的水分。然后大毛巾往边上一扔。

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以指代梳顺着她的发,似乎在感受此刻的静谧美好。

“烦恼,还说不上。只是,我不喜欢糊里糊涂的做事,比如……一件东西,要,或者不要,都要有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比如……让我花上近四个小时等一个女人,到底,她哪里值得我这么做。”

她按捺下不安,在他怀里旋了个身,仰头看他。

“我也想问,我哪里值得二少这么做。”

皇甫澈看了她良久。颜婠婠几乎要落荒而逃,从他眼神,她看不出他任何的心思。如果说她会伪装,那么这个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食指轻抚她鲜红的依旧肿胀的唇瓣,轻声是嗤笑。“别学别人那么叫我,我不喜欢。”

她故意贴向他,心下有小小的暗喜。这代表在他眼里,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吗?

“那你喜欢什么?”

皇甫澈技巧性的避开她的吻,唇啄上她卸了妆的脸上。他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她,没有化妆品的遮掩,她的美丽更加纯粹。

纯粹。如果她的人,可以如她的美丽一样纯粹……

他的唇在她耳侧流连,环着她腰的手,忽而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她的卧室。

她双臂圈在他颈上,一面承受他的挑逗,一面惴惴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

她蹙着眉,她要怎么办?

她要沉沦?还是……

她越是闭着眼,就越能清晰的感受他的吻,火烫的唇,印在她颈子,锁骨,甚至她的柔软……睡衣的带子什么时候被他拉开,她完全没有察觉。

是不是有着完美双手的男人都像他这样有着同样让人沉迷的调情技术?

她情愿深陷他制造的感官盛宴,再也不醒来。她的手插|进他的发中,分不清是想推开他,还是要鼓励他继续。他的指沿着她底裤的边缘探进去……

俄而轻柔,时而慢捻。在入口处刻意的划弄,很快一股热流,在她小腹缓缓升腾。

他的齿,轻轻咬她的肩,手指蓦然闯进禁忌的地带,湿滑的褶皱紧紧的包裹,本能的抗拒入侵。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颜婠婠不知道他竟然会这样大胆,毫无预兆。强烈的刺激,使得深处一热,缓缓有热流涌出。

皇甫澈轻笑,指上阵阵绞紧的触感,顺着他的指撤出进|入的动作带出的湿润,还有她潮红的脸色,骤然绷紧的身体,这一切的反应都告诉他一个事实。

“婠婠……婠婠……”他在她耳边低低的唤她,温柔至极,百转千回。

她还在高嘲的余韵中,听他一声声的呼唤,只觉得身似浮云,绵软无力。

他亲吻她的闭着的眼,气息撩着她。“感受到了么……这样的你,就是我喜欢的。”

她不解,双眸微眯着看他。皇甫澈说话的时候,依然在她身体里。指尖拨弄她的脆弱花心,拇指按揉敏感的核心。

“知不知道,你刚刚那一刻,有多迷人……”

“知不知道,你那里,一下一下的,含着我不放?”

“还有……”

要是现在地上有个洞,颜婠婠一定不顾一切的钻进去。这男人太邪恶了,太邪恶了!怎么可以跟她说这样的话?

她捂住脸,羞愧欲死。

“别说了,求你了……”

皇甫澈低低的笑起来,低头啄她的下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这样的你,所有的反应,都在我掌控之下,都是,因为我……”

他加重指上的力道,毫不意外的听见她的忽然急促起来的喘息。

她蒙着眼,感觉更加敏锐。也因她蒙着眼,错过了他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

“看,你的喘息,你的脸红,包括你的快感,都是我带给你的。”

他贴近她的耳。“记住它,记住这个感觉,婠婠,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加倍的……完整的……给予你。”

每个断句,都是他用力的那一刻。

颜婠婠不是皇甫澈的对手,她猜不透皇甫澈的心思。她一直担心的始终没有发生,他没有再追问她任何事,她最终也没有给他一个解释。

她更加没有去在意他话中的另一层深意。

她只记得一件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吻过她的唇。

……

阴暗施回归!

Part30

洛阳的办事效率让皇甫澈很满意。颜婠婠的基本资料并不难调查,再深度一点的资料却被人刻意的封锁,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如血的夕阳,撒在海平面上。从皇甫澈办公室远远的望去,有种不真实的悸动。

听着洛阳的报告,他的嘴角越发的抿紧。

“还有吗?”

洛阳偏头把脑中所知道的再快速的略一遍,恭敬的回道。

“没有了。”

皇甫澈颔首,似乎想到了什么。“再去问下加拿大那一边的情况。”

洛阳领命退了出去。皇甫澈立在落地窗前,俯视这个城市。

颜婠婠,我倒要看看,你在打什么主意。

……

褚妤汐下课回家,一进门就发现了不速之客。

小九依然烟熏妆,冷艳的面容,似乎连微笑她都觉得是浪费表情。褚妤汐对坐在她对面的小九惊讶的眨眨眼睛。

“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九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啪嗒一声拍到茶几上,往前一推。

褚妤汐有些羞涩的抿抿唇。原来她是来送钥匙的……

“麻烦你——”了……她道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小九的冰冷的眼神震住。

“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按照太子爷吩咐办事,只是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小九双臂抱在胸前,眼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请褚小姐小心保管这把钥匙,太子爷的私人公寓是个敏感的地方,这把钥匙他从未给过任何女人——不,是任何人。希望褚小姐对得起太子爷的信任。”

褚妤汐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慎重的点点头。太子的身份,她作为褚家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并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她这把钥匙的重要性。

她明白小九是职责所在,也是为了太子的安危。可是褚妤汐不是傻子,她听的出小九说这番话背后的警告与不屑的意味。

她,也是喜欢太子的吗?

褚妤汐自嘲的笑,那天早上小九来给太子送衣服,见到她时的眼神就透着咻咻咻的冷光。临走前还刻意看了她一眼,褚妤汐甚至觉得,如果她不是褚妤汐,换成随便一个女人,小九都会瞬间让她停止呼吸。

她自然没有机会见过小九的身手有多了得,只是以前从尹卫怀口中才对她略知一二。小九是被送来贴身保护太子的,而贴身的含义很多,不只是保护那么简单。

看她为太子打领带的熟练程度就可想而知,她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她连小九都不如,什么时候,她才有机会可以亲手为他打领带呢?

……

接到太子的电话,褚妤汐正准备去打工。唐嫣不再给她零用钱,房租水电电话费网费生活费,处处都要用钱。她不能坐吃山空,在小金库全部用光之前,她一定要学会自己赚钱。

她在一个离家比较远,新开的酒吧做侍应,很平凡的工作。这间酒吧不算太大,却很有格调。虽然是新开业,生意火到爆。今天正好轮到她当班。

她换好了衣服,刚要出门,太子就来了电话。

她本想推掉,但尹卫怀已经开车到她家楼下了。她看了看表,离她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大不了半道找借口跑掉。

可车子越开,她心里就越开始打鼓,直到下了高架桥,她终于坐不住了。不会这么巧吧?

“这是要去哪里呀?”她偏头问尹卫怀。

“太子一个朋友的局,你也认识的。”尹卫怀心里有事,可对待褚妤汐还是如往常的温和。

直到车子停下,她看着那个熟悉的酒吧招牌,心都凉了……果然是这里!怎么会这样?她特意找了一个偏远些的地方打工,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尤其是不想让太子知道。结果偏偏还是这个结果。

老天啊,你长眼睛了没有?

长长的呼一口气,她强装镇定跟尹卫怀左转右转来到一个贵宾包间门口。她庆幸一路上都没有碰到认识她的工作人员。

尹卫怀正要推门而入,一种莫名的恐慌,弥漫上褚妤汐的心头。她拉住尹卫怀。

“是太子的哪个朋友?”

尹卫怀笑笑,“怕什么?进去你就知道了。”

然后推开门,里面阵阵的吵闹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笑。

光线很暗,褚妤汐一时间还看不起在坐的人谁是谁,却一眼就遍寻到太子的位置。

太子怀中搂着小九,正跟人划拳拼酒。尹卫怀脸色更沉,拍拍褚妤汐的肩示意她过去。太子仰头喝尽一杯酒,恰巧看见褚妤汐,松开手,小九很自觉的退了出来。

褚妤汐不明白,太子明明看到她了,却对她视而不见。她只有自己乖乖的走过去,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太子哥。”

可能是音乐的声音太大,太子似乎没听到,继续跟人划拳,继续输掉喝酒。褚妤汐又唤了他一声,他依然没听见。

看他玩的正嗨,她就没再打扰。

在她来之前,太子就已经喝了两局。到现在已经开始面露醉意。他今晚手气很不顺,一直输。又喝了不少。褚妤汐有些看不下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直接拦住他的杯子。

“太子哥,你别喝了!”

她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音乐还响个不停,前面半圆的舞台上,三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在大秀钢管舞助兴。

包括太子,在坐的几个男人这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

心下在琢磨,这女人,胆子可真够大的。从来没有女人敢拦太子的酒。其中有人知道一些褚妤汐和太子家的关系,不以为然,借着酒劲起哄。

“太子,得愿赌服输,可不能赖账。”

有人跟着不依不饶,故意说些过激的话,就得着看戏。

太子啐道。“少废话,不就是喝酒么,爷什么时候赖过。”

说罢将酒杯送到唇边,手上的动作却是一顿——再次被褚妤汐拦住。

“太子哥,你喝的太多了,不能再喝下去了。”

太子皱了皱眉,唇线开始抿紧。众人再度摆开看好戏的心态,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再没人吱声,也不想吱声。太子的脾气是有名的火爆,按照太子平时的性子,现在早把这女人推出去斩首示众了。

而这女人,也让他们眼前一亮。两次,竟然拦了太子两次。

还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这诡异的气氛,只持续了几秒钟,之间太子忽而勾唇一笑,笑的媚态横生,妖孽无比。闲着的手勾住褚妤汐的肩拉进怀里,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我不能喝,那,你替我喝?”

褚妤汐抿了抿唇。“好。”

她就着太子的手,一仰而尽。几乎是等于太子亲手喂了她一杯。

众人傻眼,就这样?太失望了!

“这不行啊,太子,哪有女人代替的道理,该罚,再罚一杯!”

“对!罚酒罚酒!”

众人起哄,褚妤汐有点着急,刚想说什么,便觉得腰间一紧,太子放在她腰上的手收了收力道。

“罚酒,罚谁?”

“当然是罚你咯!”

有人给太子的酒杯续上,太子二话不说喝尽。

褚妤汐只来得及“诶!”了一声,只见太子放下空空的杯子,冲着她邪魅一笑。两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到腿上,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在众人的口哨击掌声中,太子手上稍一用力,褚妤汐吃痛的被撬开牙关,太子灵巧的舌头伺机蹿进去。

一股热辣的液体从他口中流到她的喉咙里,她攥住他的手腕,却怎样都挣扎不开。任由刚才她以为已经进了太子腹中的酒,悉数进了自己腹中。

太子的舌,在喂完酒之后,恶意的在口中肆虐一番,在她还算清醒的时候停止。

褚妤汐喘息着,对他刚刚做的事情难以置信。可他唇边的笑意那么明显。

她……她的心思好乱,这是他第一次公然才外面吻她。可是她又清楚,这不代表什么。她知道太子早在外面玩惯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有人进来。直到一个男人的低笑声,像蛇一样钻进她的耳里。

“怎么我才出去一会儿,就这么热闹了?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褚妤汐发誓在那一刻她几乎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身体的所有细胞都急剧紧缩,汗毛根根竖起,头皮发麻。

这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一直以来像梦魇一般纠缠着她。

她甚至没有勇气去认证一下。

太子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不可察觉的大手轻抚她的后背。

“小汐,忘了告诉你,施夜朝,他回来了。”

褚妤汐整个人都处于抽空的状态,太子拍拍她,一脸笑意。

“快打招呼啊。”

她像木偶一样抬起头,双眼里压抑着深深的恐惧,呼吸急促,异常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

“夜……夜朝……哥,你,回来了……”

每一个似乎都用尽了她的气力与勇气。

对面的男人,从后仰的姿势,变成身体前倾的姿势,灯光正好打在他异常漂亮的脸上。

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有着让人炫目的流光。施夜朝嘴角微微勾起,对她展露迷人且别具深意的笑容。

“对,小汐,我回来了。”

……

她给他的伤,有形的,无形的均在。

Part31

“对,小汐,我回来了。”

……

小汐,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这句话好似一个魔咒,不断在她脑里盘旋回想。

她紧咬牙关按捺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施夜朝将她的反应全然看在眼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下闪烁,笑意越发深沉。

“几年不见,小汐也长大了嘛。”

太子眉毛微挑,舌尖扫了下牙齿,心下感触颇深,伸手去揉她的头。

“是啊,不能再把这丫头当孩子了。”

施夜朝赞同的点头,“记得我离开的时候,这小丫头差三个月满十六岁……我没记错吧,小汐?”

她的名字,从施夜朝的嘴里念出来,她却感觉像是无数条蛇在她身上爬一样恐怖。他故意提起那个时候,故意这样问她,就是要让她回忆起那段不堪吗?

褚妤汐不敢多言,深怕太子所有察觉,可她越想装作镇定,就越镇定不下来,嘴角的微笑再也挂不住。

她还坐在太子的腿上,太子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低头看看自己那几乎被她拧在手里的衬衫,眸色渐深。不动声色的以一个在外人看来极其暧昧的姿势拥住她,<网罗电子书>偏头在她耳边问。

“还会很疼是不是?告诉你这几天不要穿的这么少了,刚才还逞能要给我挡酒,真是让人不省心。”

他绝对是故意的!

声音不大不小的恰巧让人听到。

边上几个男人甚至有人受不了的轻咳,表示抗议。太子平时对待女人的态度都是看他的心情。怜香惜玉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他心情好的时候,女人想怎么样都行,他宠女人的(工力)夫不亚于他其他的(工力)夫……前提是别踩到他的雷。不然他翻脸的速度无人能及,惹了他,会觉得活着都是种罪。

褚妤汐无心去辩驳什么,把头转向他,看似埋进他怀里一样。

“我想……出去……”

她虚弱的样子让人无法拒绝,太子抱起她,刻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就来,你们先玩着。”

施夜朝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待太子出去,他的目光才深邃灼热了几分。

……

带班经理特意为他们开了一间无人的包间。

门一关,室内的隔音效果尤其的好,将外面的所有的喧嚣都隔绝起来。

太子把她放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她,言简意赅。

“说。”

离开施夜朝令人恐惧的注视,她连呼吸都通常了些。

“……说什么?”

太子皱眉,显然不高兴她明显的应付语气。

“施夜朝——”

“其实我……真的只是生理痛而已。”她不愿意听到那个名字,不愿意让太子知道她怕施夜朝,更不愿意让他知道她和施夜朝那一段丑陋的过去。

太子嗤之以鼻,根本不信。那只是他随意说给别人听的。她从施夜朝出现,就开始反常。

“你是说,从刚才开始你抖个不停,脸色白的跟死人一样,话都说不完整,全是因为这个?”

见她重重的点头,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起来,锁着她的腰,一只手直接从裙子下摆探进去。

“啊!太子哥……”

“别动!”

手摸到腿间的私密地带。

脸色变了变——竟然是真的……

褚妤汐从他怀里挣出来,抚好裙子,脸上晕染淡淡粉红。

“我都说了,你还不信……”

太子不语,眉头的结依然没有打开。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几年前他就觉得施夜朝对褚妤汐有点意思。然后他又离开的那么突然,他走后,褚妤汐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唐嫣说她病了,到国外去治疗。

但是对于病情之类的细节却只字未提,他在电话里提出去看她,她却以现在的样子很丑作为借口拒绝。太子没有考虑的太深,也就没再坚持。她再回国已经是差不多一年以后了。

她还是原来那个褚妤汐,只是比以前爱发呆了些,其他倒也没什么改变。太子渐渐的就忘记了这事。

如今施夜朝回来,她见到他的反应不能不让他起疑心。

她和他之间……有过什么?

这个猜测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有种百抓挠心想知道真相的痒。他几次话到嘴边,终是没有问出来。看着她低眉顺眼绞着裙子的模样,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金卡,递到她面前。

褚妤汐不解,疑惑的看他。

“太子哥?”

太子也不废话,直接塞到她手中。“密码你知道,足够你花了,大手大脚也够你花到毕业以后了。”

“……给我这个做什么?我、我不缺钱。”褚妤汐脑筋转的飞快,不会是他已经知道她在这里打工的事情了吧。

“不缺?不缺钱你来当酒吧侍应?褚大小姐。”说到这个他就有些不爽。不爽她有困难也不跟他说,不爽她明明是为了别的男人跟家里闹翻,他还要为这个“别的男人”埋单,不爽他宁愿自己埋单也不想让她花“别的男人”的钱,更不爽这个“别的男人”就是他们家的二少爷。

果然!

她硬着头皮勉强的笑笑。“就当体验生活也不错啊。”

太子不耐烦的摆摆手。“叫你拿你就拿,又不要你还。”

褚妤汐对着金闪闪的卡面露难色。这算什么呢?

太子忽然心念一转,挑高了她的下巴。单手撑着墙面,邪佞一笑。“你要是觉得不安心,那就做点什么,补偿我一下来让自己安心不就行了?”

不是褚妤汐有意想歪,是他的表情,眼神,语气无一不是往那方面暗示的。

做点什么?补偿他点什么?

男人给女人钱,又不用还,女人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通常的结果就是……

褚妤汐敛下眉目,把隐隐的怒气锁在眼底。

“太子哥,你把我当成什么?”

这问题问的他一怔。

是啊,他把她当成什么?

她口口声声叫他太子哥,他原来一直把她规划到和以柔一个类别里,而现在他明显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把她和以柔放在一起来看。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他知道以柔和官圣熙在一起,他最多是担心以柔的安全。可是如果换成是褚妤汐和皇甫澈在一起,除了安全,他都不知道他要担心在乎什么?那是他弟弟,他那个出色的弟弟……

而他只给两种女人钱。一是家人,比如以柔。二是,他的女人。

那褚妤汐又算他的什么呢?

如果她是他弟弟的女人,那算不算是……他的家人?

……

捣不清的关系,理不出头绪的答案,让他心烦。

他这样意味不明的凝视她,让她更是背后凉意阵阵。

正在此时,却传来敲门声。不知道到底是解救了他们之间的谁?

是尹卫怀。

尹卫怀附在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子脸色微变。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晚。”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褚妤汐。“我有事,等我找人送你回去。”

褚妤汐想不到送她回去的人,竟是施夜朝。

太子走的急,相对那些跟他一样浪荡不羁的公子哥,他别无选择的信任了施夜朝。

Part32

“上车吧,还等什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早点送你回家休息。”施夜朝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眼睛带着看似温柔的笑意。

褚妤汐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甚至在琢磨跑掉的可能性。

施夜朝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笑意更甚。

“这个地方,很不好打车的,而且,就算不提是太子特意拜托我送你,你觉得……我可能让你跑掉吗?”

看她本能的后退两步,施夜朝的眸子垂下几分。“你要乖一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褚妤汐怕他,但是她又知道,与其惹怒他,还不如顺着他。她如果强行拒绝他,或许会死的更快!

所以最终,她还是乖乖的,上了他的车。

他坐进来,车门砰的关上。在发动车子之前,他从后视镜里看她,忽然倾身过来。

几乎是他刚一有动作,褚妤汐就把自己缩进椅背中,全身呈警戒状态。

施夜朝翘起嘴角,半举双手。“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为你扣上安全带。”

“我自己来就好了。”她慌张拉过安全带,视线不离的戒备他,越是慌张越是找不到榫眼。

忽然手上一凉,他握住她的手,带她找到榫眼,咔吧一声插了进去。

褚妤汐像被电着一般抽回了手。施夜朝无所谓的耸肩。

……

他的车速不快不慢,像是故意折磨她。一路上,都是他在问话,却不曾得到她一句回答,最多只有点头,或者摇头。

而施夜朝一直好脾气的保持微笑。

直到车子停靠在她家楼下,褚妤汐只丢了谢谢两个字给他,就以逃命的速度冲下了车去。

她手忙脚乱按着电子密码锁,却被频频提示输入错误。

身后是关车门的声音,和他沉稳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好整以暇的欣赏她的恐慌。

“滴滴——”

输入正确!

大门开了,她却在刚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腰上一紧,被他强势的捞入怀中,转过身来,扣住下颚抬起。

他强迫她看着他的脸。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太多东西,多到足以伤了他。

“这么不想见到我?这么戒备我?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她咽下尖叫,手握成拳,抵在他胸前,努力隔开与他的距离。

“你放……开我!”她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施夜朝微不可闻的叹息,不顾她的抗拒,把她的头压在胸前,下巴搁在她的发心。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染上一层霜。

“小汐,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想你。”

褚妤汐在他怀里不断的挣扎,他的怀抱让她恶心,他的一切都让她恶心。

“你再这样动下去,我就……”话未说完,他觉得寒心。

他甚至不用把话说完,她就已经吓的一动不敢动。

他苦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这个味道,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像犯了毒瘾一样想要。

想,却不得。

“还是这么怕我,没有必要,没有必要的,小汐,你乖乖的,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你所谓的听话,就是让我呆在你身边……”褚妤汐怎么会听不懂他的话?

施夜朝轻笑。“真聪明,呆在我身边不好吗?”

“你、做、梦!”她一字一字的坚决,终于让施夜朝脸上的笑容褪尽。

可手上的动作却依然轻柔。他轻抚她的脊背,语气不急不缓。

“太子还不知道,对不对?”

她蹙眉咬唇的隐忍,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你不愿意让他知道我们的事,对不对?”

“闭嘴!我跟你没有事!没有事!”她再忍受不了,开始拼命的想要挣脱他。

施夜朝松开怀抱,却不肯放开对她的钳制。

“别这样残忍的否认,虽然它不只带给你疼痛,也同样带给我。”他牵着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

“这里,还会疼呢,小汐,你下手那么狠,差点要了我的命。”薄薄的衬衫之下,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刀伤。这里有她给他的伤,有形的,无形的均在。

“我应该再下手准一些,就能彻底的要了你的命!”她恨,恨那一刀没有能捅死他!

“我也希望是那样,死了,便不会再发疯一般的想要你,却又得不到你。”

他深深的看她,视若珍宝。

“小汐,我回来,只为了做一件事。”

她眼底深深的恐惧与恨意,清晰的印在他眼中。

而他眼底的信誓旦旦与志在必得,却让她心惊胆寒。

“你说,如果太子知道我们曾经……”他靠近她的小巧的耳,气息呵在她的圆润上。“知道我们曾经上过床,他会怎么样?还会有爱上你的可能吗?”

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僵硬,与一种心如死灰般的悲凉。他笑的肆意妄为。

“我回来,只有一个目的。”

“要么彻底的得到你,要么彻底的……”彻底的……

“施夜朝!你不要逼人太甚!你敢动太子哥我不会放过你的!”她忍无可忍的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

施夜朝几乎要笑出声来,宠溺而温柔的拭掉她的泪,那泪水简直会烫伤他的手。

“很好,我很乐意再见一次那样的你,很有魅力,很不一样的褚妤汐,让我……更加想把你绑在身边,慢慢的驯服。”

“……”

“小汐,相信我,你会属于我,用不了多久。”

……

Part33

在皇甫澈眼里,颜婠婠真的是一个偶尔会让他迷惑的女人。

比如现在,他透过玻璃杯,看那个舞池里妖娆风情的颜婠婠,再看她一杯一杯喝水似的被灌酒。终于,她撑着头,几乎趴在吧台上,对着一只烟灰缸发呆的样子,她垂着眼,三分之二的侧脸,几绺发丝垂在额前。

这种场所,颜婠婠这样的女人只代表两个字:尤物。

不断有男人去搭讪,却都败兴而归。

又来两个,一左一右,男人施展浑身解数试图要引起她的注意。她却旁若无人一般,完全融入自己的世界。其中一个男人似乎受不了被长时间的无视,试图着手搭上她的肩,再滑到她的腰。

皇甫澈在二楼的栏杆前,将一切尽收眼底。隐在昏暗光线之中的脸看不出喜怒。

“你不去制止,就这么看着?”程烨掐熄一根烟,终于憋不住发问。

皇甫澈不以为然,任由身边的女人媚笑着往自己怀里钻,大手顺着女人的发,一下一下。眉头却不由得轻蹙了下。

这女人头发的触感,不及颜婠婠的一半。

左邵宸搓搓下巴,双肘拄在木质上。“你们到哪一步了?上手了没?”

“上,不是问题。太快,不好。”皇甫澈的目的,可不仅限于此。所以,他不急。他目光淡然,弹弹指尖。他忽然想起被她包裹的美好感觉,美女果然从里到外皆销魂。

左邵宸坏笑,磨拳擦掌起来。“臭女人,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哭!二少,你可别给兄弟丢脸啊。”

“你不是赌他栽吗?”程烨挑挑眉。

“啊……”左邵宸的脸上立即出现很矛盾的表情。“二少,你可真不能太小看这个颜婠婠,她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对付的。”

他又搔了搔头。

“其实我两边都想看。”

他既想让二少给他家小阮报仇,又想看到在女人方面无往不利二少吃瘪。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

皇甫澈挂断了电话,向俩人打了招呼,推开粘在他身上的女人就走了。经过颜婠婠时,眼角的余光,很不巧的撇到,男人的手几乎要从她半|裸着的后背伸进衣服里面去。

男人见美女没有反抗,心中大喜,正想进一步,手腕处一紧,跟随着咔吧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恼怒着回身去看,却被皇甫澈眸底的阴鸷吓到,灰溜溜的逃开。另一个男人也认出皇甫澈,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皇甫澈几乎是半拖着颜婠婠离开。

二楼的程烨和左邵宸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幕。二少平日里很少出手伤人,也轮不到他出手,他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下去,自然就会有人帮他处理好。

左邵宸嘿嘿一笑,“我说,如果他们俩个都栽了,这钱怎么算?”

……

手臂软软香香的一枚,他停下脚步,捞回她的身子,挑起她的脸看了看,不禁皱眉。

这女人真是喝醉了?

颜婠婠半眯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伸手在他英俊的脸上拍了下。“嗨,怎么是你啊~”

“不然你想是谁?”皇甫澈甩掉她的手,偏头想,要怎么处理这个女人。他有事,没有时间送她回家。

“谁都行啊,不是你就好。”颜婠婠赖在他身上,说着醉话,闻到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不悦的嘟着嘴。

见她连站都要站不稳了,他终是没有办法把她丢下,塞进后座里,启动车子的时候,忽然想起她刚刚的话。

“为什么不是我就好?你还认得我是谁?”

颜婠婠在宽敞的后座上折腾来折腾去,嘴里嘟嘟囔囔。“我当然认得你,你是……Mars,Mars。”

Mars……她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在她心底,那是一种奢望。Mars,可他会是她的Mars吗?

他有那样的力量,可以带她走出命运的束缚吗?

或许,他也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渐渐的安静下来。

皇甫澈在前面开车,听她的动静越来越小,嘴里却时不时念着他的名字。她软软的声音,全然不像平日里的她,反倒柔弱的想让人圈在怀中去呵护。他不懂她现在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念他,隐隐的,他觉得她是绝望的,又似乎,她在绝望之中还有一丝的期盼。

还有,从心底散发出的,悲凉。

皇甫澈手臂撑在车窗上,车子驶出市区,越来越向郊区靠近。喧嚣淡去,他心里繁衍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想知道,她对他隐瞒的那些事。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般矛盾。

比如,初见她的那个晚上,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开宾利的男人,与她是什么关系……

比如,她跟他在一起,又是什么目的……

对于真相的求知欲,让他蠢蠢欲动。

婠婠,颜婠婠……

你可别,让我失望……

Part34…………

他到预定地点的时候,太子也刚到。

官圣熙倚坐在车头,深邃立体的五官一片阴霾。

赤|裸着精壮的上身,遍布伤痕,血迹斑斑。身旁正有一位气质儒雅的白衣男人在给他处理肩上最严重的一处伤口。

“怎么回事?你刚从战场回来么?”太子竟还有闲心调侃。

官圣熙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透着深沉与寒意。“你看那边。”

太子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沉下去。

那是私人仓库,而此刻,被炸掉了三分之一,一片狼藉,已经派了人在收拾残局。

……

“哪个活腻了的敢在爷地盘上撒野!货呢?”

太子立马火的大骂。这是从国外运回来的军火,刚刚入库。这里戒备森严,是什么人,竟然能潜入进去?

“损失还好,不过,恐怕这人并非针对「卡洛斯」,也不是我。”官圣熙手里拿着毛巾,按压额上一直不停流血的伤口。

太子皱眉思索片刻,视线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皇甫澈。

原本今天来的人应该是皇甫澈……

皇甫澈和尹卫怀仔细的检查袭击官圣熙的杀手尸体,结果一如所料,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也没有任何特征。

“你怎么不留他一口气?”太子恶嫌的看那人已经走形的脸,有些不悦的质问官圣熙。

官圣熙偏头沉默,活动了下有些疼痛和关节擦伤的右手。“……不小心,力道大了些。”

太子啐他。

为官圣熙疗伤的儒雅俊秀的男人,忍不住轻笑出声。“外伤看上去倒没什么,回「卡洛斯」再给你做更深一步的检查。”

官圣熙点头。也好。他这副样子,也不想让皇甫以柔看见,她又要担心。

……

善后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官圣熙走后,太子忍不住戳戳皇甫澈。

“你惹到谁了?”

皇甫澈表情有些凝重。他怎么知道他惹到谁了?

“怎么就一定是我?想干掉你的人更多吧。”

皇甫澈行事一向低调,太子却是从来不知死活高调分子。

尹卫怀趁人不注意,把小九拉到一旁,脸色沉如死水。小九轻扬着一张脸。

“你这么看我什么意思?”

“小九,我希望这次的事情跟你无关。”尹卫怀久久,才说出这句话。

小九抱肩,不屑。“关我什么事,尹卫怀你脑子有问题?”

尹卫怀略微俯身,在她耳旁低语。“那人身上,有和你一样的标记。”

小九微微一怔,横眉怒视。“你不信任我?从我来到这里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是暗堂的人了。他们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二少今天会过来。”尹卫怀也宁愿相信小九没有说谎,但是事关重大,他不能掉以轻心。

下午只有小九和太子在房间里,太子的手机忘在外面,皇甫澈的电话,还是他把手机送进去的。

想起那一幕,他双拳紧握,隐忍的直想咬碎牙齿。小九脸色绯红,几乎是半|裸着的,躺在太子怀里。

换做别人,他早上去大开杀戒了。但那人,是太子。与他亦主亦兄弟的太子。

因此,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默默的,退出去。

小九冷笑,替他抻平衬衫上的褶皱,手指点在他胸前。

“尹卫怀,你大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太子爷,由他来决定是否要相信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的来警告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她的笑,他觉得刺眼。蓦地,他扣住她的作乱的手腕,反拧到她背后,控住她下面屈膝袭来的腿,一并掰开定在头侧。他贴着她,而她仅一只腿站着,这样身体大开的姿势,饶是冰美人小九也不自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