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娶不上媳妇的大少爷》》 · 东方玉如意 · 2026-07-26
不过想想,还是小有成就的。秋霜这傻丫头站了半年了,也不嫌累,自己初战告捷,争取了个座位,还不错。
有气无力的跟在齐云庭后面,刚才就没吃饱,又罚站这么久。
转过弯进了后院,长辈们都不在跟前了,昕悦脸皮就厚了。
“云庭,我走不动了。”
齐云庭怎么会不知道她打得什么小算盘,不肯放慢脚步,弟弟妹妹的,还有各院的下人在,怎么抱你呀?
“快走,注意点长嫂的风范。”语气里有些许不耐烦。
“什么长嫂风范,他们也都和我年纪差不多么,都是成年人了,怕什么,又不是少儿不宜。”
云树夫妻,云海、彩云还有一干丫鬟婆子都偷偷往这边瞧,想看看大少奶奶又出什么新鲜事。
“人家腿都麻了,敢情你是坐着了,我不走了。”她索性蹲在了地上。
齐云庭折回身,小声道:“快起来,别丢人。”
“你欺负人,一点儿都不疼我。”昕悦委屈的用双手捂住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搐着。
齐云庭语气软了不少:“别哭啊,起来吧,我扶着你走还不行么。”
云海大瞪着眼,悄悄对彩云说:“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
昕悦肩膀抽搐的更加厉害:“你不抱我就不走。”声音也闷闷的。
齐云庭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吧,走过去,抱起她。
似乎是警告她,又好像是说给别人听:“就这一次知不知道,看在你身体没好的份上,以后不许……”
这才发现昕悦正偷偷的笑,还装哭骗我,真恨不得把她扔到地上。
“再没有第二次了。”齐云庭冷冷的说道,却还是掩不住语气里的宠溺。
昕悦的双臂圈上他的颈子,把脸埋在他胸膛上,笑着说:“知道了。”
反正这次成功了,下次再说,谁叫你们家院子这么大,走路都能把人累死。
看着大哥抱着大嫂快步走远,云树夫妻瞠目结舌,这样也可以???
彩云傻傻的拍拍愣在原地的云海:“那个人真的是咱们大哥么?”
云海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算开了眼了。”
次日一早,齐兴来报:“小红失踪了。”
昕悦得意的说:“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就是她搞的鬼。”
齐云庭略一沉吟,道:“看来她是脱不了干系的,不过,也许背后还有主谋。因为小红进府才五年,可是八年前第一个就死了。小红一走,似乎所有的疑点都到了她身上,我想可能是有人想转移视线,怕暴露自己。”
“那怎么办,不把真凶找出来,还会有危险的。”
“哼,悦悦放心。以前仵作验尸,说不是中毒,只是死于房事。第一个死的时候,人们说她是石女,不能成婚,我就信了。第二个身子弱,无力承受,我也没怀疑。第三个死了以后,人们开始说我有问题,我也开始怀疑自己。那时我也不过十几岁,没有什么心机,就被人耍了。
现在,没那么便宜,我既然开始查了,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幕后的人怕了,想必他本就胆小,不敢下毒,不知从哪弄来个邪方子,造成死于房事的假象。”
昕悦似乎想起什么:“也不能说完全是因为茶里放了东西,你还记不记得,我在那红烛跟前闻了闻,脚就软了,我可不是跟你耍赖,是真的走不了路,才让你抱上床的。”
想起被他抱着的那个姿势,昕悦小脸一红。
齐云庭笑道:“是啊,我家悦悦最不爱耍赖了。檀香却是有催情的功效,看来还真是与房事有关。”
他低下头轻咬她的耳垂,“那晚你真的很热情,让为夫很销魂呢。”
昕悦啐了他一口,“也就是说,现在没什么危险了。”
齐云庭正色道:“是,你放心吧,现在我要彻查这件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那个小红,她跑不了,我迟早把她抓回来。”
昕悦把他送到暖玉汀门口,也不管周围有下人在,亲昵的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送别的吻,“我家夫君最能干了,好了,快去上班吧,晚上早点回来啊。”
齐云庭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走了。
暖暖的午后,云海和彩云堆着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似的笑容来找大嫂。
他们俩现在就对大嫂最感兴趣,因为这些年来大哥就是一个神,除了娶不上媳妇,其他地方可谓完美的无懈可击。一直被当做榜样来教育他们这些弟弟妹妹,Qī.shū.ωǎng.最近他们终于从大嫂身上发现了大哥的另一面,哪能不兴奋?
彩云本来已经被齐夫人教育的稳重、拘礼,但是自从去年云海从山上学艺回来就不一样了。毕竟两人是龙凤胎,被云海一带,彩云调皮的本性又被挖掘出来。
不在齐夫人面前的时候,她活泼了很多。
昕悦正闲的无聊,他们来了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宛交会的事情。
于是,带着他俩来到碧玉函,想叫云树夫妻一起去后花园坐坐。
人家夫妻俩还真是相敬如宾呢,一个在客厅看书,一个在卧室绣花。
昕悦想:太如宾了。就算是宾客也要聊聊天嘛,这倒好,自己玩自己的,互不干扰。齐云庭白天很少在家,不过只要他在,俩个人总是腻在一起。
大嫂亲自来请,他们怎能不给面子?
一只茶杯的杯具
后花园的湖心亭上,五个人有说有笑。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哥的一些八卦事,既新奇又有趣,连云树这个书呆子都听得津津有味。
“大嫂,你们一路南下,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吧,再说说啊。”云海兴奋的两眼放光。
“别光让我说呀,你们也跟我说说,你大哥小时候有什么糗事,下次吵架我好揭他的短。”昕悦坏坏的笑。
彩云苦笑:“从小大哥就像个神人一样,哪有糗事啊。不过,我倒知道云海一件糗事,他犯了错,被大哥抓住把屁股打开了花。然后就把他扔到山上学武去了。呵呵!”
云海瞪起眼威胁彩云,不准她说。
昕悦并不急着追问,反正晚上问齐云庭就知道了。
她喝掉杯中的半盏茶,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放在旁边空着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齐云庭刚好坐下。
云海佩服的五体投地:“哇,大嫂,你太神了,用后脑勺也能看到大哥来了?我们正对着他来的方向都没发现呢。”
昕悦摆出一副能掐会算的样子,大言不惭的说:“这叫心灵感应。”
彩云抿着小嘴心中暗笑:大嫂你可失算了,大哥一向洁癖,怎么会用别人用过的茶杯?而且那茶杯口甚至还残留着大嫂嘴边的一点胭脂红。
但是下一秒,她的嘴巴就张成了O型。
齐云庭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刚好抿掉那一点胭脂红。
“明天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齐云庭看向昕悦:“都准备好了,你初来乍到第一次参加,明天就紧跟着彩云,别走丢了。”
他不信任的扫了彩云一眼,改口道:“算了,她肯定看不住你。明天,我指挥的时候,你就和他们一起在看台上看。其他时间都跟着我,不准离开我半步,不准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说话,尤其是那个祝才子。”
云海朝彩云使了个眼色:大哥这个样子可以理解为吃醋么?
秋霜双眸一亮:“是呢,明天表哥一定会去的。去年就是祝家得了彩头。”
云海不满意了:“二嫂,别胳膊肘往外拐啊,虽说是你舅舅家,可你毕竟是齐家的人,今年彩头一定是齐家的。”
秋霜低头小声道:“小叔教训的是,范氏进了齐家的门,就是齐家的人了。不该替舅舅家高兴。”说着,拿起茶壶给云树把喝了半杯的茶续满。
云海被这样客气的道歉弄得很不自在,挠着头不再说话。
齐云庭对正在看热闹的昕悦又叮嘱一次:“刚才我说的话听到没有?”
“好像……没听清。”大把的江南才子、帅哥,怎能放过。
“那就甭去了。”
“哎,听清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去了再说。
昕悦谄媚的挎上齐云庭的胳膊:“我家夫君潇洒帅气,玉树临风,倾国倾城,绝世独立。那些庸脂俗粉根本就进不了我的眼,明天,我可得把夫君攥的紧紧的,不让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有可乘之机。最好在脸上贴个纸条:归我所有。哈哈哈。”
昕悦伸出小指在他脸上轻轻一刮,齐云庭微微侧开脸,无奈的叹气:“你老实点就行了。”
“啪。”昕悦坐直身子,给齐云庭敬了个军礼。“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想到明天的盛会,难耐心头激动,搂住齐云庭的脖子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昕悦高兴的时候是不可理喻的。
旁边四位、八只眼睛,直愣愣的,都傻了眼。
齐云庭心里高兴,脸上却只得摆出一副愠怒的样子:“别疯疯癫癫的,你看看人家弟妹,再看看你。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弟弟妹妹们面前一点长嫂的风范都没有。没见我茶杯空了,你也不看看弟妹是怎么伺候二弟的,还不给我倒茶,一点妇德都没有。”
昕悦正开心的时候,莫名的被数落了一番,再看看齐云庭那张黑臭的脸,心想我招谁惹谁了?
好心情一下子丢到了爪哇国,没好气的说:“要喝茶不会自己倒?刚才看你远道而来口渴了,给你倒一杯,还美了你了?”
“我自己倒?这也是你做人家媳妇说出来的话?不伺候男人,要你女人做什么?”
昕悦恼了,姑奶奶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
“茶壶就在你手边,拿起来不就倒上了?你那手有那么金贵么?昨晚不还给我捏脚了吗?”
云海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半口,剩下半口在齐云庭阴冷的目光扫射下强咽了下去。捂住嘴,不敢咳出声。
齐云庭怒了,在家人面前,他一向是很威严的。
今天被昕悦当众揭短,脸上再也挂不住了。
“啪”一拍桌子,“我还管不了你了?就是因为太纵容了,才把你惯成这样。你也不看看谁家媳妇像你一样,没一点妇道人家的样子,你还把不把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再不给你立点规矩,你就无法无天了。”
昕悦丝毫不惧:“我这不好、那不好,谁好你找谁去。齐云庭,我算看透你了,当初还说什么不拿规矩约束我。现在呢?花言巧语把我骗到手,就开始看我不顺眼了。”
旁边四人大眼瞪小眼,刚刚不还甜言蜜语的,怎么一会儿功夫……
齐云庭强压怒火:“我骗你什么了?难不成是我把你绑了来的?还不是你自己乖乖跟我回来的。”
昕悦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是谁指天发誓说要对我好的,现在倒打一耙,反而成了我上赶着了。”
齐云庭火冒三丈,怒目而视:“你看看弟妹,什么时候不是低眉顺眼的,哪像你,跟个泼妇一样,没有一点儿妇德。”
“好,你看我不顺眼是吧,你立马写封休书,咱俩一拍两散,以后各不相干。”昕悦气的浑身发抖,紧咬着下唇,还是没忍住有两大颗眼泪掉落。拂袖而起,背对齐云庭,扶着柱子勉强站稳身子。
齐云庭气的脸色发青,额上青青的一根血管蹦了蹦,抓起一只茶杯扔了出去,杯子笔直的飞到湖边一棵树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他还不解气似的,一挥手臂,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悉数落地,溅了一地水渍。
四个人,八只眼,傻愣愣的不明白怎么事情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要不要劝劝架呢?
两边火烧的都挺旺,四只小飞蛾,谁也没有那扑火的勇气。
齐云庭凛冽的目光扫过,秋霜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个,大哥,我那个花还没绣完,我先回房了。”
起身逃也似地飞奔而去,真让人佩服那双小脚。
云树连忙起来:“大哥,我那书读了一半,我也走了。”
踩着他媳妇的脚印,一溜烟的撵去了。
彩云也不傻:“大哥,我还有幅画没画呢,我去忙了。”
云海一看,理由都被你们找了,那我……抬头见不远处的大树上有个鸟窝,“大哥,我还有个鸟窝没掏,我也走了。”
彩云和云海并未走远,躲在了一丛灌木后面,不安的观察事态发展。
他们并未见过真正的两口子打架,从小到大爹和娘就像二哥和二嫂一样,相敬如宾。
印象中小时候有一次娘反驳了爹一句,爹扬手打了她一巴掌,两个月没到娘屋里来。后来,娘找到奶奶哭诉,爹才不冷不热的回来。
云海暗自替大嫂捏把汗,大哥发起飙来真会把人往死里打呀。他心有余悸的摸摸屁股,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对彩云说道:“一会儿万一大哥真的动手打人,咱们还是去叫爹娘来管管吧。我这皮糙肉厚的都被打个半死,大嫂那小身子骨,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彩云惊恐的点了点头。
齐兴和小妍在湖边往中间亭子里张望,不知怎么回事就吵起来了呢?他们又不敢过去劝,只得着急的搓着手、跺着脚。
初战告捷
两个人各自生着闷气,一个站着,紧咬着唇;另一个坐着,把拳头握得咔咔响。
中间保持着两米的安全距离。
一盏茶时间,两盏茶时间……唉,还是不要提茶了,似乎这场硕大的战役就是由一杯茶引发的。
齐云庭终于开口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过来。”
如果这时候昕悦乖乖的坐到他腿上,软语哄上几句,说不定他的气就消了。
可是她肯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一丝凉风吹过,天色已近黄昏。
一对燕子叽叽喳喳的飞到亭子顶上,钻进它们的小窝。
齐云庭烦躁的恨不得把它们打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快过来,向我认错,我就原谅你。”
昕悦暗想:等着吧你!认错也应该是你认。
昕悦有两大优点:一是想得开,气消得快;二是善于反省自己。
僵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她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是想让我低头认错么?那是不可能滴。
湖里平镜般的水面上突然翻出了一个水花,一条天蓝色的小金鱼追逐着一条红鲤鱼,差一点咬到它的尾巴。
咦?
奇了,金鱼见过红色的、黑色的、橘红的、五彩的,还真没见过这种纯纯的蓝色。
昕悦马上被它吸引了目光,顺着它们游去的方向往旁边走了两步,不想正踩上一片茶水,脚下一滑,来不及惊呼,就一头扎到湖里去了。
一抹蓝色的身影迅速掠过亭边,把淡紫色身影捞在怀里。
下一秒,昕悦惊魂未定的发现齐云庭焦急的双眸正盯着自己,近在咫尺。
“你没事吧,啊?”紧张中有愠怒。
昕悦傻傻的摇摇头,还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他怀中。
“以后少跟我玩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你以为寻死是那么好玩的,这湖水是不深,可是下面都是石头,你这样一头扎下去,定会头破血流的,笨蛋。”齐云庭嘴上骂着,手上却没松开,甚至把她抱得更紧。
昕悦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我怎么寻死了?我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来了,还没玩够呢,干嘛要寻死。要知道我的字典里是没有“自杀”这两个字的。
刚才一直咬着唇,被他救起的时候撞在他胸膛上,下唇渗出了血丝,有点疼。
不过昕悦还是用力咬了一下,因为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是脑子有幻觉,他怎么可能认为我寻死呢?
“别咬了,都咬破了。”齐云庭皱着眉,恼怒的盯着她的红唇。
昕悦心想:我咬我的,关你什么事?
他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认命了。
低下头轻柔的吻上她的唇,虽然他还是眉头紧皱,唇舌却温柔缠绵。
昕悦没想到会这样,意外的愣住了,任他轻舔自己的唇瓣,用舌尖撬开牙齿,把湿润的舌探入她口中和她纠缠在一起。
贴的那么近,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胸膛起伏,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担心,有力的臂膀把她紧紧圈在怀里,让她很踏实。
哦,是的,这个可能就是安全感吧。
慢慢回应他,灵巧的舌尖声东击西的躲避他的纠缠,却在他不经意间轻轻咬上一小口,无意中便挑起他的征服欲。
吻到她面色绯红、娇喘微微的时候,齐云庭磨蹭着她的脸颊,凑到她耳边呢喃:“小傻瓜,成心让我心疼是不是?刚才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昏迷那一天一夜还嫌我担心的不够么?又来吓我。”
他总是强势的,如此低沉的语气昕悦还是第一次听到,心里怎能不动容。
其实他对自己还是极好的,尤其是有危险地时候,想起他不眠不休的那样抱了她那么久,昕悦就有些后悔和他吵架了。
抬起头,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一个绵长的吻过后,气都消的差不多了。
齐云庭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敢再跟我提休书,再说离开,我就咬掉你的舌头。”
他作势狠狠的咬上去,昕悦笑着往后仰头躲开,不想刚才把她捞在怀里的时候,位置已经变了。
她仰倒在桌子上,齐云庭顺势压倒在她身上。
“给我保证,不然把你就地解决了。”他恶狠狠的抓起她胸前的衣襟,似乎要扯开一样。
昕悦被他的大手摩擦到娇嫩的皮肤,一阵□。
咯咯笑着,“保证什么?”
“再也不提休书。”在她雪白的颈子上咬下一串牙印。
“唔……保证不提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说到一拍两散,各不相干的时候,心有多么痛,落泪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想到了离别。
被他壮硕的身子紧紧压着,昕悦喘息艰难,胸脯剧烈的起伏,已经感觉到灼热的□抵在下面,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了。
她红着脸偷偷看齐云庭,似乎在说:看你这点出息。
齐云庭不甘示弱的看着她:你也出息不到哪去。把我的火勾起来了,不给我消了,休想跑。
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直接抱起来,快步回房。
嘴里却说:“看我今天不要了你的命。”
齐兴和小妍听到了这句话,吓得一溜小跑跟着回去了。
千万不能出人命啊。
云海和彩云自然没听到,远远看着,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大嫂要投湖自尽,大哥抱住以后就亲了上去,然后没打也没骂,就抱起回房了。
这……还是不可思议。
云海若有所思的说道:“看见没,还是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办法是最灵的,连大哥都没辙。你秋后也要成亲了,学着点吧。”
彩云一脸的疑惑:“可是,娘不是这样说的。”
齐云庭把她抱进屋,回身一脚把门踹上,齐兴和小妍追到门口,也不知是进去劝着点呢,还是在外面等着好?
本来刚才又抱又亲的,以为暴风雨过去了,他俩就没好意思多看。
也不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不对劲了。
最担心的还是小妍,少奶奶那弱弱的身子,若是大少爷动手打起来,还真是小命难保。
听着里面咣当一声响,便是少奶奶“啊……”一声惊呼。
小妍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打上了吧。
接着又是咚咚两声,然后就有木器吱呀一响。
小妍想:完了,大少爷不会是嫌手疼,拆了凳子要拿凳子腿打吧。
“撕拉”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
天哪,果然动手了,还把衣服扯碎,要是那木头刺扎进肉里,那还不得痛死。
小妍终于忍不住了,就要推门进去。
还是齐兴沉稳些,抓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再听听动静。
贴身丫鬟不好当
俩人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听里面的对话。
男:不好好收拾你一顿,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女:走开,离我远点
男:远,这还不够远的,你不想想近的时候什么样
女:这套衣服又没法穿了
男:放心,给你买的起,来吧你
女:啊……你别过来
里面又是几声撕碎衣服的声音,小妍想明天少奶奶一定是遍体鳞伤了。
男:你躲什么,快过来
女:不要啊,我以前没看清过,原来这么粗啊,不行,我会没命的
男:废话,以前都是晚上,你当然看不清了。今天我就要和你同归于尽
女:不要啊,求你了,别过来
小妍想:大少爷真够狠心的,少奶奶都求饶了,就别打了。
男:不过,能看清你,我倒是很高兴
女:快把你的手拿开,啊……谁让你用嘴的……
男:不用手当然用嘴了,你自找的
女:啊……饶了我吧……
小妍很气愤:男人打架怎么像女人一样,连撕带咬的,大少爷那么好的武功,怎么这么没水平。少奶奶声音都颤抖了,他怎么就不心软?
男:呃……真舒服
女:恩……好难受,你快出去
男:出去?这就是我的家,进来就不走了
女:啊……什么你的家,明明是人家的地盘,被你霸占了,你还有理
男:呃……爽……就霸占你服不服,敢再跟我犟,我吃了你
女:我跟你拼了,我先吃了你
里面的撞击声和吱呀声更猛烈,夹杂着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声音。
齐兴坏坏的笑,小声道:“还要进去么?”
小妍莫名的看着他,“少奶奶真的没事么?她都要和大少爷拼命了。”
齐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无奈的示意她接着听。
自己却走开几步到一块石头上坐下。
小妍又把耳朵凑上去,可是他们已经不再说话,听到的只是喘息声。
大少爷戏谑的声音传来:“还让我出去么?”
少奶奶娇媚的说道:“你坏……啊……恩……”
“啊……庭……”一声细细的尖叫,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低沉的怒吼,粗重的喘息。
沉寂……
“宝贝,你真好,每一次都让为夫这么销魂……”暧昧的声音低低的似乎还在说,小妍红透了脸,转身悄悄离开,正对上齐兴玩味的目光。
一口啐到他身上,“你真坏,也不早说,害我担心死了。”
齐兴拉起她,远远走开,才大笑道:“哪有你这样的,一定要听完才肯走么?哈哈。”
小妍气的恨不得打扁他的脑袋,“我怎么知道是……你也不告诉我,我还怕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呢。”
齐兴笑着敲了敲她的头,“傻丫头,少奶奶的命那是大少爷拿命换来的,舍得打么?以后你学机灵点,咱家大少爷和少奶奶不是一般的恩爱,小两口打架就是床头打,床尾和。多跟我请教就行了。”
小妍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走了。
“快下去,重死了。”
齐云庭抱着她翻了180度,仰面躺着,闭着眼,一双大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抚着。
昕悦趴在他身上,左手托起小脸,带着未退的红晕,右手食指描摹着他硬朗的剑眉、挺拔的鼻峰。
“呵呵。”她拉了拉丝被,把两人盖好。
“笑什么?”他眼皮都没抬。
“晚饭还没吃呢,你就要睡觉了?”
“把我气成这样,还想吃饭?”他眯起眼。
“我都不生气了,你还气呀?”她在他胸膛上亲了一小口。
“谁让你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昕悦怎么会不知道,他耿耿于怀的不是自己没给他倒茶,而是扬言一刀两断。
“不是都保证了么,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两个饺子结婚了。
洞房花烛夜,新郎送走了宾客回到洞房,却发现一个肉丸子躺在床上,他忙问:“你是谁?新娘哪里去了?”
肉丸子害羞地说:“讨厌啦,人家脱了衣服就不认识人家了。”
齐云庭忍不住笑了,“你从哪听到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网上看的。恩,怎么跟你说呢,我们那个地方啊,很开放。只要是成年人稍微有点好感的,就可以在一起呀。甚至有的都不认识,就搞个一夜情呢。向我这种只是看看小说,上上网的,是最纯洁的了。”
齐云庭冷了脸:“不许你胡作非为,知不知道。”
昕悦无奈的点头:“你放心吧,我离那种程度远着呢。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她开心的笑着,晶亮的眸子闪着动人的神采。
齐云庭笑而不答,翻身又覆到她身上,用行动来表达他的爱意。
第二天,昕悦无力的倚在他身上走向前厅的时候,严重的怀疑他昨晚是故意的,就为了把我弄得精疲力尽,才没有精气神去看才子、帅哥。
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家里的女人们个个精心装扮,齐夫人要的是雍容华贵,二姨娘美艳动人,证明自己徐娘未老,三姨娘自不用说,我最年轻我怕谁?自然是花枝招展。
昕悦本来选了一件水粉色长裙,却被齐云庭逼着换成了紫色,生怕别人以为她是未婚少女。
唉!哪个少女不怀春,就满足一下人家扮嫩的理想不行么?
大家都集中到前厅,云树夫妻不安的张望,昨天他们临阵脱逃,还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呢?
却见大哥和大嫂低声说笑着慢慢走来。
不会吧???
这么快就雨过天晴了?
昕悦看到秋霜的时候,立马急眼了:“齐云庭,你看看人家云树什么觉悟,怎么秋霜就可以穿这种颜色?”
平时一向爱素净的秋霜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纱衣,上面绣着的蝴蝶翩翩欲飞。发式也梳的青春靓丽,脸上略施脂粉,唇上明艳动人。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了。
真是人靠衣装,秋霜平时冷漠的跟个木头人似的,今天却神采焕发,如怀春少女。
齐云庭淡淡扫了一眼,“人家是人家,你是你,再啰嗦就不带你去了。”转身去查看那些家丁了。
云海趁大哥走开,悄悄凑到大嫂耳边,小声道:“大嫂,你真厉害,惹恼了大哥还能不遍体鳞伤的,你是第一个。”
他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去追大哥了。
自古以来,小叔子和嫂子就可以没大没小,不会有人认为这不正常。
昕悦看着他溜掉的背影,心想:你小屁孩知道什么?我身上还有一块好地儿么?又啃又咬的,我遍体鳞伤跟谁说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讨论下,哈,让偶有点动力
宛交会
忿忿的跟着大家出了门,才发现街上早就人山人海了。
大概这宛交会就算是宛州的狂欢节了,男女老少齐出动,万人空巷。
第一个大型节目就是赛龙舟。
昕悦坐在终点这边的看台上,见远处湖对岸,十几条龙舟已整装待发。
近处岸上有一个高高的木架子,最上面用一块红布盖住了一个彩球,那就是今天的彩头了。
其实那彩球并不值钱,每年各不相同,有时用五彩丝线缝制,有时用银箔包成,由商会会长安排。
这些大户人家自然不缺这个小物件,不过那是一份荣耀。
他们会争取最先把龙舟划到岸边,爬上高塔摘得桂冠,送给心爱的姑娘,便会得到全城人的祝福。
昕悦双目炯炯的看着那个邤长的身影,他拿着两面不同颜色的旗子,已经准备好指挥自家的l龙舟。
昕悦暗想:捡到齐云庭等于捡了一个宝,像他这种钻石王老五本该有无数女子蜂拥而至。凑巧前几浪拍死在了沙滩上,于是后浪再也不敢推前浪。命若没了,还谈什么青年才俊、荣华富贵呢?
东面一片喧哗,便有无数尖叫声传来,在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的日子里,无数疯狂的少女追逐着自己的偶像。
果然,是那一面招摇的大旗:“江南第一才子祝。”
祝梁一身耀眼的的白衣,一脸的春风得意,头发上还落了两个花瓣,不知是哪个大胆的女孩飘洒的。
昕悦明显的感到身边的秋霜身子一震,转头一看,却见她眼冒桃花,痴痴傻傻状,紧咬嘴唇,胸脯起伏,手里紧紧握着帕子捂着胸口。
铁杆粉丝啊!
昕悦在转头看看长辈们,他们注意着比赛,没看这边。
视线转回赛场,祝梁也拿着两面小旗子走上台,与齐云庭等人相互见礼。看来他是祝家的总指挥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上台讲了几句,又说今年的彩球是重金打造,让大家踊跃竞争之类的,便击鼓开始比赛。
场上一片沸腾。
云海果然不负众望,率领人马第一个冲上岸,直扑向那高塔。
其他几家也不甘落后,紧追了上去。
尤其祝家兄弟众多,七郎八虎直往上涌。那祝梁便是老七。
当然这些大家公子并非个个好武艺,也有很多不会武的,便有家丁冲上去帮着抢,反正并不是谁摘到为胜,而是谁拿着球敲响铜锣才算胜。
去年就是祝家老四看上了宛州第一美女,太守家的二千金,拼了半条命抢到彩球,向二小姐求亲,最终赢得美人归,传为佳话。听说夫妻和美,已孕有麟儿了。
高塔之上争斗的很厉害,既要阻止别人,又要自己上去,剧烈的摇晃让人怀疑那架子会不会倒下来。
彩球自然是固定好了的,不过盖着的那块红布却随风飘落,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接着便是大片口水落地的声音。
昕悦迎着太阳光看不真切,再看身边很多人都跑下看台到近处去了,连云树两口子都跑掉了,原来自己这么落后了。
她狂奔到齐云庭身边,终于看清了那个五彩斑斓的彩球由七色水晶编缀而成,流光溢彩、绚丽夺目,像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哇,好漂亮。”
齐云庭伸手扶住她,笑看她失神的表情。
“你喜欢?”
昕悦傻傻的点了点头,咽下口水,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位置:“恩,我简直要嫉妒那个得到彩球的女人。”
齐云庭微微一笑,宠溺的轻拍一下她的脸:“傻瓜,何必羡慕别人。”
他飞身而起,冲了上去。
齐云庭几乎每年都参加这个比赛,他只争取把龙舟划到最快,却从不去抢那个彩球。
这十几家的世家公子都是他的好朋友,自然知道哪个又有了心仪的姑娘,哪个等着拿彩球去女家提亲。因为只要拿着彩球去,无论如何刁钻的岳父母都不会为难,那姑娘也是满心欢喜的出嫁。
人不轻狂枉少年,翩翩少年郎谁不想有一段传奇佳话。
可那一切却与他无缘,连续三个人死于身下,江南美女闻风丧胆、无人敢嫁。就算他齐云庭得了彩球,照样无法赢得芳心。
于是,他每年甘当绿叶,给要好的朋友帮忙而已。
云海也没有心上人,不过他年轻气盛,争得是一口气。
骁勇的祝老六和云海战在一处,互不相让。
齐云庭并没有去爬那木塔,而是飞身上了鼓架,脚尖借力一点,纵到旁边一棵大树上,再以个鹞子翻身落到高高的旗杆顶上,而后俯冲直下,单手摘了彩球,飞向地面的过程中敲响了铜锣,昭示着比赛结束。
众人简直看傻了眼,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美的无懈可击。
帅呆了!
是呵,又没规定只能去爬高塔,怎么就不懂另辟蹊径呢?
当齐云庭拿着彩球递到昕悦面前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哇!你真帅!你拿到了?那你打算送给谁?”
齐云庭恨不得一巴掌拍扁她,在你跟前举着呢……
“我?”她终于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向自己。
这个傻瓜,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还不接过去,还等什么?
齐云庭脸上挂起了三根黑线,看着她张成O型嘴逐渐咧成弯月。
“真的送给我?”她还不能确定,或者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是他心爱的妻子。
“你不要,那我扔了。”
“要,怎么会不要呢。”她一把抢过去,使劲捏捏,似乎在感悟着是否真实。
这就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彩球啊,它现在在我手里。
就如同意外中了奖的灰姑娘。
她突然跳起脚来,在齐云庭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人群一片哗然,大庭广众之下呀,昕悦这才发现原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呢。
齐云庭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却难掩脸上的笑意,深深看着他心爱的女子。
人群中已爆发井喷式的喧哗,瞬间,齐大少摘得彩球送给他新婚妻子的消息传遍了宛州的各个角落。
首先就是新婚的少妇们起义了,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谁规定成了婚的就不能去抢了,看人家齐大少怎么就这么疼媳妇,那个彩球是爱情的象征,女人的骄傲。下次不给我拿回来,就别上我的床。
然后趾高气扬的正室和恃宠而骄的小妾们都强烈要求自己的男人去抢,别以为只有没结婚时情人节送玫瑰,结了婚玫瑰还得要,白菜也不能少。
未婚的小伙子们气的牙痒痒,齐大少你这不是跟我们抢饭碗吗?这下可好,明年得多添多少人来争?
坊间传言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弯,并非齐云庭长着什么毒物,而是以前那些女人命浅福薄,无福消受。
你看人家现在的少奶奶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娇柔甜美,眼角眉梢带着妩媚的风情,那是大少爷滋润的好。
于是,很多无知少女从此立下志向——一定要到齐府做妾。
“啧啧啧,几日不见,嫂夫人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呀。”那摇着折扇的妖精美才子正在靠近。
昕悦抬头看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正对上他眸中的玩味。
“表哥……”一声颤微微的呼唤。
“哦,表妹好久不见。”祝梁把笑脸转到秋霜身上。
秋霜低着头,手里的帕子似乎要捏碎了,紧张的答道:“是啊,自从去年进了齐家门,就再也无缘与表哥见面了。”
“表妹似乎又清减了些呀,这就是你们齐家不对了,同样是少奶奶,怎么却不一般的待遇。”
齐云庭危险的眯起了眼,“哦?我们齐家哪里做错了?”
“你看你自己的媳妇养的跟水灵灵的鲜花一样,怎么我表妹就这般凄清落寞?真是让表兄心疼呀。”
秋霜热泪盈眶,“表哥不必挂念秋霜,我……很好。”
昕悦在人群中搜寻云树的影子,见他慢慢的挪了过来。
“云树,你还不快点,人家娘家哥哥都不高兴了。”
“见过七表兄。”
祝梁扫了他一眼,看着秋霜说道:“是不是齐二少通房丫头太多,经常冷落你。”
“没……没有,表哥说的什么话。”秋霜的声音越来越小。
云树涨红了脸,低下头。
齐云庭道:“祝公子不如随我们回府一叙,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场所。”
祝梁微微一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可以回府呢。怎么,若是大少爷太忙,不如我带嫂夫人到处转转,赏心悦目的很呢。”
“不必了,在忙我也有时间陪我夫人,用不着别人帮忙。”
“怎么能说是别人呢,齐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不是铁哥们儿。况且,我与嫂夫人相见恨晚,上次有很多话没说完呢,今天刚好再续前缘啊。”
齐云庭脸上的温度骤减,没等开口,却被秋霜抢了先:“表哥,半年没见了,你……”似乎在说: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祝梁眯着一对狐狸眼,凑近昕悦:“啧啧,我真是后悔呀,早知道嫂夫人还有这般韵味,我拼了命也要……”
在齐云庭杀人的目光下,他把后半截咽了下去。
昕悦忽然笑道:“祝才子,你看你只挂这么一杆大旗,不够威武啊。应该让你家这些家丁用个软床抬着你,在一路高呼:江南才子,魅力无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想,是不是很拉风啊。”
昕悦突然想到星宿老怪的排场和祝梁有些相似,就把那段经典的: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词给用上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哇,原来嫂夫人一直在幻想祝某的样子,真是让人欣喜呀。”他把折扇摇的很有风度。
齐云庭拉起昕悦的手:“那边还有很多游园的活动,我带你去看。”
“好啊。”
“告辞。”
祝梁不依不饶:“哎,别走啊,嫂夫人还有什么建议尽管说。”
身后传来秋霜的声音:“表哥……”
“我希望以后见到你的时候,不要是这样一种怨妇的表情,让人堵心。我也走了。”
“表哥……”
三天淑女
开心的疯跑了一天,昕悦喜笑颜开的挎着齐云庭的胳膊走在无人的林荫小路上。
“呵呵,今天我好开心啊。”
“陪你累了一天,不给我点奖励么?”
“奖励?好啊,你想要什么?”
齐云庭正色道:“就快到家了,今晚肯定是庆功宴,大家要在一起吃。你在大伙面前给我点面子,别胡闹。”
他喜欢的人,他希望娘也能喜欢,可是这个傻丫头却完全不懂自己的处境。
“我哪有胡闹过?”昕悦微微瞪眼,转念一想,观念不同啊,可能自己觉得对的,在他们看来已经很过分了吧。
鉴于齐云庭今天的超好表现,昕悦决定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好,我答应你。不止今天晚上,最起码也要三天,我保证:三天之内,要做个完完整整的淑女。不止人前,就是没人的时候,我也照样好好伺候你。让你也享受一把娘子伺候的滋味,刚好我也可以过一把贤妻良母的瘾。”
齐云庭无奈的摇头,我这娶得到底是个什么媳妇呀?
昕悦自信的接着说:“我说到做到,最少三天,谁也拦不住。不就是贤妻良母吗?少说话、多干活、时刻准备着为夫君服务。啊,还有,相敬如宾,这个也不难,像对待客人一样客气就行了。”
齐云庭但笑不语。
昕悦忽然警醒道:“万一,这三天你上了瘾,以后都要求我这么做,那我不就累死了。”
“行了,你先做到这三天再说吧。”
当晚的庆功宴,昕悦果然很乖,不多说一句话,一脸恭敬严谨的样子,让齐云庭很满意。
她不是做不到,只是平时不想委屈自己去做。
饭后,也没有要求他抱,自己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回暖玉汀,反而让他心里有些不忍。
“怎么不说话?”
“谨于行纳于言嘛,我在朝淑女发展啊。”
看她傻坐着的样子还真是好笑,“好了,在我一个人面前就别装了。走了一天路累不累?”
“少爷啊,你别这个语气对我说话好不好,你严厉一点嘛,端着点架子,这样我才好进入角色。我现在正在反省,让您陪了我一天,那不是都没做生意?”
“别傻了,今天就是游园玩的日子,明天、后天才是谈生意的时候。”
“哦,你这么说奴家心里就不太愧疚了。要不我伺候您洗脚吧?”
齐云庭微微有些愣怔,“这种事不需要你做。”
“感觉不一样嘛,虽说可以让下人洗,也可以自己洗,不过我还从来没有给夫君洗过脚呢。其实洗脚也不是很低贱啊,你不也给我洗过。其实现在想想夫君真的好伟大,能屈能伸呢,从小被人伺候的大少爷,还肯屈尊为我洗脚。”
“呵,是谁不依不饶,撒娇耍赖的让人家洗的?”
“我去端水啊。”
静谧的夜晚,偶尔有几只晚归的小鸟扑打着翅膀飞过。
暖暖的五月,无论是繁华的大街还是幽静的小巷,到处弥漫着醉人的丁香花的味道,让人沉醉。
“夫君的脚掌上有好多薄茧呢,看来每天操劳要走很多路,还是很辛苦的。”
她抬起头温婉的一笑。
静静的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影,闻着她发间清幽的香气,一点点感受她手指带来的温柔……
偶尔相视一笑,一泓暖流脉脉的在心底流淌……
这些年,他只知道哪些是自己该做的,应该怎样尽力去做好。肩上的是责任,长子的责任。他是威严的,也是寂寞的,从没想过什么是快乐?自己有没有快乐过……
清晨的阳光投进窗纱,他习惯性的紧一紧臂弯……
蓦地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心里有一丝落寞。
她每天早上都赖着不起床,一定要吻她才肯争开眼,一大早跑到哪去了?
睡意全无,皱着眉穿衣起床。
门“吱呀”一声开了,“夫君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不悦的扫了她一眼,心里却稍稍安定了些,“一大早,你跑哪去了?”
“我去给夫君做饭啊,快来尝尝吧。”
一碗八宝粥,两碟小菜端上了桌。
“你做的?”
“是。”
“还可以。”他尝了一口。
“是。”
“一起吃吧。”
“我一会儿再吃,给夫君倒茶。”她拿起茶杯倒了,恭敬的端到他面前。
“你站着不累么?”
“不累。”
“干嘛离我那么远?”
“这样才相敬如宾啊。”
“…………”
“夫君干嘛皱着眉,你不高兴吗?哦,对了,我不该问的。”
学着秋霜的样子,小碎步跟在他身后,保持3米的安全距离,送到暖玉汀门口。
齐云庭几次停下来,想等她跟上,可是他停她也停,而且连头都不抬。
“我今天会很忙,晚上可能在外面吃,你自己吃饭别等我了。”
“是。”
“我走了。”
“是。”
他负手而立,哀怨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告别仪式。
可是她低垂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似乎不打算有什么行动。
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拂袖而去。
小妍大瞪着眼,跟着少奶奶往里走,壮着胆子问:“少奶奶,您今天不舒服吗?”
“不舒服?没有啊,我好的很。”
“可是,您今天好奇怪啊。”
“是吗,我在做淑女啊,是不是很贤淑啊?”
“可是,大少爷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会,这一直是他想要的。”
忙了一整天,总算是在半夜之前核对完账目,今天很有成就感,要和她好好讲讲。
他大步走近暖玉汀,怎么回事?
往常回来晚了,她都会在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的身影就像小鸟一样飞过来,扑进他怀里。
今天怎么门口冷冷清清的?
莫非太晚了,她睡了?
推开房门,桌子上是燃了一半的烛火,那个皱巴巴的小脸蜷缩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悦悦,醒醒,怎么不上床去睡。”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慌忙起身:“你回来了,真对不起,我竟然睡着了。”
“小妍呢,怎么不伺候你躺下。”语气里已有了愠怒。
“哦,你别怪她,我让她走的,我一个人等夫君回来就行了。你吃饭了么?”昕悦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你还没吃饭?不是说过不用等我吗?”
“可是你只是说也许,没说一定不会回来呀。我想,若是我自己吃了,你回来还没吃,那我不是很过分么。”
“好了,我去叫吴妈上饭,我在陪你吃点。”
“哦,不用,我去拿。”她匆匆忙忙的跑出去,一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捂着额头匆匆跑掉。
吃完饭,他轻抚她额头的红痕,“痛不痛?”
“不痛,我很笨是不是。”
“今天一天你在家干什么了?”
“绣花。”
以前她总会说想你想了一整天,怎么今天突然绣起花来了?
“怎么突然喜欢这个?”
“我想送个礼物给你呀,就让小妍教我绣花,我要绣个荷包。”
突然发觉握在大手里的小手吃痛的往回一缩,“你手怎么了,别躲,让我看看。”
她忙藏到背后,站出老远。
怒气冲冲的捉回她的手,才发现指尖上好多伤痕,“不会绣,就不要学人家乱绣,以后不准绣了。”
“……是。”
“今天为夫谈成了好几笔大买卖,不表扬一下么。'
“后宫不可以干政的。”
“睡觉。”
“是。”
“为什么两条被子?”
“这样才相敬如宾啊。”
“……”
“夫君你不要钻进人家的被窝嘛,这样就不如宾了,唔……”
第二天,又是忙碌劳累的,很晚才回来。
本来想躺倒在她腿上,让她给自己按摩一下头,可她恭谨的站在床边,一脸严肃。
让人连聊天的心情都没有了,索性倒头就睡。
金屋藏娇
后花园的湖心亭上,五个人默默的坐着,大嫂似乎很奇怪。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嫂得了彩球不是很开心吗?怎么今天一句话也不说。
莫非大哥使用家庭暴力了?云海想。
难道大嫂欢喜的晕了头了?彩云也在想。
大嫂似乎在学秋霜的样子。云树在总结。
怎么说我像怨妇呢?我看大嫂好像也不开心呀。秋霜还在回味表哥的话。
正襟危坐的昕悦突然站起来,拿起一个新茶杯倒满茶,恭敬的放在旁边的位置上。
众人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果然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进亭子。
“夫君请坐,请喝茶。”她用手帕掸了掸椅子。
“你也坐吧。'
“不用,我站着就好。”面带端庄的微笑。
“不在房里呆着,到处乱跑,还让我到处找。”
“夫君教训的是,小叔和小姑来请,我怎么敢不来呢。我以为夫君会像前两日一样晚归呢。”
“就是前两天回来晚了,今天才特意早点回来,还不见你人影。”
他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她马上又给他倒满。
还是那四个人,还是那八只眼,比上次睁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哪?
这是唱的哪一出?
“坐吧。”
“不用。”
“我让你坐。”
“是。”
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沉闷。
云海眨眨眼,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大哥,这两天生意顺利么?”
“还可以。”
他又喝了一口茶,她马上倒满,却被他不满的瞪了一眼。
彩云开口道:“大哥,那天你好威风啊,满城的女孩子都羡慕大嫂呢。”
他嘴角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转头看她。
昕悦正襟危坐,面无表情。
不悦的转回头,又喝下一口茶。
马上续满,继续正襟危坐。
负气的再喝一口,再续满。
“你故意的。”他怒了。
“没有啊,”她满脸无辜,“我只是想把你侍奉好,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做?”她垂首侍立,低眉顺眼。
“那个……”一看事态不好,云海赶紧打圆场:“大嫂今天确实,那个很为大哥着想呢,呵呵。”
“回房。”他怒气冲冲的起身。
“是。”她保持着3米的安全距离跟在他身后。
他停她也停。
他快走,她也走快些,脚下被石子一绊,险些摔倒,咬着牙站起来。
“怎么了?”他回头。
“没事。”她接着走,却疼的呲牙咧嘴。
“扭了脚,干嘛不让我抱。”他生气的折回身,把她拦腰抱起。
“可是这样就不如宾了呀。”
…………
“你有点反应行不行,别像个木头一样。”他快要崩溃了。
“人家很努力的在忍了。”委屈的声音在身下。
“谁让你忍了,以前还不是乱摸乱咬的。”
“可是,那样就不淑女了呀。”
“在床上,你装什么淑女?”
“我保证过要做到三天的。”
“索然无味……睡觉。”
“是。”
还好她的决心只有三天,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
清晨暖暖的被窝里,他紧一紧臂弯,那个热乎乎的小东西往他怀里钻了钻。
“怎么今天不早起了?”大手舒服的抚过她滑嫩的肌肤。
“唔……不如在你怀里舒服。”
他轻轻的笑了,“天都大亮了,还不睁开眼?”
“不亲我就不睁开。”
“呵呵,这才是我的悦悦。”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上……
吃完饭,拉着手送他到门口。
“晚上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她开心的笑。
“还有呢?”
“呃?给我带点好吃的。”
他笑着点点头,“还有呢?”
她莫名,没有了呀,怎么还不走?
哦,是要这个么?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吻别。
他满意的笑着离开。
曾经,第一次吻别的时候,他还满脸不好意思,说她疯疯癫癫的。
怎么现在他竟然迷上了这个习惯?
昕悦当然不能理解齐云庭的感受,一个从小吃馒头的人,你突然给了他一个苹果,他尝到了甜头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你把苹果夺走,又让他吃不甜不淡的干馒头,他当然不乐意。
连续几天不见大嫂的身影了,云海和彩云感觉生活很乏味。
那天的事他们还没弄清楚,不过,最终的结局是大哥抱起大嫂走了,应该不会出别的问题吧。
他们怀着忐忑的心趁大哥不在家,来到暖玉汀。
“大嫂,你在干嘛?”看她满手泥土,彩云不解的问。
“哦,你们来啦,我在种花啊。”
大嫂看起来,今天比较正常,不过种花似乎有点不正常。
“大嫂你怎么突然喜欢种花了?”
“我在挣钱啊。”
“挣钱?种花能挣钱吗?”
“种花当然不能挣钱,不过可以打发时间,你大哥和我打赌,如果我能连续五天不出暖玉汀的门,他就输给我五十两银子。”
云海连连摇头:“佩服,佩服,大哥为了金屋藏娇,连这损招儿都想得出来。”
彩云不解的问:“可是大嫂你也花不着钱呀,要银子干嘛?”
昕悦拍拍手上的土,满脸自豪的说:“谁说我花不着钱,万一哪天我和你大哥吵架了,我要离家出走,不得有盘缠么?怎么样,我很有谋略吧。”
天哪?
如果大哥知道她要钱为的是这个,不知还会不会给她银子???
江南的雨多情的下着,细密的拨动心弦,落花缤纷的石子路上,一对璧人撑伞而行。
脚下踩上一丛青绿的苔藓,娇柔的身躯向后仰倒,却安稳的落入有力的臂膀。
“小笨蛋。”嘴上轻叱,手臂却牢牢圈在了她的腰间,给她最安全的依靠。
“我若不笨,怎么能显示你高大有力呢?”接一滴伞上落下的雨水,弹到他脸上。
“呵呵,就你会说。”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出现在后花园,马上有狗仔队闻风而动,去打小报告了。
不多时,三少爷和大小姐就到了观雨亭。
昕悦懒懒的靠在齐云庭肩上,看轻烟如雾,花红柳绿。
“大哥、大嫂好有闲情逸致啊。”
昕悦依旧慵懒的歪着,只略一抬眼,与他相视一笑。
二人落座,各自倒茶来喝。
雨雾中又现一双身影,不用问也知道是被拐了来凑热闹的。
又是那一丛恼人的苔藓,让秋霜瘦弱的身子向旁侧急倒,油纸伞脱手飞出,还好人倒在了旁边一棵小树上,才没有满身泥水。
云树回头,见她扭着腰歪在那一棵树上,便撑着伞往回走了两步,犹豫着该不该伸出手拉她一下。
他的手试探性的伸了一下,马上红了脸,低下头把她的伞捡起,老老实实的等她自己走过来。
秋霜撑住树干,努力直起身子,却不料胸前的衣衫被一个树枝挂住,怎么也挣不开。
亭子里的四个人看的有点傻眼,似乎这个忙不需要他们这些外人去帮吧。
一个拿着两把伞傻傻的站着,另一个奋力地与树枝作战,却苦于手无缚鸡之力,无法摆脱恼人的纠缠。
昕悦甚至想大喊:云树你是不是男人?
大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竟然袖手旁观。
终于,她逃开树枝热情的挽留,背过身整理好衣衫,回头接过那把伞,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看着两个人的大红脸,昕悦终于忍不住凑到齐云庭耳边,小声道:“我简直怀疑他们有没有夫妻之实?”
“别胡说。”
江记凉茶
看着两个人的大红脸,昕悦终于忍不住凑到齐云庭耳边,小声道:“我简直怀疑他们有没有夫妻之实?”
“别胡说。”
声音虽小,旁边的两个人却也听见了,彩云用团扇遮了脸,抿着嘴低下头。
云海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定睛看着那两个人进亭、落座。
昕悦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机会来了。
“云树,你看秋霜脸上还沾有一片树叶呢,快帮她拿掉吧。”
云树慌忙转头,见秋霜脸上沾了几滴雨水,绯红的脸色,惊慌如小鹿一般的眼神,喉头一动,他忙别开脸,“大嫂说笑了,哪有什么树叶?”
“呵呵,那不是在领口呢么。”
果然,在她雪白如瓷的颈子上有一枚树叶,粘在衣领边上,秋霜顺着众人的目光伸手拂拭,却没有碰到。
云树红着脸,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下位置,秋霜才把那片树叶摘下。
昕悦朝齐云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看人家多如宾啊。
他视而不见,只举杯喝茶。
云海道:“大嫂,城南的江记凉茶铺远近闻名,各色糕点新鲜可口,不去尝一尝很可惜呢。”
这两天,他和彩云都馋的不行,自然要想办法吃到。
果然,某馋女马上两眼放光,“什么,江记?好吃?”
彩云都难忍口水了:“去年去过一次,至今回味无穷呢。”
可怜古代的大家闺秀,没有父兄允许哪能随便出门。去年还是因为姑妈回府,才有机会随着去尝一尝。
“哇,有这么神?那我们快去呀,今天的下午茶就在那吃了。”
她把灵巧的小手伸进齐云庭怀里乱摸,还不忘吩咐别人:“秋霜你快在云树身上搜一搜,有没有银子。云海你最好自己主动交出来,大家凑个份子,一起去啊。”
在她看来,女人的衣服没有衣兜,是装不了钱的,只有男人才会带钱。
她摸来摸去,只找到几两碎银子,一把揪住齐云庭的衣领:“说,你那些银票哪去了,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给什么人花了?”
齐云庭懒懒的靠在椅背上,任由某只小魔爪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对于某人胡闹的行径,他现在基本上都处于默许的状态。
人生最大的心理转变莫过于认命,当你把一切不合逻辑的事归结为:我命该如此啊。那么,所有的不正常就都正常了 。
轻轻拍掉那只手,“出远门的时候,自然要多带些银票。现在,又花不着多少钱,当然带的少了。”
“哦,那这些够不够呢?”她对古代的货币是没有概念的。
转头一看,才发现秋霜正襟危坐,并没有去云树身上找钱。
云海见大嫂的目光扫过来,主动投降:“大嫂,我们每个月就只有那点例钱,根本就不够花。大哥名下的铺子就有500家,每月都有上万两的收入,他最有钱了,还用得着我们的银子么?”
昕悦睁大眼睛看向齐云庭:“原来你有这多银子,怎么不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齐云庭本懒得理她,却见她定定的眼神中有一抹委屈的神色,心底有一丝慌乱,“你不是也没问过吗。”
是啊,自己了解他好少哦,连他的经济状况都不明了就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很傻呢?
她盯着墙角的一个小洞,陷入了胡思乱想。
在旁人看来,大嫂是生气了。
齐云庭叹了口气,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东西,皱着眉咬着唇,只要她不开心,他就……
“走吧,去江记,给你们这些馋猫儿解解馋。”
一小片欢呼雀跃声拉回了昕悦的思绪,彩云拉起她的衣袖,“大嫂,快走哦,大哥同意了。我跟你说,到了江记一定要喝那里的招牌凉茶,可爽口呢。还有松仁玉米糕,刚出锅的嫩藕粉儿,快快……”
昕悦的思绪马上跳跃到好吃的上面,惊喜道:“真的,那么好吃啊?”
雨已经停了,六个人出了大门口,嫌麻烦都没带仆从,自家的船停在河道里。
艄公老蒋搭上浮板,云海为了显摆自己功夫好,抓起彩云的胳膊直接飞上船去。
昕悦紧紧揪着齐云庭的袖子,盯着那块晃晃悠悠的浮板,眼中是明晃晃的恐惧。
齐云庭没说话,很自然的把她抱到船上,动作轻松自如,没有一丝扭捏和犹豫。反倒让看见的人觉得就应该如此。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成亲那天……”就是这样抱你上岸的,从那天起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家。
昕悦会意,朝他一努嘴,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秋霜小心翼翼的扭动小脚,踏上浮板,一点点往前蹭。
突然,重心不稳朝水里栽去,云海手疾眼快,捉住了她的胳膊,反手一带,把她拉到船上。
“二哥,你就不能扶着二嫂么?”彩云都看不过去。
云树擦擦额上的冷汗,歉疚的点了点头。
两岸绿树成荫,繁花飞落,亭台楼阁阿娜多姿,好一派江南水乡美景。
云庭夫妇立于船头,沿着蜿蜒的河道前行,抬手指点着古老的街道。
“你看,那边的盐运码头是祖上传下的产业,祖父在世的时候,咱们家就垄断了全国的盐茶生意。这边是江南最大的绸缎庄和绣房,是父亲苦心经营的事业。”
“这些挂着齐家招牌的客栈和酒楼呢?”
“这些是我开拓的铺子,也就是云海说的我名下的产业。”
“你们家不是没分家嘛。”
“是这样的,祖辈留下的规矩,子孙各尽所能扩大齐家产业,但是,谁开拓的就归到谁名下,上交三成给总账即可。齐家三代单传,到我们这一辈才有了这兄弟三个,所以,除了祖辈留下的一千间铺子,还有父亲开拓的五百间,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也开拓了五百家。”
“我家夫君真厉害,这些年你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喽。”
“为夫从不赌钱。”
“我说的是商场如赌场么,那你现在呢,是不是情场也得意,商场也得意啊。”昕悦骄傲的扬起了小脸,似乎人家的得意是她带来的好运气一样。
他低头看向她动人的笑脸,“悦悦若肯多疼我一点,为夫就得意的不得了了。”
岸上的行人已经在指指点点了,“看呀,那不是齐家大少爷和少奶奶吗,真是如胶似漆呢。”
“是啊,是啊,你看齐大少的眼神,简直温柔的不得了哦,将来我家女儿也定要找个肯抱她上岸的,才有好日子过。”
“要我说呀,就要能摘到彩球的,才是好儿郎。”
“行了,你们几个就别瞎想了,也得有人家少奶奶那么好的命啊。”
…………
进了二楼雅间,昕悦临窗远眺,远山如黛,近水含情,烟雨蒙蒙的美景尽收眼底。
好香!
清香扑鼻,拉回她的视线,几碗凉茶端上来,清澈的咖啡色,浮着几点乳白色的小泡沫,勾起人的食欲。
“哦,真好喝。”昕悦只尝了一口就舍不得放下茶碗了。
“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齐云庭把自己的一碗也递了上去。
“你喝吧,你还没尝呢,真的很好喝。”
伙计又端来几碗,几个人显然都不满足于只喝一碗。
各色点心端了上来,昕悦拿起一块豌豆黄放进嘴里,甜而不腻,酥而不油,入口即化,真是美妙。
齐云庭向来不喜欢这些甜食,只坐着喝茶,看几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唔,这个是咸的,你尝尝。”昕悦把自己咬了一口的一块小酥饼塞进他嘴里。
却看到他无奈的笑意,“怎么,你不爱吃?”
“爱吃。”
“那这些都给你。”她把盘子推过去。
“一会儿带回去吃吧。”
“怎么,你还不好意思当着大伙的面吃啊。”
“我喜欢看你吃。”
咳咳,旁边显然有人呛到,忙喝茶咽下。
“快看,美女啊。”大家顺着昕悦的手指看过去,透过珠帘,果然见一名妙龄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往旁边的雅间去了。
大家接着埋头大吃,无人理会。
哎?不赞同我的审美观?
“你说,是不是美女呀?”她盯着齐云庭不依不饶,治不了别人,我还治不了你。
“差远了。”
“什么差远了,明明就是我见过的最妩媚的。”
“比你差远了。”
咳咳,显然又有人呛到了。
被人夸总是高兴的,昕悦低下头嗤嗤的笑,继续奋战一块藕粉凉糕。
夫妻之名
隔音效果不好,隔壁美女的声音传来:“三日后,思思就是杨家的人了,祝公子还找我作甚?”
“思思啊,你嫁入杨家,真的是让祝某肝-肠-寸-断。”某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秋霜手里的酥饼散落,原本难得出来,她吃的津津有味。
可是……
“哼!你的肝肠只怕断过不下几十次了吧。”
“从今后不得见到思思面,祝某定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声音里满是凄惨。
秋霜的脸色突显苍白,手上握紧了茶杯。
“你少说那多情的话吧,我算看透了,你若真是心中有我,怎么不把我娶回家?倒不如那杨员外,虽是做小,毕竟是替我赎了身,不像有些人,让我苦等三年,等到的尽是失望。”
“思思,我虽不能娶你,可是三年来我心里只有妹妹你呀,我为你牵肠挂肚、日思夜想,做了那么多诗篇。”
“休要提你的诗了,哪个才子不风流,你哪是真心爱我,无非就是流连风月场所的味道,激发你写诗的兴致。”
杯中茶撒到了秋霜手上,却浑然不觉,也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着她,只死死盯着墙角,似乎陷入沉思。
“万缕千柔情丝梦,今朝一别梦成空……”
“够了,我早就听腻了你的情话,还是留着去骗那些无知的小妹妹吧。从今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那女子坚毅的绷着脸从门口走过。
“我的好妹妹呀,你留下我一个人,让我怎么活……”
秋霜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咬碎银牙,忘却了周围还有人在,决然起身,去了隔壁屋子。
屋里五个人大眼瞪小眼,这是个什么状况涅?
“表哥,我有话问你。”
“哦?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你说雪水清冽,为泡茶佳品。我为你收集腊梅上的雪水,封在坛里,埋于桂花树下。你说,谁若有幸得秋霜的心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表哥,那坛雪水至今埋在我房前,到今冬便是整整三年了,我原本打算过年回娘家时取出送给你,可是……”
“表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那坛雪水不是给妹夫留的?”
“表哥,三年前,我尚未定亲,哪来的妹夫,你莫不是在装糊涂。”
“这……表哥以前只是……你当真了?”
“我怎能不当真,”秋霜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去年我成亲之前,表哥曾深情款款的对我说,小鸟随云去,满地秋霜痕。良辰不能共,恨忡忡。为了你一句恨忡忡,我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表妹,别说了。”
“不,我要说,”她的声音已经接近嘶喊,“为了你一句恨忡忡,洞房花烛夜我抱着剪刀而眠,拿命做赌注,跟齐云树约法三章,他若不碰我,我便做他表面上的妻子,他愿纳多少妾我都不管。他若碰我一下,我便死在他面前。表哥,我为你守身如玉,你竟然早就爱着那个思思,还肝肠寸断。”
“好妹妹,我……”
“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只怕那思思也只是过眼云烟吧。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我怎么这么傻,今日才明白。”
大家齐齐的看向云树,他尴尬的别过脸,看向窗外。
不幸言中啊,昕悦呆呆的想,成亲半年没有夫妻之实,这种事还真是少见啊。
“表妹,你莫要多心,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逗你玩呢。”
“是啊,当然是没什么特别的,还不是和其他女子一样,枉我瞎了眼,才会当真。”
她猛地挑开珠帘,冲下楼去。
这边五人忙追了下去,上船回家。
一路上,秋霜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平时伶牙俐齿的昕悦此时也不知说什么好,算了,人家夫妻的事还是让人家自己去解决吧。
吃过晚饭,齐兴拿来一包东西,就退了出去。大少爷和少奶奶向来不喜欢他们在跟前晃悠。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哇,这不是江记的小吃吗,你带回来的?”昕悦满面惊喜。
“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我让齐兴去买的,就知道你没吃够。”他轻轻的笑着。
“你早说,我就不吃晚饭了,真是的。”
“就是怕你不好好吃饭,才没跟你说。”
昕悦拿起一块犹豫着:“吃太多会长胖的。”
“怕什么,吃吧,胖点抱着舒服。”
她终究忍不住诱惑,咬了一口,满意的品尝着满口香甜。
他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嘴角,挑起一粒碎屑,似乎是怕浪费,他把手指送到唇边,伸舌去舔入自己口中,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她呆住了,惊叹他何时这么爱惜粮食。
愣怔良久,“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不太正常。”
“有么?”他呵呵一笑,“我只是想你了。”
“可是,我们一下午都在一起啊。”
“悦悦,过两天,我要出趟门,去收点茶叶。你会想我吗?”
嘴里的香甜突然索然无味,手中的糕点掉落。
“你要出门?去多久?”
看着她失神的眼眸,他叹口气,转开脸。
“不会很久的,两天就回来。”
她用桌子上的凉毛巾擦擦手,起身坐到他腿上,双手转过他的脸,“我会睡不着的,我会不习惯,还会……我们才新婚不到一个月呢,蜜月都没过完,你就要出门。就不能不去么?”
“悦悦,别这样,开心点 啊,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就怕你不开心。”
“说好了,两天你必须回来,超过三天我就不理你了。”
他躲闪着她的目光,默默点了点头。
他强扯开一个笑脸:“吃啊,怎么不吃了?”
“不想吃了。”偎在他怀里,听他有力的心跳。
静静的,呼吸着他的味道。
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他又何尝舍得离开,可他不能拒绝,因为那是他的责任。
“悦悦,我告诉你银子在哪,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吃什么,不必去找管家,直接拿了银子叫小妍去买。”
他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打开床边的一只大箱子,“你看,这是现银一千两,还有这些银票,这把钥匙给你放好。”
“哦,你打赌输的五十两还没给我呢。”
“给你,这些都给你还不够么。”
“你把我的五十两拿出来。”
齐云庭无奈的摇摇头,她还是不肯把我的当做她的。拿出五十两银子用布包了,交到她手上。
昕悦喜笑颜开的把她的五十两放进衣橱,看齐云庭把银箱锁好,钥匙放进她梳妆匣的夹层里。
“傻瓜,我的都是你的。”
“对哦,你的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哈哈。”她的笑带着苦涩,终究还是放不下他要出门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出门,晚上不一定回来,先发一章吧,偶好敬业的说
婆婆本色
这两天,齐云庭都是上午出去转转,下午就在家陪昕悦。有时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只是静静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在都是帅哥、美女,相看两不厌。
晚饭时,他们商定,去碧玉函看看秋霜,听说这两天她病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披着朦胧的夜色,进了碧玉函的客厅,云树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见大哥、大嫂来了,忙起身相迎。
“秋霜呢,听说她病了。”
云树一指卧室的门,“在里面。”
昕悦迈步进了里间,齐云庭坐在客厅和云树说话。
内室布置的满是书卷气,可见主人的喜好。
秋霜有气无力的歪在榻上,见大嫂进来就要起身。昕悦抢先一步坐到榻边,按住她柔弱的身子。
“身子不好,就别起来了,两天不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见大嫂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关心,秋霜更觉得无脸见人。
“大嫂,你说我是不是多余活着。”
“傻丫头,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们大家都等你好起来一起到湖心亭聊天呢。”
“大嫂,我说的是实话,若不是怕年迈的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
“别胡说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么。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我们都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莫非你还对他不死心?”
“哼!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再也不想他了。他是个骗子,骗了不知多少人。”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他那种风流才子根本就没有真心的,既然你已经醒悟了,那就好好和云树过日子,别想些没用的了。”
“可是,夫君他能原谅我么?”
昕悦微微一笑,“你不觉得他能容忍你到今天,已经就是原谅你了吗?”
“可是,这两天都没有和我讲过话。”
“那怎么行,有些话说开了比憋在心里好。”
她拉起秋霜的手,扶着她颤巍巍的身子到客厅落座。
两人各自低头不语,昕悦只好打破沉默:“云树,其实你也算有胸襟、有度量的,容忍了这么半年,也不易。”
云树苦笑一声:“我哪有那么伟大,洞房花烛夜得知她心里有别人,我便不愿勉强,因为……”
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在他身上,他起身盯着墙上的字画,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因为如了她的愿,也刚好可以随了我自己的心意,我就可以一心一意的思恋心中的姑娘。”
昕悦吃惊不小,与齐云庭互望一眼,他似乎也很意外,想不到云树这榆木疙瘩也有暗恋的对象。
齐云庭道:“二弟你若是有意中人,为何不早点说出来,去女家提亲不就行了?”
云树苦笑:“前年城楼之上惊见太守家二小姐莞尔一笑,印进心底,挥之不去。于是,我把她奉为仙女,供在心中。说到提亲,呵呵……我自知无能,又是庶出的身份,与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虽然去年她与祝家四少喜结连理,我为她祝福,却依然愿意把我的心完完整整的留给她。”
秋霜低头不语,似乎并不意外。
昕悦无奈的看着齐云庭苦笑,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两个人是师姐妹,一个叫天山童姥,另一个叫李秋水,她们都喜欢师弟无崖子,于是两个人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最后临终前才发现师弟喜欢的是小师妹,而不是她们俩,于是,两人惺惺相惜,握手言和,童姥最后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她说,我们这一辈子算糟蹋了。”
昕悦看看云树夫妻沉默不语,接着说道:“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苦守一辈子,哪如另外找个知心人,和和美美在一起。既然你们也都明白自己和心中所想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不珍惜眼前人,互相疼爱,甜美的过日子岂不好?”
秋霜掩面而泣:“谁不想能和大哥、大嫂一样,伉俪情深,夫妻恩爱,可是我做错了事,还能祈求夫君原谅吗?”
云树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若是这样说,我也有错。”
昕悦笑道;“好了,既然打开心结,你们就别自我批评了,尤其是你秋霜,该放的就放下,那原本就是一场误会,你看云树对你多好,怕你自责,还把自己的心事也说了出来。这下,你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互相关心,慢慢就亲热了。呵呵。”
云树夫妻互望一眼,各自红着脸低下了头,嘴角却带上了一点弧度。
秋霜突然想起什么,又惊恐的泪流满面:“大嫂,这两天我心情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可是……可是婆婆却派人送来很多补品,又是鸡汤、燕窝的,想必是以为我……大嫂,我该怎么办?”
昕悦一愣,好像是有听说二姨娘抱孙心切,这两天喜上眉梢,看来是以为秋霜怀孕了。
昕悦尴尬的笑了一声:“这个,这件事说不好的,也许一次就有了,也许很多次也没有。虽然你们还没有夫妻之实,不过,加紧点就行了。只要能尽快怀上,二姨娘那边不就好交代了。我看你们就从今晚开始吧,我们走了,不妨碍你们了。”
她拉起齐云庭的袖子就往外走,嘴里还在叮嘱:“云树,秋霜这两天身子不好,又是第一次,你悠着点啊,呵呵。”
那两口子红着脸起身送行,似乎是同意了大嫂的话。
昕悦打开门,刚抬起一条腿,惊见朦胧的月光下,几个黑黑的人影紧贴门口站着,一动不动。
吓得她惊叫一声,连退两步。
齐云庭不知何事,赶忙把她揽进怀里,才发觉门口站着五六个人。
环佩叮铛作响,二姨娘带着四五个丫鬟、婆子进了屋。
她几步走到秋霜身前,“啪”,“啪”两声,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抬手扇了两巴掌。其利落的程度颇有容嬷嬷之遗风。
昕悦被唬的抖了两抖,见秋霜脸上已是清晰地五指痕,甚至还有一道细细的血印,可能是二姨娘手上的戒指刮破的。
秋霜紧咬着唇,低下头,身子微微发抖。
二姨娘怒气冲冲的往正中椅子上一坐,四五个丫鬟、婆子侍立身后,摆足了架子,拿起小丫头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凌厉的丹凤眼却始终斜睨着秋霜。
“啪。”茶杯落地,热水溅在秋霜脚上,她木然的站着,似乎烫到的是别人。
“好啊,”二姨娘冷冷的开口了,“半年了,还没有夫妻之实。连老娘都被你耍了,你厉害呀。”
秋霜低头不语,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云树皱着眉,嗫嚅道:“娘,其实是儿子……”
“你给我闭嘴,你个废物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混蛋。丢人现眼也就算了,本来还有大好的机会,现在又被人家抢了先,哼!”
昕悦呆呆的看了看齐云庭,不知说什么好。
二姨娘冷冷一笑,“今天我就在这看着,你们把生米给我做成熟饭。”
不是吧,当着婆婆的面OOXX。
作者有话要说:偶回来了,吼吼,大家有留言,偶好开心啊
送行
昕悦实在看不下去了,“二姨娘,这不太好吧。”
“我是婆婆我说了算,怎么,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还不走,也要一起看吗?”
“啊,这,我们当然不看。”昕悦差点翻了白眼。
“那你是指点我该怎么做事喽?”二姨娘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齐云庭挡在了昕悦身前,“二姨娘,我们夫妻本来已经告辞了……”
“你的意思是有好戏看,就在看会儿。”二姨娘不知为什么火气特别大。
齐云庭的眼神瞬间凛冽起来:“这是什么话,我们好心来看望,出门的时候被你们挡了回来,如今正要告辞,却被人误解,自然要说清楚。”
二姨娘瞥了一眼齐云庭的脸色,扁了扁嘴,没说话。
齐云庭冷哼一声,拉起昕悦的手离开了。
“你说,事情会怎么样?”躺在床上昕悦还不放心。
“还能怎么样,今晚必定是他们的第一次了。”齐云庭把玩着她的发丝。
“可是,你说二姨娘真的会看着么?”
“这倒不一定,不过如果她坚持的话,谁也拦不住。以她的个性,我想下药是肯定的。”
“下药?什么药?”
“傻瓜啊,自然是□,搞不好还会有助孕的药。”
“我突然发现这世上最恐怖的生物就是婆婆,云庭,我很傻的,而且还经常犯错,要是惹恼了你娘,你要救我啊。”她爬到齐云庭身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呵,有我在,悦悦什么都不用怕。我自然会保护好我的心肝宝贝,不让你受一点点伤。”
轻轻压下她的头,吻上娇嫩的红唇,汲取她口中的蜜液,温柔的甜美融化在心底……
第二天晚上,大家齐聚在前厅吃饭,给齐云庭送行,昕悦虽心里不自在,想想不过两天而已么,很快就过去了,也就不是很难过。
吃饭时,她偷眼看云树夫妇,他们低着头默默无语,看不出什么来。不过,秋霜脸上的划痕还在,鲜明的昭示着一个婆婆的权威。
二姨娘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齐夫人的目光始终流连在齐云庭身上,显然是疼儿心切。
昕悦进步的一点就是不在挑食,自己面前有什么就吃点什么,不给齐云庭找麻烦。
不过,齐云庭还是挑她爱吃的给她夹了些,当然,与此同时,也不忘给娘夹上一些。
他们家的特点是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说话。
于是吃完饭,齐夫人拉着云庭的手到主屋坐下,叮嘱路上小心,多带衣服,别太急着赶路等等。
昕悦静静的坐在一旁,心里却不耐烦,不就两天么,啰嗦起来没完没了。
“庭儿呀,不如今晚你就在娘这里歇了吧,陪娘说说话。”
昕悦不解的皱起眉,这是什么歪理?人家还有话说呢,忙悄悄抓紧齐云庭的衣服。
“娘,我想回房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等我回来再给您好好说说外面的新鲜事。”
云海和彩云一看,自然明白大哥还是想和大嫂在一起,就帮着打圆场:“娘啊,让大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呢。”
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就回去休息吧。”
“是。”
回到暖玉汀,昕悦才问道:“怎么今天爹不在娘房里呢。”
“初一到十五爹会在娘这里,十六到二十五会在二姨娘那里,剩下的五天在三姨娘那里。今天是五月二十八,应该在三姨娘那。”
昕悦简直无语,古代三妻四妾的生活啊,那三姨娘不是很可怜,每个月只能有五天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
看她满脸戚戚然,齐云庭把她拉进怀里,轻轻的解开衣带,在她耳边呢喃:“放心吧,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悦悦把我心里占得满满的,哪还能容得下别人,不过,你也要满足为夫啊……”
身上一凉,才发觉衣衫褪尽,他的大手已经在身上游移了,昕悦抿着嘴扯开他的衣带,“不是说要早点休息么,明天还要赶路呢,你就不怕累着?”
“呵呵,为夫身体好的很,这点小事算什么。”
狂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颈上,一路向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昕悦睁开眼,“还不起床么,大家要给你送行呢。”
他臂弯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再让我抱会儿,这一个月就都抱不着了。”
“一个月?什么一个月,你说清楚。”昕悦猛地抬起头。
齐云庭睁开眼,爱怜的抚摸她的脸颊,“这次出门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若是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两个月。”
昕悦脸色骤变,挣扎着要起身,怎奈他抱得紧,只是在他身上磨蹭了几下而已,“你不是说两天么,怎麽变成两个月了呢,不行,我不让你去。”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不敢跟你说,就是怕你闹,这次收茶很重要,我不去怎麽行。我也舍不得你。”
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看着她失神的眼睛,接着说道:“我不在家的日子,你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去买,有人欺负你就先忍着,等我回来揭了他的皮。好了,快起床吧,时候不早了。”
齐云庭起身穿衣,昕悦傻傻的坐着,低垂着头,“从幽州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分开过。现在你要去这么久,也许我忍不下去就会离家出走……”
“胡说,我回来看不到你会发疯的,你哪也不许去,听到没有。答应我,答应啊,我要出远门,你让我安心一点好不好。”齐云庭坐到床边,抓紧她的胳膊,紧紧盯着她的双眸。
昕悦抬起头,对上那双焦急的眸子,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掉落,扑到他怀里:“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证一路上都听你的话,不给你拖后腿。”
“傻瓜,我是出门办事,不是游山玩水,山高路远,怎么带你去。你好好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他默默的帮她穿上衣服。
“家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是你去?”
齐云庭沉了脸:“不许说这种混账话,这是我的责任。快起来吃饭,一会儿给我送行。”
“我才不给你送行呢。”
“唉……”
她一直梨花带雨的看着齐云庭吃完饭,自己却一口都没吃。
“你故意让我不放心是不是?快吃饭。”
“我一会儿回来吃不行么,人家想多看你两眼。”
齐云庭叹了口气,就是拿她没办法。
吩咐小妍这些天就搬到外间榻上睡,和少奶奶作伴。又嘱咐吴妈照顾好昕悦,里里外外多替她照应着。
下人们自然是应声遵命,可是他们却无法理解主子的心,这个不懂事的少奶奶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迷惑了大少爷的心,无论她怎么过分,大少爷也不恼,一味的宠着、惯着。
其实齐云庭也不过二十出头,情窦初开,又多年孤寂,如今面对自己的初恋心上人,又是有着肌肤之亲的妻子自然爱不释手,把所有优点阔大,缺点直接无视掉。
怎么看怎么喜欢。
不忍看她哀怨的眼睛,只得拉起手往外走,轻语叮咛:“送行不准哭,不吉利,知不知道。一会儿回来记得吃饭,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吃过早饭就去娘那里问个安,替我进孝道,知道吗?”
昕悦有气无力的应着:“知道了。”
吴妈带上早就打点好的行礼,送到门口的船上。
一大家子早就在前厅等候了,齐云庭一进门,大家都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殷切叮嘱,徐徐送到门口。昕悦反而被挤出了人群,落在后面。
她驻足于庭院里的棕树下,远远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不让我哭,可是我忍不住怎么办?
宽大的府门口,齐老爷回身瞥了一眼那个哀怨的身影,略带愧疚的对儿子说:“今年倒春寒,春茶减产,云海又是第一次出门,所以收茶不利,现在铺子里都没有好茶了。所以,夏茶采收尤为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让你新婚燕尔就出远门。我老了,这身体……”
“爹,您何必这样说。孩儿这些年在外办事,您还不放心么,收茶这种事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反正也用不了很久就回来了,您就放心吧。”
云海羞愧的低下了头,三个月前,大哥迎亲还没回来,他就带着船队去收春茶,结果却因没有经验,耽误了时间,没收到好茶。才给大哥增加了负担,这次夏茶采收恐怕要多走几个山头,多收十几家茶园才行。
齐夫人又赶忙叮嘱这、那的,真是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呀。
弟弟妹妹们也纷纷说着“大哥保重”、“路上小心”。
齐云庭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茕茕孑立的身影,一丝酸涩涌上心头。
纵使千万人围在我身边,我最在意的还是你。
昕悦见他看过来,咬紧下唇,强忍着泪水走上前去。
她怎么会不明白,齐老爷身体不好,已经好几年不出门了,云树是个不顶事的,云海年纪还小,这个家齐云庭是顶梁柱。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她红着眼睛小声道。
齐云庭笑着拍拍她的肩,“我很快就回来了。”
强忍着想吻她的冲动,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笑一笑。”
昕悦抿了抿嘴,却已是泪眼朦胧。
齐云庭潇洒的挥了挥手,转身大步上船,十几条船扬帆起航。
昕悦追到河道边沿,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一定觉得女主很不懂事,很欠扁吧,其实我也想抽她。
不过她只是无知小女生一枚,一直被关在象牙塔里学习ABCD/XYZ,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生活哲理。
女主非先天完美型,而是后天进步型,期待她的转变哦。
最近我好忙哦,头晕脑胀,昏倒……
没有你的日子
早饭免了,午饭懒得吃,晚上饿极了,一不留神吃太多撑的睡不着觉。
已经打过三更了,昕悦唉声叹气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小妍啊,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嘛,快去睡吧。”
小妍侍立一旁:“少奶奶不睡,我怎么敢睡。”
“可是我不想睡呀,一点都不想睡。”明明头已经很沉了,眼皮也有要打架的意思,可偏偏就是不想爬上那张空荡荡的床。
昕悦哀怨的看一眼挂着红幔的新床,又怜惜的看一眼勉力支撑的小妍,咬牙、跺脚:“你去拿一壶酒来,放到我床边。然后,咱们都躺下睡,一会儿我实在睡不着就把自己灌醉。”
嘎?什么?
小妍顿时睡意全无,“少奶奶,你说什么,你从来不喝酒的。”
“以前不喝,不代表以后不喝,你快去拿吧。”
“可是,如果大少爷知道……”
“你别跟我提他,你听到没有,再提我跟你急啊,少废话快去拿。”
小妍无奈的转身去拿酒,最里小声嘟囔着:“不让提,不提你就不想了么……”
“少奶奶,你真要喝啊?”小妍紧紧抱着酒壶。
“拿来,去睡。”昕悦一把抢过来,放到床头,脱了外衣躺下。
小妍还想说什么,却见少奶奶挥手让她退下,只好熄了烛火到外间榻上躺下。小女孩太困倦了,不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昕悦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一如她的心情,湿乎乎的。
辗转反侧了N遍之后,开始数羊,数的足够组成一座蒙羊牧场之后,她暗想:虽说羊奶比牛奶更珍贵,但我多数一片牧场出来也没用。
把心一横,喝。
咕咚咕咚把半壶灌下去,才发觉辛辣无比,她呲着小白牙,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感觉头晕的厉害,索性躺倒……
睁开沉重的眼皮,顿觉阳光刺目,昕悦用酸软的胳膊撑起身子,瞥一眼空荡荡的床,甩甩头,咬着下唇慢腾腾的起床。
小妍打来了洗脸水,吴妈来帮忙梳头,这当少奶奶的日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干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行了。
“少奶奶,今天梳个什么样的发式?”
“随便。”
“少奶奶,您想拿哪把扇子?”
“随便。”
“少奶奶,早饭吃什么?”
“随便。”
“少奶奶,您还没去给老夫人问早安呢。”
“随便,哦不,那就现在去吧。”
无精打采的穿堂过院,心中暗骂,没事修这么大园子干嘛,累死人了。
“娘,儿媳给您问早安来了。”昕悦乖巧的笑着。
齐夫人不耐烦的瞥了一眼:“你这是问早安呢,还是来我这吃午饭呀?”
嘎?难道以为我来骗吃骗喝的?
昕悦带着僵僵的笑容,看了看太阳,似乎是快中午了,只得嘿嘿的干笑了两声。
齐夫人优雅的喝了口茶,起身来到昕悦身边:“云庭出了门,你倒是吃得饱,睡得着呀。咦?”她脸色骤变,“你身上哪来的酒气?”语气凌厉了许多。
“哦,刚才吃了几个醉枣。”
“哼!庭儿不在家,你最好给我安分点,齐家可是家规严明的。以后这早安也不必问了,我也省心。”
厚!这什么意思?老实点,否则家法伺候。别到我院里来了,省的我看见你烦。
昕悦挑了挑眉,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这长白山的老脸啊,要不是你儿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哼,不来更好,省的相看两相厌。
“是,谨遵娘的教诲。儿媳告退。”
带着吴妈和小妍回到暖玉汀,昕悦气哼哼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暗想,如果一切顺利,齐云庭再有二十九天就回来了。
二十九天……怎么过?
百无聊赖的一天终于挨过去了,晚上小妍死活不肯去拿酒了,昕悦只好默默的数了N座喜羊羊牧场。
凌晨时分才渐渐睡去。
“少奶奶醒醒,二姨娘传您过去呢。”
“哦,那就起床吧。”
“少奶奶,您穿哪套衣服?”
“随便,不就那三套么?”
昕悦顶着一对熊猫眼,来到东院,一看,几个管事的还有账房先生都在这里。
“二姨娘找我什么事啊?”
“呦,”二姨娘妩媚的一笑,“真是夫妻情深呢,看来大少奶奶是孤枕难眠呀?”
昕悦没好气的看她一眼,那意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二姨娘冷笑一声:“这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有规矩的,纵然你是长房长媳,也不能例外。每个月各房主子都做三套新衣服,我们齐家用的都是最好的绸缎,选最好的工艺,每套衣服成本都在五十两以上,可是大少奶奶上个月做了足足有十套,当然你是新妇进门,多做点也没什么。只是既然这府里的账目都由我来管,我就不能徇私情,还得按规矩办事。这个月恐怕要委屈大少奶奶,只能做三套了。”
昕悦无所谓的一笑:“其实这笔账你该找齐云庭去算。”那些衣服都是被他撕碎的,与我无关。
“怎么,拿大少爷压我?”轻抬下颚,二姨娘眼神犀利。
旁边众人暗自擦着冷汗,若是大少爷在家,只怕二姨娘也不敢……
“呵呵,岂敢,二姨娘毕竟是长辈。我的意思是……算了,不就是几件衣服的事么,有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个月他也回不来,我有这两三套衣服也够穿了。这个月就别给我做了,省点吧。还有别的事么,没有那我就告辞了。”
昕悦回到暖玉汀补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硬撑了三天,她无聊的要死。
“小妍,走,我们出去转转。”
在府门口被管家拦住,“大少奶奶要出门,要有老爷的许可我们才敢放行。”
“诶?这什么意思?我还不能随便出府了,你们故意针对我是不是?”
“不不,少奶奶别误会,我们哪敢针对您呢。府里的规矩,女眷出门都要老爷批准才可以。”
“……不对,上次去江记凉茶铺就是直接出门,根本没有去问老爷。”
“有大少爷在,自然不用问老爷。”管家挡在路中,一副没有老爷令牌绝不放行的样子。
“好,好啊……”昕悦恼恨的转身,齐云庭不在,我说的话就是个屁。
去找老爷也不是不行,只是又要被问东问西的,烦也烦死了。还不如不出门算了。
接连几天下雨,昕悦无精打采的坐在窗前,猛地一拍桌子:“姑奶奶过够这日子了。”
我堂堂一个新时代的大学生,干嘛要当这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个破古代算什么,我照样有本事挣钱,我要游遍大好河山,玩的风生水起。
姐不寂寞
“大嫂,你这拍桌子瞪眼睛的,怎么了这是?”云海和彩云一左一右来到昕悦身边.
“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我已经过够这种深宅大院的生活了,外面天大地大,我要去闯荡江湖。”
听众石化中……
“大哥出门以后,大嫂太寂寞了吧?”云海终于回过神儿来。
“姐不寂寞,因为有寂寞陪姐。”昕悦笑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嘿嘿!”云海干笑两声,无言以对,溜到一边去了。
彩云纠结着丁香眉:“大嫂,你说要离开齐府吗?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有这种想法很奇怪吗,也许吧,你从小在这种环境长大,已经习惯了,可我不习惯呀。”
小妍给三少爷和大小姐倒茶,可他们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难怪大哥临走时亲自来嘱咐我们多关心大嫂,一百二十个不放心的样子,原来他们这位大嫂真是与众不同啊。——云海碎碎念。
“大嫂,擅离夫家是严重失妇德,犯了七出的,会被休的。”彩云很佩服大嫂的想象力。
“休就休吧,反正人都走了,还要个名分干什么?”
“这……”
严重的沟通困难。
云海经过冷静的分析,聪明的想到一点:大哥在的时候,大嫂从没说过这种话,看来,还得搬出大哥才行。
“大嫂,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大哥回来看不到你,他会怎样?”
昕悦原本坚毅的眼神瞬间涣散,齐云庭殷殷嘱咐的身影浮现在脑海,“是啊,他是说过要我乖乖等他回来,可是……”
无力的垂下头,盯着茶杯上的青花瓷。
彩云也是聪明孩子:“是啊大嫂,大哥对你那么好,你若不辞而别,他一定很伤心的。”
“哎呀……”昕悦郁闷的趴在桌子上,“那我该怎么办,要不然我去茶山找他,跟他告个别。”
云海苦笑:“大哥此行要去很多地方,你到哪去找啊,还不如在家里等好些。”
“要不,我给他留下一封信?”昕悦试探的看向他俩。
二人互通了一个眼神,看来好言相劝是不行了,只好威逼利诱了。
“原来大哥在你心里就只有一封信的分量,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你走吧,就让他伤心好了。”
“唉,好吧我就挨到他回来,跟他告个别再走。”
彩云长舒了一口气,大嫂总算愿意等到大哥回来了,否则,如何交差呀。
二人闲话了一会儿,告辞走了。
昕悦翻出以前绣了一半的花样子,准备继续下去。好歹也算来了一回江南,那么好的刺绣手艺学学也不错。
暖玉汀门外,云海拿出了三少爷的气势。“吴妈,你是大哥这院里的总管,有几句话我只对你说。大嫂似乎有意出门去找大哥,不过山高水长,她太天真了。如果大哥回来,看不到人,你自己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是,小的明白,一定不能把大少奶奶看丢了。”
于是,外松内紧的格局就形成了。
转眼十来天过去了,昕悦本是聪明女孩,如今一门心思的学刺绣,自然技艺大长,绣的鸳鸯不再像花鸭子了。云海和彩云时不时就来露个头,见大嫂安心女红,也就放了心。殊不知,昕悦的想法是,艺不压身,多学门手艺,将来也可以作为谋生的手段。
有事情做,时间过得也快些,不那么无聊了。
不过,她还是每天掰着手指在算:还有多少天他就回来了。
六月十五,是乾元寺祈福节。
举家前往上香,祈求平安、健康、富贵。
宏伟的山门,上百级台阶,拾阶而上,昕悦偷眼看向秋霜。她身子似乎比先前丰盈了些,想必是硬补上来的。这些日子,他们夫妻被二姨娘禁足,闭门造人,也够辛苦的。
依次上香之后,齐夫人带着昕悦和彩云来到住持觉远大师的厅堂卜算。
齐夫人抽出一支梅花签,觉远看后连连摇头,“不妙啊。”
齐夫人道:“哦?此话怎讲?”
“阿弥陀佛,此签有凶兆,只怕齐家这个月内就会有人身伤亡。”
齐夫人脸色大变:“大师,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么,齐夫人可以请一尊弥勒佛回家,每日三炷香,到下个月十五再请法驾返回。可保平安,全家和乐。”那老和尚捻着佛珠,一副能掐会算的样子。
昕悦凑到彩云耳边小声道:“那佛白请么?”
“要送二百两银子的布施,以前也请过。”
昕悦扁扁嘴,没好意思说话,不屑的扫了一眼和尚。这种骗人的把戏我也会。
“怎么,这位女施主不信老衲的话?”
嘿,我不好意思拆穿你,你还主动送上门。
“也不是不信,只是大师说的不太明白,所以……”
昕悦满脸写得都是不虔诚,齐夫人一看脸色就更暗了。
“阿弥陀佛,按签上所指,方位在南,五行在水,此人不在齐家,此刻应该是出门在外,且走得是水路。”老和尚语气很轻,眼睛却紧盯着昕悦。
出门,水路,南方……那不就是齐云庭么,他有危险?
昕悦脸色骤变,惊恐的看向齐夫人。
齐夫人难得征询昕悦的意见:“你的意思,这佛事请还是不请?”
“宁可信其有吧。”昕悦低下了头。
“难得,齐家还有一个你关心的人。”冷冷的话语刺痛昕悦的耳膜,也许吧,自己对齐家人并不关心。只觉得那老和尚在骗人钱财,对迷信说法不屑一顾,可是当意识到齐云庭可能有危险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屈服了。
或许有钱人想破财免灾,并不是完全相信了和尚的话,而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寺院不留女眷,但乾元寺离城里较远,不可能当天返回,于是就有商家在山腰建了一座客栈,这里香火鼎盛,客栈生意自然也不错。
昕悦抬头一看牌子,不禁哑然失笑。四个大字:“齐家客栈。”
得,又不用花钱了。
夜凉如水,明月皎皎,清辉洒满大地。
昕悦独自一人沿着林中小路蜿蜒前行,暗自思量那和尚的话。齐夫人是他熟识的,彩云也见过,他肯定能猜到自己就是新进门的大少奶奶。齐云庭出门的事在宛州又不是什么秘密,他也能听说,看来,他是抓住了几个人的心理,故意推出齐云庭的。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自在了,再说佛也请了,他不是说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么,那就不用担心了。
昕悦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走出来很远了。
一片小树林被甩在身后,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坡地,泉水潺潺流过,树影婆娑,银辉笼罩。
在这酷热的六月天,如此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人爱不释手。
好美的大自然啊!
昕悦张开手臂,大口的呼吸的清新的空气。
箫声入耳,如泣如诉、如痴如醉、如此空灵、如此缠绵、如此悲戚……
一株古树之上,一个白衣人飘然欲仙,迎风而立,全神贯注的吹奏。
如诗如画的意境中,如泣如诉的箫声,这场景似曾相识……
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偶终于回来了,吼吼
楚一诺
一曲终了,昕悦沉浸在箫声中,许久,清脆的掌声响起。
立于树顶的男人斜睨一眼,不悦的冷哼一声。“你的手不想要了么?”
清冷的声音透着凌厉的杀气。
昕悦淡淡一笑:“你是怨我鼓掌么?”
他不置可否,傲然独立。
轻功好就是要显摆一下啊,立在树顶让我仰视,您真的好大牌呀。
“你的箫声虽然悲戚,却满含深情,似是在讲述一个凄美的故事。当年,俞伯牙在钟子期坟前弹琴泣血,围观者听不出他内心忧伤,鼓掌叫好。伯牙一怒断琴,叹人间再无知音。可是,我以为你与伯牙不同,虽然你的故事是悲剧收场,但我能听出中间的欢乐篇章。”
颈上一凉,竹萧抵在咽喉,“你是什么人?”
他冰凉的眸子闪耀着红红的血丝,直视昕悦的双眼。
武功好就是可以乱吓唬人呀。
昕悦料想他不至于为一点小事就杀人,但是眸光还是没出息的不淡定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呀。'
他冷笑一声,抽掉竹萧,负手而立,“你怕了。”
“是啊,大侠你武功好,我弱女子一枚。”昕悦不放心的摸摸自己的脖子,确定没受伤。
他冷眸俾倪,“你讽刺我?”
“我哪敢呢,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见。”昕悦转身欲走。
“站住,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清楚?我没话可说啊。”
“你可是精通音律?”
“不精通。”
“那你怎么知道箫声里的含义。”
“感觉。”
他沉默不语,昕悦接着离开。
“不准走。”
不悦的转回身:“你想让我和你聊天可以,因为我也很闲,不过你总要有对待朋友的态度吧,一会儿要砍我的手,一会儿要我的命,我敢和你聊么?”
他有一瞬间的错愕,刀刻一般的五官在清冷的月光下线条很硬朗,凌厉的凤眸微眯,清冷的声音和着夜风送到昕悦耳边:“朋友?我没有朋友。”
“江湖人不是讲究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怎么会没有人是你的朋友呢。”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江湖,江湖上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昕悦噗哧一声笑了,笑傲江湖是她的梦想,不过这位仁兄所描述的却是另一个江湖。她索性折回身,随意的坐到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个有意思的人。“说说你的故事吧。”
他冷冷的凝眸,肃萧的杀气惊飞了树上的几只小鸟。
“这段曲子曾经是两个人的最爱,可是我吹奏了这些年却始终不解其意。为什么你能听出其中有欢乐,而我却感觉不到。”
“我想可能是你内心凄苦吧,心境不同的人听出来的效果应该是不一样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徐徐开口:“多年前,有一位日照国的公主,和一名侍卫私定终身,他们的感情皇室是容不下的。所以,他们偷偷逃到别的国家,隐居山林。后来,他们白手起家,建立了一座山庄,也有了一个孩子,那时生活也可以算美好。”
他静静的站着,望向远方,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
昕悦并没有打断他的思路,等他继续开口。
“江湖上向来是弱肉强食,血雨腥风。后来,男人遭仇家伏击,奄奄一息,回家后嘱咐妻子好好活着,带大孩子。可是……”
他喉头一动,眸光幽深,“他闭上眼睛之后,他的妻子就殉情自杀了,留下一个十岁的孩子……自己长大。”
他突然转过身紧紧盯着昕悦,大声咆哮道:“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毁了,为什么做母亲的不心疼孩子,她干嘛不带孩子一起到阴间去,还逼他发誓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他心里只有仇恨,仇人都杀光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血红的双眼让昕悦不寒而栗,可怜的孩子,心中只有仇恨。
她再也坐不住了,起来让座:“你消消气、消消气啊,坐吧。”
他直愣愣的盯着她:“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啊?你说什么为什么呀?”
“为什么我爹娘英年早逝,抛下我就走了,十年了,我为什么要活到现在。”他无助的摇着头,与刚才的杀气腾腾完全不同。
啥?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活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到现在,而且还活了二世。
看他的样子貌似要跳河自杀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昕悦壮着胆子走近了两步,“唉,其实这世上命苦的人很多,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首先说,我很佩服你母亲,她必定是觉得失去了爱人,生不如死,痛的实在无法活下去才殉情的。可见,你父母之间真的是情比金坚,同生共死。对于她来说死是一种解脱,一种快乐,可以和自己所爱的人一起随风而去。其实,我觉得从另一个角度想他们这样也不错,你说,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快乐,他们经历了十几年心心相印的快乐时光,然后同归极乐。多活几十年,少活几十年又有什么太大区别呢?”
他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说的和忠叔一样。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带走我?”
“当然了,那时你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真正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他们希望你能健康成长,娶妻生子,过快乐的日子。要知道任何人的父母都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你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呀。”
昕悦眨着晶亮的眼睛看向他。
他不屑的转过头,“这世上的女子都是薄情寡义之辈,再没有女人向我母亲一般痴情。”
当着我的面,狂扁女同胞,不给你好好上一课是不行了。
“话不能这么说,谁也不是天生就痴情的,有人一见钟情,有人日久生情,总之,感情的事实说不清的,情到浓时自然就痴了。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总觉得女人不够痴情。其实最花心的还不是男人,三妻四妾,拈花惹草不都是你们干的事么。依我看,男人没有一个痴心的还差不多。”
“胡说,我父母定情时,我爹注血为石,把他的心、他的命都给了我娘,世上再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得到。”
什么注血为石,听不懂。
“好了,总之,世人都比不上你爹娘。那你呢,有没有想过你父母希望你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情绪不再激动,幽幽的说:“我娘体弱多病,可能她怕自己活不到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在我八岁那年写下一封长信留给乾元寺的觉光大师。刚刚我看到了那封信,她说这辈子活的很快乐,告诉我一切繁华富贵、身份地位以及仇恨都是身外之物,人生最重要的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样才能开心、幸福。父亲为她建了一诺山庄,她觉得住在这里比住在皇宫还要舒畅。”
“啊,甜蜜的爱情,真让人羡慕。一诺山庄,真是好名字,一诺千金,必定是当时说了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诺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楚一诺。”难得他这么配合。
“哦,爱情结晶啊。那你娘必定是让你娶妻生子。”
“你怎么知道?”他惊奇的转过头。
“人之常情嘛。”
“可是,我从未动过心,不知道动心是什么样子。”他依旧冷的像个冰块。
昕悦呵呵一笑,“这个我可帮不了你,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点,你不要总去看生活中阴暗的一面,你要多发现一些快乐才行啊。比如说,今天有我陪你聊天,是不是比你一个人苦闷要好呢。那,你多留神身边的姑娘,就会发现她们很可爱啦。”
他动了一下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寂静的暗夜里,有脚步声从旁边的岔路传来,“彩云小姐,彩云小姐,小翠你找到没有。”
“没有啊,听说彩云小姐是出来找大少奶奶,就不见了。”
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她们还在呼唤,“彩云小姐,彩云小姐……”
昕悦看看月上中天了,“好了,我该回去了,有人在找我了,再见。”
“今天的事不准你说出去,否则我要你项上人头。”他没用萧抵住她的咽喉,眼神却也锋利无比。
昕悦不高兴的看他一眼,要不是姑奶奶好奇心强,才懒得陪你聊天呢。
“动不动就要杀人,真讨厌。”
“你……”
若是平时有人敢这么说他,恐怕马上就没命了。
今天……算了。
昕悦转身大步往回走,却又被他叫住:“那,我算你的朋友吗?”
这次他语气里没有了嚣张,很诚恳、很小心,至少昕悦是这么认为的。
转回头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勉强算吧,如果你不再威胁我的话。”
甩头继续前行,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敢问府上哪里?”
“齐府。”昕悦头也没回,顺口答道,之后又后悔了,告诉他齐府干嘛。算了,说都说了,爱咋咋的。
楚一诺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暗自沉吟“齐府”“彩云”……
薄唇微抿,嘴角挂起了一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
命悬一线
回到客栈,彩云早急得团团转了,“大嫂你去哪了,我们都急死了。”
昕悦轻描淡写的说道:“闲着没事,出去转转,后来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转回来。”
“你出门总该带两个下人吧,不然遇到危险怎么办?”
“放心吧,我不呆不傻,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彩云叹了口气:“还好没有惊动娘,不然你肯定会受罚的。”
昕悦冷笑一声:“家规森严,连溜个弯的自由都没有。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彩云,不早了快回去睡吧。”
转眼回府十来天了,昕悦活泼的性子整日绣花是坐不住的。
不过,她已经有了新目标,就是在卧房窗前种下了一片玫瑰花。
如果将来自己真的走了,这一片玫瑰就算是留给齐云庭的礼物吧。
想想又觉得郁闷,长这么大还没有收到过花呢。
“少奶奶,少奶奶,大少爷寄回家书了。”小妍狂奔进来,高举着一个信封,递到昕悦手里,才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汗。
他来信了,内心还真有一点点小激动的说。
慌忙抽出信纸,是他潇洒的笔迹,还好我古代汉语学的不错,要不然这些繁体字……
————悦悦吾妻,见字如面。可有想念为夫么?为夫每日都记挂着你呢,身体可好?睡得可好?我这边事情办得很顺利,五日之内即可返程。等你看到信时候,我也就快到了。想你!
“少奶奶……少奶奶……您笑的好甜蜜呀。”小妍的伸长脖子,把小脑袋凑到昕悦眼前。
“我有笑么,哪有。”昕悦转身进屋,坐到床边低头又看了一遍。
“少奶奶,是不是大少爷就快回来了。”
“恩。”
“太好了,终于回来了。”小妍喜笑颜开。
怎么你比我还高兴?
“小妍,好像你家大少爷回来,你很开心啊?”
“当然啦,因为……哦,没什么,我是替少奶奶高兴。”小妍红了脸,忙转移话题:“少奶奶,有个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
“说,还神神秘秘的。”
“听说大少爷只写了两封信,给老爷的那封可比给少奶奶的这封薄的多呢。”
昕悦这才发现信封里还有信纸,急忙抽出来看。
————现在是夜深人静,可我却睡不着。其实早就想给你写信了,可是我都不敢写,怕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忍不住中途回家去。我都不习惯分开的日子,何况是你呢?真希望你能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悦悦,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可是……我知道你喜欢的是海阔天空的江湖,而不是深宅大院,就算不习惯你也要忍,等我回来一定加倍的补偿你。如果你调皮偷偷离开家跑掉,等我抓到你,一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少奶奶,您看信的表情好丰富哦,一会儿笑,一会哭的。”
“去去,出去玩,别打扰我。”
“是,丫头这就走,不打扰您和大少爷的甜蜜。”少奶奶心情好,小妍也敢开个玩笑。
昕悦抓起一只香蕉笑着扔过去,“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
小妍稳稳的接在手里,笑着跑开了。
反反复复看了N多遍,他就快回来了,回来了。
再过几天他就回来了,只可惜这些玫瑰开不出花朵,希望老天露个笑脸,让这些花快快成长。
天不随人愿,接连几天大雨把那些花枝冲的东倒西歪。
“小妍啊,你去厨房拿点荔枝来吧,太无聊了。”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就算了,老天爷不停地电闪雷鸣,大暴雨下了一天了,晚上不但没有停的意思,好像还变本加厉了。昕悦一天没吃水果,一天没出门半步,快憋疯了。
小妍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好半天才端回一盘荔枝,“当”一声放到桌子上。
昏昏欲睡的昕悦被下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看看小妍铁青的脸色,紧咬的双唇,刚好老天爷“咔”一个炸雷下来,吓得昕悦小心脏砰砰直跳。
雨水顺着头发在往下淌,衣裙也湿了,看来雨太大,打着伞也不顶用。
唉,是啊,这种天气让人家去给你拿荔枝,有点过分的说。
啥时变得这么像地主阶级一般腐化了呢?
都是给齐云庭惯出来的,以后还是自己多干点活吧,要不然真要堕落成专门指使奴才的主子了。
“小妍啊,我是有点过分哦,下着大雨还让你去拿荔枝,来来,坐下,我们一起吃啊。”
“我吃不下,少奶奶自己吃吧。”
态度够强硬。
“快吃吧,干呆着多无聊。”
“不吃。”
语气够坚决。
“小妍,来嘛。”拉起她的手。
“我说过了吃不下,少奶奶自己吃吧。”甩掉手,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嗄?姐姐陪着笑脸哄你,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昕悦拨开一个放到嘴里,“这什么荔枝?干巴巴的,一点儿都不新鲜。真难吃。”
小妍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昕悦将就着吃了几个,突然觉得不对劲,小妍平时不是这样的。
“小妍,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妍紧咬着唇,死死地盯着墙角,突然一甩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少奶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虽说我们做奴才的不该指责主子的不是,可是您确实太过分了。大少爷命悬一线,您却在悠闲地吃荔枝……”
“命悬一线?什么命悬一线?你说清楚点。”
昕悦手里剥了一半的一颗荔枝掉落到地上,滚到床边。
“老爷已经仔细算过了,按大少爷返程的时间算,今天晚上大少爷的船队刚好过百里峡。那是长江最险的一段,连着几天暴雨想必水流湍急,老爷说那一带江边无法停船,只能顺流而下。瞿塘滟预堆,百里夺命峡。那里暗礁极多,水疾涧窄,好天气时都经常翻船。像这种暴风雨天,根本不可能有人活着出百里峡。”
头晕目眩,她无力的伏到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
齐云庭……
在她心里,齐云庭是无所不能的,他能结交土匪,能打跑黑熊,能摘到彩球,能驰骋商场……从未担心过他,是因为他很强大,无论什么事,只要依赖他就可以了。
可是,他毕竟也是肉体凡躯,在大自然面前只是沧海一粟,怎么可能斗得过天。
抬头看看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昕悦猛地站起身,冲出门外。
“少奶奶……”小妍忙抓起伞跟了上去。
雨太大了,被狂风卷着毫无方向的乱扑,纵使齐家到处是遮雨的回廊,还有小妍撑起的雨伞,还是挡不住暴雨肆虐。
雨水沿着脸颊流淌,冰凉彻骨,裙摆翻飞,卷起无数水花。
六月二十七,齐老爷本该在三姨娘那里,此刻却在齐夫人的主屋。
烛光映在窗上,老爷不停的踱步,夫人似乎在抹泪,雨声太大,听不到她的啜泣。
葛妈传话:“老爷,大少奶奶求见。”
一声长叹传来:“让她回去吧,这个时候谁也没办法,等天亮在说吧。”
昕悦不顾葛妈阻拦,就要往里闯。
“少奶奶,你进去又能怎么样呢,你还能去救大少爷不成?连老爷都没办法,你就回去等消息吧,别在这添乱了。”
婆媳之争
窗外,依旧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昕悦静静的盯着雨幕,浑然不觉身上的衣衫已经湿透。
“少奶奶,换件衣服吧,不然会生病的。”
……
“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一定很累了,如果您生病了,大少爷还要照顾你,岂不是更辛苦。”
昕悦木然的被小妍拉到床边,换上一套干衣服。
这种暴风雨天,能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不会被风吹雨淋,不必担心漏雨。吃饱、穿暖,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了。
目光失神地划过桌上的荔枝,她暗骂自己:胡昕悦,你真不是人。你的男人在外面出生入死,给你换来这优渥的生活,可是你却在矫情的抱怨荔枝不够新鲜。
的确是自己太没心了,只知道要他的娇宠,只考虑自己是否高兴,不想委屈自己做不开心的事,却从没有替他想过。
很多无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自己是开心了,却没有想过会不会令他为难。
他出门这么久了,只知道是去茶山收茶,具体去哪里,有多远的路,会经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危险?这些都没有关心过,甚至为了一点点不开心就要离家出走,虽然明知道他会伤心。
是天生就不会关心人么?还是爱他太少了?
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不想了。
她不敢想下去。
你快回来吧,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发誓一定对你好,不会再提离开,乖乖的听话,不再让你为难。
我愿意为了你改变自己……
葛妈说得对,当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能力去救你,去老爷那也只是添乱。
我只能这样默默的为你祈祷……不过我相信,你会平安回来的,我们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昕悦木然的站了一夜,第一次刻骨的体会生离死别。
暴雨在黎明时分渐渐停了,踏着朝幕笼罩下的湿滑小路,来到前厅。
“爹。”
齐老爷看了看儿媳红肿的双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云海已经带着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爹,昨晚他一定会经过那里吗?会不会还没到,或是已经过去了?”昕悦小心的问道。
“庭儿办事一向严谨,照他来信的日期看,拖后是不可能的,他一向不会拖拉。”
“那,会不会提前出发呢?”
“若是家里有事,或许他会尽快收尾,提前赶回。那一年,云树出生,我紧赶慢赶提前了两天回来。可是现在家里没什么重要事情,他也没必要累死累活的赶时间。”齐老爷态度很肯定。
不过昕悦却另有想法,他必定会提前出发的,若是能提前两天,那今天就能到了。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他今天下午就会回来。”
彩云扶着齐夫人进门,刚巧听到这句话,齐夫人皱着眉,眼睛是明显的哭过。对昕悦的话不置可否,她当然希望儿子尽快回来,可是却不大相信这句话,因为可能性太小了。
彩云扶母亲坐下,说道:“大嫂的感觉最准了,我想大哥很可能就要回来了。”
老爷默默的叹了口气,男人们对感觉这种东西是不相信的。
其他人陆续进屋,一个个摇头叹息着。
等了一上午没有半点消息,齐老爷把众人遣散了,昕悦觉得两腿发软,身上冒虚汗,似乎是低血糖了。只好勉强塞进去几口饭,喝了一杯糖水,回复一点体力。
午后,天突然热的很,只好洗了个澡,才觉得不再头晕目眩了。
站在府门口望着河道远处,天色已近黄昏,莫非他今天真的回不来?
转头看看客厅里,齐老爷还在不停的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口,其他人各自不安的坐在椅子上。
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在屋里坐不住,就要在门口等。
外面一阵喧哗,默默转回头,惊喜的发现旁边的岔道里冲去一只船队,转眼已到门口。
立于船头的是他,真的是他,虽然黑了也瘦了,可确确实实是他,没有错。
只有他才有那样挺拔的身影,只有他才有那样炯炯的目光,只有他才会那样温暖的对她笑……
他飞身上岸,大步走近家门,朝她张开双臂。
她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
暖暖的,是他胸膛的温度。怦怦地,是他心跳的声音。有力的臂膀把她圈在怀里,久久不曾放开。
反正宛州人都知道齐大少和少奶奶恩爱,也不怕再秀一下给他们看。
“想我了吗?”
“恩。”
她抹一把泪,抬起头看他。
他脸色骤变,“你眼睛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担心你,昨晚没睡,哪有人欺负我。”
他微微一笑,拉起她的手往里走。
众人已经迎到门口,老爷、夫人一边一个拉起他的胳膊问这问那。
昕悦反而被挤到了人群后面,云海凑上来小声道:“大嫂,从中午到现在,大哥除了问了问爹娘身体,可是一直都在问你啊。”
昕悦脸微微一红,抿着嘴偷偷的笑。
“庭儿饿了吧,快吃饭吧。”
大家在餐厅落座,很快饭菜就上齐了。
昕悦把自己跟前的肉片不断夹到齐云庭碗里,不说话,眼睛却亮晶晶的。
————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瘦是想你想的,你多吃些,这么憔悴,看得我都心疼。
他挑挑眉,朝她努努嘴。
————我好想你呢。
————我也是。
齐夫人显然不满意儿子不急着吃饭,却和媳妇眉来眼去。
“庭儿,快吃啊。”
“是,娘。”
昕悦含笑看着他大口吃饭,自己却忘记了肚子已经空空如也。
“快吃,傻瓜,多吃点。”
齐云庭把头靠过来,小声道。
彩云不时偷偷往这边看,端起碗掩住笑意。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大家都到主屋落座。
齐兴拿来几个盒子,一一打开。
原来里面是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给齐夫人的是一柄白玉八宝吉祥如意。齐老爷是一根龙头拐杖,他腿上有伤,老毛病犯时,就需要拄拐杖。
给云树一块上好的端砚,云海是一把软剑。
两位姨娘各一对玉镯,秋霜,彩云,彩霞、彩蝶每人一块玉佩。
二姨娘笑道:“成亲了,就是不一样啊,开始给我们带礼物了。”
众人皆大欢喜。
昕悦朝他瞪了瞪眼,冷哼了一声。
齐云庭笑着拉拉她的袖子————傻瓜,还能没有你的?等回房在拿给你看。
昕悦挣脱开,抿着嘴不理他。
“庭儿,快给娘说说,怎么提前回来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思家心切,早点把事情办完,就回来了。”
三姨娘双目含笑,扁了扁嘴,目光扫过昕悦,没说什么,不过意思很明显,——是思人心切吧。
齐云庭讲了路上的几件趣事,夜深了,二房、三房都告辞走了。
昕悦也有意回房,可是齐夫人却是一副没听够的样子。
“庭儿,今晚就在娘这里歇下吧,陪娘说说话。”齐夫人一脸的慈祥。
厚!?这是什么无理要求,人家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话都没说呢,你就要把人扣下?
昕悦忙抓紧齐云庭的袖子。
“娘,孩儿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孩儿不孝,害娘昨晚担心了一晚上,今天您早点休息吧。不如明日我在陪您说话。”
“诶,以前你出门回来不就在娘这里住下么,没关系,累了你就睡。”
“以前……”以前人家不是没媳妇吗?
齐老爷看出儿子的为难:“庭儿已经成亲了,就让他回自己院里吧。”
“成亲怎么了,直到老太爷和老太太去世,你还不都是出门回来就在老太爷那院里住三天。”
齐老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别过脸,不说话了。
昕悦心里暗骂,靠,还有这家风。
云海也看不惯他老娘了,人家小别胜新婚,您老也不能棒打鸳鸯吧。
“娘,大哥一路忙着赶路,累坏了。就快让他回去休息吧,要不我陪你说话。”
齐夫人满脸的不高兴,当年她丈夫出门回来都是先陪父母,现在儿子出门回来,却要回媳妇那里。怎么她就活该两头够不上。
看看老娘的脸色,又看看昕悦悄悄撅起的小嘴,齐云庭满脸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说下章要不要H 呢
小别VS新婚
看看老娘的脸色,又看看媳妇悄悄撅起的小嘴,齐云庭满脸无奈。
昕悦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发过誓,不再让他为难了。
于是站起身来:“既然有这样的家规在,那你今晚留在这吧,我先回去了。”
齐云庭眼中闪过惶急的神色,腾地站起,抓住了她的手,“等等我。”转身哀求的看向母亲:“娘……”
齐夫人强压怒火:“去吧,你们都给我走。”
脸都青了,明显说的是反话。
昕悦轻轻推开他的手,“别惹娘生气了,你就留下吧。”
多少还是有一点委屈的,眼中氤氲了些许雾气。
转身疾走,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齐云庭追到门口,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齐夫人冷眼看着,心中不是滋味:“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当年你爹出门回来必要在父母院里住上三天,我拉都拉不动。怎么我的儿子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娘呢?”
齐云庭跪倒在地,“孩儿不孝,请母亲责罚。”
齐夫人默默的看着他,终究是她的宝贝儿子,怎么舍得责罚呢?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
“罢了,昨晚我也没睡好,现在乏了想睡觉,你们都回去吧,我要歇着了。”
云海和彩云拉起齐云庭一起退了出去,齐老爷也出门去了三姨娘那里。
转过拐角,齐云庭就狂奔起来,云海和彩云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的笑。
一路狂奔,总算在昕悦进门前把她抢到了怀里。
昕悦惊喜一笑,才发现他脸颊上的汗水,抬起衣袖轻轻给他擦了。“你跑什么,大热天的。”
“生气了?”
“没有。”
抱她进屋,吝啬的不肯给她椅子,只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还说没有,刚刚看你委屈的都要哭了。”轻抚她的脸颊。
“委屈是有一点啦,不过我没生气。”手臂圈上他的脖颈,含笑看着他道:“以前是我不够关心你,总是让你为难,现在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多为你着想,不会难为你了。”
齐云庭呵呵一笑,在她红唇上轻啄一口:“我的悦悦懂事了呢。傻瓜,你开心我就开心,不用勉强自己。”
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平安扣?”昕悦接过来,仔细端详。“可是这个好奇怪哦,怎么一边是红色,一边是白色。”
齐云庭接过来,给她戴在胸前,“这是凤凰山上的特产,凤血石,很稀有的。这里面是下了符咒的,白色是它的底色,红色这边可预示吉凶。你要让它紧贴肌肤,”他把玉环塞进她的衣服里。
哦,刚好卡在两峰之间,你好会占便宜哦。
“玉是有灵性的,天长日久,我们就会心意相通,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确定对方是否平安。这样,我以后出门你就不用担心了,这要这红色平稳,不翻腾,就说明我没有危险。”他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眸。
昕悦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你累了吧,不如泡个热水澡,我帮你洗。”
“好。”难得悦悦今天这么热情。
麦色的肌肤浸入温暖的水里,她站在浴桶边解散他的发髻,“以前,你家那些丫鬟是不是都这样伺候你的?”
“哪有,我都是自己洗的。”
这还差不多。
“我看未必吧,你这个大少爷还不是养尊处优的?那个小红……诶,对了,你不是说很快就能抓到她嘛,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齐云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欲言又止。
“呵呵,不好意思了吧。本来嘛,人海茫茫,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你也别着急,反正现在我们过得挺好的,也没什么危险了,就不必追究了。逼得狗急跳墙了也许更麻烦。”
齐云庭抬手歉疚地拍了拍她的脸,“悦悦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修长的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按揉在头皮上,让人舒服得全身放松。
头仰在浴桶边缘,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呼吸均匀,他竟然睡着了。
他太累了,这些天想必是加紧赶路才能提前回来。
昕悦轻柔的帮他洗净头发,保持他的姿势不动,为了不打扰他的美梦。
用沾湿的毛巾沿着锁骨擦拭,手掌揉搓他健壮的胸膛,有型的腹肌……
不小心碰到一处火热的硬挺,被他抓住手臂险些拽进浴桶,“一起洗。”他沙哑的声音传来。
“唔,我下午洗过了,你醒了,那就往前挪一下,我帮你擦背,不能在泡了,水都凉了。”
他慵懒的一笑,却还是听话的往前挪了挪身子:“知道为夫回来,提前就忍不住洗过了。”
昕悦笑骂道:“呸,这么热的天,哪天不得洗澡啊。”
被她的小手揉搓着后背,还真是舒服。
“好了,快出来吧,头发我帮你擦干了,其他的自己擦一下。”
齐云庭高大的身躯跨出浴桶,坏坏的一笑:“悦悦帮我擦嘛,今天你好好伺候我一回,明天我来照顾你。”
照顾?是占人家便宜还差不多。
昕悦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选择了从后面开始,精壮的后背、结实的臀部,有力的双腿,偷偷咽了口水的说。
前面就更没法擦了,宽阔的胸膛挂着水珠,要多性感就有多性感,窄窄的腰腹,下面……她倒抽了一口气,莫非这一个月积攒的太多,这么大啊。
吓得没敢多看,蹲下身子擦肌腱分明的大腿,内侧也不好擦滴。
“偷工减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哦?什么?”抬头看向他,非常不巧的是嘴唇划过那灼灼挺立的□,唇上一热,脸上就焦灼了。
“啊,嘶……”他强烈的深呼吸才稳住身子,“亲它,快。”眼神中已经窜出火苗了。
什么?亲它?
昕悦犹豫的盯着眼前又放大了N多圈的硬挺,它灼热到让人害怕怕呀。
齐云庭显然不满意她的犹豫,伸出大掌按上她的头,让自己的灼热吻上她的唇。
我才不要亲它,昕悦抗议的用牙齿轻轻咬到它的尖上,却被他趁机送入口中。
“唔……不要。”他的大掌抵在后脑,没有退路啊。
嘴里充盈的肿胀让她很难适应,还好他似乎看出这一点,抽出了一些。
还好,啊,不,怎么又进来了。
而且似乎又变大了。
齐云庭猛地拎起她,咔咔两下扯开身上的束缚,扑倒在床上。
喵,人家没有衣服可穿啦,至于这么急吗?分明是享受撕碎衣服的变态快感,这个败家子。
看她眸光闪耀,他愠怒于她的不专心。
小别VS新婚2
作者有话要说:在河蟹的巨大感召力下,偶乖乖滴举白旗了。为了纪念河蟹大人的劳苦功高,就给大家改成一段炸河蟹版的H吧。
带着薄茧的大掌贴上柔软的蟹峰时,河河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大掌爱抚着盈手可握的蟹圆,长指则挑逗地拨弄顶端娇嫩的蟹头。
在饱含深情的抚弄下,河河的面色更加潮红,蟹峰变得更加丰盈饱满。
那销魂的美景令蟹蟹忍不住抽吸,也让他身下的蟹棒愈来愈紧绷。
“想我了吗?”在她耳边呢喃。
“恩。”
为了奖励河河的回应,低下头,吻住早已挺立的蟹桃,煽情地吮吻,不仅用舌尖兜转着,甚至还轻轻啮咬,引发一波波销魂的蟹意。
指尖挑逗地顺着细嫩的蟹腿内侧缓缓游移而上,眼看就要触碰到蟹腿间最河蟹的一处......
河河下意识的收紧双腿,似乎要躲开蟹蟹的碰触。
无视河河的躲避,修长的蟹脚坚定的探进蟹壳,轻轻抚弄着河蟹的花园。
“啊……”河河扭动着身子,挑战蟹蟹忍耐的极限。
本想狠狠的吻下去,可蟹蟹等不及了,一个月的煎熬,蟹蟹忍得够久了。
此刻,窄窄的□包裹着蟹足,一个月没有打开这蟹壳,它更紧实了。
下次我再吻你,今天就先让河蟹来爱你吧。
蟹蟹抽出蟹足,任河河的河蟹液肆意流淌,让河河空虚的渴求蟹蟹进入。
“蟹蟹……”
“河河,我来了。”
一点点没入蟹壳内,太久没进来了,蟹蟹怕突然闯入会撕裂河河的壳壳。
河河□的河蟹壳带来了销魂的炸河蟹感,久违的愉悦让蟹蟹宛如脱缰的野马般,抱紧河河强悍地炸河蟹,为彼此带来目眩神迷的感受。
“河河,想死我了。”
在一阵阵狂野的炸河蟹中,河河弓起身子,失控娇喊,达到了狂喜的巅峰。
又一阵猛烈的炸河蟹,蟹蟹终于得到了最终的满足,最后一个强悍的炸河蟹,将灼热的蟹子全数留在河河的最深处……
日上三竿,昕悦坐在铜镜前左照右照地看吴妈刚刚梳好的发式。
吴妈爱怜的一笑,大少爷不在家的时候,少奶奶从不在意自己的发式,而今……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门外走廊拐角处,小妍被大少爷堵住去路。
“我不在家的日子,少奶奶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
“没……没有。”小妍揉搓着衣角。
凛冽的目光扫过,三伏天里她还是觉得冷的发抖,嗫嚅道:“少奶奶不让说。”
“说。”隐忍的怒气带着千钧的压力。
小妍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是,前……前几天,少奶奶说刚刚采摘下来的瓜果最好吃,奴婢就想到厨房后院有一片菜园。本……本来奴婢是想去摘些来给少奶奶吃,可是她说自己摘的最好吃,就和奴婢一起去了。谁知看管菜园的瘸腿蒯三放了一条蛇出来,本来南方人是不太怕蛇的,可能少奶奶是北方人的缘故,吓得不轻。”
“蒯三?”齐云庭冷哼了一声,大步走向菜园。
小妍见大少爷的背影远了,才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少奶奶不好了,您交代奴婢不要说得事,大少爷追问奴婢不敢不说,现在他已经去菜园了。”
昕悦一听,连忙起身提起裙摆追了出去,她本来不想让他知道,是不愿让这些小事给他添乱。那个蒯三平时吓吓小丫头们,人家也都没怎么样。不想让人说自己太娇气,为一点小事没完没了。
远远看到齐云庭负手而立,蒯三一瘸一拐地来到大少爷面前,没等站稳,脸上就挨了两个大巴掌。
他倒在地上,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挣扎着站起来。
心中暗自后悔,那天小妍特意强调那人是大少奶奶,就是警告他老实点。可他一见少奶奶如花似玉的小脸,手里痒痒就放了一条小蛇出去。
平时那些小丫头们顶多也就骂他两句,可谁知少奶奶是北方人,极怕蛇。吓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
厨房做事的下人们远远看着,谁也不敢掺和。
有大胆的丫头悄悄说:“该,那个老光棍,色鬼,就该让大少爷打死他。”
李妈默默不语,心里突突直跳。
昕悦追到跟前,蒯三刚刚站起,她拉住齐云庭的胳膊:“算了,别打了,只不过是一条小蛇,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没怎么样?
齐云庭想起昨晚睡梦中她紧紧抱住自己,满头大汗的惊呼:“云庭救我,云庭救我。”
怒不可遏。
一记窝心脚踹过去,蒯三越过一畦油菜,飞过一畦韭菜,摔倒在黄瓜架上,压碎了两根黄瓜。
昕悦挡到齐云庭身前:“别打了,这样会打死他的。”
“今天我就要打死他,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是,你真的打死了他,我会天天做噩梦的。”拉起他的手,往回拽。
他转头看向昕悦,柔声道:“别怕,有我在,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不想让你打他了,我们回去吧。”
揽过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要怕。
“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以后别让我在看到你。”几年前,他清晨出门见一个乞丐昏倒在齐家门口,就好心收留了他。不想,几年吃喝不愁的日子,让蒯三忘记了自己姓什么,竟然敢放蛇吓唬大少奶奶,而今,齐云庭怎么可能再留他。
“大少爷,大少爷,小人该死,您别赶我走啊,离开齐府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磕头如捣蒜。
齐云庭转头对着齐兴说道:“马上把这里清理干净。”
“是。”
望着大少爷夫妇远去的背影,众人无不肝颤,大少爷这是给少奶奶立威呢。
敢趁他不在家给少奶奶小鞋穿的人,必然没有好下场。
“李妈,你怎么了,干嘛坐到地上?”
你以为谁想坐地上,那不是腿软嘛。
前天下了一天大暴雨,没有新鲜水果采买,把最好的荔枝送到了二姨娘那里,谁知晚上大少奶奶突然让小妍来拿荔枝,只好把放了几天的干荔枝给她拿了去。
这要让大少爷知道,李妈摸摸自己的心口,只怕一脚我就没命了。
“多吃点,吃完带你出去玩。”不停的夹菜给她。
“真的?”
“呵呵,这些天在家里闷坏了吧。”
“恩。”昕悦忙扒了两口饭,“我吃饱了。”
齐云庭宠溺的笑笑,捡起她嘴角的一个饭粒,放进自己嘴里。
出大门的时候,管家恭恭敬敬的作着揖,昕悦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在河蟹的巨大感召力下,偶乖乖滴举白旗了。为了纪念河蟹大人的劳苦功高,就给大家改成一段炸河蟹版的H吧。
许愿树
苍翠的许愿山上,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看得出这里原本是没有路的,正如鲁迅先生所说,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齐云庭拉紧昕悦的手,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原本不叫许愿山,只因多年前一对爱侣在此定情,定居,相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后来他们真的在同一天仙游而去,坟冢便在这山上。人们感其真心,便有青年情侣效仿,来此处许愿。”
一个头上簪着小白花的半老徐娘从他们身边经过,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走下山去,衣裙上沾了露水,想必是起大早来的。
昕悦看着他们的背影疑惑道:“可是他们娘俩为什么也来这里呢?”
齐云庭笑道:“我还没说完呢,后来这里更名叫许愿山,很多人来许愿,有求姻缘的,求子的,求平安的……总之,只要你有心愿都可以写下来,听说很灵验呢。刚才那女人想必是有话要对自己逝去的丈夫说。”
“哦,那就是说人人都可以来。不过,像彩云那种女孩子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呀。”
“大家闺秀自然不能随便出门,不过小户人家的女子却没有太多约束。”
“那我还是宁愿要自由,也不要富贵。”
齐云庭无奈的笑笑,揽住她的纤腰飞跃一条小溪。
遍地的野花五彩斑斓,浓密的树荫下,零星可见一点骄阳的影子。
他们爬的是许愿山前面的一个小山包而已,并不是很高,没用太久就到了山顶。
一块矗立的大石有几丈高的样子,昕悦仰头迎着阳光眯起眼才看清上面的几个大字,“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惊叹着,跑到近前,难怪古人能修成长城啊,这样高的石头,又没有升降机,怎么把字刻上去呢?
齐云庭只说了一句话就解开了她的疑惑:“大力金钢指。”
“哦,天哪,竟然真的有这样好的武功,那你跟他比起来怎么样?”
“我?我是生意人,习武只为防身,并非真正的高手,大概只有他功力的一两成吧。”
“一两成你都这么厉害了,那他,哇……佩服。”昕悦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好了,”齐云庭把她拉向另一边,“去看许愿树吧。”
一座茅屋前的樱桃树上,挂了好多红色的锦囊,迎风轻摇,蔚为壮观。
随着他的脚步进了茅草屋,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不过桌子上却摆着文房四宝,一个类似于捐款箱的盒子,还有一些红色锦囊。
齐云庭松开她的手,走到左边的桌子旁,示意她右边的桌子:“看来是男左女右,自己写自己的,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可以串通么?”昕悦调皮的眨眼。
他低头在一个空白纸条上写下一句话,卷成团儿塞进一个锦囊里,昕悦扁扁嘴,效仿着他的样子写好一个塞进锦囊。
齐云庭丢一锭银子进“捐款箱”,带昕悦一起把锦囊绑到许愿树上。
“为什么会有这些纸笔呢?”她挎着他的胳膊。
“听说是那对夫妻的仆人布置的。”
“为什么不可以串通好呢?”
“那还怎么测试心有灵犀呢。”
“我的愿望肯定和你的一样。”
“这么肯定?”
“当然,愿望可以说出来么?”
“据说过了这棵栀子树就可以了。”
昕悦看了看身边的栀子树,接着和他并肩往前走。
“那就你先说,因为我的愿望和你的有直接联系。”
齐云庭疑惑的看向她,却换来她傻傻的一笑:“因为我的愿望是:希望齐云庭的愿望早日实现。哈哈哈,怎么样,和你的愿望殊途同归吧。”
他忍不住也笑了,把她揽进怀里,魅惑的双眸看进她眼底:“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我希望我们能尽快有一个孩子,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可以陪你。”
一朵红云飞上脸颊,昕悦低下头看着一个蚂蚁洞。
“看着我,悦悦,你愿意么,生一个我们的孩子,属于我们的骨肉,好不好?”
他灼热的目光无处可避,昕悦只好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
“你不说话,就是愿意是不是?”声音虽温柔却有几丝凄凉。
悦悦她以前只说是和他同居,不高兴就要离家出走。这次虽然保证不在提离开,可是她并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渴望一个孩子。
昕悦慢慢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我对你的爱,可能连你对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不觉得吃亏吗?”
她歉疚的眼神让他不忍:“我愿意吃一辈子这样的亏。”
眼里涌上水雾,“好好的惹人家哭,你真坏。”
小粉拳捶打着他厚实的胸膛,他收紧臂弯,把她抱得牢牢的。
他们接着往前走,昕悦说道:“你知道么,这是一段经典的台词哦。女孩说:“如果我喜欢你只有你喜欢我的十分之一,这样的话,你介意吗?”
男孩说:“如果你喜欢我只有我喜欢你的十分之一,那我就把剩下的十分之九补足。如果你喜欢我只有我喜欢你的一百分之一的话,我会把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补足给你!”
齐云庭坚定的握住她的手:“我会的。”
昕悦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心里却是甜蜜的。
齐云庭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把自己的唇也凑过去,挤到一起笑……
他们没有下山,而是钻进树林深处,昕悦突然听到怪怪的声音,似乎是压抑的哭泣。
她循声望过去,一丛灌木在抖动,她抓紧齐云庭的手,壮着胆子要去看个究竟。却被他示意噤声,往反方向走远。
“你不敢去看?”他似乎不是胆小的人啊。
“我是不想去破坏人家的好事。”他坏坏的笑。
“什么?”
“你以为天下有情人都像我们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床共枕么?”
“你是说那是……”昕悦嘴巴张成了O型,传说中的打-野-炮么?
他色迷迷的盯着她的锁骨点了点头。
“天哪,声音好难听。”
“不过,悦悦的声音可是销魂的很呢。”他低头到她耳边吹着热气。
“幕天席地,在大自然中水□融,好像也不错哦。”她成功的把话题转移到别人身上。
“那我们也试试。”他成功的把话题转移回来。
“不要,被人看到就没法活了。”她飞也似的逃跑。
生死相随
“哇,这里有个大峡谷,你看,还有一座浮桥呢。”昕悦兴奋的指给齐云庭看。
他也有几分惊讶之色,“我也是第一次上这座山,还真不知道这里是这种景象。”
这里通往高耸入云的主峰,却有一个这样的天然屏障,所幸人们没事不会去主峰溜达。
“你不是说那对夫妻的坟墓在主峰上么,那我们去祭拜一下吧。”昕悦期待着。
“不行,主峰上不仅山势陡峭,还有很多豺狼虎豹,甚至更可怕的东西。”齐云庭脸上现出忧虑。
“更可怕的,还能有什么?”
“机关、暗器、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不代表他没有听说。
“可是……我想到桥上玩。”昕悦边说边冲上桥去。
“别去……”齐云庭惊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绳索断了,浮桥瞬间断成两截,上面铺着的木板纷纷坠落谷底。
昕悦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救命,直直的跌落下去。
齐云庭纵身跳下去,匆忙中只能抓紧了她的手,却无处借力,没办法返回地面。
还好,他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一棵小树,这棵树长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这样,两个人的身子就悬在了半空。
低头看向脚下:“你还好吧。”
昕悦抬起双眸,惊惶的点了一下头。
“这座桥只是摆设,应该很多年都没人走过了。风吹日晒,绳索糟烂,你真是……”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昕悦也后悔的要死:“我以为……人们都在上面走来走去呢。”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关键是怎么上去。齐云庭抬头目测一下距离,以他的武功,自己上去应该没问题。可是,昕悦一点功夫没有,身边一点能借力的地方也够不到。若是带她一起飞上去,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他正四处搜寻着,那棵花了吃奶的力气才长在悬崖上的小树吃不消了,几颗小碎石滚下,它的根已经露了出来。
昕悦低头看看谷底,云雾缭绕看不真切,依稀可见乱石嶙峋,掉下去必死无疑。
“咔”,两人身子一震,又下降了一尺,齐云庭紧紧抓住昕悦的手,生怕她掉下去。
昕悦抬头一看,那棵小树的根已经被拔出了一些,眼见着就撑不住了。
她略一思索,如果齐云庭能带她上去就不会等到现在,这距离的确太远了,可是这样等下去,小树被连根拔出,他们只能一起掉落谷底。
她咬咬唇,下了决心:“云庭,你放开我,自己上去吧,能保住你的命总比多死一个人好。”
“胡说什么,你再敢说让我放手,我打死你。”他额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你快放开我吧,我害你够惨了,不要让我到了阴间也愧疚好不好。”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
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可是两人手心的汗水交融,他还是怕她滑落。
泪水无声滑落,“云庭,你听我说……我死以后,你不要伤心……再……再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不要……向我一样任性……”
“够了,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葬在一起。”他眼神无比坚定。
“不,你不能死,我爱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我才……不会伤心。”她拼命蠕动麻木的手指,想挣开他的手。
他把全身的力气凝聚到右手上,抓紧她,思量着如何做最后一搏。
小树的根已经被拽出大半了……
“喂,抓紧绳子,我已经在大树上拴好了,快抓住。”崖顶传来呼喊。
于此同时,小树完全被拔出,齐云庭忙松了手,抓住那根从天而降的绳子。
“悦悦,快抓住。”昕悦用闲着的一只手抓紧了绳子,两只脚用力并拢蹬住绳子,借一点力往上爬。
齐云庭欣喜的看着她,“在用一点力,只要能让我抱住你,就有办法带你上去了。”
昕悦吃力的咬牙撑着,又往上蹭了一点。
“好,再来。”他不敢松开抓绳子的手,也不敢松开抓昕悦的手,只好让她自己往上爬。
好,眼看就要成功了,昕悦已经汗流浃背,突然眼前一黑,手脚失去力气,莫非又是可恶的低血糖?
身子直直的落下,若不是他死命握着她的手,只怕就……
峡谷对面,一个白色的身影如一只白隼疾速掠过,轻轻抱住柔软的身躯,迎风而上。
齐云庭感觉后背上被一个强大的力道往上一提,借势翻身,扶摇直上,稳稳落在地面。
他急忙看向昕悦,她已被那人放在地上,眼睛还没有睁开。
看来命不该绝,竟然被他救了。他不是只杀人,不救人的么?
“多谢楚庄主救命之恩。”虽然一诺山庄不参加宛州的大小事务,但毕竟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大家都是名人,怎么会不认得。
楚一诺淡淡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的人影,向齐云庭微微点一下头,转身飞走。
旁边的猎户被他绝顶的轻功吓得目瞪口呆。
“悦悦,醒醒。”齐云庭掐上她的人中,果然见她缓缓睁开眼。
“我好像……低血糖了。”她虚弱无力。
“我家离这里不远,两位若不嫌弃就到寒舍休息一下吧。”朴实的猎户大哥盛情邀请。
齐云庭抱起昕悦来到一间茅草屋里,一个衣着朴素的农妇抱着七八个月大的孩子迎了出来。
一碗姜糖水下肚,昕悦回复了几分力气。
“客人也饿了吧,就和我们一起吃点吧。粗茶淡饭,没什么好吃的。”妇人麻利的收拾好桌子。
猎户逗弄着儿子。
两碟野菜,几碗糙米饭。
昕悦扫了一眼墙角的兔子,没说话。
妇人不好意思的说道:“娃他爹打些猎物不容易,我们舍不得吃,拿去卖个好价钱才能给儿子买些吃的,穿的。”
昕悦夹了一口菜,淡淡一笑:“大嫂做的菜真好吃。”
“是吗,那就多吃点。”她眉开眼笑。
她把儿子抱在怀里,时不时喂他一口稀饭,猎户偶尔把一点碎菜叶放进儿子嘴里。
小家伙开心的很,含糊不清的叫着“爹”,“娘”。
昕悦静静的看着,一家三口的幸福就这么简单。
齐云庭轻轻握了下她红肿的手。
抬头相视而笑。
“哦,对了,刚才太紧张了,还没有感谢猎户大哥的救命之恩呢。”齐云庭抱拳拱手。
猎户憨憨的一笑:“什么恩不恩的,举手之劳而已,我常在这山上走动,偶尔就会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就帮个小忙。快吃饭吧。”
昕悦也很感激:“大哥太谦虚了,这可不是小忙,若不是你扔给我们一根绳子,恐怕我们早就没命了。”
小男孩看大人们说话,高兴的拍着桌子。
昕悦看他身上的小褂是粗麻布做的,心下想了想,暗自定了主意。
吃完饭,猎户夫妻送到门口,昕悦道:“云庭,你看附近猎户也不多,有时我们想吃点野味还难找呢,不如就让这位大哥以后把打得猎物都给咱们送来,你说好不好。”
“好,那就麻烦大哥以后打了猎物都送到齐府来吧,价钱好说。”他怎么会不明白昕悦的心意。
猎户夫妻受宠若惊:“其实刚才吃饭时,我们就觉得像齐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因为在宛交会的时候见过,不过离得远看不清,也就没敢认,原来真的是贵人到我家呢。”
两夫妻感激不尽,有齐家照单全收,就不必担心打得多了贱卖。而且齐家是有名的大善之家,出手阔绰,这下他们就不必为孩子的吃穿发愁了。
摇曳的烛光下,齐云庭翻看着昕悦还没有消肿的手。
“云庭,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多给那猎户点钱,夏天还好说,只怕冬天他们都没有钱给那孩子做一身新衣服。”昕悦还在回想小娃娃可爱的模样。
“放心吧,这点小事我早就交代过了。”轻轻捏着她的下颚,直视双眸:“以后,不准再说那样的话,我们生同床死同穴,绝不分开。”
昕悦认真的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吃罢早饭,齐云庭没有急着出门,带着一脸有趣的表情看着昕悦蹲在玫瑰花圃旁唉声叹气。
“你看,这是我种的玫瑰花,本来我是想种99棵,代表天长地久。可是,后来我累了就偷懒,只种了40棵,你知道40可代表什么吗?誓死不渝的爱情!不幸言中啊,还真誓死不渝了。”
“什么不幸言中,乱七八糟的,这样吧,我们一起把它们补齐,就种满99棵,怎样?”他即便不懂花语,也觉得99是个不错的数字。
“好啊。”昕悦来了精神,让小妍去找来秧苗,俩人不亦乐乎的忙起来。
“你脸上沾了一片叶子,别动,我帮你拿下来。”昕悦伸出沾满泥巴的爪子拿下他脸上的树叶,却给他抹了一片泥巴。
“你分明是故意抹脏我,还笑,别想跑,看我不给你抹成个钟馗。”
昕悦笑着跑开,反正花种完了,我没必要留在花圃里,走喽!
“小心。”齐云庭直身站定。
昕悦惊觉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定睛一看,原来是齐云庭手下一个管事的,叫王二。
王二这个纳闷呀,怎么这两口子都一手泥,大少爷脸上还“挂了彩”,钱庄的银子还没过数,刚运回来的茶叶没分好,几十个铺子的账本没核对,还有心思在这玩游戏?
小妍断过一盆水,齐云庭边洗边听王二说道:“大少爷,茶叶的分配方案拟好了,等着您过目呢。”
“爹看了吗?”
“老爷看过了,说没什么问题,让给大少爷看一下。”
“恩,走吧。”
洗净手脸,和王二一起出去。
昕悦用口型比着:早点回来。
齐云庭笑着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两千字貌似太少,可我时间有限,矛盾啊
七夕节
转眼便是七月初七,明月当空,后花园里摆上了时令瓜果、乞巧面食。
彩云笑道:“大嫂,你也拿根针来,莫非也要乞巧?”
“那是当然,你们都这么心灵手巧的还要来乞,我这笨手笨脚的更要乞巧喽。”昕悦把自己的针线放到桌子上。
秋霜最近忙于造人,难得露面,她也默默地把自己的针线与大嫂的并排放好。
今天是女人的节日,尤其是未婚女孩,都在这一天顶礼膜拜,期盼天上的仙姑赐予自己灵巧的双手和美满的因缘。
秋霜和彩云是真正比试技艺,拿出自己绣的荷包互相品评。昕悦是凑热闹的,她自知针线功夫不行,不过七夕节么,还是要绣点东西的。
“噔噔噔,大家看,我绣的宇宙超级无敌大荷包。”她哈哈笑着拿出一个没有花鸟的荷包。神秘兮兮的说:“别看我这个不如你们的精巧,不过,却是最有创意的。”
她献宝似的把自己的大荷包奉上,丝毫不在意被人笑话。
秋霜和彩云凑过脑袋一看,疏密不一的针脚,一颗大红心的造型,果然是出自大嫂之手啊。
彩云轻轻读着上面的字:“如果天有情,如果梦会灵,就让我的心爱到彻底,我对你的爱已无法说明,就像风吹不息,雨打不停,此情不渝。——织女。”
秋霜翻过另一面念道:“喜鹊见证了我们的爱情赶来搭桥;葡萄见证了我们的爱情忙来传言,天河见证了我们的爱情化做流星带去我的心愿:织女,今日鹊桥见面要准时哦!——牛郎。”
这样的荷包还真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不禁感叹:原来也可以这样过七夕的。
彩云眸光一闪:“这样吧,把大哥他们叫过来,给咱们评一下谁的最好。”
齐家兄弟三个坐在凉亭里喝茶,七夕不是男人的节日,可是这种日子似乎也不适合闷在屋子里。
彩云绣的是龙凤呈祥,龙飞凤舞,栩栩如生。
秋霜绣的是鸳鸯戏水,画面可亲,温馨恬淡。
二人的作品皆是精工细作,巧夺天工。
齐云庭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个精巧的小荷包,伸手拿起那个粗制的大荷包,翻看了上面的字,呵呵一笑:“这个嘛……”
彩云暗想:大哥果然偏心,其实我都多余一试。
“这个,自然是最差的,你们就不必看了。”他把大荷包捏在手心,双手拢到背后。
云海没看到字,怎么能甘心,悄悄从大哥手里抢过荷包,迅速扫过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以前他是绝不敢这么做的,不过自从大嫂进门,大哥这脾气……
“哦,大嫂你真有厉害,连牛郎、织女的对话都知道。就让我的心爱到彻底,我对你的爱已无法说明,就像风吹不息,雨打不停,大嫂你这话到底是说给牛郎织女呢,还是说给大哥呢。”他趁齐云庭还没变脸,赶忙把荷包塞进他手心。
齐云庭没有对云海发火,而是看着昕悦,眼神中似乎有一点期待。
昕悦不以为然的说道:“当然是送给牛郎织女了,七夕节不就是对他们的祝福么,我没有你们水平高,所以我不绣花鸟绣点字啊。”
有人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昕悦知道齐云庭小心眼,可是你这是吃得哪门子飞醋啊,我说的是织女的心声,又不是我给牛郎写得情书。于是她也不示弱的踢飞了脚边的一片树叶。
秋霜道:“咱们来比试穿针引线吧。”
“好,这个好,那刺绣的功夫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这穿针才能看出是不是心灵手巧。”昕悦自信满满的拿起桌上的针线,O(∩_∩)O哈!咱可是标准视力,不近视,不远视,不散光,这穿针不就是比眼神吗?
天空中突然飘过几朵乌云,遮住了月华,云海好心给她们帮忙喊了一声开始。
昕悦使劲睁大眼、用力眯起眼、把针凑到眼前,无奈就是看不清针眼。
齐云庭担心她会不会被扎伤眼睛,凑到近前保护着,预备好随时出手。
怎么办,怎么办,算了,瞎碰吧,俗话说瞎猫也能碰见死耗子。虽说前世她运气不好,不过今生好像还可以的说。
“哇,我穿过来了,穿过来了,停,你们不许再穿了,来看我的。”
齐云庭退后一步,给她欢呼雀跃的空间。
云海摘下亭子里的灯笼,大家仔细瞧。
彩云那根针里已经穿过了十几条细细的丝线,把针眼都挤满了。秋霜的少些也有八九条,昕悦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两位女英雄,在下佩服,请问这么黑的天你们是怎么看到的。”昕悦抱拳深深一礼。
“大嫂,这个是不用看的,熟能生巧,凭的是感觉。”秋霜诚实的说道。
虽然明知道会输,可是真正面对失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沮丧。
齐云庭默默握住昕悦的手,“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云树夫妻告辞,一前一后离去。
转过岔道,齐云庭揽住昕悦的肩:“傻瓜,别垂头丧气了,我觉得你做的荷包最好,送给我好吗?”
昕悦噗哧一声笑了,真不会安慰人,明明就比别人差得远。
彩云怔怔的望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这么难看的东西你也要?”
“谁说难看的,我喜欢。”
“这个是给牛郎织女的,赶明儿我另给你做一个。”
“不要,我就要这个。”
“虽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过我觉得还是朝夕相伴比较好,像牛郎织女这样,多伤心啊。”
“我喜欢上面这几句话,我们怎么会分开呢,牛郎织女只是个传说而已。”
“那好吧,我设计一个好看的造型,编一个中国结把这个心形的荷包穿在中间,等到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当礼物,然后就挂在我们的床头,好不好?”
“好。”
如果齐云庭知道有一天他们会想牛郎织女一样分隔两地,想必他不会要今天这个荷包。
悄悄话
“今天是七夕呢,我们现在回去太早了吧。这样吧,我们再回到葡萄架下去听一听,也许真能听到悄悄话呢。”
看昕悦一脸的期待,齐云庭不忍拒绝,不过他知道去了也白去。今天这个日子下人们是不准靠近葡萄架的,爹娘他们年岁大了,早就不热衷这些小孩的游戏。云树夫妻是不会有到葡萄架下说悄悄话那样的闲情的,所以,只要他们长房不在,那里必然就空了。
至于牛郎织女么,那只是个传说。
昕悦拉起他的手往回拽,两人蹑手蹑脚的靠近葡萄架。
“天上的仙子,小女子在这里诚心祈求,向你们诉说心事。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那王家公子我从未见过。我并不奢求能像大嫂一样被宠爱,被呵护,只要他对我能有大哥对大嫂一半的好就够了。”
齐云庭面色一凛,待嫁女的心竟如此忐忑。
未出闺阁的女孩可以在父兄的羽翼下无忧无虑的长大,可是,一旦出门嫁做他人妇,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娘告诉了我很多道理,以前我从未怀疑过,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跟我所见的有些不同。不管怎样,成亲后我也会恪守本分,不给娘家丢脸。只希望仙姑保佑,不要让我遇到刻薄的公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
夫妻俩悄悄退后,远离了那一个跪在地上诚心祈求的待嫁女。
“这一片南瓜架不错,还有一块青石板,我们就在这坐会吧。别人都会跑到葡萄架下去听悄悄话,不会有人到这来的。”昕悦一副自作聪明的样子。
齐云庭和她一起坐下,没有点破她的自信。
下人们不会到葡萄架那里,因为那是主子的领地。但是他们会到其他的瓜田李下之处,或倾听牛郎织女的情话或倾诉自己的心声。
不过他不在意被人听到。
“悦悦,你在嫁给我之前也这样担心么?”
“我?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你去迎亲的前一天,我还在另一个国度呢。”
“那进家门之前呢?”
“那时我们都相处两个月了,我还用猜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唉,还是我们哪里好啊,先恋爱后结婚,不像你们都没见过面就嫁过去。万一那人是个伪君子呢,同性恋呢,窝囊废……”
“行了,别胡说了,都打听过的,不会有太大问题。给我讲个笑话吧,好久没听了。”齐云庭懒散的歪了身子,把头枕到昕悦腿上。
“好吧。”昕悦柔若无骨的双手抚上他的额头,轻轻的给他做一下简单的头部按摩。这几天他处理了很多事物,很累。
“诸葛亮是个精通奇门八术的人,其中有一项特长就是口技。却说这一日诸葛亮正与刘备在帐中议事,诸葛亮突然想放屁,又怕被刘备听见,不好意思。他灵机一动,道:‘主公,为了调节一下气氛,我学啄木鸟叫给你听怎么样?’刘备点点头。诸葛亮模仿啄木鸟叫了两声,趁机把屁给放了。然后问道:‘怎么样主公?我学的象不象? ’刘备道:‘你再学一次吧,刚才你放屁的声音太大,我没听见。’”
齐云庭闭着眼微微一笑,“今天是七夕,讲个夫妻的吧。”
“恩,我想想啊。有这么一个对话:
--你的脸色不太好。
--是啊,我老婆夜里根本不让我睡觉。稍有动静,她就惊叫起来,以为是贼来了。
--小偷行窃是不会出声的。
--我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可那更糟了。
--怎么了?
--从此,她夜里听不到声音,就把我叫醒。”
“你再编一段织女的心声给我听吧。”
“喜欢说甜言蜜语的是男人,我以前看过一段猪八戒的情书。猪八戒你知道么,就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因为喜欢嫦娥被玉帝贬到凡间做了猪。他的情书是这样说的。
尊贵的嫦娥仙子:
我已经默默地偷窥、暗恋你好久了!
经过无数次、无数天的痛苦煎熬、无助挣扎、寝食不安后,我终于发扬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精神,向你坦白从宽我的爱。
也许你不知道俺是谁,但你应该知道俺心里想着谁。
俺就是那个被你迷得魂不附体、体贴入微、微不足道、道貌岸然的天蓬小帅哥,笔名八戒,网名无能,外号呆子。
自从看到你柔若无骨的娇躯、曼妙飘逸的舞姿以及对俺施以含情脉脉、意味深长的回眸一笑后,俺那颗冰凉瓦凉的小心脏就像关进鸟笼里的小青蛙一样跳个不停,就像三伏天八九点钟的小太阳一样火红炽热。俺的眼前老是晃悠着你迷人的眼睛、性感的嘴唇……俺一心向佛的革命信仰彻底被你击溃了。”
昕悦边讲边笑,齐云庭听得云山雾罩,似懂非懂。
古人和现代人毕竟还是有沟通差距的。
“悦悦,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我喜欢听你的事情。”
昕悦的笑容暗淡了:“我小时候,父母并不喜欢我。因为他们想生儿子,而我却是个女孩。我从小就很倒霉,一岁时得了场大病,三岁时差点丢了小命。从上学起就被人欺负,后来发现我并不是父母亲生的,而是小时候抱错了。再后来,我就学会了自己哄自己开心。”
齐云庭起身把她拥在怀里,“以后不要再想这些了,我也不会问了,你嫁入齐家,以后这里才是你的家。我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们开开心心的过完下半辈子。”
昕悦抿抿唇,突然想起:“今天是中国的情人节,你还没送我礼物呢。”
“礼物?好啊,你想要什么,我去买。”
“都这么晚了你去哪买呀,来点现成的吧。我要……要你抱,好久没抱了呢。”
“好。”齐云庭把她拦腰抱起往回走,天上的乌云更浓了,而且开始电闪雷鸣,笑道:“那你送我什么呢?”
脑瓜转的真快,不愧是生意人,一点不吃亏。
手臂缠上他的后颈,“就把我送给你好了。”
他低脸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呵呵,我也这么想。今晚,我可要尽兴哦。”
昕悦撇撇嘴:“你哪天不尽兴呀。”
齐云庭满脸无辜:“我哪天不都怕累着你,才才早早睡的。”
“你那也叫早,真好意思说,不折腾一个时辰你睡得着么。噢,我想起来了,上次你尽兴了一回,我三天下不了床。”
齐云庭厚脸皮的笑笑:“那时你初经人事,我也是憋了太久,现在不会那么狠了,诶!”
抵住她的额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子。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红帐里,肌肤似雪,曲线玲珑。
在这个哗哗作响的雨夜,他们可以尽情翻覆,酣畅淋漓。
强烈的撞击声只有木床知道,缠绵的呻吟、激情的呐喊裹挟着汗水融合到一处,全身的每一处地方都舒爽无比……
后来,有人说大少爷和少奶奶在南瓜架下听到了牛郎织女的对话,才能幸福一生。
于是,宛州人都不在崇拜葡萄架,南瓜成了人们新的向往。
一诺山庄
齐云庭终于发现了衣服的秘密,昨晚一激动又撕坏一件,早晨打开衣橱给她拿衣服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原本他只是不解:“你的衣服呢?”
她反问:“你说呢?”
还不是都毁在你的魔爪之下了。
“没做新的么?”
“府里不是有规定嘛,每人每月只能做三套,我刚进门就做了十套,已经算宽待了,怎么好意思还做。那不是还有两套么,你随便拿给我一件就行了。”
现在他怒了:“谁给你定的这规矩,怎么不跟我说,他们?哼,他们成年累月的做新衣,衣服多得穿不完,你和他们一样么。吃穿用度归二姨娘管,她说你了,对不对?”
“算了,不要计较这些了。”昕悦无所谓的穿好衣服。
“哼,大事我还没跟她算账,她反倒来挑我的小事。我不在家,她敢这么对你,我去找她理论。”
昕悦忙拉住他,柔声道:“云庭,你听我说,刚开始我也有些生气,也想过等你回来告诉你。可是,那天晚上狂风暴雨,老爷说你会被困百里峡,生还的机会很渺茫。我胡思乱想了一夜,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只要你能平安,只要我们能这样厮守在一起就是最快乐的。根本不必为了一点小事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为了爹,也不要去找她了。”
拥她入怀,齐云庭依然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为了爹,我也不会让她活到现在。”想起老爹这几天老毛病又犯了,身子不好,他强压下怒火:“吃完饭我们去主屋问个安,然后带你出去做衣服。”
他们吃的是午饭,昨晚折腾一夜,今天中午才起床。
看来二人已经适应了这种剧烈运动,非但没有累倒,还精神抖擞呢。
天空飘着零星的小雨点,既凉爽又不会打湿衣服,是出门的好天气。
成衣铺里人来人往。
齐云庭坐在贵客室里,悠哉的喝着茶。
昕悦拿起一套样品在身上比划一下,他摇摇头:“露太多。”
这是你们古人设计的衣服,大热天的,露什么露呀,算了,我忍。
又拿起一件比了比,他吹着茶叶:“颜色太嫩。”
生怕别人拿我当未婚少女,小心眼。我再忍。
她气哼哼的又拿起一件,他眯了眯眼:“样式太招摇。”
想把我打扮成老太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昕悦把气恼的把衣服摔倒他头上,怒视着他。
掌柜的陪着笑脸道:“大少爷,少奶奶眼光很好,这几件都是咱们店里的新款,很受欢迎呢。”
齐云庭也不恼,扯下头上的束缚,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指:“生气了?”
昕悦转过身去不理他。
“好吧,这些都要了,不过只能在家里穿,出门的时候不能穿。呵呵,你接着选吧。”
门外的小伙计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传说中的大少爷和少奶奶如何如何果然不假啊。
第一次有人敢把衣服摔到大少爷头上,摔衣服也不是很稀奇,稀奇的是大少爷还笑得很甜的样子。
角落里的一个小丫头悄声道:“如果大少爷这样对我笑一次,我死也甘愿。”
“别做白日梦了,我看,肯陪老婆来选衣服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于是,宛州的女人们又给自家男人定了一条新规矩:陪我逛街买衣服。
昕悦让小丫头过来给自己量了尺寸,就要走。
掌柜的问道:“只做三套么?”
“做三十套,一天穿一套,下个月再来做,全都用最好的料子。你在挑一些。”
什么?三十套,五十两银子一套,三十套不就是一千五百两,天哪,这个败家子。
昕悦忙说道:“不要了,下个月天气就转凉了,做太多了也穿不着,你花那么多钱干嘛?”
齐云庭轻轻一笑:“怕什么,为夫出一次门就有几十万两的收入,还养不起你么?快选吧,不然我帮你选。”
小丫头们羡慕的口水直流。
“不要了,够了,我们走吧。”
齐云庭起身凑到她耳边:“这几件才够我高兴几次的,在多挑些。”
昕悦用眼神示意他住口,毕竟旁边很多人呢。
他的心腹王二突然火急火燎的闯进来,趴到齐云庭耳边耳语几句。他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了?”
“铺子里出了点事,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认得路,你先去忙吧。”昕悦把他推到门口。
“那好吧,一会儿你挑完了就回去,掌柜的,一会儿派个人送少奶奶回去。”
二人急匆匆的走了。
昕悦挑完衣服,谢绝了掌柜的派人护送,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才不这么早回去呢,铺子里的事反正齐云庭会解决,根本不用担心,不如好好逛一逛。
信步而行,转来转去竟然来到了城门口,太平盛世,城楼上没有官兵把守。
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凭栏远眺,正对着的是苍翠的许愿山主峰。挺拔傲立,直插云霄,如果能上去玩就好了,可是云庭说过那里很危险。
有风从双肩掠过,给人翩然欲飞的念想。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鸟
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
也许有一天我攀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
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
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
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明天没有变的更好
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
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都找不到
我是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我想飞起来……”她唱得高兴了,张开双臂,大喊出来。
咦,脚尖离地了
咦咦,身子轻飘飘了
咦咦咦,在风中穿行呢
老天爷显灵了???
昕悦猛地睁开眼,真的……自己正悬在空中,飞向许愿山。
低头看看脚下,哇,有几层楼的高度呢。
“啊……我飞起来了……”
“这么高兴?”耳边响起一个朦胧的男声。
理智瞬间回归,不是老天爷显灵,而是齐云庭回来了。
咦?“你武功见长啊。”昕悦转头,“你……楚一诺?!”
不错,的确是楚一诺携着她在空中飞行。
似乎是不满于她贬低自己以前的武功,他提起一口气,脚尖点上树顶,迅速接近主峰。
昕悦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就安全着陆了。
恢弘的山门上四个大字:一诺山庄。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那个爱情故事的发源地?
“请。”难得他长着冰山脸的人还能说出这么客气的话。
好奇心害死猫啊,如果昕悦知道他后来会做什么,打死她也不会——呵,也说不定就进去了。
进门并不是庭院,而是宽阔的比武场。正中主席台上高悬着一个老虎头,下面是一把虎皮交椅。
两侧一拉溜都是铁枪上挑着狼头,殷红的血迹凝固在枪杆上。
昕悦拍拍胸口,咽下一口吐沫,这种装修风格真是新潮啊。
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上前禀报:“庄主,有贵客久候多时了。”
楚一诺不屑的哼了一声,看向昕悦:“什么贵客,这才是我的贵客。姽婳,带这位姑娘到后宅去。”
一个细高挑的丫头走过来,带领昕悦往后走。
“姑娘请坐,奴婢去去就来。”看来他家的仆人并不多,一路走来只见了几个家丁。
园子并不大,但很温馨,与前庭风格截然不同。
昕悦忽见荷花池边有一个超大的凉亭,正中的石桌上摆着一架古琴。
笑傲江湖
自从来到古代就没有碰过古琴了,或许是勾起了前世丝丝缕缕的记忆,昕悦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亲切感,移步亭中。
白色的大理石桌面衬着枣红色古琴,优雅柔和的光泽让人爱不释手。
轻拨琴弦,叮咚之声如清泉戏石,极品。
像是着了魔,从不乱动别人东西的她竟欣然落座,弹奏起那首熟悉的《笑傲江湖》。
姽婳端着茶盘愣在门口,清风亭是禁地,她怎么可以乱进,而且还动了老夫人留下的琴。
惊恐写满了那张略带善良的脸,双腿颤抖,竟然忘记了去阻止……
管家闻声而来,怒发冲冠,竟敢弹奏那把琴?
他只上前了一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扼住肩头。
楚一诺凤眸微眯,直视着那个自我陶醉的身影。精通音律的人只需听上半曲便以了然,他低垂的睫毛忽而抬起,眼中精光一闪。
白色的身影如轻燕飞过水面,在一片荷叶上驻足,长身而立,有神瑛风姿。
箫声起,润柔轻细,甘美而幽雅,与琴声相和,悠扬缠绵。
忽而曲风转,瑶琴中突然发出铿锵顿挫之音,似有惊喜,而激情发,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
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
蓦地琴韵箫声陡变,繁复变幻,抑扬顿挫,二合唱变成了交响乐。
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
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珰珰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
昕悦钦佩的目光看向荷叶上的楚一诺,自己练了若干年才练好这一首曲子,人家只听了半曲就可以合奏了。
莫非笑傲江湖之曲古时已有?
不会,楚一诺的箫声并不是完全与曲谱相同,不过却与琴声和的几近完美。
琴声转,打开另一篇章,箫声和,紧随脚步。
此情此景,不正是多年前梦中所见么?
心旷神怡之下,引吭高歌。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琴箫悠扬,荡气回肠,身心迷醉。
老管家满含热泪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是真的么?
已经有十年没见过这场景了,他使劲擦了擦眼,的确是少爷没有错。
他恍惚间竟以为回到十年前,老爷和夫人最喜欢这样琴箫合奏。
只是,曲风不同,那时多是温柔缠绵的,今日这一首却是豪迈畅快的。
姽婳紧盯着庄主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琴声止,箫声即住。
昕悦绕过石桌,来到池边,楚一诺的眼神始终定格在她身上。
足尖轻点,人已至身边。
“哇,佩服佩服,没想到你竟有这本事啊,只听半曲就能合奏。”昕悦大咧咧的拍着楚一诺的肩膀。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豪爽的曲子。”他不介意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衣被人触碰。
昕悦回望那把琴,“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琴,真是极品。”
他眼神变凉:“那是我娘的遗物。”
“啊?!”昕悦有些失神:“真……真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东西。”
楚一诺看着她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竟觉得有点好笑:“看来,娘真的有先知,她说会有一个与琴有缘的人出现。”
“哦?既是有缘,那好吧,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昕悦双眸闪亮。
楚一诺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昕悦看了看红日西斜:“你送我回去吧,不然齐云庭又要着急了。”
“这么快就要走?”
“快?不快了,我出来很久了。”她甚至能想到齐云庭回家看不到她,大发雷霆的样子,说不定那个成衣铺掌柜的也要倒霉呢。
楚一诺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表情,默默点了点头。
进了宛州城门,昕悦就不肯让他送了,就齐云庭那个小心眼的,要是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在街上,还不吃了她。
楚一诺并没有回庄,而是跟在远处,暗中护送她回去,直到看着她进了齐家大门才飞身离去。
进了大门,没什么异常;进了暖玉汀,还没什么异常。
问了小妍才知道,齐云庭一直没回来,难怪她回来这么晚,却风平浪静。
还没回来,莫非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高兴劲一扫而光,她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只好让小妍去打听。
“少奶奶,大少爷刚刚回府了,不过没回咱们院里,去书房了。”
昕悦快步走向书房,齐云庭坐在桌前紧绷着脸,兀自沉思。
“怎么了?”柔软的手指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没事,你先回房吧,一会儿我就回去。”不想让她担心。
“你呀,什么事都要自己扛,告诉我也许我能想出办法呢。”
齐云庭苦笑,我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他还是开口了:“昨晚大雷雨,仓库漏雨淋湿了给宫里的贡茶西湖龙井,我们仔细算了一下午,就算加派人手也不可能一夜之内调集这么多极品龙井茶过来。明天一早,宫里的太监就要来验货、提货了,交不了差,便是掉脑袋的罪。”
昕悦绕着桌子走了一圈,难得她这样认真的思考。
“你们只想着如何运茶过来,为何不想想换一种茶呢?”
“换,你以为宫里只要西湖龙井么,四大名茶各一千斤,可是如今龙井损失了五百斤,明日一早最多能调来二百斤,还差三百斤呢?今年茶叶歉收,其他几种也没有好货色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自己看了一遍才知道,小虫都在关键处啊
以花代茶
昕悦忽然想起这半年来喝的茶都是绿叶茶,从未喝过花草茶。
“云庭,你们这里有没有菊花茶?”
“菊花,听说过用来做药,却不知还能当茶喝么?”
“当然了,你想,宫里喝茶的多是女人,其实女人们未必都喜欢这些绿茶,再说什么叫商业,不就是编一个好听的故事让人们掏钱嘛,我们可以选一些对人体有益的药材,开发出茶的新品种。”
“开发新品我早就想过,不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昕悦后悔自己以前没有留心过那些花茶的配法。
“这样吧,我们到大夫那里去调配几种花茶,说不定宫里的娘娘们会喜欢呢。”
齐云庭叹了口气,他并不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但也不能完全否定。
死马当活马医吧。
一边听大夫讲各种花草的功效,一边泡各种口味来试,最终确定了三种茶。
菊花茶:取材为菊花、金银花、山楂等,能化淤消脂,清凉降压、减肥轻身,适和中老年妇女,这是为那些太后、太妃等准备的。
玫瑰花茶:由玫瑰花、苹果花等配成,每日开水冲茶喝,可以去心火,保持精神充沛,还能让容颜白里透红,保持青春美丽。
菩提子花茶:菩提子花、熏衣草等,功效:安定情绪,平静神经,于睡前饮用,令身心都得以放松,更容易入睡!
再配上些冰糖、枸杞、桂圆等,三种茶都是既好看又好喝。
昕悦分别给他们取名长寿茶、养颜茶、养心茶。
齐云庭尝到最后,觉得这个办法或许可行,大夫也觉得把这些药材拿来当茶喝对人的身体有益。于是决定清晨时冲上几杯,给家里的女人先尝一尝。
从大夫那里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二人洗漱过后,抓紧时间补觉。
昕悦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突然坐了起来,她犹豫要不要叫醒齐云庭,他却开口了:“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就算这三种茶能过关,可是药铺里也没有这么大的量啊。”
齐云庭没睁开眼,伸出手臂准确的把她捞进怀里:“我家悦悦认真起来还真是不得了,你放心吧,宛城西边就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交易市场,找到这些东西很容易,快睡吧。”
早晨醒来时,齐云庭刚好推门进来。
“悦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娘还有彩云她们喝了那几种茶,大家都很喜欢呢。”
“真的,那你快让人去准备,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铺子里。”
“你不用去了,行就行,不行也没办法。你再睡会儿吧。”齐云庭转身欲走。
昕悦忙道:“一会儿你配合我演戏就行了,今天就让你知道本姑娘的演技有多高。”
他匆匆出门,她匆匆打扮。
对于这个时代的化妆技术,昕悦实在不敢恭维。淡妆凑合还看得过去,浓妆就别提了,眼圈就知道抹黑,画的跟熊猫差不多,腮红涂得像猴屁股似的。
难怪齐云庭从不让她化妆。
虽不精通化妆术,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么?
把腮红用白粉化开,配成一种淡淡的粉色,昕悦让吴妈梳了一个高高的髻,配上自己的彩妆,刚好成衣铺做好了两套衣服先送来了,余下的今天都能做成。
昕悦收拾妥当,揽镜自照,镜中映射着吴妈和小妍不可置信的表情。
进了茶行,正在忙活的小伙计们一个个愣了神,擦柜子的忘了动手,称茶叶的忘了看称,掌柜的说大少爷和三少爷在里间说话呢,不让人靠近。
昕悦正要推门,却听到齐云庭的声音传来:“如果宫里真的降罪下来,就由我一个人承担,你替我好好照顾爹娘,还有……你大嫂。”
“大哥,不会的,大不了我们多送些钱给内务府总管。”云海有点怕了。
“我知道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事就由我承担,我还没成家,没有牵挂,爹娘和大嫂你都可以照顾好。”云海不是贪生怕死的性格。
“别说了,就按我的话做。”齐云庭开门出去,却因走得太猛撞倒一个人。他急忙低头看,却惊住了。
“啊……救命。”
还好他伸手够快,瞬间把她捞回怀里。
“不是说让你在家睡觉吗,跑来干什么。”他脸上明显是不悦 。
“这花茶是我想出来的,我一定要让它成功。”态度很坚决。
云海挤到前面来,“大嫂,你今天格外的……”
“你们都很闲是不是?”森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热切视线的源头。
“哎呦!”拿秤的被秤砣砸了脚,擦桌子的赶忙钻到桌子底下找抹布,云海哧溜一声到了门外,再多看两眼,大哥就要大开杀戒了。
“大哥,宫里的人来了。”
齐云庭紧走两步迎进来一个老太监,昕悦暗暗打量,嘿,你还真别说,那些古装片真没乱演,标准的太监造型啊。
尖嘴猴腮,又瘦又小,一对小眼睛冒着精光。说话不阴不阳的,很是尖刻。
一阵阿谀奉承的寒暄之后,众人退下,齐云庭道:“魏公公,给您的那份薄礼已经备好,今年给您翻了一翻,老规矩,还是放在最后一辆车里。”
老太监抿了口茶,脸上挂了一丝笑模样。“茶叶可都备齐了?”
“回公公的话,都备齐了。这是四盏样茶,您尝尝。”
老太监端起茶碗每样抿了一口,“恩,还行吧。杂家听说今年茶叶歉收,品质也不好,刚才一尝也不算太差。毕竟你齐家的茶还是全国最好的。”
“公公过奖了,这是咱们的新茶,您尝尝。”齐云庭陪着笑。
昕悦端上三盏花茶,太监说道:“呦!这丫头长得可真水灵,若是献给皇上……”
齐云庭忙把她拨拉到自己身后:“呵呵,公公见笑了,宫里什么天姿国色没有,贱内这点姿容怎么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呦,敢情是齐夫人,失敬失敬。”
也就你是个太监,要不然就冲你这色迷迷的眼神,我也想把你阉了,齐云庭碎碎念。
“大人客气了。”昕悦乖巧的行了个礼。
老太监端起一盏花茶轻抿一口,“恩?这是什么茶,杂家竟没喝过。”他又喝了几口,连连点头。
其他两种也都获得了他的肯定。
齐云庭和昕悦互通了一个眼神,看来有希望。
昕悦故作神秘的说道:“不瞒公公说,这茶可是神仙授意的呢。”
老太监来了兴趣:“哦?”
“那天我们夫妻去许愿山诚心祈福,刚巧福禄寿三仙从那里经过,经神仙提点,我们才配成这三种茶。您看,这长寿茶能化淤消脂,清凉降压、延年益寿。养颜茶可以去心火,保持精神充沛,还能让容颜白里透红,保持青春美丽。养心茶能安定情绪,平静神经,于睡前饮用,令身心都得以放松,更容易入睡! ”
老太监听得入了神,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