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屈服》》 · 心裳 · 2026-07-26
他轻蹙微阖的眉眼,晴朗分明,十分好看。这个表情宛如那一年初见。他身中数枪大难不死,却一直是昏迷不醒。她是在那个时候来到太子身边的。在皇甫家疗养院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尹护卫,他尚未清醒,脸色苍白如纸,虽带着氧气罩,却依然可以分辨出是个五官相当好看的男人。
这个太子身边最难对付的男人,终是犯了动心的大忌。
……
半个小时的车程因暴风雪足足用两个多小时才到太子临时住处。尹卫怀下车时的步子已经有些不稳,小九不动声色靠过去。刚脱离其他随从视线,尹卫怀忽然脚下不稳,几乎跌倒。
小九及时上前,扶他随便进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听见咔吧得落锁声,尹卫怀顿时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全身脱力,站立都是勉强。
小九下了他随身的三支枪,手臂自前绕到他后腰处去摸他的匕首时,身体是贴着他的,她仰着头,看到他眼里的愤怒与失望。
她只轻轻一推,他便腿软的倒在床上。他已失去攻击力,再绑着他委实多此一举,可他是尹卫怀,不能大意。
他喉咙发不出声音,眸子越来越浑浊。用胶带封住他的嘴,他们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他的意志力竟然如此强大,看他还算清醒,小九指尖轻抚胶带下他的唇。
“不是咖啡的问题,卫怀,药涂在这里。”她点点自己的唇,“你不该吻我。”
指腹舒展开他蹙紧的眉头。“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无路可选……我是暗堂的人。”
如果可以,尹卫怀恨不得掐死她。如果可以,尹卫怀打醒她,她更是他的人!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背叛?
伤了他不要紧,伤了太子,她必死无疑……
尹卫怀最后的意识,只有她清冷却充满歉意的声音。
“对不起……”
Part124··
太子的房间一直亮着灯,小九刚上楼,褚妤汐从房里出来,却只见她一人。“卫怀呢?”
“马上就上来,太子还没睡吗?”小九表情如一跟着她来到厨房。
“怎么睡得着,从未见过他这样。”褚妤汐一边冲咖啡一边叹息。
小九很自然拿来托盘把两个杯子接过来,转了下杯耳。“你不在的那两年,他一直都是这样。”
顿了顿,褚妤汐忽而微微笑。“谢谢你一直照顾他。”
“……应该的。”小九难受的别开脸去。
她一向话不多,性子冷,褚妤汐不在意的笑,走在前面推门进去。
太子见了小九果然有些坐不住。
“他这就来,回房间换衣服去了,外面暴风雪太猛了。”小九主动解释,太子了然,心里全是以柔的事,咖啡几口喝光,按揉太阳穴耐心的等。
A的药果然是针对男人配的,对女人的作用不如男人来的强烈。
她给太子下的分量很重,久久等不到尹卫怀,太子越来越急躁,猛然站起时,头嗡的一声,身子一软颓然坐了回去。下一秒阴鸷的目光扫过已空的咖啡杯,再射向那个最可能下药的女人。
褚妤汐也察觉到异常,不敢置信的望着小九。
“小、九!”太子两个字咬得极重。小九刻意避开他的眸子,拿出准备好的绳子把束缚住褚妤汐的双手。
“别……伤她……”他意识迅速的涣散,心下悔不应该留下这个祸患。恐怕尹卫怀已经遭遇不测。
事已至此,小九自知辜负了所有人,几乎是以绝望的语气道。“小九对不起太子,施少要褚小姐,我别无选择。”
施夜朝!
又是施夜朝!
他没料到施夜朝会在这个时候动手!而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已经失声,张了张唇,最终失去意识。
是唇语。
褚妤汐和小九都是精通唇语的人。
——别伤害她,施夜朝想要什么我都给,别伤害她……
……
“为什……么?”褚妤汐全身无力,瘫软如水。
小九帮她套上外套。“如果换别人来动手,后果会更糟糕,对不起褚小姐。”
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横起手刀劈下去打昏她。
褚妤汐不知道,等她再醒过来时,真的见到许久未见的施夜朝。
……
70. 正文 自寻死路、
Part125
小九有胆子做这事,要把不醒人事的人弄出去自然不是难事,尤其是有人接应的情况下。
“怎么少一个?”来人只见太子和褚妤汐,没见到尹卫怀,谨慎道。
“反抗,干掉了,死人没用处。”小九木着表情关严了车门。
见她小臂上的血迹,那人没再说话,确实跟太子的身份相比,一个保镖实在不值得一提。
一辆加长商务车从楼前驶过,太子的随从怎么都想不到车里昏迷的人是谁。狂风暴雪肆虐,小九心情和外面天气一样糟糕。
一路无话,到了事先约好的地点,她一只脚刚踏下来便有三人现身,连带接应的司机,共四人,包围圈的站位。
小九眸色一凛。“什么意思?”
“这里没你的事了,A让你离开。”
另一人扔过一袋东西,她一摸便知。新的身份证件护照和钱。“见过施少我自然会走。”
男人嗤笑一声。“小九,别不自觉,留在这对你没好处。”
余光里,已经有人的手探入后腰,小九反应极快,袋子被她扯得四分五裂扔了出去,迅速退回车里锁好车门,跳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猛踩一脚油门。
男人似乎早有准备,驱车追赶。施夜朝要的女人在车上,他们有所顾忌,小九能利用的也只有这点了。车子开车不过几百米,渐渐停下来,再无法点火。小九挫败的砸了下方向盘,A一定派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她扯下颈上的项链坠,打开暗扣时已听到侧面刹车的声音,车门被打开,她只来得及把坠子塞到太子兜里,从副驾驶处跳出去。她一枪放倒其中一人,激起对方的杀意,他们有备而来,小九转念,故意失手被下了枪,后腰处顶上坚硬的东西。
“带回去给A处置!”失去同伴的男人有些激动,反捆着她手的力道一重再重,扬拳砸在她小腹上,小九咬着牙咽下呼痛,被扔进车里带回去。
……
整件事自然A是最高兴的人。她绕着昏迷不醒的太子转了两圈,琢磨如何下手,小九的话及时让她改变了主意。
“你假传圣旨不怕施少处罚你?”
A心有顾忌,这男人毕竟是施夜朝最想亲手干掉的人,如今她略施小计将他捉到,也算将功补过吧。
再看那个被长发遮住脸的女人,眼里充满怨恨。一桶冷水直接泼到她身上。
褚妤汐被激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一个声音阴狠道。“把她给我吊起来!”
属下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手。施少有多在乎这个女人,他们不是不知道,A更是清楚,莫不是疯了才会这样做。
可她再怎样也是施夜朝最近身的人,其中的门道他们摸不清最后只有听命于她。
褚妤汐不是第一次见到A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环视下周围,她一时还有些茫然。药力尚存,她没有力气反抗。
没有见到施夜朝,她松了口气。
A挑起她的下颚。“又见面了,褚小姐。”
褚妤汐没吭声,看见太子垂着头,手微微弹动一下,再看小九似乎也受了伤。
A指尖点着她的白净的脸,“这么漂亮的脸……”
迷得施夜朝神魂颠倒,每每都是透过自己的脸看到的却是她。
她眸色一凛退后几步,从腰间摸出一条特质金属软鞭,紧握鞭把手腕一甩,鞭势凌厉向她扑面而去。褚妤汐头一偏,鞭尾扫过钻心的疼痛,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血倏地渗出。
太子是被耳边凌厉空气震动惊醒,蓦地睁眼,便看到了这一幕。怒意渗透到全身各个神经末梢,无奈有数支枪对着他,稍有差池,他会被打成蜂窝。
看到A时,他只微微错愕,随后冷笑了起来。“施夜朝这个变态,喜欢我女人已到了这个程度了?玩替身游戏?”
他语带嘲讽,A也不恼,却是狠狠剜了一眼小九。“你果然换了我的药。”
“并不是只有你一人擅长这些。”小九私下改变了药性,不然太子不会这么快就醒了。
幸好她料到小九的背叛带了人来。
A踱步到褚妤汐身后,转动手腕。“初次见面,我请太子看场好戏。”
说罢扬手又是狠绝的一鞭。褚妤汐的衣服早被褪了去,只留一件单薄的吊带内裙,全身湿透,零下十几度房间不断的颤。这一下实实在在抽在她身上,甚至听得到皮开肉绽的声音,却没听到她的呻吟。
不叫?好,看你能挺多久。
第三下挥出,有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顺着脸侧滑落,十指骤然张开,以恐怖的姿态绷紧。她咬碎了牙死死压抑着,就怕太子一个忍不住冲上来,那些人的枪可不是玩具。
特质细鞭,节节锋利如刀,A曾用利用它生生把人截成两段。如今大有要把她鞭成破碎娃娃的架势,眼里的狠绝让人心惊。
太子胸腔里杀意涨满,双拳攥的咔吧作响。“让施夜朝出来见我!”
“他在温哥华,处理完麻烦事A自然会带太子去见他。”A面上得意的笑,心下不由得惊心,太子脸上没有过多表情,而眸底燃烧的烈焰几乎要烧穿她。
“伤了她,你还敢回去?”太子只稍做分析便搞清状况。这恐怕不是施夜朝的命令,而是A擅自行动。这些人绝对不是施夜朝最精锐的手下。十支枪,十个人,交手不成问题,可他无法在同一时间躲过十发子弹……
而且他一旦有所动作,A一定最先对褚妤汐不利。
“你不是真想打死她吧,A,施少不会任由你乱来,你是在自寻死路。”小九话一出口,A的下一鞭跟着袭来,在她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劝你先管好自己,想不到你这么蠢,背叛了两边人,你以为施少会放过你这个背叛者?”A腥红了眼,褚妤汐一而再再而三的伤了施夜朝,她怎能允许?
他狠不下心,那么由她代劳有何不可!
小九苍白着脸嘲讽一笑。“恐怕施少最先不能放过的人就是你。”
她跟在太子身边多年,大大小小的危机情况没少遇到过。她知道太子心里在计划什么,她能做得就是吸引A的注意力。
……
褚妤汐背后的伤又长又深,鲜血浸染整条连身衬裙。刺目的红色映在太子眼底,揪心的疼痛,恨不能代她承受。“小汐……”
几步之遥,他咬牙克制住,不能轻举妄动,机会只有一次。
她在寒冷和撕裂入骨般的折磨中抑制不住的颤抖,抬起头来,唇色已发青。
太子安心了些,她的眼睛告诉他,她还是清醒的。
药效已完全退掉,她尝试松动头顶腕处的绳结,高高吊起的绳子另一头穿过一条横向钢管,幸运的是管子一边有豁口。
如果在平时,平地跃上那个高度对她来说异常简单,眼下她实在需要些帮助。
太子也意识到,和她交换一个眼神。
安心等待那个机会的到来。
……
或许老天真是站在他们这边。暴风雪破坏了线路还是什么原因,灯火通明的厂房忽然蓦地陷入一片黑暗。
小九矮身躲过A的鞭子,身后控制她的男人遭殃。小九手肘一击反折他的手臂,下了枪冲太子的方向抛过去。“太子!枪!”
太子的眼已用最快速度适应黑暗,听声辩位,扬手,枪精准落入手中。
枪声四起,褚妤汐不知谁中枪谁平安,只觉有人靠近。太子稳稳接住她踢来的一脚,顺势托在掌心——她瞬间辨出是太子,借着他的力道向上跃起,双手握绳倒立,双腿勾住钢管,手往前探,一边解开绳结一边从豁口抽出绳子的另一端…
小九刚解决掉一人,右腕便被A的软鞭缠住,两人厮打在一起。
果然如太子所料,A带来的人身手完全不及施夜朝的精锐部下。
褚妤汐跳下来时脚边便是一把枪,她不敢随便开枪,生怕误伤太子。
黑暗中体力越来越透支,每个动作都牵到伤处,疼痛入骨。她用惊人的意志力支撑,决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放倒一人,试探向前,一只男性手臂徒然圈住她的腰,搂她入怀,霸道却又带些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
拳势及时收住,在他身上摸索,凑到他耳边低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一个男人的低笑声入耳。
失血过多让她反应变得迟钝,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他钳制在怀。耳边是那人低沉却好听的声音,一个对她来说似乎永远是梦魇般的声音。
“你的小手还是那么……”
她大脑瞬间呈空白状态,只有一个名字在那里反复闪烁。
施夜朝!
……
光明重新回到室内,照亮每个角落。
太子手掌擒着一人已经断掉的脖颈,保持着那个取人性命的姿势,他看向施夜朝的眸光里翻滚着波涛汹涌的戾气。
小九负伤不是心狠手辣的A的对手,伤处中了A大力一脚,侧身连轴翻滚,恰好滚到施夜朝脚下。
施夜朝看也不看她,一脚踏在她那只肩上。小九疼的直吸气,看见这男人的那一刻,心里忽然涌出巨大的恐惧。
幸好,幸好她把尹卫怀留下了……
“A,你太不听话了。”施夜朝从容扫视一地死伤,淡淡瞥了一眼A,勾勾嘴角。
……
71.正文 如此情深,终究难以启齿
Part126
A眼里是不敢置信。“你不是在温哥华,怎么……”
施夜朝手心里一阵温热潮湿,满手鲜血,是他怀中这个女人的血。将她反转过身,视线触及之处,布料撕裂,血肉翻开,触目惊心。
只消一眼,太子便以诡异的速度靠近在他几步之外的A,已上膛的枪狠抵在A的太阳穴,反扣住她颈部动脉。无论哪只手,动动手指,便是香消玉殒。
A完全来不及反应,冷汗涔涔。这男人是什么速度?快到可怕。若想杀她,她根本毫无机会挣扎。
施夜朝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里深沉了几分。
“太子,好久不见啊。”
太子阴鸷一双眼,精光四射。“确实很久不见,我还没找你,你倒是上门送死了。”
施夜朝表情再自然不过,抱着几乎快昏厥的女人,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你还是这样,让她受伤。”
“放开她。”太子心中默数,一再告诉自己冷静。
施夜朝哼笑,视线落在褚妤汐惨白的脸上,那道细的血痕让他漂亮的眸底悄然染上一丝凌厉。
“放开?我放开了……”依照和她的约定,放她回来。
“我交还给你的是一个完好的小汐,你却没能保护好她,我真是有些后悔当初放她走。”
他轻轻几句话,犹如重拳击在太子心头,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褚妤汐的头无力的垂下,双脚发软,整个人几乎瘫在施夜朝怀里。只有他知道,她用所有的力气,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做抗拒,抵在他胸口的枪早被他卸了弹夹。
他无法忘记这个感觉,她全身颤抖,都还在抗拒他的怀抱与碰触。
“小汐!过来!”太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拉回她的意识。她一咬牙,推开施夜朝。可这男人怎会轻易让她离开?手臂一勾,她又回到他怀里。
“施夜朝!信不信我会开枪!”太子手下用力,A顿时呼吸困难。
施夜朝把褚妤汐交给身后的随从。挽起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你开枪吧,那种女人我不缺,不然一会我也要清理门户。”
A痛苦得眉头紧蹙,唇瓣微启,颈部被太子扼制,无法言语,她眼里的伤,施夜朝视而不见。
“而小汐只有一个,太子,不如我们来过几招,你赢了,我祝你们幸福。”施夜朝上前几步,抛下战帖。
太子等这一刻很久了,缓缓的、邪肆的勾起唇,用A的软鞭反捆住她扔到一旁。脱下外套甩掉,解开袖扣与领口,眸光如刀般冷凝锋利。
“很好,你若输了,我要你的命做贺礼!”
施夜朝没言语,他和太子之间迟早都会有这一天。多说无益,两个几乎同样高大的男人带着浑身掩饰不住的杀意向对方靠近,视线对峙的火花在空中激烈碰撞,同时出手。
没有谁比谁更强,没有谁比谁更狠,彼此心里都明白,占有,失控,发狂,愤怒,等待,受伤,心疼,全然都是为了同一个女人。
每一招一式,每一拳一脚,他们要一决高下的,是谁更爱她,爱到忘记自身肩负的责任与重担,爱到可以不计生命的代价去证明。
而她爱的是谁,已然是无法改变的定局。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而三个人的感情,本来就是一场残忍的角逐。
褚妤汐不爱他,永远不爱。确实他的世界本不应因她而改变,她的不爱,他已不在乎,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总要为一个理由决斗一回。
……
施夜朝的人面面相觑,心悸胆颤。许久没有见过这样惊心动魄的打斗——或许应称:厮杀。
招招狠绝,式式夺命,谁手下留情,结果必死。多少回合过后,难分高低,两人身上均挂了彩,视线里杀意只增不减,恨不得将对方扒皮抽骨。
打斗的两具身形分开,施夜朝单手撑地,身体一动,借力把脱臼的肩膀复原,额角有汗流下,双眸微眯,不掩饰赞赏。“温柔乡竟没让你身手荒废。”
太子啐了口血水,眸底灼亮如黑曜石,周身每条神经皆处于最兴奋的状态,暴力因子躁动不已。“让你失望了,真是很抱歉,不过你的命我要定了!”
说罢正要展开新一番的攻击,施夜朝却从太子骤变的眼神里看出危险——
“夜!小心!——”
A的尖叫,伴随两声枪响,划破空气。
太子的拳已然收不回来,施夜朝胸口重了一下,连连后退几步才止住劲势,俊挺的眉峰微蹙,缓缓回头。
抱着褚妤汐的那人托着的枪管还冒着一缕硝烟,眉心中枪,站立了三秒,手臂一松,身体轰然倒下。小九咬着牙跃起接住褚妤汐摇摇欲坠的身体。
再看A保持着开枪的姿势,已不知何时解开了束缚,软鞭松松缠在她纤细的手腕,挣扎时被划破道道深可见骨的伤,有鲜红的血啪嗒啪嗒滴落。
……
施夜朝的近身死士有人叛变,有这个胆量和能力背后捣鬼的人,定是施夜焰。
太子勾起嘴角邪邪的笑。“不只我一个人想要你死。”
话音才落,厂房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开,一辆越野车强势破门而入!车上下来两个为首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杀气腾腾的尹卫怀和意外现身的皇甫澈。
确定太子没事,尹卫怀视线只在小九身上淡淡一扫,再看重伤的褚妤汐。
“施夜朝你找死!”绷着脸色,尹卫怀霍然利落一甩手中的重型枪械对准施夜朝,三点一直线的瞄准,食指虚扣扳机,只等太子一声令下将他轰成碎片!
施夜朝那边也不含糊,哗啦一片拨枪的声音。A并不意外本应该死掉的尹卫怀此刻生龙活虎的出现,若不小九那个没用的东西,施夜朝不会陷入这般危险的境地。A没时间想太多,反射性挡在施夜朝身前。
对于皇甫澈的现身,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暗自吃惊,只有小九松了口气。
……
气氛紧张犹如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
小九撑着褚妤汐的身体,在两边人马对峙时,忽然发觉她的异常,心下一惊。
“太子,褚小姐不行了……”小九的声音明显带着慌张,却没一个人动。几个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不顾受伤的肩,打横托起她,一步步艰难的走过去。
经过施夜朝的身边时,有A做掩护,他速度极快抽出A手上的软鞭一甩,鞭子像有生命一般勒住小九的颈子,渗出丝丝血迹。小九呼吸一滞,险些松手。
离尹卫怀最近的皇甫澈,甚至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尹卫怀却还是一动未动,瞄准施夜朝的眉心。
“小九,你确定要背叛我?你知道后果。”施夜朝仅一句话,小九便听出其中的含义。
她咬着唇看向尹卫怀,尹卫怀却没看她。那男人虽周身被杀气笼罩,眉目清隽依然。
是她的男人,勇猛忠诚,爱她,更重情义。一生有幸遇到这样一个人,她足够了……
“施少,我不再是你的杀人工具,我不能……让尹卫怀再对我失望。”
……
施夜朝嗤笑半声。“小九,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不能怪我没给你机会。”他反手一击,从小九手里夺下褚妤汐,鞭子的一端抛给A。
A恨不得直接了断小九的性命,可施夜朝没有命令,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如果小九死了,尹卫怀下一枪绝对射穿自己。陷入爱情里的男人,还能有多少理智?
尹卫怀虽没看小九,余光里却一直注视她。太子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上波澜不惊,越发的淡定沉默。皇甫澈知道他已经接近极限,但凡施夜朝再对褚妤汐做出点什么,一场血雨腥风无可避免,再然后,便是两大家族之间的恶战,后果不敢设想。太子对皇甫家有多重要,施夜朝之于施家同样如此,他今日若命丧于此,施家势必倾尽所有让太子偿命。
……
一番折腾,褚妤汐几乎快断了气,剧痛扩散蔓延至四肢百骸,全身无力,可施夜朝的话,她还是字字听得真切。
“如果你死在我怀里,会不会让他抱憾终身?”他的唇贴着她冰凉的耳,低低的倾诉。这样抱着她,忽然就觉得哪怕是死了,至少和她死在一起。生不能同衾,死同穴似乎也不错。
他笑了笑,笑意苍凉悲戚。“记不记得我当年回去找你时,说过的话?要么彻底得到你,要么彻底……”他顿了顿,那三个字异常难以出口,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彻底……放弃你。我一直在寻找一个有效的方法让自己不再爱你,我找到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对于一个从开始便注定是他求而不得的女人,一份求而不得的爱情,他在煎熬中早已悟出解决之道。
伤害她,强迫她,掠夺她,不择手段想要她成为自己的人,刺激到让她逐渐成长,变得强大,强大到只消一个眼神,便能令他遍体鳞伤,被她伤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如此一来,再放不下她,也不得不放下。
“跟我在一起的那两年,你会记着吗?”
他的心跳贴着她的掌心,褚妤汐蓦地勾勾嘴角轻笑出来。“我人生里所有……有关你的污点……我都会用尽方法将其……擦掉……不留半点痕迹……”
她身体疼,连带着每次呼吸都疼。那气息轻轻在他皮肤上掠过,顺着毛孔渗透进他全身每一处,经由血管流入心脏。
很好,就是这样,连最后的告别,都让他绝望。“擦不干净的,小汐,我在你心里身体里留下的东西,你永远都擦不干净的,你也永远做不到和我相忘于江湖。”
她恨他。他怎能不知?他应该满意了吧,一个人一生里最强烈的两种感情,一种给了太子,一种给了他。得不到她哪怕半点的爱,得到她全部的恨,也不枉费为她彻底的疯狂一场。
没给她机会再说出伤人的话,他的唇找到了她的,覆盖上去,最后一次抱她,最后一次品尝她的美好,深深汲取她的味道。
多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施舍给他再多一秒的时间记住有关这个女人的一切,然后用整个余生来回忆。
唇抵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他知道她有多想让他死,可也知她不会让太子这么做……
小汐,小汐……
如此情深,他终究,难以启齿。
……
Part127
皇甫澈余光里看见太子拔枪,夺下已来不及,握住他手腕冲天抬起。砰然一声枪响,掠过天际。
“你冷静点!”皇甫澈低语,太子眼底的杀意与愤怒已然无法控制,他眼珠一转转移话题。“小汐还在他手里!”
太子深深的吸气再呼出,甩开皇甫澈的手。“施夜朝,你想怎么个死法?”
施夜朝抬起头来,眯眼一笑。“我还不想死,女人还给你。”
他抱着她走到中间,太子上前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女人,扯掉披在她身上施夜朝的外套甩到地上。
皇甫澈从车里拿来毛毯裹好她。
她的意识已经涣散,气息微弱,唇色已青白。
“小汐,听得到我说话吗?”太子拍她的脸,试图唤回些她的意识。
褚妤汐动动唇,小手攀上太子的衣襟,他倾身耳朵贴过去才听清她的话,脸色极为难看。
“你真要我这么做?”
“……”
太子抬眼瞪着施夜朝许久,最终咬牙做出决定。
“施夜朝,你救过我,今天我不杀你,你的命我暂且留着,即便我不动你,也自然有人不会放过你,祈祷你能活到我们婚礼的那一天,你记住,褚妤汐是我皇甫律的女人,是你一辈子的妄想,包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你。”
语毕,决然转身抱着褚妤汐坐进车里。皇甫澈对施夜朝努了努下巴指向小九。“小九是你送给太子的人,现在不会想收回去吧?”
施夜朝对A做了个手势,A心不甘情不愿收了软鞭。
尹卫怀同样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太子的命令便是一切。一手拎着枪,一手抓过小九塞进车里。越野车绝尘而去,属下们手中托着枪谨慎退回车里,也跟着离开。
……
暴风雪已比之前小了很多,寒风嗖嗖从破损的大门里灌进来。
施夜朝蹙着眉,闭着眼,噗的一口鲜血喷出,后背中枪的地方早已渗出大片瘆人的鲜血。
最近的私人诊所,值班医生被A在背后举着枪威胁,终于取出他身体里的子弹,幸好未伤及要害,没有生命危险,枪伤还不及他身上几处骨折的伤重。
他拒绝打麻药,硬是挺着坚硬冰冷的器械在背后的伤处翻搅。
A不知道他回到温哥华第一个命令是:
“把这个女人关进暗堂刑室!鞭刑!”
……
72.如果没有你
Part127
原来那日皇甫澈人刚到美国公司,接到小九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尹卫怀在药失效后醒过来,轻而易举睁开绳子,太子和褚妤汐早已不见人影。他心急如焚不知去哪找人。皇甫澈一句话给他指明了路。
小九项链坠里有定位装置,尹卫怀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屏幕上那个亮点,恨不得一下子飞过去。
……
太子看上去没事,实则在和施夜朝的打斗中断了两根肋骨。褚妤汐被送进急救室时,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没看见她出来,他死活不进手术室。尹卫怀说多几句,他连枪都亮出来了。最后皇甫澈趁他不注意打昏了他,这才消停下来。
皇甫澈安排好一切动身去找以柔。果然到了J市扑了个空,官圣熙早带着以柔飞去意大利,只留下一张以柔的照片。从日期上看,以柔确实还活着,好好的活着,甚至笑容依旧没心没肺。绕是皇甫澈这么冷静的人也被官圣熙气得踹翻了桌。仗着他妹妹头脑简单,玩了这么损的一招。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不然皇甫家和「卡洛斯」的梁子结大了!
太子醒来时,床边只有尹卫怀。他拔掉输液管就从病床上跳起来,尹卫怀对这个受了伤又孩子一般执拗的男人没办法,让医院安排两人同在一间病房。
褚妤汐脱离生命危险前,太子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两张床合并在一起,他偏着头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女人,拉着她的手怎么都不放。
尹卫怀劝他休息,他只凉凉的说了一句话,尹卫怀再没吱声。
“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崩了小九!”
……
小九。
尹卫怀靠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想起那个已经被押送回国的女人,点燃身上最后一只烟狠狠吸了一口。
深夜无人的走廊,一个男人清瘦疲惫的身影,一只烟,一个孤独的影子,一声悲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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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每默念一次这个两个字,心里有抑制不住的疼。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我对你的感情,终究敌不过一个命令吗?
远隔万里的小九,被关在阴暗的房间。好似一个牢笼。除了一张床和卫生间,什么都没有。
抱膝坐在床上,她在黑暗中睁着明亮的眼睛。有人定时给她送食物,换药。毕竟是她把太子和褚妤汐置身危险之中险些丧命。这个昔日太子身边几乎和尹卫怀同等身份的女人,此刻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她没那么天真以为自己犯的错会被原谅。她只有一个祈求,再见尹卫怀一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若见不到他,她怕是死都不会瞑目。
Part128
温哥华。
夜凉如水,阴暗潮湿的刑室忽然明亮起来,一个脚步声靠近,直至站定在她身前。
男人指尖轻触她身上惨不忍睹的鞭伤,她两只手被吊着,垂着头,连呼痛的气力都没有。
“疼么?”
“……”
“我在问你话。”施夜朝攫住她消瘦的下颚强迫她抬起,执意要她回答。
“……不疼。”才几日?她已形容消瘦,声音几乎是顺着气息出来的。
施夜朝指腹摩挲她的脸,她脸型的弧度和某人好像,他的手像被火烧到一般,倏地收了回来。
“你做错了很多事,每一件都有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谁给你的权利,谁给你的资格去动她?施夜焰也收买了你吗?”
A动了动干涸的唇瓣。“你知道的……”
她实在无力把话说完整。可施夜朝确实知道,谁都有可能会背叛他,这个女人,不会。
她几乎知道他内心所有的伤痛和弱点,他手上有枪,他应该亲手杀了她。
却最终,没能扣下那致命的一击。死在他手里,岂不是便宜了她。
她对他的心,他又怎会不知?可……
“你只是个替身,我连她都不要了,还留着你做什么?”
她眼里流露出恐惧,那并非是对死亡的恐惧。她从不怕死,只怕被他遗弃。他明明知道,依然选择对她残忍,这男人的心是有多狠?
“施家上上下下,和整个暗堂,托了施夜焰的福,都知道我受了伤,知道你无视我的命令,我不能留你,别怪我。”
施夜朝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那般决绝,她的心瞬间就慌乱了。
“夜……别走……”
……
他应该装作听不见的,她的声音那么低,低到尘埃里去,那种近乎卑微的哀求,他也曾经在某个夜晚对谁吐露。
既然决定放手了,那么就要把有关那个女人的一切……他可以触摸到的东西摒弃。
而那些无形的、存在于他心里的,就让他用一辈子的时间一件件拿出来轻抚、回忆,再一件件将之遗忘。
他很怕还没到老,就已再无可忘却。
他顿下脚步,并未回身。
“A,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他真的没回头,所以没有看见A眼底那束手无措的光慢慢汇聚成液体,和远远大于伤害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不再需要她,再也不需要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怎么忘记自己只是那女人的影子,因为她的存在而存在。
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一再无声重复她的祈求。
可除了一室凝滞的时光,还有谁听得到她的心?
刑室外立着两个男人,等待他的命令。
施夜朝仰头对着浩瀚星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做得干净些。”
两人领命而去,沉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从此暗堂再无A这个人。
在后来的日子里,施夜朝偶尔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他似乎一直没问过她的名字,在脑海里搜寻个遍,发觉对她的记忆,竟只是一个简洁的代号。
……
Part129
以柔终于得到消息回来时,褚妤汐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亏她从小习武,身体底子比一般女孩子要好得多,加上荀易骞妙手,伤势恢复得很快。
姚霜银不知从哪里得到太子的女人受伤的消息,特意派荀易骞过来。他有些郁闷,好歹他也是个神医吧,为什么总被派去给女人疗伤看病?鞭子抽几下至于他出马么?
姚霜银也有点小郁闷,手下闹出这么大的事在外面逍遥快活,还要她这个老板来收拾烂摊子。好在她知道从哪里下手安抚太子,褚妤汐是太子的软肋,这样的男人要讨好他还是要毁了他,对他的女人下手就是捷径。
事实证明她果然押对了宝。这让她的脑子里萌生出一个念头:卡洛斯这帮男人没有谁是真听她话的,反倒是个个对自己的女人言听计从。
而女人么,势必比男人容易掌控。
她忍不住笑了,此计甚妙。看来她应该琢磨琢磨改一下那些根本不被人重视的规矩,顺便为自家那些优质男人挑选女人……
……
以柔回来自然免不了挨上太子一顿教训。以柔心里有愧,不敢吭声,等他骂完乖乖挨着太子身边坐过去,搂着他脖子撒娇。
“哥,原来你这么关心我,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呢,你眼里只有女人,后来只有小汐,从来都没有我啊。”
“滚蛋!”太子没给她好脸色,胸腔被她压得疼死了。
尹卫怀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一蹙。“你压到他伤处了。”
以柔哼一声,点着他的肩一脸责怪。“卫怀哥啊,你贪恋美色,你失职了,让我们家太子爷和太子妃受伤了,你自己倒是好好的,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对,我确实失职了,那就请柔小姐降罪吧。”以柔虽是说笑成分居多,但话不假。尹卫怀依旧笑得和煦,谁的心里没有一个不能示人的伤?他只能尽力掩饰。
这问倒以柔了,她咬着唇看向太子。
太子一时无言,脸转向别处。等以柔离开,尹卫怀终于主动提及此事。
“你也看见小汐的伤了。”太子视线落在窗外的某处。
“是,太子怎样处罚,我无话可说,一律遵从。”
“我不可能再用小九,你知道的。若非发生此事,我几乎快忘记她是暗堂出来的人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但她逃不了干系。”
其实太子不用说太多,尹卫怀十四岁跟在他身边,多年出生入死兄弟般的感情,怎会不了解他的意思,包括他的难处。皇甫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在这个位置又能怎能办?
尹卫怀沉默良久,握拳道。“我明白,她能不能由我亲自处理?”
“不能!”
清脆的两个字,来自忽然出现在卧室门口褚妤汐之口。
太子皱眉,把她拉到怀里。“怎么起来了?”
她虽然伤已无大碍,太子心疼她,一直不肯让她乱动,当真是娇贵小姐一般供养着。
褚妤汐推开他的手。“太子哥,让你受伤我也失职。”
太子脸一沉。“你不一样,不要乱说。”
“我为什么不一样?因为你在乎我?因为你说过要保护我?那卫怀呢,小九也是他在乎的女人,就如你在乎我一样,如果今天你站在他的位置,你下得去手处决我?”
她语气坚决,两个男人只有沉默以对。女人终究是女人,太感情用事。
“太子哥,你能不能放了小九?让她去别的地方,不再回来,好不好?如果不是她事先通知二哥,我们恐怕都……各为其主,你让她怎么办?”
……
尹卫怀和太子交换了个眼神,无声退出去。褚妤汐急着去拉住他,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你不能这么做!”
尹卫怀如以往一般揉揉她的发,嘴角勾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意。“我什么都不做,不打扰你们休息。”
几天之后褚妤汐才知道尹卫怀走了,小九也不见了。
太子洗过澡出来,看着那个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蒙住的小女人,爬进被窝轻轻抱住她,意外发现她眼里的湿润。
“你太狠心了太子哥,卫怀对小九的感情有多深,你比谁都清楚。”
“……”太子默然,想去吻她,她却别开脸。太子没强迫,轻抚她的眉眼,她的每一寸皮肤。
“我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们订婚,他会赶回来的。”
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但太子的确是说“他”而不是“他们”。
她的眼泪倏地流了出来,翻过身去无声的抗议,看不见他的眼里也有挣扎。他轻吻落在她背上依稀可见的伤痕处。
“再让你受伤,我只有以死谢罪了。小汐,如果没了你,要我到哪里去找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疼爱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让我像爱你一般爱她?眼睁睁看着你被伤害而无能为力的心情,比死都难受。小九的事,如果我当没发生,以后不知会有多少这样的事多少个小九,我身后是一个家族,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没有办法。”
那是第一次,褚妤汐从太子口中听到这些话。她那么聪明懂事,那么顾全大局,在那种情况下都没让他动施夜朝,又怎会不懂其中的道理。
只是她总觉得是牺牲了尹卫怀的幸福才换来自己的幸福,她如何安心,如何面对尹卫怀。
太子生在这个家庭里,很多事情即便他不愿意也必须去那么做。身不由己,是最最残忍和最最无力苍白的借口。
她只能说服自己去理解他的不易。
在订婚当天,尹卫怀一身正统西装,独自一人出现在订婚会场,风尘仆仆却依旧气质翩然笑容和煦。
他无限宠溺动作轻柔拭掉她眼里即将溢出的泪水。“今天很漂亮,小汐,结婚时要我牵你进教堂,长兄为父。”
她很努力很努力含着眼泪,绽放一个最美丽的笑容,给他一个拥抱。透过他的肩看向花团锦簇的门口,那里空荡荡,每一朵花,每一根枝叶,似乎都和她一样在期待一个身影。
……却最终,只有空荡荡。
尹卫怀知道她在等什么,双手轻按在她肩上,旋转她的身面向前面那个俊美非凡的男人。
“你的幸福在前面,他在等你,向前走,不许回头。”
褚妤汐深深的呼吸,尹卫怀说得对,她一定要幸福,才对得起他,对得起……他的她。
她不去回首,来时走的每一步,有多艰辛多痛苦,如今她的男人站在誓言下等她,她没有任何理由辜负了谁。
太子轻轻执起她的手,攥住手中来之不易的幸福。眸底的坚定与深情,惊艳了世人。
她的执念,信仰,奢望,遥不可及,今日统统梦想成真。
……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如果相爱不是为了在一起,那么,相爱又是为了什么呢?
……
尹卫怀站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双手插在裤袋,右手掌心紧握一条项链,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浅淡却动人的弧度。
……你也应该放心了,他们现在,很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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