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投桃抱你》》 · 加菲鱼 · 2026-07-26
孔岫嗤笑着甩开他,“梅老板,您要不要找个大夫帮你看看,您这被害妄想症可病得不轻。”
梅楷阴阴郁郁的收回手,“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什么希望?本来就是您吃饱了撑的。”孔岫扯扯衣服,“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去看小刀了。”
“肖韧正式成为我公司签约艺人的事儿,明天开会商定,你准时点来参加。”
孔岫可有可无的应了声,转头走了出去,留下的梅楷站起来遥望她的背影,现在的他也搞不清自己心里究竟什么想法,对这女人他断然不会动真格的,原来只是食髓知味想找她再续前缘,以退为进变换招数引她加入自己最擅长的成人游戏,毕竟曾经的他们是同一类人……
然而事实却是她完全无视,仿佛当他不存在,不管他如何计谋之于她毫无影响力,反倒跟肖韧一起亲密的嬉笑打闹,每每弄得他如万蚁噬心般难坐立难安,不由得猜想她吵着要结婚,并非一句戏言或是推脱他的借口,她是铁了心要“从良”了?
那么聪明如她,他可以一千一万个肯定,她要寻找的结婚对象绝对不会是他!同理也不会是肖韧……梅楷烦躁的耙了耙头发,对她笃定,但对肖韧那小子,他就吃不准了,倘若将来某一天出现无法预期的状况,他该怎么处置?
“BOSS……?”从来没见过老大抓耳挠腮又惴惴不安的助理,弱弱的在门口喊了一声。
“什么事儿?”梅楷狠戾的斜来一眼,直接把人吓退了几步。
“……合约拟好了,请您过目。”
“……”
肖韧拍完照回到家心情依然不见好转,闷头闷脑的一棒子敲不出个屁来,孔岫给梅楷莫名其妙说了一通也很低迷。
话说梅楷是情场老手,他的眼光之毒没人质疑,他都认为他们在谈恋爱,说明事情真复杂了!
孔岫回忆起那天晚上那个意外的吻,据她的经验,自然感觉到肖韧对她是动了心思的,虽说不好他投入了多少感情,至少起了个头,即便给她称兄道弟的糊弄了过去,可人往往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她担心本来事儿不大,万一稍有差池,激起那孩子想挑战的欲望,往后就更难收拾了,所以她计划逐渐疏远他,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没来得及采取措施,梅楷突然找上门,拖出一堆破事儿又把他们栓在了一块儿。
就像她和肖韧说的那样,起初她是不得已出面应付,后来被他巨大的潜力征服,担着风险也要拉拔他,若现在再抽身显然不合适,第一对不起肖韧,那孩子前途无量,她耽误不起人家;第二她自己也不甘心呀,走到这份上说撤,不符合她孔岫一贯的行事作风!
不往深处想还好,这么想来想去,还真把孔岫给难住了,最后她拍大腿埋怨,妈的都是她这烂桃花命给惹的祸害,没一件省心的!
…………
新剧的本子修好了,剧团重新开放售票,一连几天晚上都有演出,孔岫开车载肖韧去排练,当然目的不止这么单纯,而是钟文打电话来找她商量给肖韧换角色的事情。
排练室外的走廊上,三个人聚在一起,肖韧望天数云朵,孔岫看新剧本,“换角是梅楷的意思?”
钟文嗯了嗯,“官高一等压死人,何况是大金猪梅先生特定的呢?”
“我看不行,小刀初来乍到,就露了那么一小脸,即使市场反响强烈,这么踩着前辈的肩膀上位,以后他在剧团怎么混啊?做人需要低调的时候还是得低调。”
“哎,我也知道是这个理儿,让肖韧顶了别人的角色,虽然人家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难免膈得不舒服,剧团毕竟是个大集体,人际关系处不好的话,结下梁子谁知道三十年河西一来整出什么麻烦。”
孔岫点头,“梅楷那边我跟他扯,小刀原来演什么接着演什么,这约还没签呢,指手画脚算个什么事儿?”
钟文瞅着她,“先提醒你一声,凡是悠着点,根据小道消息梅楷有意把剧团盘下来,这事儿要成了,今后咱可都是他的人,指着他吃饭。”
孔岫冲他撒火,“靠,都怪你丫的,混了十几年也没混个国有单位,连累我们跟着你受累。”
“嘿?我说你翻的是哪年的老皇历,文艺团体早他妈自负盈亏,自谋出路了,国有的还不是跑出来满大街拉赞助,傻了你。”钟文搭上肖韧的肩,“走,我们排练去。”
孔岫在后面瞪眼,怄了半天气还是认命的打电话给梅楷,梅楷听完她说明的情况,沉吟了一会儿,“好吧,这事儿先不急,反正合约一签,我自会负责带起肖韧的名气,剧团那块的演出你们别松懈,近期帮肖韧接些网络广告代言之类的小活儿,一步步来。”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梅楷在娱乐圈风生水起了这么久,想捧红一人多的是办法,孔岫由着他俯首附和,对他闭口不谈姜强是否启用肖韧担纲男二号的那茬儿,她也装傻只字不提。
钟文导演,蔻子编剧这对黄金组合的号召力还是挺强大的,新剧进入循环公演的程序后,观众的热情一天比一天高涨,特别到结尾肖韧上台,下面那些个LOLI年轻姑娘几乎都疯了,往后台送花送礼物的与日俱增,孔岫那小车跑一趟也拉不完,每天一打开邮箱都是爆满的,网上也成立了肖韧的后援会,剧迷协会,由于相关肖韧的消息犹如凤毛麟角,估计物以稀为贵吧,把“肖韧”键入搜索栏,哗啦蹦出的全是索要照片的帖子。
这天孔岫刚接到通知叫肖韧明早去见一个厂商,走到后台化妆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冷嘲热讽的说肖韧红了,剧团这个小庙快容不下他这尊大神了云云,孔岫翻眼,果然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她咳了咳走进去,那些人见了她,悻悻的散了。
肖韧正在卸妆,取下那身天使的行头,对着镜子抹脸上的粉,孔岫挨到他旁边,“今儿咋样?”
“一般。”周围花团锦簇的,肖韧抽了张抽纸捂鼻子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花粉过敏啊?”
“没有,就太多味道凑一块有点受不了。”化妆室不大,原来堆了不少东西,一下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配上一些个脂粉味汗味什么的,的确说不上香臭。
孔岫扒拉开花束,捡起几个掉在地上的玩偶娃娃,又选了选,拎上两三个说:“我转送给我家小孔和秦空她儿子。”
“随便。”肖韧根本不在意。
“梅楷给你接了一活儿,明儿去给人过过目,他们的产品主打年轻人市场,你应该合适,打下点基础你的日子会好过点。”孔岫亦有所指的说。
肖韧从镜子里看她一眼,话照旧半句不多,简单明了的说:“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连着有人向鱼仔表白 鱼仔得瑟了 哇咔咔~请童鞋棉表大意的来爱我吧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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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壹回
梅楷给接的活儿是一网络游戏代言,厂商一眼就相中了肖韧,可以说眼也不眨毫不犹豫,立马排了日子两天后开拍,隔天本子交到孔岫手上,打开一看,得,又不用费劲儿,直接要求肖韧扮“天使”,跟舞台上的表演一模一样,孔岫别有用意的瞅了瞅当时在场的梅楷,猜测这厮在这件事儿里出了多大力气。
“价钱低了点,不过没关系,第一次都不高。”梅楷喝了口茶,表情恬淡。
孔岫无所谓的笑,“有收入就好,咱现在不计较这个。”
梅楷看着她,理解她话里隐含的意思,但他依旧三缄其口,感觉像是反正人已经签下来了,今后搓圆还是搓扁任由他发落。
孔岫最近天天到梅楷公司报到,有什么状况她知根知底,姜强一直在选角,除了挑大梁的男一号敲定是那个知名的大牌外,其余诸如女一号、女二号以及男二号等等都没确定。业内人士谁不清楚姜强一向喜好启用新人啊,可惜他脾气古怪,摸不准他的想法,如果明争无疑是把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没有效用,于是只好采取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用人海战术把姜强给淹了,所以出现众多掷果盈车貌似潘安或者歪瓜裂枣形似车祸现场的人物,成天呼啦啦的来呼啦啦的去跟跑马灯一样,各方势力暗自较劲,相互制衡。
孔岫汗颜,这些个人到底有没有熟读剧本,了解剧情?也不管合不合适,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是个长脚的就往前捅,也亏得姜强定力够,换她早崩溃了。不得不承认梅楷的“冷处理”政策很英明,不跟着一起瞎闹腾,不以投资方的身份抬高肖韧压低竞争对手,明确态度给姜强宽松的自主空间,放手让他自己干。
孔岫还在寻思梅楷整这套不知道人家姜强领不领他的情?结果肖韧拍广告的当天收到消息,姜强领着副导和摄像上外地选景去了……
“这下大家消停了。”孔岫握着手机无奈的对“报马仔”蔻子叹息。
“嗯,你倒是消停了,轮到我叫苦连天,那个姜强忒毒,我这本子改了快第十一稿,他老人家还不满意,昨儿发回又要求重修,我真不明白他要弄出个什么鸟儿来?”
“得了,合约是你自个哭着喊着跟人签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慢慢消受吧哈~”孔岫见工作人员开始帮肖韧吊威亚,赶紧挂了手机走过去。
从天而降的“天使”不如外人看到的那么美不胜收,背后付出的代价是把一大活人当腊肉提溜起来在半空中晃悠,危险系数高着呢。
工作人员检查过后,孔岫不放心的又拽了拽肖韧背上的绳索,“难受不?”
肖韧摇头,“还好,比剧团用的扎实。”
“不舒服要吱声,知道不?”孔岫顺顺他的头发。
肖韧抬眼看她,“嗯。”
“行,完事儿姐请你吃顿好的。”孔岫鼓励的朝他笑笑。
拍广告自然跟舞台上有差别,台上“天使”落地也就几秒钟,眼睛一闭嗖的就忍过去了,可这边镜头要一正面,接着补一侧面,想想不过瘾再给来一背面,几根细钢丝儿吊着肖韧一遍遍的起起落落,虽然肖韧什么也没有说,但到最后开机前,孔岫分明看见他额角滑下的汗水,这孩子真是辛苦坏了。
好不容易拍完了所有的镜头,松开威亚的时候,肖韧走路都歪斜了,孔岫扑过去扶住他,感到他有点抖,“怎么啦你?”
“没事儿。”肖韧抿着嘴不愿多说。
“屁,明明就有事儿!”孔岫掐他的膀子,突然他抽了口气儿,吓得她马上松开,“痛啊?”
旁边正在收拾工具的一个工作人员插嘴,“估计威亚绑得太紧,脱了衣服看看是不是拉伤肌肉了。”
孔岫一听就火了,扯着肖韧的衣服说:“快快快,脱下来让姐瞅瞅。”
肖韧挡着她说:“到休息室再看。”
孔岫蹙眉,抓起他直接往休息室奔,到了休息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七手八脚扒拉他的衣服,肖韧没辙的束手就擒,衣服一脱下,他肩上和腋下还有腹部一片的红,可把孔岫心疼死了,一边轻轻摸着一边嘟囔:“细皮嫩肉多好的小美人儿啊,就这么给糟蹋了,来前都没舍得孝敬姑奶奶,蚀本了亏大发了……”
肖韧就知道她没好话,转过身去换衣服,孔岫在他后头蹦,“喂,害什么羞啊?你身上那块肉姑奶奶过去没瞧过,哟,你这对蝴蝶骨真漂亮。”说着一手pia的拍上去,可劲儿吃豆腐。
她的手感温润细滑,肖韧一激灵,回头斜睨着她说:“作为等价交换,你身上的肉得让我也看看。”
“哎呀,臭小子长胆量了,敢调戏你姑奶奶我!?”孔岫怒指。
肖韧勾起嘴角,踢掉鞋子打着赤脚向她疾走了几步,逼得孔岫一直退到墙角,他赤着上身两手撑着墙壁低头盯她乌黑发亮的眼,“人总是要成长的嘛,每天耳濡目染受你熏陶,我深深发觉,调戏人比被调戏有趣多了。”
孔岫扇着睫毛,注视近在眼前的俊颜,自从让TOM改造后,肖韧美得愈发冶艳,一双桃花眼柔柔的能滴出水来,这会儿故意冲她坏坏的笑,粉红的唇间露出一小排雪白的牙齿,闪着妖孽的光。
“呵呵~那敢情好,姑奶奶也算做功德了……”
“还不够,你得言传身教。”肖韧特地咬重“身”字,鼻息吹拂痒痒的搔着孔岫的脸,他缓缓的一点一点凑过来。
孔岫闻着他清爽干净的气味,差点把持不住啃上去辣手催草,终于还是理智取胜,她说:“成,你不想开荤嘛,姑奶奶这就带你去身教!”
她一把捏上他红肿的地方,肖韧“嗷”了一声,趁其不备孔岫从他包围中钻出来拎起包,“我们开路开路滴,找花姑娘去,GO!”
肖韧捂着痛处瞪她,“上哪儿?”
#奇#“跟我来就是了。”
#书#孔岫带肖韧去了孔大哥的养身馆,仔细找了一有经验的师傅帮忙推拿,整个过程肖韧痛并哀叫着,孔岫坐在一边娇笑,“听你嚎成这样,特爽吧?”
肖韧趴在床上涕泪纵横,泪眼汪汪的看她,“你……啊!!轻、轻点……”
“不能马虎,师傅,你可得用心按,这孩子一定错筋了,帮他掰顺咯,省得他脑子发昏竟干傻事儿。”
按摩师傅点头应“是”,摁着肖韧继续折磨,他痛苦的吱哇嚷,喉咙都喊哑了,孔岫哆嗦一阵,“哎,我也找人帮我按按,看得我心痒痒的。”
“孔岫!!!”
广告制作完成,很快便在网上传播开来,肖韧扮演的“天使”,又粉嫩又圣洁,结尾时再那么春暖花开、情满人间的甜甜一笑,瞬间秒杀无数少女的芳心,就连秦空这种□,孩子的妈都迷晕了,见天的打电话来要肖韧的签名照。
携着这股势头,梅楷陆陆续续帮肖韧接了好几支广告,有平面的有网络的还有电视媒体的,肖韧的曝光率直线上升,走在路上也有人能认出他了,孔岫笑眯眯的说:“小刀,你要红了。”
一天梅楷打电话要他们去趟公司,说有个动画片想请肖韧给角色配音,孔岫觉着奇了怪了,广告里肖韧向来只露脸不出声,怎么会有人稀罕上他的嗓子?后来打听才知道,那部动画的制片人的女儿去看了肖韧的话剧,一天到晚叨叨他这好那好,勾得那制片人没忍住,跟着去看了一场演出,听完肖韧念的惟一的那一段台词当即拍板要找他配音,说他的声音是天籁。
天籁?果然不管嘛词儿一万个人有一万种解读,孔岫后悔那天肖韧杀猪似的干嚎声没录下来,不然绝对毁灭制片人绮丽的幻想。
配音这活儿肖韧初初接触不怎样顺手,磨合了几天才找到点感觉,毕竟是年轻人有冲劲儿,不轻易服输,反反复复的录也不知疲倦,动画制片人感动的对孔岫说,这孩子好学,有前途。孔岫听了与有荣焉,小刀,放开手脚干吧,光明的未来就在你前面!
这天深夜十二点多,梅楷忙完一个应酬回家,还没摸到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翻出手机接听,没等他开口,对方已经迫不及待的咋呼道:“梅楷!小刀出事儿了,咋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有爱的存稿箱 现在鱼仔每天都很努力的码字存稿 保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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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算是过渡 下面会揭晓小刀的身世……然后开始要纠结了……
贰贰回
孔岫呜呜咽咽语焉不详的哭音真的吓了梅楷一大跳,想都不想立马掉头飞车赶往她的住处,冲进洞开的大门,看到她的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浓重酒味让他觉得自己的担惊受怕显得过于愚蠢,这女人分明喝高了发神经,控制不好情绪才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
孔岫跌跌撞撞的拉住梅楷,指着滚在沙发里冷汗涔涔不停发抖的肖韧,“你看看,你看看,他怎么啦?他怎么啦?”
梅楷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走到肖韧旁边,抓着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肖韧一脸白里透着黑青,汗水浸湿了衣服,特别的凄凄惨惨戚戚,他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问:“今晚上哪儿疯了?”
孔岫撑着沙发背,噼里啪啦的叨叨:“今天配完音,制片说请咱们爆搓一顿,然后,然后咱俩就去了,吃吃喝喝正乐呵着……小刀突然接了一电话,然后……他开始胡吃海塞……”
“都塞了些什么?”梅楷脱下外套裹住肖韧。
“塞了什么……?”孔岫打了个酒嗝,“大闸蟹……一气儿啃了七八只……回来的时候,他不让我开车,说不安全,所以……他开的车,半道上他就开始抽抽了,(www.wrbook.com)后来进屋……就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不管我怎么叫唤,他,他都不应声……”
梅楷背转身蹲下去扯肖韧,够了半晌够不到人,他抬眼瞪孔岫,“还不来搭把手!?”
孔岫本来喝晕了,先前让肖韧整得六神无主,这会儿又让梅楷一吼,她顿时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明强悍,伏首贴耳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赶紧把肖韧拖到梅楷背上,梅楷背上人往外走,孔岫扶着肖韧跑在后面,出了门走了几步,梅楷扭头厉声说:“关上门!”
“哦哦……”孔岫歪七扭八返身去带门,梅楷叹息一声接着下楼。
到了楼下他吩咐她去开车门,她去开自己那辆小红车,梅楷彻底无语,“笨,开我的车!”
“哦哦……”孔岫匆匆忙忙的去拽梅楷车的门。
“钥匙!”梅楷满头黑线,见过有人光知道插钥匙不转锁的吗?
好不容易把肖韧放到座位上,孔岫抱着他眼泪哗哗,梅楷开车上路,车灯照亮昏暗的路面,他瞥了一眼路边的小红车,“前杠怎么了?”
孔岫过了三分钟才弄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期期艾艾的说:“路上给撞的,刹车好像失灵了。”
梅楷狠踩油门,“你那破车多久没送去检修了?”
孔岫伸舌头舔舔嘴角咸咸的泪水,“不知道,这事儿归我老哥管。”
梅楷抠着方向盘,“怎没把你撞死?”
肖韧发出细细的呻吟,孔岫更抱紧他,看了看车前路头闪烁的红绿灯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于是她说:“我们在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肯定被拍了,会不会影响小刀的声誉啊?你有办法帮把这事儿处理了吗?”
梅楷在后视镜里剜她几眼,“现在是关心这事儿的时候吗?有点有点常识,他身体不舒服应该马上叫救护车!”
“我怕闹大了,惹麻烦……”孔岫说着说着消了音,梅楷削铁如泥的眼刀砍得她尸骨无存。
“他是孩子不懂事,你也是孩子啊?他体虚胃寒,一次吃那么多大闸蟹等于自杀,你在边上也不知道劝劝,只顾着自己灌黄汤,现在high了吧。”
“high了……”孔岫迷迷糊糊的想,靠,我哪知道他身子这么金贵,体虚畏寒?和着小刀是一色厉内荏的主儿啊?
到了医院,肖韧被直接推去洗胃,孔岫瘫在走廊的板凳上散酒气,说实话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冲得她想吐!酒劲儿转眼间生生逼了下去,除了头还有点痛,神智比刚刚清明了许多。
梅楷一手叉腰在离她不远处打电话,他的语气很差,对着话筒那边的人怨声载道:“你联系他之前怎么不告我一声?平时不闻不问,今天装什么贤妻良母啊?你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添乱嘛?”
“……”
“你别来了,我怕了你了,算我求你,该干嘛干嘛去,让我省点心吧。”梅楷愤愤的挂了电话,转头就见孔岫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死盯着自己。
孔岫诚实坦言:“我都听到了,别瞒着啦,小刀跟你究竟嘛关系?”
梅楷不语,踱过来坐下,抻直长腿顺筋,劳碌了一天,又背着一米八的大个儿下六楼,他骨头架子快散了,孔岫挨过来热情主动的帮他捏肩膀,“你刚刚提到了‘贤妻良母’,你们同母异父?”
梅楷嘶的呲牙吸气,不知是她捏得太舒服,还是她问得太尖锐,他沉默了片刻,“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比你想象的还狗血。”
“怎个狗血法?”孔岫发扬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八卦精神,半个身子趴到了他身上。
梅楷睨着她放光的眼,冷冷的笑,“我妈嫁给了他爸。”
“去,哪有我想的狗血。”孔岫嘘他,放下手坐开去,“怎么着你妈也应该在前段婚姻尚未解除时,红杏出墙珠胎暗结怀了小刀,东窗事发后另嫁他人,养大小刀回来跟你争夺遗产。”
梅楷阴测测的瞄她,“敢情在你眼里我妈这红杏出墙得还不够能耐?”
孔岫想抽自己,当着别人儿子的面光明正大议论他娘爬墙的事儿,是个人都要翻脸,她马上恬着脸赔笑,“不是,别误会,我就事论事……”
梅楷哼哼两声,话锋一转突地附和起孔岫来,“哎,你说得没错,我妈还真不够高明,养尊处优当了半辈子梅夫人,除了老公经常不在身边,儿子不太听话外,几乎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常言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衣食不缺精神空虚的她总希望有个人或做点事儿帮忙排解寂寞,碰巧肖韧的妈妈出车祸死了,作为生前最好的朋友,她三不五时去肖家安抚孤儿寡父,这安抚来安抚去就安抚上了床……”
孔岫瞪着他满脸的无所谓,“上床就上床了呗,偏生还怕没人知道,弄得满城风雨,结果自然传到我爸耳朵里,摸不清她什么意图,到底是想博得重视,还是真爱上了肖爸,反正一来二往两人就离了,我爸眼不见为净丢了笔钱把他们远远的送走,那年肖韧才念初中。”
“所以肖韧这小愤青加文青,打那时起就恨死你们老梅家了吧。”孔岫怜悯的攀上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怪不得他宁愿靠自己也不想受你提携,我完全理解了。”
“他妈妈过去是一特优秀的演员,如果不是死得早,现在估摸评上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了,他基因接得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是因为家里那点破事想帮他,的确是看中他的才干。”梅楷握住她的手,捋着她的纤纤玉指摩挲,“听我这样说,是不是对我特另眼相看?”
“嗯,知道您老高风亮节,慧眼识珠,不过,我们家小刀也真可怜,小小年纪不但承受丧母之痛,还眼睁睁看着老爸劈腿,造孽啊造孽,我该对他更好点才行。”
梅楷抖开她,“怎么着?你还真想化同情为爱情了?”
“什么同情爱情的?你是情圣我不是,我当他是我弟弟来疼。”
梅楷刻薄的视线在她脸上剃来剃去一遍又一遍,“你拿人家当弟弟,人家未必也这么认为。”
一句话戳中致命伤,孔岫扶着僵硬的脖子扭了扭,“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趁早。”梅楷的余光扫到急诊室的门开了,他站起来过去问情况。
医生简单说明了肖韧的病情,然后把人转到病房,孔岫摸着肖韧饱受摧残的俊脸,“小刀啊,没事儿了哈~姐陪着你。”
梅楷跟在她后面不停的皱眉头,一行人进了病房,肖韧还很虚弱,阖着眼皮轻浅的呼吸,乖巧的睡相别提多可人疼了,但孔岫晕针,看着吊瓶挂在头顶,她恹恹的退到边上,遥望那方的病美人儿。
梅楷打了电话给助理,交代他这几天别帮肖韧接活儿,孔岫发觉他要走,马上说:“记得去交警那儿把违章驾车的事儿摆平了。”
梅楷屏息望着她良久,“生病的人比较脆弱,你拿捏好分寸。”
孔岫扇扇手,“知道,知道,一大老爷们咋那么啰嗦?”
梅楷磨了磨牙,“我回去洗个澡再过来换你。”
孔岫看了眼手表,“这会儿快3点了,你干脆睡一觉,白天来换。”
“大小姐,我白天要上班。”
“只要人活着钱就赚不完,你已经财高八斗了,差得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吗?”越有钱越恨钱,孔岫鄙夷。
梅楷扶额,“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千八百人指着我吃饭,耽误不起。”
“哎、哎、哎,行了,依你的,快去快回,滚吧!”孔女王重现,挥手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有爱的存稿箱 这几天春暖花开鱼仔RP爆发 婚头那边也更了 霍霍霍~
PS:鱼仔一向亲妈体质 只纠结感情问题 不纠结亲情问题 其实说白了 鱼仔没那精神折腾 ╮(╯_╰)╭
贰叁回
肖韧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这次病来如山倒,梅楷到孔岫家背他上医院这事儿,他其实都知道,只是当时使不出任何力气拒绝,甚至难受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痛恨自己在他面前表露得这么脆弱!
雪白的病房里一片宁静,吊瓶里的药水滴滴答答的顺着管子输入他手臂里,半壁身子沁凉沁凉的,他转头看到靠在旁边沙发上歪着脑袋打盹的梅楷,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盖着他,眼眶下映着两圈阴影,这家伙守了他一夜?
肖韧马上移开视线盯着吊瓶抿紧唇,不一会儿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病人醒了,她和蔼的笑了笑,拔针头给他换了另一瓶水,“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肖韧感觉嗓子有点干,遂望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
护士很专业,心领神会的端起水杯,把吸管喂到肖韧嘴里,“晚点医生来查房,有什么就告诉他。”
肖韧点头,松开吸管说:“谢谢。”
估计是他们两人说话的声音惊扰了梅楷,他揉揉酸疼的脖子坐直身体,“哟,你醒啦?”
护士回头对他说:“年轻人身体好,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梅楷哼着,“就他这样的还说好啊?”
“嗯,平时注意一下饮食应该没问题。”护士还是很客气。
梅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话你跟他说去。”
护士又笑,“你们聊,我先走了,有事按铃。”
“谢了。”梅楷流里流气的飞了个眉,护士似乎跟他很熟,娇嗔的瞪瞪眼,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肖韧轻嗤,往被子里钻了钻,梅楷踱到窗前拉开窗帘,霎时金色的艳阳铺天盖地而来,晨间清新的微风吹拂,还带有一丝丝花草的香气,梅楷立刻发出感叹:“高级病房的环境真好,坐北朝南,鸟语花香,而且医生负责,护士体贴,比五星级饭店的水准还高。”
“钱是万能的。”肖韧低声嘀咕。
梅楷撑着窗台转身看他,“没错,是这个理。”
“孔岫呢?”
“她过会儿来。”
“……”
梅楷低头掸掸衬衫上的褶皱,“昨天我打电话教训过我妈了,往后她不会再来骚扰你,不过你爸倒是很担心你的健康,想过来看看你。”
肖韧用下巴划了划被角,“他来了,那女人能呆得住?告诉他我好得很,不用他担心。”
梅楷盯着他倔强的表情,“过去多少年了,你的脑筋怎么还是扭不过弯,还是那么容易受她的影响?”
肖韧呵呵冷笑,“是啊,我不如你没血没泪,看着自己的妈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也不痛不痒。”
梅楷的眼底一闪而过不易察觉的阴霾,“谈感情别谈道德,道德上也不存在感情,看开点,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气。”
这次肖韧笑得更大声,“请问他们之间称得上感情吗?别侮辱了那两个字。”
梅楷配合着笑了两声,“你还小,太复杂的关系你不理解,不管怎么样总之他们现在还在一起不是吗?我也没什么好求的,只要大家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山呼万岁。”
肖韧瞥着他,“别搞得自己好像很伟大,如果你真想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么就跟我解约,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梅楷眯细了眼,一瞬间病房里空气凝结,灼热的阳光像照在高墙上无法穿透融化内部的冰冷,两个人都沉默的望着彼此,这时大门被拍开,孔岫拎着个保温瓶进来,“哈罗,小刀早上好,梅老板辛苦了,我来换你了,时间掐得还准吧?”
梅楷绷起的脸松软下来,一语双关,“掐得是挺准,不早不晚。”
孔岫巧笑倩兮,“那可不,我特地打电话给你助理问了你今天的行程,就怕耽误您老人家赚大钱。”
梅楷走到沙发边把外套穿上,指着她手里的保温瓶说:“我有的份吗?”
“嘿嘿,抱歉还真没准备,咱不知道大老板您的口味,怕把马屁拍到马蹄子上,改天吧,等我家小刀身子养好了,专门设宴请您,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梅楷砍了她几眼,凑过去冷哼:“小样儿,你就挤兑我吧,不过对你的手艺我还是谨慎着点的好,省得躺倒隔壁去。”
孔岫灵活的跳开窜到肖韧床边,“梅老板,你助理说今儿你有一天的会要开,忙去吧哈~拜!”
梅楷洒脱的挥挥手,“走了。”
孔岫听到关门声才问肖韧:“早上起来撒过尿了没?”
肖韧翻白眼,“没。”
“要撒不?我问护士借个尿壶。”
肖韧切齿,“不需要!带饭了吧,我饿了。”
孔岫不敢看针头,扯了张纸挡在他手臂上,然后摇高床,扶着他坐起来,推来小桌把保温瓶摆上去,“来,开饭咯!”
肖韧看着她把冒着热气的白色浓稠物体倒进碗里,当即拧起眉,“这什么玩意儿?”
“X氏营养米粉,俗称米糊糊。”孔岫笑眯眯的解释。
“你让我吃这个?”肖韧几乎拍案惊奇。
“这个咋啦?我家小孔就吃这个长大的,那钙铁锌硒补得,一礼拜连着七天泡的小妞都不带重复的。”孔岫骄傲的扬起头。
肖韧闭闭眼,“蔻姐真糊涂,当初怎么嫁进了孔家?从大到小一水的流氓样,哀哉。”
“啊呸!你以为她多清纯圣洁?大学没毕业就跟我哥搞上了,搞了这么多年还没给我哥一名分。”孔岫舀了一大勺杵到肖韧嘴边,“张嘴,吃!”
“不吃。”肖韧很干脆的别开头。
“敢不吃,我把拖鞋塞你嘴里,吃不吃!?”
肖韧嫌恶的说:“我要喝粥。”
“滚,医生交代了,得吃清淡不沾荤腥的,我上哪儿给你买白粥去?”说到底是她厨艺无能,不幸让梅楷猜中,刚才她不好露怯,所以护着保温瓶不给他染指。
肖韧斜眼,“就你这怂样儿,还见天嚷着嫁人,白粥都不会熬,我看你危险了。”
“嗯,你要再不吃,最危险的是你。”孔岫老脸飘红,她踹了一脚床腿,“吃!”
在孔女王的淫威之下,肖韧迫于无奈只好吃了据说蕴含丰富维生素ABCDEFG的婴儿米粉……
“有没有勾起你一些美好的儿时回忆?”孔岫想象自己是幼儿园的阿姨,问得特亲切。
肖韧艰难的咽了一口糊糊,“你大脑发育得早,你说说你喝奶包尿布的故事吧。”
孔岫抠抠头发,“哎,往事不堪回首,那时候我爸妈只要一想那啥就把我丢给我哥,睡到半夜饿醒了到处找奶喝,于是发狠的咬住我哥的咪咪,他痛不欲生,从此再也不跟我提当年的事儿了,所以我的记忆在这点上是相当匮乏的。”
肖韧喷了,“这是你的记忆吗?明明是你哥后来控诉给你听的吧!”
孔岫拍他后脑勺,“这是我和我哥的共同记忆!”
肖韧推翻之前的言论,孔家还有一人是无辜的,无限同情孔大哥。
“小刀,你跟梅楷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哈~”冷不防的孔岫掉转话题,接着坐到床头,“你们爹妈那些情啊仇啊的昨晚他全告诉我了,不瞒你说,我觉得这件事情上你显得没他大度。”
肖韧顿时浑身冷冽,他踢了踢被子,“吃饱了,我要睡觉。”
孔岫帮他放下床,拉好被子,“你别不爱听,换个立场想想,他其实也是上一辈人婚变的受害者,幸运的是事发的时候他年纪比你大,承受力也比你强,他说得对,这么多年了,该看开的看开了吧。”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一直帮他说话。”
孔岫摇头,“给我好处也不一定能让我说好话,昨晚你突然发病,我一个电话打去说你出事儿了,他二话不说就赶了来,背你上医院又守了你一夜,哪怕对陌生人这样也能评他个乐意助人了吧?撇开那些个恩怨,你摸着良心说他对你好不好?”
肖韧不说话,死死的闭着眼睛,孔岫无声的叹气,“他这人虽然毛病不少,看起来挺薄情寡义的,平时老没个正经,但是关键时刻他分得清轻重,他帮你捧你,不是因为觉得亏欠了你什么,你别想岔了。”
“他喜欢我妈。”蓦地肖韧开口道,“他是我妈的影迷,打小就爱上我家赖着不肯走,青春期第一封情书就是写给我妈的,他老头知道了把他一脚踢到北京奶奶家不准他回来,考大学也不死活不让他考艺术院校学表演,我妈死的时候他来奔丧,哭得比我这亲儿子还惨。”
孔岫目瞪口呆,原来其中还有这一出?加上昨晚梅楷说的,这狗血值够分量了……只是,没想到梅楷居然有恋母情结!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肖韧撑开眼皮看着她,“意思是他的所作所为没你想的那么崇高,他要捧红我是为了我妈,另外,我提醒你,他之所以风流花心,那是因为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将来和什么人结婚也一样,懂吗?”
孔岫眨巴眨巴眼,“我要你提醒什么?我又没有要跟他结婚。”
“难说。”
孔岫抖抖手腕,一巴掌拍到肖韧的屁股上,“别跟我闲扯淡,又说着说到我头上,听姐的往后不许把解约这话挂在嘴边,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梅楷那狐狸精。”
肖韧挪挪屁股,“喂!”
“喂什么喂?你小子记着我这话一准没错,甭管你心里是不是存着心思,超过梅楷干出一番大作为来,现成有机会踩着巨人的肩头往上爬的时候就别跟我矫情,等哪天你成功了,回头你铁定得感谢我。”
肖韧瞪眼,“谁想超过他了?”
“嘿嘿~这要得问那个想超过他的人。”孔岫站起来,“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去我哥家张罗你中午的吃食。”
肖韧磨着嘴皮子瞅她晃在手里的保温瓶,“打个商量,中午那顿就别按小孔的饮食标准做了,成吧?”
“死孩子!”孔岫娇俏一笑,扭身走了出去。
孔岫在电梯外刚一站定,梅楷的电话打了来,她稀罕的接起说:“梅楷哥哥,您老可真关心小刀弟弟,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啊?”
“少贫嘴,我给联系了一厨子,开私房菜馆的,肖韧住院期间的伙食他负责做,还管送,到点你下楼去拿就行。”梅楷交待完想想又补充,“暂时瞒着肖韧,免得他唧唧歪歪的不肯好好吃饭。”
孔岫大声叹息,“哎哟,您老想得太周到了,喂,我说,你是姓梅那痞子吗?你不是给人借尸还魂,重生成另一个人了?”
“呸!”梅楷啐了一口,啪的挂了电话。
孔岫握着手机咯咯笑,霍地电梯门滑开,孔岫看到里面的人,脸上的笑容硬生生的僵了,整个人定格不动,而里面的人惊喜巴巴的喊了一声:“孔、孔岫!?”
作者有话要说:祝童鞋棉元宵节快乐!嗷嗷~
贰肆回
电梯里跨出一个男人,悲喜交加的站在孔岫面前,想碰触她却又不敢,局促得手足无措,只能低低的轻喃她的名字,“孔岫,真的是你?孔岫……”
孔岫回过神,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呛了一句,“洪家勤,你还没死啊?”
洪家勤梗住,复又笑开,“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嗯,姑奶奶我可没某人那么善变。”孔岫讽刺的看着一脸深情状的洪家勤。
洪家勤依然用笑掩饰尴尬,抬头看了看周围,“你来医院干嘛?生病了?”
“你才病了,你全家都病了。”孔岫翻了个白眼,越过他拍了下楼键。
“岫儿,别这样,我们多久没见了,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洪家勤跟着她转。
孔岫冷嗤一声,“我过得好不好关你屁事儿,用得着你猫哭耗子吗?”
洪家勤叹气赔笑,“哎,岫儿,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每次想起往事我都很愧疚,今天我们有缘重逢,我有很多心里话想跟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行不?”
孔岫见他靠近连忙退开几步,“得啦,你少他妈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思想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岫儿……”洪家勤伸手想拉人,孔岫立马指着他的爪子,“嘿、嘿、嘿,别动手动脚的哈,我喊声耍流氓,你这市长女婿当心没面子。”
洪家勤顿住,“岫儿,怎么说见面三分情,你这是何必呢?”
“洪家勤,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谁跟你见面三分情啊?你不滚是吧?行,我滚!”孔岫高跟鞋用力一戳地板,转身按原路返回。
洪家勤追上来,“岫儿……”
孔岫警告道:“我什么脾气你该不会忘了吧?我真喊耍流氓啦!”
洪家勤特委屈的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她风情万种的走进病区,五年没见,她越发的美艳了,好比盛开的花儿,灿烂明媚,举手投足间挥洒着迷人的魅力,洪家勤抿了抿嘴,孔岫,咱俩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病房里,头前还现世静好,结果被孔岫一闹,肖韧还真有了尿欲,虽然身体虚弱无力,脚踩到地上软绵绵的差点摔跤,不过他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挪,挪到了厕所,一手拄着吊瓶的支架,一手扯病号服的裤头,刚在泄洪的当口,只听厕所门咣的一响,孔岫恍如英雄人物顶天立地的亮相,“臭小子,撒个尿都偷偷摸摸的,姐看不起你!”
这尿撒到一半让肖韧收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傻愣愣的呆了几秒,然后吼她:“谁要你看得起啊?滚出去!”
“喂,我才滚进来。”孔岫特无辜,抻着脖子往要害部位瞄。
肖韧七手八脚的保护住清白,“你不早审美疲劳了,看什么看?”
“我没见过生病的小鸟嘛,借我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块肉。”孔岫不走反而上前,挽着肖韧的手臂,“哟,瞧你抖得,站稳咯别摔地上去。”
肖韧气到无力,抓着支架的手不知道怎么弄的针管里鲜红的血液回灌,吓得孔岫脸都白了,她马上松开肖韧,跑出去喊:“快来人呀,爆血管啦!”
肖韧满头黑线,“头发长见识短……”
毕竟是住高级病房的病人,护士闻讯赶来处理,问清楚情况后,护士也无语了,很委婉的告诉孔岫往后遇事别太大惊小怪,又教给她一些基本的常识,然后在孔岫无比敬仰的目光中,佛光普照的走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肖韧谨慎的掖紧被角,看着坐在床前嚼口香糖的某人。
“噢,我嫂子打电话来说让我呆这儿就好,别去给家里添乱,到点会把饭菜送来,所以我回来陪陪你,解解乏。”
无耻之人自有可恨之处,她倒是解乏了,忘记病人需要休息,肖韧横她一眼,“蔻姐果然有先见之明。”
孔岫脚翘到床上抖,掏出PSP打怪,刹那房间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电动音效,肖韧抓遥控开电视,调到最大音量,导致医生进来查房他们谁也没发现。
肖韧的主治医师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帅哥,他身后跟着一连串青葱水嫩的实习医生,一行十几号人都惊愕于病患以及病患家属哪里像是来养病的,根本是来度假的。
中年帅哥医生扼令他们停止游戏和关电视,表情不太明快的询问病情,旁边的实习医生们则忽然热烈的开始传阅肖韧的病例,接着仿佛确认什么一个个交头接耳,冲着肖韧使劲偷瞄。
过了一会儿,查房完毕人群逐渐散去,其中有几个孩子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孔岫说:“他们一定认出你这个网络红人了,不行,我得让他们禁止会客。”
她马上去护士站找负责护理肖韧的护士,弄来“谢绝会客”的牌子挂到门上,肖韧见她忙活完坐回床前,两眼盯着窗台发愣,开口问道:“我这样想可能有点荒唐,不过……你是不是有心事儿?”
嘿,怎么说话的?敢情她有心事就荒唐了?但孔岫还是被他敏锐的洞察力小小惊讶了一下,“我能有什么心事?”
肖韧哼了哼,“刚才可汇聚了不少中青年帅哥,按你往常的德性,一早扑过去了,难得今天这么老实。”
孔岫支着下巴瞅他,“哎,姐有你这块嫩豆腐吃着就满足了,其他的咱不稀罕。”
肖韧闻言心底划过一丝甜,表面上不动声色,“别惦记我,你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孔岫突然问:“你真觉得我是一祸害?”
“啊,难不成你还能救死扶伤?”
孔岫不说话了,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千回百转着什么思绪,样子有点迷茫又有点萎靡,肖韧蹙起眉盯着她,等了又等没见她有动静,印象中她一向简单直率,喜怒全写在脸上,一眼叫人看穿,冷不防玩起了深沉他适应不来的生出点慌乱。
这一天孔岫表现得相当“陌生”,说说笑笑的是那一副空壳儿,她的心思全然不知飘到了哪儿,傍晚钟文带着女朋友来探病,她终于打起了些精神,特别是钟文保密功夫做到家的女友一照面,孔岫幡然醒悟的主动握住对方的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您武雨静同志啊。”
武雨静,秦空前未婚夫武秋任的妹妹,估计钟文忌惮她和蔻子跟秦空的交情,因此一直抠抠缩缩不让她们知道,不愧是多吃了几年白面的师兄大哥,方方面面考虑得比谁都周到。
钟文招呼武雨静陪肖韧唠唠嗑,拉着孔岫到阳台上说悄悄话,“你别给人摆谱啊,不跟你们说的原因你应该猜到了。”
“哎,人家堂堂省长大人的掌上明珠,军区文工团的台柱,我能摆什么谱?”孔岫嘲笑他无聊,转而又调侃,“钟文,你小子够厉害的哈~攀上这门亲事,足足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钟文老脸一凝,“说什么呢你,我才不是冲着她家大业大去的。”
“行了行了,开个玩笑这么较真,我看你这次来真的了。”孔岫透过窗子见武雨静乖巧温柔的坐在一边,跟肖韧大眼瞪小眼,那场面太可乐了。
“说实话我拉你来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钟文抓了抓头发,“刚才我们去了妇产科……”
“哟,你手脚那么快,就把人家肚子搞大啦?”孔岫呛了一口口水。
钟文拍她,“滚,想什么呢?正经点!杨市长的女儿杨丽在产科住院,小静刚刚看她去了,说是有流产征兆要卧床保胎仨月,我估摸着你们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保不齐会遇上洪家勤,特地提醒你一声。”
嗯,这消息树推倒得晚了,已经碰上了,孔岫凄凄淡笑,果然是地球村,世界小得令人咋舌,吃个大闸蟹洗胃住院也能遇上市长大人的女儿安胎,缘分呐~
肖韧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晚上不用留下来守夜,孔岫收拾收拾打道回府,走出住院部楼下的院子,毫不意外的在门口看到洪家勤。
“要回家了吧?我送你。”
孔岫看着眼前这个表现得深情款款的斯文败类,简直啼笑皆非,自己老婆怀孩子住院安胎,他老人家却跟前女友勾勾搭搭,男人呀,你的名字叫做贱!
“怎么着,打算送到我床上去?洪家勤,你老婆大肚子不方便,想找我解决生理问题?”
洪家勤的脸色一秒钟之内换了五六七八个色,那表情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孔岫操起手臂抬抬下巴,“洪家勤,五年前我们就完了,想爬墙出来玩我拜托你另外找个不知底细的,省得偷鸡不成蚀把米,你那市长老丈人涮了你。”
“岫儿……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洪家勤期期艾艾的解释。
“别介,要说说给你老婆听,我没那个福气。”孔岫打断他,准备到路边拦车。
洪家勤一把拽住她的手,“岫儿,别那么绝情,给我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嘛。”
孔岫呵呵笑,“你还有什么话没说清楚的?”
“当年我那样对你,确实是逼不得已,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孔岫浑身哆嗦,“你丫个鸟人弄什么文艺腔?你不恶心死我不舒坦是吧?”
“岫儿……”洪家勤无奈的叹息,“事情不完全像你以为的那样,真的,好多事情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求求你听我说嘛。”
“我管你其一其二还是其三其四,你既然那么想说,好啊,我们上你老婆那儿说去!”孔岫挣不开他,索性掉头往回走,洪家勤暗自使劲儿拽着不走,两人便拉拉扯扯起来。
“孔岫!”一辆车无声无息的停下,梅楷的手肘搭在降下的车窗上,一双漆黑的眼眸阴郁莫名的注视他们。
孔岫看到梅楷明显松了口气,她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孔岫的这段往事其实是我朋友的真人真事 就让我们一起见证一下 小说和现实生活到底谁更狗血吧!
嗷嗷~留言的人好少!!!鱼仔萎靡鸟 〒_〒
贰伍回
洪家勤朝梅楷望去,娱乐圈赫赫有名的梅大老板他怎会不认识,只是没料到孔岫也认识,还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趁他走神孔岫成功甩开他,扭着小腰绕到副驾,拉开门钻进去,梅楷依然瞪着洪家勤,孔岫不耐烦的说:“看什么?还不开车?”
梅楷终于转开头,松了手刹,踩油门,车子呼的绝尘而去,一会儿上了主干道,两边在夜空下闪烁的霓虹映入车窗,色彩斑斓,然而车里的人相对无语,气氛静谧得诡异。
“你不问?”孔岫吐了口气,摸索了一下又说,“借我烟。”
梅楷掏出香烟丢给她,“对你过去的辉煌情史不感兴趣。”
孔岫点了一支烟,呛人的烟草味冲进肺部,她咳了咳,梅楷嗤的冷笑,她问:“有这么好笑?”
梅楷摇头,“去喝一杯?”
孔岫眯眼觑着烟头的那点火红,“嗯。”
两人随意找了间PUB,一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顿时轰炸得他们头昏脑胀,同时感叹自己年华不再,梅楷凑到她耳边说:“换一家吧。”
孔岫挠挠被他吐纳出的热气烘烫的耳廓,“不换。”
这个时候换,不摆明自己服老了么?孔岫趾高气昂的跟着领位的服务生坐到汹涌的人潮中间,梅楷解了两颗衬衣纽扣,皱眉,这里简直太闹腾了。
孔岫毫不犹豫的点了一瓶烈性洋酒,往手背上撒了点盐,舔一口就着一杯到底,眨眼间她已经干了三四杯,梅楷拦住她,“你疯了,有你这么玩命的吗?”
孔岫的酒量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一瓶啤酒就能放倒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喝三瓶二锅头也清醒白醒的,她抖落开他的爪子,“滚,没种别跟着来。”
梅楷抿了抿唇,抓起装盐的精巧玻璃瓶子,点了些白盐粒在手背上,低头舌尖一扫接着灌入一杯,或许这一些列动作他做起来过于性感迷人,仰头喝酒时喉结上下滚动,漂亮的锁骨在灯下显得特别有质感,让孔岫看得一阵口干舌燥,赶紧又喝了一杯。
梅楷像是跟她较上了劲儿,她喝多少他喝多少,一边舔手背一边抬眼瞅她,无意间做出的姿态比刻意的更具效果,尤其他的眼神里透着些微的担心,又藏着一股隐晦的征服力量,孔岫丢下杯子,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吻上去。
他们旁若无人的吻得难舍难分,俊男美女的组合虽然惹来不少关注的目光,但这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下,发生这种暧昧旖旎的事情多得不胜枚举,周围的酒客也就爆了一两声俏皮的口哨声,大家便心照不宣的投入到各自的游戏中去了。
一吻结束,梅楷不急着放开人,气喘吁吁的抱着她问:“想清楚后果了?真是你想要的?”
孔岫嘶哑的诱惑声传来,“要,还是,不要?”
这次换梅楷不回答了,他速度买单走人,拽着脚步有点摇晃的孔岫冲过马路,来到停车处把她塞进车里,急切得连安全带都没扣,车开出不到两条街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暗巷。
他轻车熟路,她按部就班,只是没料到发生点意外,两人临时叫停……(河蟹几百字)
这种时候还犟?梅楷双眼一黯,推开她放回原位,然后一颗颗扣子帮她把衣服扣好,又抽出纸巾认真仔细的擦拭干净,拉好她的裙子,孔岫疑惑的看着,不解的问:“你干嘛啊你?”
“我梅楷还没沦落到被人当成发泄工具的地步,心里要是有什么不痛快,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睡觉。”梅楷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重新发动车子。
孔岫还是难以置信,他明明还生机勃勃的没有消火,“喂,你……”
“扣上安全带,希望这一路没有交警蹲点,我可不想三天两头的跑去给人家装孙子。”梅楷说着丢了一叠照片给她,“肖韧违章的事儿我摆平了,往后有空让他把驾照考下来吧。”
孔岫根本没心情看,她定定的盯着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有男人会把到嘴的肉吐掉吗?估计别人还说得过去,可他是风流色痞梅楷啊!
一路上梅楷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心里清楚旁边的女人满腹的质疑,但就是吝啬得不肯吐露只言片语,到了她家楼下,他手伸过来打开门,“走。”
“梅楷?!”孔岫不信今晚就这样了。
梅楷撇开脸,“下车。”
孔岫不再坚持,拽着包下了车,脚一落地腿心的刺痛叫她拧眉,妈的!
“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医院照顾病人呢。”梅楷说完嗖的把车开走了。
孔岫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车,直至红色的车尾灯全都消失看不见,她才缓缓的往家楼上爬去,而梅楷开出街口后,一脚把车刹停,翻出烟点了一支开始吞云吐雾,刚才的自己太不像自己了,别说她孔岫觉得奇怪,他更奇怪呢!
对于女人除了维持纯粹的肉体关系,其他多一点的情绪他都不想要,管她为了什么事情伤心,管她为了什么原因找他上床,完事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两不相欠,没有瓜葛,可他竟然很荒谬的因为她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找他发泄而心生不满。
弹掉烟头,梅楷望着后视镜里那个满脸颓丧的男人,自言自语的嘲讽道:“扯淡了吧,成天大鱼大肉的你,现在却想吃青葱拌豆腐,玩起一往情深来了……”
隔天,孔岫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肖韧的病房里见到洪家勤,一个人如果贱到了某一种级别,真不能再把他当成人类来看待了。
肖韧半靠在病床上,望着一脸错愕的孔岫说:“他说是你的老同事、老朋友,过来打个招呼。”
孔岫丢下手包,“洪家勤你果然是特权阶级哈~这里明明谢绝会客你还进得来,你不怕我打去市长办公室投诉你扰民啊?”
今天孔岫穿了一件湖水绿的连衣裙,明艳又有朝气,黑亮的长发一直坠到腰部,愈现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可这么娇弱的身板儿偏生出一副呛辣的个性,两相矛盾却恰巧最能引起男人的兴趣,洪家勤微笑着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昨天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
洪家勤长得还算体面,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语气谦和,态度大方,单论外表绝对能骗到不少人,谁相信这么道貌岸然的家伙竟是名副其实的绣花枕头?
“好好好!”洪家勤妥协,“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不过必须告诉你,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不一定为实。”
“叮”电梯到达,洪家勤整整衣领,“我走了,剩下的秒数送给你思考。”
他跨进电梯前握了握孔岫的手,“能够再遇到你,我很高兴,后会有期。”
孔岫不置一词,等电梯门阖上,她翻过手掌,上面有一张他的名片,她挑挑眉,那厮临别那句“后会有期”还挺意味深长的嘛,难不成他期待她还会去找他求证所谓“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不一定为实”的答案?也不想想无论真实虚假,他现在已经是市长家的乘龙快婿,他的种都在人家闺女肚子里发芽了。
作者有话要说:鱼仔要开始修文了 实在挤不出什么时间码字 本章的字数少了点 没办法 时间不够用 而且存稿也用完了 o(╥﹏╥)o 亲人们请多多体谅一下鱼仔 为了保证日更鱼仔已经拼了!
贰陆回
孔岫明白他赌她不会当着肖韧的面给自己难看,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不得不说他有点小聪明,她看了肖韧一眼,“我出去一会儿,你先吃早饭,我马上回来。”
肖韧“嗯”了一声,视线绕着他俩打转,孔岫甩头往外走,洪家勤悄悄隐去得逞的笑,诚恳的说:“抱歉打扰了,祝你早日康复,失陪。”
肖韧睨着他,敷衍的点点头,洪家勤立刻快步离开,门外的走廊上没看到孔岫,他焦急的张望,终于发现她已经走到了尽头,正要转出病区,于是拔腿追去。
孔岫到了电梯那儿,一手按下上楼键,身后赶上来的洪家勤问:“干嘛你?”
“怎么,怕啦?”孔岫好笑的反问。
“岫儿。”洪家勤眼神忧郁的看着她说,“十分钟,就十分钟行不行?麻烦你心平气和的听我把话说完。”
孔岫抿嘴不语,洪家勤又比出手指,“五分钟,好了吧?”
孔岫看了看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抬起手腕,“一分钟,不然我们一起上楼看你老婆去。”
洪家勤吐气,“你这不是明摆着为难我嘛……”
“51秒。”
回到病房,肖韧正吃着早餐,不愧出自大厨的手艺,满室飘着糯糯的米香味,孔岫赶紧上前,“我还没吃,给留一口。”
肖韧摁住保温瓶,“病号饭你也要抢?”
“哎呀,好歹是我大老远拎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甭废话,给我!”孔岫夺过保温瓶摇了摇,对口就往嘴里倒。
“喂,注意点形象,弄得脏兮兮的要我等下怎么吃啊?”肖韧急忙把碗里剩下的白粥一口气喝完,然后去抓孔岫的手。
“哎,给你给你,饿死鬼投胎呀,不就一锅什么味道没有的稀饭嘛,吃得嘴里淡出个鸟来。”孔岫抹了一把嘴,把保温瓶塞给肖韧,拖了张凳子坐下。
肖韧勉强又倒了半碗粥,“淡出个鸟来你还喝掉了一大半……”
孔岫一手拿着小镜子,一手拿着唇刷补脱落的口红,“一大老爷们咋那么爱计较?”
“这话你也就能说别人,如果谁从你嘴里抠出点什么,你早把人打死了。”
“哟,你小子挺了解我的。”孔岫桀桀怪笑。
肖韧含着汤匙瞄了瞄她,“刚才那人说他曾经在剧团工作过,你和他是老同事的话,你也呆过剧团啊?”
孔岫对着镜子嘟嘴,“嗯哪,在剧团做过策划。”
“后来怎么不做了?”
“不好玩就辞了呗,反正我老哥又不是养不起我。”
肖韧低下头,之前她来剧团大家都认识她,开始还以为是蔻姐的缘故,没想到她竟然是他的前辈呢,磨蹭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你有心事是因为他吗?”
孔岫放下手,瞪眼,“你个小屁孩打听那么多干嘛?”
“不要每次回避我的问题都拿这个当借口!”肖韧也重重的放下手。
孔岫甩开膀子想PIA他一掌,但见他在病中,小脸才熬两天就瘦下去一圈,样子怪可怜的,所以她握拳象征性的挥了挥,“姑奶奶的事儿轮不到你来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孔岫,你不能总这样。”肖韧难得叫她一次全名。
“我不能总怎样?就算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你可以让时光倒流,你可以让事情重来一次吗?”孔岫其实不想冲他发火,只是昨天、今天发生太多超出她承受范围的状况,她那悲摧的烂桃花命又冒出来作乱,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杯具,眼看青春只剩下一条小尾巴,幸福在哪儿还不知道!
老天爷,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梦想,我就是想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结婚,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而已,有那么困难吗?
肖韧愣愣的望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悲悲切切的写满了寂寞与落寞,平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孔岫不应该如此的,她有活力,她很热情,她天不怕地不怕,她是老爱吃豆腐占便宜的女流氓……
“你希望的那些我做不到,但是你可以当我是一个最佳听众,向我吐吐苦水,让自己心里好过点。”
孔岫稍稍感动了一下,她挪坐的床上,拍拍他的肩膀,“小朋友,听你这么说,姐非常安慰,证明过去没白疼你一场,知道你想替姐分忧,不过,姐这事儿说了也白搭,不要连累你跟着郁闷,你呀乖乖的好好养病吧哈~”
肖韧水汪汪的桃花眼瞬间阴暗下去,他不只是想当她疼爱的“小朋友”,关心照顾的“弟弟”……
这时医生来查房,简单询问了病情后告知肖韧明天可以出院了,医生提醒说胃寒的毛病开不得玩笑,首先急不来得慢慢调理,其次要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
孔岫唉声叹气,“穷人得了富贵病,看你往后怎么折腾。”
肖韧翻翻眼没搭理她,送走了医生,孔岫摸出苹果一边啃,一边说:“虽然能出院了,不过我估摸着明儿回去还得再养几天,刚才医生也说了要固本培元,昨儿你师傅和我商量过,想让你上蔻子家住,一来有人照顾二来出了新本子,你演其中一重要角色,你趁编剧就在身边的机会不懂就问,把剧本情节参透了,等身体一恢复马上加入排练,你的意思怎样?”
肖韧问:“又要排新戏了?这次公演的反应不是还不错吗?”
“原计划暑期要上两档大戏,本来这出没你的份儿……梅楷参股做了剧团的大老板,他安排你担纲新戏的主要演员。”孔岫盯着他的表情,缓缓把剧团高层这两天发生变化说出来。
肖韧淡不可闻的叹了叹,“我知道了。”
“他有意一步一步的栽培你,即使现如今你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演出的作品还是缺乏了些,几个广告算不上什么,你得多磨练磨练,累积表演经验,别忘了你的终极目标是冲着姜强导演去的,为那电影你蔻姐都修到第二十稿了,足以看出姜强有多重视,要求多高,要能拿下他,小刀,毫不夸张的说你等于成功了一半。”
“我说我知道了。”肖韧不耐烦的重复。
孔岫点头,“没有人过不去的坎儿,你师傅和我们姐几个都看好你,加油吧。”
“……”
晚上孔岫从住院部出来,往路边一站就看到梅楷的车,打开的车窗里飘出袅袅的烟雾,想到昨晚孔岫还有点介意,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梅楷从窗口探出头,吸完最后一口烟,灭了烟头说道:“上车吧,我送你。”
孔岫认命的走过去,系安全带的时候问:“来多久了,干嘛不上去看看?”
“免了,这几天累,没精神跟他闹情绪。”
也对,刚收购了一个剧团,一大堆事儿等着他处理,的确够忙的,孔岫见他略显疲惫的神情,小声说道:“医生说明天小刀可以出院了。”
梅楷开车上路,“我知道,下午通了电话。”
孔岫瞥他一眼,“如果你们俩没那一段破事儿,我真觉得你是一十全十美的好大哥。”
“肖韧的妈死得早,命苦又遇上我妈,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他一个人在这儿闯荡,能帮上点忙就尽量帮呗。”梅楷说得很随意。
孔岫情不自禁想起肖韧说过事儿,这厮疑似“恋母情结”,这么一琢磨,他还挺有点移情作用,爱屋及乌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就说,你憋着难受,我看着更难受。”
孔岫讪讪的笑,“没什么,啊,对了,我打算送小刀去我嫂子家住,那边有阿姨给做饭,方便他养病。”
“嗯,你把出演新戏的事儿告诉他了吧?”
“告诉了。”
梅楷问:“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接受。”
“那就好。”
“喂……”
“什么?”
孔岫转头看了他半晌,“昨天……”
梅楷也转头看她,慢条斯理的接话,“昨天怎么啦?”
孔岫知道此时此刻脸上感受到的热与“羞涩”无关,她是怒,妈的这老爷们跟她打太极呢!
梅楷好整以暇的睨着她,等她继续发话,于是她满足他的恶趣味,“你不是一门心思哭着喊着要跟我上床吗?昨天都攻垒成功了,干嘛半道上打了退堂鼓?”
梅楷回头看路,修长的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过了两个红绿灯,孔岫几乎耐不住要抓狂的时候,他悠然开口:“孔岫,我喜欢上你了。”
孔岫恶寒的抖了抖,瞪着他的视线能把他那白生生的脸蛋子凿出俩窟窿,“你丫不是喜欢上我了,你是脑袋拍在板砖上了。”
结果意料中,梅楷无声的笑笑,“既然不相信,那你还穷打听个啥?”
嗯?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貌似之前她还呵斥过小刀,让他个小屁孩没事儿少打听,敢情他也把她当无知少女来着?孔岫啐了口转头看窗外,“明儿小刀出院,正好空张床位,你补进去得了,叫医生检查完大头,顺便再检查检查小头。”
梅楷“吱”的把车停下,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双双在座位上震动了一下,孔岫攥着安全带惊魂未定,而梅楷却一脸平静的朝着前方,“过去你说你想结婚了,所以不跟我玩,现在我认真了,能跟我玩了吧?”
孔岫扯落安全带去拉车门,果不其然门又被他锁死了,她忿然吼道:“抽哪门子邪风?开门,姑奶奶没兴致陪你瞎胡闹。”
梅楷不搭理她,径自说:“孔岫,我知道你的想法,兜兜转转半辈子实在是累了,不如找一还能下脚的地儿从此稳定下来,什么情啊爱啊都见他妈的鬼去!”
孔岫闭上嘴,冷冷的注视他,梅楷终于望了过来,苦笑道:“其实爱情一直存在,只是老遇不到,这点我们很像,套句老掉牙的话,我们不是怕爱而是怕受伤害,不过人总不能因噎废食,那种凑合来的婚姻你敢保证就万事大吉吗?”
孔岫动了动眉头,不得不承认这厮把她分析得挺透彻,即使他硬掰他们很像,那么同样两个胆小鬼能整出嘛名堂来?现在她不求别的,只要能摆脱“青灯自守”的烂命,嫁得出去就嫁了拉倒,毕竟这个世界上长久的不是厮守终身的誓言是终生的寂寞啊……
作者有话要说:鱼仔推荐一个有爱的文文 如果鱼仔因为修文或卡文不能日更的时候 亲人们也有别的地儿消遣~
作者是我的奸妻 常常自称为老衲 其实总是被贫尼爆菊 ╮(╯_╰)╭
说出她的名字估计不少童鞋会说:“噢 这不是JJ出了名的WS作者咩?”
哎 想我CJ得月光都可以穿透的淫 怎么搭上这厮了呢?无论怎么看都我吃亏大了……
欢迎为鱼仔抱不平的亲人 高举智慧的黄瓜 插爆她家的新坑!!
好了 废话不多说 隆重介绍奸妻红九之新作 《别迷姐,会吐血!》
【内容简介】
1.姐弟恋,差三岁。女主长的嫩,男主少年老成,硬凑上个登对 =_=|||。
2.具备以下特点:搞笑,奸情,狗血,天雷,矫情,玛丽苏,超级YY。
3.两个人奸情的在一起,奸情的分开;又奸情的在一起,又奸情的分开;再奸情的在一起,再……的故事。
感兴趣的亲人请点图穿越→
●︶ε︶● 鱼仔耐乃棉!
贰柒回
孔岫知道此时此刻脸上感受到的热与“羞涩”无关,她是怒,妈的这老爷们跟她打太极呢!
梅楷好整以暇的睨着她,等她继续发话,于是她满足他的恶趣味,“你不是一门心思哭着喊着要跟我上床吗?昨天都攻垒成功了,干嘛半道上打了退堂鼓?”
梅楷回头看路,修长的手稳稳的握着方向盘,过了两个红绿灯,孔岫几乎耐不住要抓狂的时候,他悠然开口:“孔岫,我喜欢上你了。”
孔岫恶寒的抖了抖,瞪着他的视线能把他那白生生的脸蛋子凿出俩窟窿,“你丫不是喜欢上我了,你是脑袋拍在板砖上了。”
结果意料中,梅楷无声的笑笑,“既然不相信,那你还穷打听个啥?”
嗯?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貌似之前她还呵斥过小刀,让他个小屁孩没事儿少打听,敢情他也把她当无知少女来着?孔岫啐了口转头看窗外,“明儿小刀出院,正好空张床位,你补进去得了,叫医生检查完大头,顺便再检查检查小头。”
梅楷“吱”的把车停下,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双双在座位上震动了一下,孔岫攥着安全带惊魂未定,而梅楷却一脸平静的朝着前方,“过去你说你想结婚了,所以不跟我玩,现在我认真了,能跟我玩了吧?”
孔岫扯落安全带去拉车门,果不其然门又被他锁死了,她忿然吼道:“抽哪门子邪风?开门,姑奶奶没兴致陪你瞎胡闹。”
梅楷不搭理她,径自说:“孔岫,我知道你的想法,兜兜转转半辈子实在是累了,不如找一还能下脚的地儿从此稳定下来,什么情啊爱啊都见他妈的鬼去!”
孔岫闭上嘴,冷冷的注视他,梅楷终于望了过来,苦笑道:“其实爱情一直存在,只是老遇不到,这点我们很像,套句老掉牙的话,我们不是怕爱而是怕受伤害,不过人总不能因噎废食,那种凑合来的婚姻你敢保证就万事大吉吗?”
孔岫动了动眉头,不得不承认这厮把她分析得挺透彻,即使他硬掰他们很像,那么同样两个胆小鬼能整出嘛名堂来?现在她不求别的,只要能摆脱“青灯自守”的烂命,嫁得出去就嫁了拉倒,毕竟这个世界上长久的不是厮守终身的誓言是终生的寂寞啊……
“怎么着,按你的意思,我还非得和你凑合才能万事大吉了?”
梅楷不语,沉默了片刻,“我试着走出第一步了。”
“别分什么一步走两步走的,做人干脆点,明天一早带上身份证各出四块五上民政局把证扯了。”孔岫说得很挑衅。
梅楷绷起脸,眼神黝黯,须臾“嗒”门锁开了,孔岫扬起嘲弄的讽笑,打开车门下车,一条腿刚迈出去,霍然被人整个揪了回来,梅楷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进怀里,凑唇吻住她的嘴,这个吻很重很用力却也很快,孔岫觉得嘴皮上像针扎似的一刺,不及呼痛他便放开她,孔岫捂着被咬了一口的唇瞠圆双眼,气不打一处来的狠瞪梅楷,梅楷则半低着头眯缝眼阴阴郁郁迎视,“我给你惹毛两回了哈~”
“操蛋!姓梅的,你丫这里有毛病!”孔岫戳戳太阳穴破口大骂,然后气咻咻的下车,临踹上门前又吼道:“神经!”
盯着那抹湖绿色迅速拦下一辆出租钻进去,飞快的开走,梅楷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原来被人彻底拒绝的滋味儿是这样的……
孔岫冲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刷牙,狠狠的刷,接着还卖力的灌漱口水,妈个巴子的今天遭雷劈了,尽遇上些抽风的二百五,撇开洪家勤那惯抽不提,梅楷那痞子也不知哪根筋错位,受了刺激跟着犯浑。
“呸!呸!呸!”吐掉满嘴的泡泡,孔岫拍了拍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嘴唇破皮的狼狈女人,自言自语道:“这样下去,我迟早有一天得发疯!”
桃花阵给肖韧破了,色戒给梅楷破了,“花仙子”那条路断得干干净净,眼瞅着一朵朵烂桃花来势汹汹,她不能坐以待毙,这事儿得速战速决!
孔岫马上摸出手机打给秦空,“妹子,江湖救急,你现在就给姐联系,甭管啥失婚的、中年丧偶的、四肢不勤的、五音不全的,只要有意思想尽快结婚的,咱统统都行。”
秦空差点把电脑屏幕喷湿,“姐,你喝酒啦?”
“滚蛋,照我说的做,三天后我等你的准信儿,没事儿跪安吧。”懒得再听好姐妹的磨叽,直接挂了手机,姑奶奶我深挖坑广积粮,跳楼大甩卖还嫁不掉,那真是自己的造化了。
隔天去接肖韧出院,一照面他就盯上了她嘴巴的伤口,表情忽然晴转多云,多云转阴,孔岫又不好解释什么,赶紧拉了人撤,本来蹲守在护士站想逮着最后的机会找肖韧签名拍照的一票实习医生,却看到一尊瘟神出来,谁都不敢上前搭讪。
圆滑世故的孔岫心如明镜,马上从包里掏出过去拍的宣传照分发给他们,群众基础必须打瓷实咯,往后这些可都是“衣食父母”,于是大家得偿所愿皆大欢喜,欢送肖韧和孔岫下楼,依依惜别,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他们大概会说:以后有空经常来啊!
走出大门,见到路上停着的车,肖韧终于说了一句话,“你原来那辆呢?”
孔岫正往后座塞东西,偷空答道:“送厂维修,行了,别傻站着给日头晒,上车去。”
肖韧上了车,随后她也上了车,一边发动一边交代:“简单介绍一下你即将借住那家人的情况,老孔小孔是常住人口,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作息比较正常;蔻子是待定常住人口,日夜颠倒,作息比较混乱;表姨是幽灵人口,一表三万里的远亲兼保姆,管饭,三餐以外的时间一般见不到人,总的来说大家都非常好相处,只要坚持走和平发展道路,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你呢?你会和我一起住吗?”
孔岫撇唇,“没地儿睡了,你这次住的还是我原来那屋呢。”
“哦……”肖韧淡应了声,神情木讷。
孔岫心里没来由的腾起一团躁火,这孩子也是一大麻烦事儿,得另外找个时间好好掰扯掰扯,虽他们之间到目前为止那层窗户纸尚未捅破,但梅楷说得对——趁早!
哎,隐性炸弹危险系数更大,她身边围着的怎么都是些祖宗,不好惹还不好躲,牵一发动全身,孔岫愈发坚定赶快把自己嫁掉的决心!
到了老孔家,开门的是小孔,小不点贼溜溜的瞅着肖韧,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就感觉他一肚子坏水咕咚咕咚往外冒,孔岫恨不得飞他一脚,“大白天的你怎么在?今天不上课啊?”
“礼拜二下午放假。”小孔挖鼻,斜眼,认为她问了个相当弱智的问题。
“看屁,还不把人领进屋?”孔岫挤开他俩提溜着大包小包率先走进去。
小孔很男人的伸出手,“我是孔言沐。”
肖韧握住他,“我是肖韧。”
“我知道你,X神的那个‘白翼天使’和舞功江湖的那个‘音乐精灵’嘛,摘了翅膀也不过是个鸟人。”资深游戏玩家小孔,连不用想直接报出肖韧代言的两款网络游戏。
肖韧楞了楞,这个牙还没换齐全的小屁孩儿居然“口出狂言”,他对孔家的基因感到肃然起敬。
孔岫转回来的时候前半段没听清,后半段倒是听得明白,扬手就呼巴掌,小孔灵敏的缩脑袋,一手挡在身前,“次次都这招,来点新鲜的吧。”
孔岫吐血,“我要告诉你爹妈去,看他们怎么修理你!”
“切,大孔,看了《投名状》应该知道兄弟是靠不住的,看了《色戒》应该知道女人也是靠不住的,他俩你甭指望了哈~”小孔傲娇的一撅屁股,大摇大摆的走进屋。
孔岫怒火攻心,气得头晕,“我给你老师打电话!”
“哈哈哈~~《集结号》教育我们,组织更加靠不住,歇菜吧你。”小孔改走为蹦,一路欢快的蹦到沙发上,接着刚才被打断的游戏。
难得见到孔岫吃瘪,肖韧拍拍她,落井下石补她一枪,“小孩子说话一向比较实事求是。”
孔岫横他一眼,“小孔说对了,你丫就是个鸟人!”
传说中孔家的“幽灵人口”表姨煮好一大桌饭菜后,来无影去无踪的消失了,老孔上班不在,两大一小坐到桌前瞪眼,过了一分钟孔岫说:“你去。”
小孔哼了哼,“你去。”
“老规矩。”孔岫饿得肚子咕咕叫,为了尽早填饱肚皮,她朝小孔举起了拳头。
小孔很不耐烦的也举起手,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石头剪刀布!”
肖韧无语了,他抿着唇看他们幼稚,突然又很想笑,桃花眼不知不觉微微弯了起来。猜拳的结果小孔落败,他认命的站起来去叫他老妈用餐,孔岫得意的吹了吹拳头,甩头看到肖韧干净爽朗的笑意,人比花儿娇的小模样叫她忍不住感叹,再仔细养几天又是尤物一枚了。
作者有话要说:梅楷第一次告白失利……悲摧的孩子好不容易决定动真格的 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留言留言留言~~回音一万遍 嗷嗷~我不满地打滚 乃棉都BW哀家 我真是哀到家了……
贰捌回
过不多时,小孔咣咣凿门声震天撼地的传来,又过不多时,小孔筋疲力尽的回来,再过不多时,蔻子飘进了餐厅,除了两个见惯不怪的大小孔,肖韧惊讶的瞪直了眼,人前光鲜亮丽的知名编剧,如今身上歪歪斜斜的挂着一件印着灰太狼头像的长睡裙,脚上却趿拉着一双有粉红绒毛装饰的高跟拖鞋……
蔻子揉了一下眼窝,看准目标把手里拎着本子丢给肖韧,“呶,新剧本。”
“哦,谢谢蔻姐。”肖韧淡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
孔岫则忍不住问道:“嫂子你洗头了吗?”
蔻子在脑后梳了个鬏鬏,而前额的刘海往上梳了个冲天的鬏鬏,从侧面看挺像两只营养不良的驼峰,她抓了抓头发,“三天前洗了。”
孔岫马上挪位子挨到小孔身边,死小孩怪不得坐得大老远的呢,他老妈的头都馊了,真影响食欲!肖韧抵死不动地方,不过一脸隐忍的僵硬。
蔻子一屁股坐下后打了大大的哈欠,“你们别不待见我,钟文追着我要稿子,姜强也追着我要修稿,我这是蜡烛两头烧,还能活着出来见你们已经是奇迹了。”
小孔拿起筷子招呼大家,“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开动吧,菜凉了不好吃。”
孔岫瞥他一眼,端碗扒了口饭,“怎么姜强还要修稿?这都第几稿了?”
蔻子塞了一嘴的菜,嚼了嚼含糊不清的说:“角色一天没定下来,这稿子一天修不清。”
“哎,辛苦也有高额的回报,等电影拍出来火了,你的名气更响。”孔岫安慰道。
蔻子嗤笑了一声,“但愿吧,诶?小刀,忘了问你,这几天太忙没去看你,身体恢复得怎样?”
听蔻子对自己的称呼被孔岫同化了,肖韧无语的看着孔岫,然后说:“已经好多了,谢谢蔻姐。”
“哎,你这孩子就是有礼貌,住这儿的几天你帮忙好好教育一下小孔,让他多向你学学。”蔻子感叹,果然什么都是别人家的好。
肖韧接收到小孔不屑的目光,低头努力吃饭当没看见,孔岫邪笑了两声,蔻子接着又说:“你在新剧里饰演一盲人的角色,待会儿上网查查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再看多些影视作品揣摩一下别人怎么演盲人的。”
孔岫一听就有意见了,“盲人?嫂子,你没搞错吧?小刀最漂亮的就属他那双桃花眼,你让他演盲人也太埋汰人了。”
蔻子吐出鸡骨头,“你懂个屁!小刀接演的广告不是天使就是精灵这种非人类生物,没错,拍出来的效果的确美得掉渣,把小姑娘们迷得吱哇乱叫,但你想过没有,他从此就限定在了这个框框里,往后他怎么打开戏路?你希望他当个靠脸吃饭的偶像派呢?还是磨练他变成活到老演到老的演技派?”
“嘿?有道理哈~我怎么没想到过这一点呢?不愧是著名编剧,还是您老有远见。”孔岫霍然茅塞顿开。
蔻子喝了口汤说:“不是我有远见,是梅老板提出来的,要感谢去谢他吧。”
此言一出,餐桌上两个人的脸色均微微的变了变,肖韧当然继续面瘫,孔岫很不自在的埋头吃食,小孔眼珠转了一圈,人小鬼大的说:“我浸淫在八卦里多年的鼻子告诉我,它闻到了□的味道。”
“滚蛋!”孔岫踹了他一脚。
饭后孔岫猜拳输了,刷碗。表姨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可谓光可鉴人,所以那堆脏碗显得尤为扎眼,孔岫捋高袖子搅得水槽里满是泡沫,不会做饭刷碗她还是在行的,稀里哗啦的刷完然后冲水,刚要把碗放到边上,一只手接了过去,她侧头看,肖韧拿着干毛巾把碗擦干,孔岫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肖韧抿了抿嘴没说话,两人安安静静的收拾好,孔岫领他上楼,“这屋过去我住的,东西比较齐整,你的衣服我给你搁衣柜里,看看还缺什么。”
肖韧环顾了一周,房间以粉蓝色为基调,清清爽爽的光看着就很舒适,他摇头,“反正只住几天,没什么需要的了。”
“那成,你休息吧,我走了。”孔岫一挥手准备撤。
肖韧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孔岫看看他的手,再看看他的脸,“你没断奶啊?自己一人呆着去,你管我要去哪儿?”
肖韧松开,退了两步,“你是我的经纪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孔岫好气又好笑,“我都把你安排到我哥家养病了,我这还叫不负责任啊?”
“你也知道我来养病的,你应该陪着我。”难得耍赖,自己说完还楞了一会儿,随即别开脸不敢看她。
孔岫挑了挑眉,不得不再次佩服梅楷的预见力,生病的人果然比较脆弱,容易对人产生依赖感,她心里一惊,可得及时悬崖勒马,她说:“我有事要找蔻子商量,而且你几天没接活儿了,我还得上公司去帮你排档期,实在忙得没空陪你,要你觉得无聊找小孔玩吧哈~”
说完不等他反应孔岫赶紧撒丫子跑了出去,下了楼躲进书房按着胸口喘气,瞅这事儿整的,比打仗还紧张,蔻子趴在桌上抬眼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中邪啦你?”
“嗯,差不离。”孔岫无力的踱到她对面坐下。
蔻子暂时退出文档,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她说一说,“听钟文说他遇到洪家勤了。”
“消息传得真够快的,对待别人的事儿钟文的口风一向把不严。”
“哟,我怎么觉着你的意思听起来像是也遇到那人了?”
“就我这烂命总是好的不来坏的来,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孔岫压根不愿提。
蔻子叹气,“干嘛那么悲观,反正你们分手那么多年了,他现在罗敷有妻,跟你毫无干系,犯得着伤春悲秋的吗?”
“重点不是那王八蛋。”
“还有别的重点?”蔻子的兴趣完全被挑起,她的眼底顿时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孔岫想扇自己一大嘴巴,叫你丫的嘴快!她眨眨眼想说点什么混过去,结果蔻子抢先道:“少左顾言他,群众的眼睛始终是最雪亮的。”
孔岫没辙,恹恹的坦诚道:“梅楷说喜欢上我了。”
“哇塞!岫儿我说过什么,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什么?我一直说梅老板对你有意思,当时你死不相信,事实证明我料事如神!”蔻子兴奋的拍桌子。
孔岫斜睨着她仿佛中了五百万的表情,“被个花心风流鬼喜欢上有什么可高兴的?今天说喜欢我,明天睡一觉起来又喜欢别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梅老板那种男人我写过不知多少个,他们绝不轻易说喜欢谁,一旦开口承认肯定是认真了。”
不期然梅楷昨晚说的那句“现在我认真了,能跟我玩了吧”钻进脑海反复播放,孔岫打个激灵,“不管你写了多少,那都是虚构出来的人物,按照你的意志‘浪子回头金不换’,而现实毕竟是现实,能指望黄鼠狼不偷鸡吗?”
蔻子盯着她看半天,“你怕啊?”
“什么?”没头没脑的被她一问,孔岫一阵莫名其妙。
“怕他不是黄鼠狼,怕他来真的。”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铺垫 下章开始折腾~
我发现吼一吼还是有好处的 留言的人多了些 囧TZ 为毛这样呢?
童鞋棉一直在问谁是男猪 鱼仔坦白告诉大家本文是双男猪 但结局非3P 柚子会选择其中一只
至于选谁 看到结尾就知道了 ╮(╯_╰)╭
刚开 欢迎童鞋棉踊跃勾搭~
贰玖回
孔岫卡了半天吭出一句,“我怕我是黄鼠狼得了吧……”
蔻子翻眼,“那你惦记上谁家的鸡崽儿了?岫儿啊,不是我爱唠叨,这么些年过去了,情情爱爱这事儿你也尝了个遍,规矩不规矩的人你也看了个遍,我不信你现在还分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顾忌的嫂子心里都懂,拿出点胆量试一试吧,有时候转瞬幸福就在指缝间溜掉了。”
试一试?貌似梅楷也说他试着走出了第一步,但接下来呢?她没功夫当别人家的“试验田”,孔岫说:“嫂子,说正经的,正因为我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所以梅楷那厮……不行不行,跟他绝对扯不上‘幸福’二字,光想想就瘆得慌。”
她都这么说了蔻子放弃的摆摆手,“得,你爱咋咋地吧,我言尽于此,自己也是一半调子没资格对你指手画脚,修行还是靠个人,散了吧,我要忙活儿了。”
孔岫看着她重新打开电脑一头扎进工作里,知道谈话到此结束,于是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其实嫂子的话她全部都考虑过,考虑得比她更深入更透彻,梅楷的确是吸引人的一团火,如果不去计较成败得失,大可以奋不顾身的扑一回,问题她要的不止是一个轰轰烈烈的过程,千帆过尽的她要的只剩下一个安稳了。
秦空的办事能力还是值得褒奖的,三天后果然纠集了五位据说涵盖了社会各个层面的精英分子给她相亲,问她怎么安排见面,孔岫说免得夜长梦多,直接简单一天之内一起相了。
秦空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赶投胎似的赶得那么急,问了又问问不出所以然,就听她说一寸光阴一寸金,生命在于折腾,好吧,就让她折腾吧。
孔岫分别定了两家相邻的餐厅,交错地点、时间挨个检阅。上午十点半,在A餐厅迎来了第一个相亲男;十一点半,在B餐厅迎来了第二个相亲男;十二点半,在A餐厅迎来了第三个相亲男……
这一天两边餐厅服务生就看到一女的来回奔走,每隔一小时重复一次——有客到,鞠躬,家属答礼,握手,走人的程序。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漂亮女人相亲不稀罕,稀罕的是漂亮女人相亲不像相亲,像赶场作秀。
相完第三个秦空电话打来了,“我说姐你想结婚想疯啦?有第一次见面就跟人提结婚的吗?吓都给你吓死了。”
孔岫在卫生间里补妆,“废话,相亲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结婚吗?我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有什么不对?”
秦空听着头晕,“我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对,但你要用对方式方法嘛,头次见面初初认识,人家连你姓甚名谁,兴趣爱好都没来得及弄清楚,哪有可能答应结婚啊?”
“我也没要他们马上就答应,我只是告诉他们,我是要结婚的,想娶的话就交往,不娶就别浪费彼此的生命。”
“……姐,我觉得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咱缓缓,等你心平气和的时候再说吧,不然不管我介绍多少人也没用。”
孔岫插腰,“我怎么受刺激了?我怎么不心平气和了?”
秦空吐吐舌,跟老公对望了一眼,“嗯……今天先这样吧,不还有俩没见嘛,你记得态度稍微委婉点哈~”
“知道了。”孔岫不爽的挂上电话,她态度哪里不委婉啦?为了应付相亲,今天捯饬得特淑女,白色的裙子长到膝盖以下,长发梳得又直又顺还别了个水晶发卡,她自己瞅着都瞅出一身毛来,这么牺牲了那些男人还有嘛意见?
累了一天结果颗粒无收,孔岫悲摧的回家,继续吩咐秦空再帮忙抓人来相亲,秦空算是怕了她了,“虽然知道你想结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不过可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反常。”
“下个月过完生日,姑奶奶我正式开吃三十岁的饭,我不想做高龄产妇,我要生孩子了!”
“噗~”秦空的电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于还是华丽丽的宣告阵亡。
肖韧在老孔家住了一星期,愣是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表姨养出七八斤的膘来,人白净精神头也足,钟文认为这样可以了,再膘下去不用上台拉屠宰场得了,赶紧叫孔岫运回自家圈里去好生看管。
每天孔岫送肖韧去排练,接着去梅楷公司报到,除了处理一些通告,粉丝的信件,最重要就是蹲守姜强那边的消息,梅楷这段时间真的忙,公司里基本没见到人,倒在剧团院里远远瞄到一背面。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肖韧排的新戏开始预备上档,这天要拍海报,钟文借了一间摄影棚,一票人拉过去,上一场的还没拍完,只好在化妆室里一边化妆一边等,这次梅楷大金猪砸了不少钱,服装什么的置办得挺齐全,左一套右一套害管服装的人忙不过来,孔岫闲着也闲着,好心搭把手,提溜着演员们换衣服,她色心不改,偷偷吃了几个白嫩帅哥的豆腐,大家混得比较熟,跟她没大没小的打打闹闹玩成一团。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谁知隔天某周刊的娱乐版大篇幅报道,指称某剧团内部男女关系如何如何混乱blabla的,顺带附上几张侧拍的照片,其中就属孔岫最显眼……过没两天又传出消息说他们网上售票销路不振,之前披露的票房成绩掺水……紧接着有知情人士爆料说一向以清纯形象示人的肖韧跟某人同居……总之弄得乌烟瘴气,满城风雨。
剧团会议室里,梅楷坐在长桌后面,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报纸杂志,孔岫耷拉着脑袋站在他面前,梅楷手指点了点,“解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踩着谁家祖坟了呗。”
“明天就上戏了,前期宣传我们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结果经不起人家弄出的一两条绯闻带来的影响大。”梅楷蹙着浓眉瞪眼。
“那不也挺好,不花钱也给咱造势了。”孔岫撇撇唇。
“孔岫!”梅楷呵了一声,“我们要给肖韧和这出话剧造势,不是你这个绯闻经纪人!网上报上全是你的新闻,这算什么?”
“得了,你有话直说,怎么补救吧。”
梅楷灼灼的盯视,“我替肖韧找了个新住处,今晚就搬,另外我派别的助理暂时带着肖韧,你回避一段时间,过了风头再说。”
“……哦。”
孔岫这个“哦”没哦得利索,会议室的大门让肖韧一掌拍开,“我不搬,也不同意换人,我只要孔岫!”
作者有话要说:看吧 只要大家踊跃留言 鱼仔码字就特别带劲儿!
叁零回
孔岫瞪着不请自来的肖韧一个头两个大,这孩子没事跑来掺和个什么劲儿?
梅楷冷冷一瞥,“你是我旗下的艺人,必须服从公司安排。”
“孔岫却是我的经纪人,我只认她不认什么公司不公司的!”肖韧扛上了,一把拉住孔岫就要走。
孔岫定住脚,低声说:“小刀,非常时期别任性。”
“我哪里任性了?我表达我的意见而已,至少我还有这个权力吧!”若不是为了她,他根本不会屈服于梅楷,事事听他指挥,所以虽然话是对着孔岫说的,但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梅楷。
梅楷淡然一笑,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肖韧,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当初签约的时候我可是把你们二位一同签下来的,孔岫不但是你的经纪人也是我公司的员工,作为老板至少有换掉她的权力吧?”轻松漂亮的把他刚刚的话还回去,说完下巴微微朝孔岫抬了抬。
肖韧马上转而盯孔岫,孔岫嘿嘿干笑,“那个……商业行为,商业操作,我一个体户没实力没背景,一手拖着我嫂子一手还要拖着你,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啊?”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肖韧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蓦地一阵火大。
“呃,其实是补充协议部分,都是为了方便往后开展工作,嘿嘿。”孔岫擦汗,当初签约前钟文就透露梅楷准备收购剧团,如此一来但凡能让肖韧施展才华的地儿基本他都包圆了,她一人势单力薄迟早得靠着他这颗大树好乘凉,与其将来又麻烦一次,不如直接搞定,省得落个矫情的口实,没告诉他就怕他心里不舒服,谁知道这么快露了馅……
梅楷插话,“现在谈的是公事,请你们别把私人问题牵扯进来,有疑问的话过后再说。”
肖韧用力摔开孔岫的手,扭头对他说:“好,就谈公事,反正我不同意换人!”
“我说是换人吗?我的意思是让孔岫暂时回避。”梅楷的表情仿佛像个大人在忍耐无知少年的无理取闹。
“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新闻回避,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需要,我们正大光明,他们爱怎么写怎么写!”
孔岫挠头,“小刀人言可畏,梅老板这么做也是想保护你。”
“我再强调一遍,不、需、要!”肖韧气得不轻,气梅楷趁机拆散他们,也气孔岫那么轻易妥协,到最后几乎分不清更气谁了。
梅楷抿了抿唇突然冷不丁的问孔岫,“你还没跟他扯清楚?”
孔岫无辜的眨眼,“没来得及扯……”
“扯什么?!”他们打什么哑谜?肖韧谨慎的来回扫视两人。
梅楷站起来,“我出去打几个电话。”
孔岫头皮一阵发麻,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乱上添乱吗?她该怎么开口啊?不过梅楷不容反对的冷硬态度告诉她——我早提醒过你,现在后果自负。
梅楷离开会议室的刹那孔岫伸手摁到门上,你丫……绝!
“你有话要跟我说?”肖韧盘起手臂,斜靠桌子望着她。
“嗯……那啥……”孔岫精明的脑子也短路了,她原来打算等新戏上了之后,再找一气氛佳环境优的地儿,好好跟他说的,这会儿他明显正在气头上,说得通才有鬼。
“……”肖韧渐渐崩起脸,他直觉她讲要说的一定不是他爱听的。
孔岫拉开两张椅子,“来,我们坐下说。”
肖韧沉默的坐到她旁边,孔岫抠着手指想了想,“小刀,你的事业刚起步,刚刚有点苗头,现在因为我闹出绯闻确实对你不利,你也知道大家对你的期望有多高,梅老板做的决定我认为非常正确,你别只顾眼前,要把目光放长远来看,而且他也说了是暂时的,我们仍然是一家人,你仍然是我的好弟弟嘛……”
“弟弟?!”
“呵呵~当然啦,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亲弟弟一样的疼,你也知道我是家里的老小,全家人都宠着我,如今有了你这个弟弟,我也可以学着怎么宠别人、关心别人,看,我多圆满。”孔岫挣扎着觑他一眼,当即被他阴森的表情吓得一哆嗦。
肖韧咬牙切齿,“别弟弟弟弟的叫,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当你这个见了鬼的弟弟!”
“喂,什么叫做见了鬼的弟弟?噢,你喊我大妈,难不成你要当我儿子啊?”孔岫吹胡子瞪眼。
肖韧真想掐死她,“别跟我装蒜,孔岫,我不信你不懂我的意思!”
“靠,我懂!就因为我他妈的太懂了,所以你最好就当个弟弟!”孔岫受不了的拍桌而起,扮温柔贤惠她无能,说不了两句就得憋死。
肖韧也跟着起身,质问:“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够格?”
“你哪里都好,哪里都够格,是我不好,我不够格行不行?”孔岫扶着脑门揉眉心,“小刀,你还年轻,大学才毕业初出茅庐,涉世未深,很容易被一些表象的东西迷惑了眼睛,等过几年开拓了眼界,你会发现对我只是一种不成熟的迷恋罢了。”
肖韧放开喉咙连珠炮似的吼:“年轻怎么啦?年轻有罪吗?年轻跟感情有直接联系吗?我比你年轻就是不成熟的迷恋,那么你敢说你过去年轻的时候从没真心爱上过什么人?”
孔岫有几秒钟脑子一片空白,平时沉默寡言的人竟然伶牙俐齿得叫她答不上话,几百年前就有人说过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她找出的理由遇上豁然变得强势的对象,显得无比的薄弱……拒绝梅楷那厮,一句“各出四块五上民政局”就打发了,可肖韧呢?如果她敢这么说,他绝对敢这么做!
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痛,孔岫飞快的盘算着怎么说才能达到一击即中,让他知难而退的效果,倏然想起梅楷曾经羞辱她时说过的一段话,她暗暗心一横,扬起脸严厉的说道:“好,年纪的事情我们先撇开不提,说点现实的,我可不是‘有情饮水饱’的那类人,你现在要钱没钱,要名没名,你什么都给不了我,请问你要我陪着你苦熬到几时?”
瞬间肖韧的脸上不但乌云密布,甚至开始电闪雷鸣,那对漂亮的桃花眼黝黯失色,空洞的视线彷似穿透她落在不知名的地方,孔岫心头一紧,别开头往门口走,“男人成功了什么都能拥有,你呀差远了……”
“站住!”肖韧沉声喝止。
孔岫顿住,“干嘛,不高兴啊?我本来不想说得这么白的,都你逼的。”
突地她感觉背后一阵风起,接着整个人落进一具温热的胸膛里,肖韧紧紧的抱住她,孔岫狠狠的一楞,他凑到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会成功的,你等着瞧!”
说完他松开她,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强大的气流带着门反弹回来,孔岫呐呐的立在原地,弄不清究竟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对这个孩子她到底是付出了许多,因为说了重话伤害到他,她终究于心不忍……
门再度打开,梅楷倚着门框睨她半晌,“既然扯清楚了,那么你和我的助理调换一下岗位,他负责带肖韧,你过来帮我。”
孔岫冷冷一笑,说:“梅楷,你这招借刀杀人外加反间计可真够厉害的。”
“我借谁的刀杀了谁?我又反间了谁?”梅楷挑眉,“你扪心自问,如今连接受的勇气也没有的你,拿得出几分真心去爱人?不爱,那就别招惹!”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接着折腾……折腾着折腾着 估计也就可以完结了 望天~我想完结 抹泪 〒_〒
叁壹回
肖韧搬家了,钟文去帮忙收拾的东西,犹如搬进来时一样,师徒俩齐动手,只是这次屋主不在,肖韧仔仔细细的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看着阳台上她晾晒的衣服招摇的在风里飘荡,不禁想起有一回她匆忙间取下袜子,穿上后才发现一边一个颜色……如何精明的人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肖韧,走吧,让人在楼下等太久不好。”钟文拎起他的行李包,其实这些东西大可以不用带走,钟文明白他只是想在离开前再回来看看,哎,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不幸的发生了,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肖韧关上门,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钥匙,一步步跟着钟文往楼下走,“Z”型的楼梯这几个月他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从来没觉得这么冗长,却又那么快的走完了……
梅楷的助理绰号小黑,人如其名黑不溜秋,见他们出来主动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钟文拉开车门推了肖韧一把,他低头坐进去,挪着身子趴到窗口望着外面,小黑跟钟文交换了一记无奈的眼神,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上车,钟文笑着提议:“待会儿到了新家,我露两手整几个下酒菜,咱们哥几个喝一杯。”
“好啊,乔迁嘛,是得热闹热闹。”小黑附和,笑呵呵的发动车子。
肖韧不言不语,随着车子的移动转眼出了小区,上了大马路,风景逐渐转为陌生,陌生的高楼大厦、陌生的灯红酒绿、陌生的人潮汹涌,城市的绚烂繁华晃花了眼,眼眶涩涩的有点痒,他使劲的眨了眨,神情不觉间流露出犹然的迷惘,仿佛当初第一次踏上这块土地,一下不知该何去何从。
学校一毕业他几乎立刻就决定上这儿来,因为这儿有一个他这辈子最想超越的人。他曾经是他的榜样、他的信仰,然而猝不及防的,“榜样”轰然倒塌了,“信仰”也俨然成为笑话一则,他的世界早在母亲离世以及他母亲插足前破碎了,他恨,恨的不是他,恨的是自己的天真。
或许“超越”又是一次自不量力的自以为是,不过仍然想去证明,证明他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干一番事业,不用老听着大人们说他如何如何优秀,你要如何如何虚心学习,永远像只追在他后头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怀揣着一份期盼,他开始寻找出路,拜钟文为师纯属出于对他才华的仰慕,不料生活的窘迫让他意外的结识了她,一个迷信的结婚狂、粗鲁的女魔头。
她一边端着长辈的架子逼他买菜做饭,一边又跟他抢厕所、抢电视;她一边嚷着要戒男色,一边又耍流氓经常偷吃他豆腐;她一边对他骂骂咧咧,一边又把生日礼物塞给他……真不知道她是他的命还是他的劫?
怎么越来越想要对他依靠
我怎么动了心想要和他一起变老
动了心谁动心谁就输了——by顺子《忘不了》
我会成功的,不止为了超越他,更为了得到你……
小黑的车开过后,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跑车里,梅楷斜了眼身边的女人,“看够了没有?你要实在放不下,我开车跟上去。”
孔岫拉过安全带扣上,“开车吧。”
梅楷微楞,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难道真错估了她对肖韧的感情?他冷下脸打着方向盘准备尾随上去,谁知孔岫一手拍上来,“你傻啊,谁让你去追他们了?掉头,送我回家。”
梅楷再楞,还是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总之突然有了想吹口哨的心情,孔岫靠在椅子上悠悠道:“你丫犯病啦?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上带药了么?”
梅楷懒得搭理她,“肚子饿不饿?都这钟点了,干脆先吃饭再回家得了。”
孔岫刚想应下来,手机响了,她摸出一瞅,秦空来电,顿时笑起来,“喂。”
“姐,妹子这会儿可费牛劲儿了,又给您老整了仨,全是我们十六爷压箱底的关系,同志啊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啊……”
“行,你辛苦,姐知道了,如果成事儿少不了你的好处。”孔岫喜滋滋的挂了电话,随手一指,“诶,梅老板劳驾路边停一停,谢谢。”
梅楷问:“你要去干嘛?疯疯癫癫的?”
“呸,谁疯疯癫癫的?别废话,停车。”孔岫已经准备解安全带了。
梅楷偏头看了看,“这一路都不让停,这么着你要上哪儿我直接送你去。”
孔岫盯着他上下扫视,“你当我二百五啊,过一弯儿右边就能停。”
倒忘了这女人是有车族,“瞧你兴奋的样儿,跟谁约会呢?”
“管得着嘛你?”孔岫拽起包,没等车停稳就推开门,一脚跨了下去。
“别忘了明天上新戏,一早有记者会呢!”梅楷在她身后提醒。
孔岫支着车门回头看他,“你丫该不会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么资本主义,要我早上叫你起床,还要亲自上门接你吧?”
梅楷沉思了片刻,“你愿意做得这么周到也不是不可以。”
回答他的是“嘭”的关门声,孔岫撒丫子奔进一间百货公司,她得赶紧去买一身漂亮行头,好好捯饬捯饬,今儿为忙活小刀的事儿,她中饭也没什么胃口吃,一点精气神没有怎么去见人呀?
由于秦空再三耳提面命让她收敛点,不要一见脸就跟人提结婚那茬儿,而且这仨哥儿们是鄢云比较重要的关系户,不好怠慢人家,所以一晚上孔岫尽量摁下热血奔腾的狂野面,从头到尾夹紧菊花装含蓄,绕弯子东扯西拉说些跟婚姻无关的话题,完全是为了替将来二次胜利会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气儿相三次亲,连吃了三顿,一下饥寒交迫一下胡吃海塞,胃自然受不了,回家直接蹲马桶上嗯嗯,就这样孔岫还不忘打电话向秦空邀功,秦空也挺满意她这次的表现,告诫她凡事得慢慢放长线才能钓上大鱼,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然后两人针对三个相亲男品评了一番,终于心满意足的各自跪安了。
隔天一大早起床,孔岫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特地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刚要出门上班,手机哇哇叫得欢,她以为是梅楷那老小子催魂来了,结果一看居然是秦空,嘿?怎么着,这么快就有好消息了?
孔岫按捺不住激动的接起,“妹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啦?”
“滚蛋,早起的虫儿给鸟吃!今天的早报你没看吧?告诉你出大事儿了,你马上买一份看看,咱家十六爷都暴走了!”秦空愤慨的大嚷。
孔岫快步下楼,“出什么大事儿了?”
“你丫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整个版面都是你的负面新闻,说你私生活不检点,勾三搭四的跟诸多男人有染,昨晚和你相亲的那几个集体光荣上报,我们还没起呢电话就响个不停,十六爷气炸了,待会儿得挨个给人赔礼道歉去,姐姐呀,我真给你害惨了……”
孔岫拍上电话冲到小区门口的报刊亭,抽出早报一看立时傻眼,秦空说得不假,昨儿她在餐厅里跟人相亲时的照片piapiapia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二的版面,“卧槽,这他妈哪个孙子干的!?”
手机又响,孔岫看也不看接起就吼:“谁?!”
“孔岫,你还好意思跟我大声,限你半小时之内到办公室!”梅楷灌了冰水似的声音冷得让人缩脖子。
“嗯……知道,这就……”孔岫话没说完梅楷“啪”的挂了电话。
这一路上手机一直不停的响,老孔、寇子、钟文还有急眼的秦空轮番跳出来教训她,孔岫恨不得身上突然长出一百张嘴来应付,“你们干嘛老问我怎么回事啊?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摆着有人故意陷害我,靠,不要被我逮到,被我揪出来我叉他全家的圈圈!”
孔岫彻底的怒了,赶到梅楷公司的时候,一双眼睛能喷出火来,边上的人本来还一肚子疑惑的看着她,结果给她气势汹汹的一瞪,什么疑问都化成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梅楷叉着腰在办公室练习操正步,孔岫人一到,他立刻窝火的把报纸摔到她脚前,“你还嫌我不够事儿多是不是?你能不能消停一天啊?知道你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可不知道你还这么让人闹心!刚刚以为事情处理妥当了,一不留神你又给捅一更大的娄子!”
孔岫还觉得冤呢,这几天接二连三被媒体爆炒自己滥交,水性杨花,只差没封她为潘金莲接班人!谁他妈那么缺德专跟她过不去?!
“记者会还有不到十五分钟就要开了,你看吧,新戏宣传一准全换成你的绯闻说明会,孔岫啊孔岫,你!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好呢?”梅楷仰天长叹,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你冷藏了我吧。”孔岫颓然滑坐到沙发上。
“冷藏……你当你是明星啊?”梅楷好气又好笑,“你真是我见过的,红得比自家艺人还快还猛的经纪人了。”
“这背后一定有人动手脚,根本想把我往死里掐。”
“还用你说!”梅楷指着她,命令道:“这几天你哪儿也不许,跟着我寸步不离,如果敢离开我视线三米范围,再惹出什么麻烦我劈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人 我的意思不是说马上完结 我只是说我想完结……
哎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很容易把事情给弄出一结果 ╮(╯_╰)╭
叁贰回
寸步不离就寸步不离,反正她现在跟谁谁倒霉,不过梅老板的名声在外界早已罄竹难书,再多添她这一笔也败坏不到哪儿去,这样想着孔岫心安理得了起来,挑着眉戏谑道:“不离你三米范围之内是吧?这吃饭上厕所容易,那晚上睡觉呢?”说着视线故意扫了眼他的下身,“上次没憋坏吧?”
梅楷眯眼,“怎么着?你还有功夫开玩笑?赶紧去给我干活儿!”
“得,随便说几句别急眼啊,我这就去干活儿。”孔岫嘀咕着老老实实站起来走出去,昨天小黑走得匆忙,交接的时候塞了一大堆东西给她,起初没在意,这会儿瞪着桌上满满当当的文件,她耷拉着头唉声叹气,完蛋了,整理完这些估计头发都要白了。
梅楷隔着玻璃墙也在叹气,一看表时间不多了,赶紧穿上外套,接着打内线叫另一个助理顶替孔岫陪他出席记者会,想想刚才她说得没错,是得冷藏冷藏一下她,这女人实在太能惹事儿了。
“待会儿别乱溜达,跑娱乐这条线的记者最会见缝插针,要被他们逮着你,有你受的。”梅楷临走前特别交代她。
孔岫撅嘴,“哟,您不是说不许离开三米吗?您这一走咱离您可不止三米了。”
“滚!”梅楷差点拿手上抓着的领带抽她,“中午我和文化局的几个领导有饭局,你先跟着企宣部的人到剧院去帮忙,记着你只能在后台这块区域活动。”
“喂,你当我是犯人啊?”孔岫不乐意了,成天这么被管着,她不疯了才怪。
“自找的怪谁?”梅楷冷哼一声,迈开长腿赶记者会去了。
孔岫对着他的背影张牙舞爪了一下,突然又觉得幼稚,于是悻悻的缩回位子上埋首文件中。
话剧团算是她的革命根据地,打出社会起第一个挖壕沟、堵抢眼的地儿,团里的人都很熟,但不会因为跟她熟就不会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当年发生那事儿的时候他们全看在眼里,还分了两派,一派同情她一派赞成洪家勤,同情她的无非觉得她一个女孩儿被人抛弃,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可怜,赞成洪家勤的自然是觉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应该!
现在绯闻铺天盖地的袭来,原本同情她的那派人好像猛的恍然大悟了,哦,怪不得当初洪家勤做得那么绝,敢情孔岫的底子这么不干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孔岫清楚这票人背地里怎么议论自己的,切,嘴长在人家鼻子下边,爱说什么由他们说去呗,她才懒得管,但是有人坐不住,看不惯,钟文百忙里抽身找到她,盯着她吊儿郎当,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真真哀其不争,“我知道你嫂子过会儿一定要抓着你狠狠爆啐一顿,所以提前过来把话说了,这事儿闹那么大你还不避着点,还跟痞子逛大街似的到处瞎溜达,明明是个人精,这种时候怎么那么不懂得保护自己呢?”
“靠,就算我现在刨一坑把自己给埋了,你以为就万事皆休了?姑奶奶我人正不怕影子斜,什么没做过我避个鸟!”孔岫丢了块口香糖到嘴里嚼,翻着白眼很不耐烦。
钟文赶着开戏没多少时间跟她耗,他说:“你尽管折腾吧,你指着天塌下来自有个儿高的顶,你主意大,但你替肖韧想过没有,那孩子为了你的事儿整一天没吱声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演出对他意味着什么,你这个当人家经纪人的不会不清楚,孔岫……哎,我不稀得说了,我走了。”
钟文一桶凉水浇下来可把孔岫浇醒了,她用力敲自己头,“卧槽,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嗷~再次深情问候害我那人他八辈祖宗!”
果然钟文说得一点没错,转头寇子就来抓她了,一路提溜着进了偌大的休息室,演出前正在忙碌准备的一干演员和工作人员几乎把休息室吵翻了天,人来人往灯光刺眼,寇子用脚踹开里间的小门,拽孔岫进去,她临进门前远远瞄到了肖韧,那孩子阴沉沉的坐在化妆台前,不管旁边如何闹腾,一个人径自神情飘忽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孔岫挡开寇子扫过来的手,用嘴型说:等一会儿任你宰割。然后掏出手机捣弄了一下,不久见他拿起手机查看便满意的笑着关上门,真诚面对某人极其凶残、极其没有人性的……“关怀”。
肖韧点开收件箱,一张装嫩装可爱,在嘴边比了个“V”,笑得特没心没肺的脸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下面有两个字——加油!
他默默的无声的笑了,刹那春风又绿江南岸,二月风光浓似酒,帮他化妆的化妆师都看直了眼,张开了嘴巴,而他却忽然站起来焦急的四下张望,涌动的人群里没找到想找的人,但他知道她在这儿,躲在某个角落注意着自己……
“肖、肖韧……那啥,我还没化完呢。”化妆师拎着粉扑可怜兮兮的说。
肖韧闻言赶忙收敛心神,重新坐下来,含着隐隐的笑意说:“哦,不好意思,你请继续。”
化妆师狐疑的盯着他,这小子刚刚还蔫了吧唧,要死不活的,怎么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是劲儿?
被寇子彻头彻尾摧残了一遍,孔岫终于逃出魔掌,前头剧场大戏已开幕,她摸黑钻进观众席去看演出,这阵子由于受她不利消息的影响,一直还挺担心票房的,当看到座无虚席的观众,孔岫长长松口气,转念一想,毕竟这是梅楷收购剧团后首部大戏,他能放任事态恶化不去挽救吗?而且他老梅混这行多少年了,这么点挫折都处理不好,别说别人就她也看不起他!
这回肖韧出演的是一主要角色,所以没一会儿他便上台了,即使之前陪他排练,帮他对词儿不下一百次,但他一出现孔岫依然忍不住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生怕他出意外出纰漏,直到他那场结束,转换了人物场景好久,孔岫才淡定下来,同时也才发现刚刚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因为紧紧抠着扶手,用力过度全麻了……
戏演得出离的顺利并且成功,当第一声掌声响起,当第一声喝彩响起,孔岫激动得都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了,小刀争气有出息,他把角色的感情、情绪、思想、意境表达得恰如其分,可以说多一分则过于油腻,少一分则不够传神,演得太好了!
趁着谢幕的当口,孔岫马上撤回后台,她迫切的想去祝贺肖韧,她明显感觉这孩子过了今晚绝对要爆红,这势头挡都挡不住。
就在孔岫忙不迭低头往前冲的时候,冷不丁被人拉了一把,她打着踉跄一头撞到一人胸口上,“哎哟喂,他妈谁那么不长眼啊?”
“岫儿,是我。”
孔岫一听声音就冒火,她一巴掌打到那人握着自己的手上,“操蛋!洪家勤你抽啦?”
洪家勤忍住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拉她退到暗处,“小声点,你想把记者都引来吗?”
孔岫吼:“滚,你丫怕记者就别来招惹我啊!”
“孔岫,你装什么贞洁烈女?报上都登出来了,你一晚上换三个男人,既然这么饥渴干嘛还要拒绝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洪家勤说话的语气又是鄙夷又是轻蔑又是不甘心,自从那天在医院给了她电话号码,他早也等晚也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就在他愈发绝望,快要死心的时候,漫天的流言蜚语传说这女人如何恬不知耻,如何放荡滥交,如何玩弄感情,他顿然觉得自己被耍了,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呸,姑奶奶就算一晚上换三十个三百个男人,也不会搭理你这个王八蛋,放手!”孔岫拉扯着他的衣袖。
洪家勤也是怒了,掐着她的腕子下了力道把她往怀里带,一手抓着她绑在脑后的马尾辫,不容分说压低头强吻下去,孔岫疯狂的扭动挣扎,眼睁睁瞧着他越靠越近的唇,她想着若是他敢碰她,姑奶奶要他断子绝孙!
孔岫的膝盖已经向上抬了,突地一股外力揪住了洪家勤的衣领,接着比闪电还快的一记老拳照着洪家勤的鼻子,力大无比的捶了下去,洪家勤惨烈的哀嚎着“啊!!”人紧跟着四仰八叉像翻个的乌龟一样倒在了地上。
孔岫有半秒钟的走神,她呆滞的瞪着前方一动不动,她腿还抬在半空中呢……
“喂,你没事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鱼仔可谓浴血奋战啊……婚头和桃花都更了 身心俱疲的鱼仔退散下去挺尸 祝大家阅读愉快●︶ε︶●
叁叁回
孔岫哑然的瞪着躺在地上捂着鼻子唉唉叫的洪家勤,虽然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不过隐隐感觉如今这事儿闹大发了,完蛋了……
“你没事吧?”
孔岫呐呐的望向再度出声问自己的人,“小刀啊,你……闯祸了!”
肖韧揉揉有点红肿的拳头,忿忿不平的说:“他耍流氓。”
孔岫不知道怎么跟一个涉世未深的愤青解释,如果是她这个当事人动手打的自然另当别论,可换了他后果就非常严重了,她顿时急得慌了神,突然手机响起,她仓惶的按下接听键,“喂?”
那边的梅楷显然听到背景声里有人痛苦的呻吟,他问:“肖韧和你在一起?”
“嗯,对……”
“又出事儿了?”他很笃定。
“哎……你能快点过来吗?”孔岫没有任何一刻如此盼望他出现。
“什么地方?”
孔岫左右看了一眼,“后台的消防通道……”
梅楷果断的挂了线,两三分钟后赶到现场,一眼便瞧见已经慢慢从地上坐起的洪家勤,他鼻子里哗哗的流着血,猩红的颜色染到白衬衣的领口上,样子颇为触目惊心,梅楷当即蹙起眉,wrshǚ.сōm头顶上唰的腾起一撮冰蓝色的冷焰,恐怖且有效的秒杀了孔岫滚到嘴边的辩解……
洪家勤扯着沙哑的喉咙威胁道:“敢打我?你们死定了!”
梅楷弯腰去扶洪家勤,他愤怒的甩开,“别碰我!”
梅楷说:“你这样得上医院。”
“废话,我当然要上医院,我要验伤,我要告他人身侵害!”洪家勤呸的吐出一口血水,结果太用力伤处痛得他又哀叫起来。
“放心,这一切我会负责,我先陪你去看医生。”梅楷态度谦逊,好言好语的劝慰,不屈不挠的去扶洪家勤。
肖韧冷哼着别开头,孔岫上下为难,她搓着手臂站在距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不知所措,洪家勤仍旧倔强的推搡着梅楷不要他帮,自己撑着墙壁起身,梅楷不放弃,掏出纸巾递给他止血,诚恳的建议:“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你伤得不轻得马上医治,我以人格保证,过后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好不好?”
洪家勤凶狠的瞪他,接着抢过他手里的纸巾堵住血流不止的鼻子,随即嘶嘶的抽息,面孔五官扭曲,不过不言语基本上等于同意了梅楷的建议,梅楷立刻吩咐孔岫,“你让钟文去应付记者,还有让企宣部的人接待好其他两位文化局的领导,另外把小黑叫来送肖韧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离开家半步!”
“哦哦……”孔岫迅速打电话叫人。
梅楷扶住洪家勤,“我们走吧。”
“记者……”洪家勤经提醒想起了外面满坑满谷等着采访的记者。
梅楷说:“没事儿,我会处理,请跟我来。”然后半推半哄的陪洪家勤走了。
肖韧轻蔑的睨着梅楷卑躬屈膝的低姿态,咬着唇:“孬!”
孔岫碰巧联系完钟文他们,她一拐子桶过去,“你不孬,你英雄,你知道那王八蛋是谁吗?”
“流氓!”
“他是文化局的副局长!”孔岫啐一口,“而且还是市长的好女婿,得罪了他你等着玩完吧你!”
肖韧磨牙,“所以你任他对你搂搂抱抱,不规矩?”
“靠,你丫嘴里喷什么粪?你刚才眼瞎了没见我要踹他吗?我揍他是正当防卫,纵使给我打残了他也无话可说,你不一样啊,天知道他想出什么招来治你!”
肖韧呵呵讽笑,“随便他治,大不了坐牢呗。”
孔岫气凸了眼,她恨铁不成钢的使劲儿拍他,“蠢货!蠢货!你个大蠢货!哎,骂你都嫌浪费口水!”
一会儿钟文、小黑纷纷赶到,孔岫简单的说了一遍经过,三个人凝重的表情终于影响到了肖韧,心里多少衍生出一丝后怕,当然不是后悔打了人,他是怕为此连累无辜。
肖韧死死的抿着唇,板着脸不说话,钟文指着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改揉鼻梁,找罪魁祸首撒火,“孔岫,你不是人精,你压根是一事儿精,我真怕了你了!
孔岫头低得不能再低,“对不起……”
“滚蛋,说对不起有屁用!”老好人钟文也憋不住一而再的爆粗口:“操,后台还一大票人等着庆功,庆什么功啊?”
肖韧忍了忍,“师傅,跟孔岫没关系……”
钟文虎目一瞠,好小子,不舍得骂你,反而还来劲儿了?!
小黑忙拉着肖韧说:“得了别说了,照BOSS的意思做吧,我们这就回家去。”
肖韧巴巴的望孔岫,后者吼:“让你滚,还不快滚!”
肖韧闷闷的转开视线,梗直脖子不肯动地方,小黑抹汗,息事宁人道:“都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然后揪揪肖韧,硬拖着他撤了。
两人一走远,钟文一脚踹到墙上,雪白的墙壁立马显现一个清晰的黑脚印,孔岫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挪着步子躲了躲,他耙耙头发,“我去挡记者,其他的你们爱咋咋地,老子他妈的不管了!”
钟文怒气滔天的冲出去,孔岫也不敢再怠慢,蹑手蹑脚摸回寇子身边,估计刚才钟文接电话的时候寇子在场,所以见面就问:“出什么事儿了?钟文说你急得都要哭了。”
孔岫又说了一遍肖韧捶洪家勤的事儿,寇子喷:“卧槽,洪家勤那厮可是衣锦还乡回来耀武扬威的,害他这么丢份儿,到时候绝对不会放过小刀!”
“哎哟,你别叨叨了,我烦死了!”孔岫挠头带跺脚。
寇子戳她脑门,“你烦屁,赶紧想辙吧,怎么安抚洪家勤让他消气,那个小刀也真是的,干嘛那么冲动?眼看就要红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亏之前辛苦了那么久,前功尽弃!”
孔岫烦的就是这点,洪家勤现在的身份地位今非昔比,他铁了心要报复的话,十个肖韧都不是他的对手,妈的,肖韧惹上他太不是时候了,正处在成败的岔道口,实在是要了亲命了!
演出结束后的记者见面会上,力捧的新人肖韧、名编剧窦蔻以及大老板梅楷都没露面接受采访,惟有导演钟文敷衍的说了一通感谢组织感谢领导感谢观众的场面话,跟往日梅楷喜欢借机大炒大卖的高调做派大相径庭,搞得各路媒体一头雾水,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桌子底下玩什么别出心裁的花招?
为粉饰太平,钟文特别允许几个相熟的记者和他们一起去庆功,寇子不好再推迟只好硬着头皮作陪,让老孔来押孔岫回家,谁知进家门一瞅,好嘛,秦空和鄢云像两尊大佛,四平八稳的坐在客厅里,孔岫立马嗟叹:车到山前必有路,丰田就是刹不住……
鄢云的脸锅底似的擦黑,秦空两眼翻得仅剩眼白,多么河蟹的一对黑白无常啊~孔岫干笑,“诶?我家大外甥呢?”
秦空冷嗤:“你惦记什么外甥?惦记自个儿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吧。”
“怎么了?他妈的怎么了?说几万遍嘴都说破了,我是被陷害的,我也是受害者,你们当我愿意啊?”新仇旧恨一股脑冲击得孔岫大发雷霆,今天真邪行,头叩屎盆脚踩背字,破事一桩连一桩,打娘胎里蹦出来还从没这么倒霉过!
“你喊冤,我们才更冤呢,知道我们今天是怎么过来的吗?”秦空掀桌,“我和我们家十六爷一路磕头道歉,热脸贴冷屁股的捧人家臭脚,差点没受胯 下之辱!老天看了都伤心流泪,大地见了也怜悯叹息……”
“什么时候说重点?”鄢云打断老婆的长篇大论。
秦空还预备挤两滴眼泪增强效果,一下让老公漏了气,她撇嘴,“哼,也让我发泄发泄嘛。”
死妮子居然拿姑奶奶来发泄!?孔岫起脚要踹,突然瞥见鄢云那钩子一般的眼神警告,乖巧的放下玉腿变狗腿,挨过来和好姐妹排排坐,捏着秦空的香肩谄媚,“辛苦了,辛苦了,姐帮你马杀鸡。”
老孔无言的坐下,“查出背后使坏的是谁了吗?”
鄢云摇头,“事出突然,没那么快,明天吧。”
秦空说:“孔二小姐要抖起来了,在座的二位爷加上昨儿那仨倒霉蛋,一共五个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强强联手要替你出头呢。”
果然梅花香自苦寒来,孔岫可算笑了,“该!有些人就是不懂事,你不插爆他的菊花,不S得他下半身不能直立,他不知道姑奶奶惹不起!”
鄢云脸又黑了一层,他速度拉起秦空,“回家喂奶了老婆。”
…………
半夜梅楷打电话来说洪家勤鼻梁断了,要住院疗养,同时验了伤联系了律师,看那架势估摸是要来硬的,孔岫刚有点好转的心情彻底退散得一干二净。
“他要是告小刀伤害的话,我就告他性骚扰,要死也拉他当垫背的。”孔岫破罐子破摔的说。
梅楷在医院阳台上抽烟,喷着烟雾哑声道:“你头脑不清楚了你?告他性骚扰管用吗?你有什么证据?以你现在的名声他不反告你一条造谣诽谤才怪,别抽风了。”
“那怎么办?”孔岫真没主意了。
“能怎么办?看着办呗!”梅楷说,“这边我会一直盯着的,你和肖韧两个给我安分的呆着,该干嘛还干嘛。”
孔岫心底不期然涌起一股酸涩,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梅楷……”
梅楷没听过她发出这种声浪,一度怀疑的手机有毛病了,拿下来看了看,接着放回耳边,“什么?”
“尽给你惹事儿,对不起了……”
梅楷望天,长叹一口气,“自从遇到你们这俩祖宗,我觉得我正以光速迈入老龄化阶段。”
孔岫闻言笑起来,“没啥,本来你就显老,再老点也不怕,凭你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脸,八十岁还有小姑娘稀罕。”
“滚!”梅楷一把掐掉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为毛还是这么少内?乃棉还要BW到几时?我的努力都看不见吗?看不见吗?看不见吗?
叁肆回
肖韧被禁足,当然正常的演出任务还在继续,小黑二十四小时看护着他,跟前跟后照顾得无微不至。其实这得归功在梅楷头上,小黑跟他的时间最久,最了解其中纠结复杂的恩怨,所以才会调派他去接手孔岫的工作,否则凭小黑的资历,怎么可能甘心离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高级特助的岗位,任劳任怨的去伺候一个毛头小子?
而钟文大约真的心寒了,即使工作中不可避免的遇到肖韧也绕道走避,团里大多数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导演大人这个态度,但凡长了点心眼的都跟着默默疏远,于是肖韧算是被孤立了起来。
这些孔岫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急而是叹息,可惜帮不上忙出不了力,去找钟文谈吧,一想起昨晚他怒火中烧的样儿,明白这会儿跟他谈什么无异于火上加油,只有把一切交给时间来淡化,希望他的情绪尽快平复,大家的关系回到从前的和谐中去。
梅楷因为忙着在医院盯洪家勤,所以没办法来公司,所幸大部分的工作早已规划好,按照之前定下的方略按部就班便成,孔岫在总部办公室才呆了一天半就得到一个经验——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混到梅楷今时今日的地位,基本不需要再事事亲力亲为,具体负责各方事务的统筹安排,重大问题上做做决策、把把关、抓抓安全生产等等,能闹得他上串下跳的居然是堵漏洞、救火、帮人擦屁股……这个行当受关注度高,连带不稳定因素忒多,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钟出什么乱子,比如绯闻、丑闻、突发暴力事件……简而言之,像她这样的就是所谓的“庸人”,专门添乱添堵,梅楷呢则是想方设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孔岫不禁汗颜,以她的个性,要她冲锋陷阵在前那没问题,要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她哪有这耐心管这等鸟事?看起来梅老板绝对是一久经考验的、真才实干的、耐得住寂寞的革命前辈啊……
下午临下班,老孔的电话打来,“完事儿赶紧回家。”
孔岫一激灵,“有消息了?”
“嗯,来了再说。”老孔言简意赅。
孔岫精神抖擞,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五个大哥大大们真是神仙放屁——非同凡响!短短一天的功夫就把背后使绊子坏她名声的家伙揪出来了。
等不及下班,匆匆交代几句孔岫一路飞奔回家,心想老梅为洪家勤的事儿够烦了,自己力所能及能解决的就给解决掉,多多少少帮衬着人家一点,不然太过意不去。
她这厢赶得急,老孔却还没到,孔岫打手机催,老孔正在路上,挂着蓝牙耳机嘀咕:“你几点下班的呀?迟到早退你不占一样浑身长毛是不是?”
“嘿?自己亲妹子的事儿你不积极,你还积极什么?别废话了,等你呢,快点!”孔岫甩手挂了线,在屋里转悠。
十几分钟后老孔终于赶到,孔岫一把扑上去,“那人是谁?”
老孔打开公事包把一份调查报告丢桌上,“自己看吧。”
孔岫七手八脚翻开,入眼的一个名字叫她当场怪叫了起来,“袁士林……卧槽,他不是姚倩的前夫,那个挨千刀的陈世美吗?!”
老孔“嗯”一声,去倒了杯水喝,“上次你带头去抓奸,然后逼他离婚,不但损失了一半房产,还赔了一大笔赡养费,他一直怀恨在心,不巧这次他所在的报社受邀采访报导肖韧,发现你是肖韧的经纪人,所以趁机打击报复你。”
话说袁士林这一万恶的幕后黑手,还是通过一个乌龙事件才揪出来的。别看老孔、鄢云他们身为商界翘楚,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现实毕竟是现实,不可能像影视剧里演的大老板那样,拥有无远弗届,神乎其神的本事,想干嘛转眼就搞得定。
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他们和新闻从业人员的关系并不怎么密切,就算密切也是跑财经线的人,娱乐线上的记者压根一点关联没有,几个大男人合计各自找各自的关系下手去查,谁先有了眉目再集中火力攻破。
真是无巧不成书,早上老孔刚刚打算给相熟的记者打电话,对方却先一步找上了门,一来便递上一大叠照片,原来昨晚他接送孔岫回家,让跟拍的狗仔偷拍到了,还连夜加油添醋整合了一篇“看图说故事”的报道,准备排上版面抢独家,结果审核的时候被扣了下来。
估计那只狗仔是新来的菜鸟又是娱记,不认识曾经炙手可热的财经人物老孔,不知道光荣上镜的男女是兄妹,硬下了个“半夜偷情”这等耸动的标题,也亏这标题足够吸引眼球,不然没法及时发现,万一刊登上报,那么今天他们报社就成了同业间最大的笑柄。
来找老孔的记者过去没少受恩惠,一收到消息赶忙跑来通风报信,提醒老孔有人暗地里做些不入流的勾当针对他,老孔打蛇上棍顺藤摸瓜找到搞乌龙的狗仔,一番恩威并施之下事情原委很快水落石出——他收了袁士林的钱,跟踪孔岫挖她隐私揭她短,把她写臭写烂,身败名裂。
这事儿姓袁那老小子处理得贼精,花心思贿赂跟自家打对台的报社记者,若不幸出了纰漏他也可以独善其身,把责任推干净。
“靠,卑鄙无耻的死变态,姑奶奶真没料到是他!竟跟我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把戏,都他妈过去多久了,还不依不饶的,让我身败名裂?我还要他不得好死呢!”孔岫火冒三丈,捋高袖子说,“哥,这种胆敢惹上咱老孔家的人渣坚决不能姑息,灭了他的口,分尸灌水泥柱扔江里去!”
老孔冷冷瞥她一眼,“看看你这德行,一姑娘家成天喊打喊杀,毛毛躁躁得罪人也不知道,灭别人之前不如先灭了你,减负少麻烦。”
“哼,还不是要怪你们这些男人不安分,有几个臭钱就出去寻花问柳,如果模样再好点,那更不得了!”孔岫口头上是从不肯吃亏的,再说他们兄妹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老孔挥挥手,“总之这事儿你别管了,老哥几个扛着呢,你悠着点洪家勤那儿吧。”
不愧是知她甚深的血脉至亲,比起“陈世美”真正难啃的骨头是那躺在医院,手里捏着肖韧生杀大权的某国家干部……孔岫霎时斗志全无,萎靡的窝到沙发上,老孔看了眼时间,“要不,先跟我去吃饭?”
“不想动,你回去吃吧,我嫂子最近忙,不好老是丢着小孔一人在家,孩子最怕寂寞。”孔岫拿脑袋顶着沙发背转了转脖子,像只耍赖的猫咪。
老孔轻吸了口气,“我给你下碗面条再走。”说着进了厨房。
孔岫挠着沙发面,突然可怜巴巴的抬眼看她哥,“老孔,你说我们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为毛老跟幸福擦肩而过呢?”
老孔一副面瘫状,煮了面条搁到桌上,“趁热吃。”
孔岫趿拉着鞋晃过来,老孔收拾好走向大门,冷不防的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什么意思?孔岫含着一嘴面条莫名其妙的瞪他,结果他老人家打开门施施然的走了,“又这样,老是说话说一半,不着边际的……”
孔岫一边吃一边闲不住给人民的好保姆梅楷筒子发慰问短信——吃了吗?
没吃,你呢?
正在吃,我哥给做的面条,味道好极了!
你就得瑟吧,有家的人是个宝,没家的人是根草。
酸……
孔岫笑了笑,接着拼写了几个字,等提示是否发出消息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了,其实她想问问洪家勤的情况,可蓦地又不想打听了,那人就是丑陋的旧疮疤、老寒腿,就算避不开也不愿主动去提,而且他们之间的身份过于微妙,洪家勤是抛弃她的前男友,梅楷是被她拒绝又拿来当挡箭牌的“男友”,虽然这次梅楷是因公负责陪护,不过相信大家心里都梗着一根刺儿,她不希望梅楷以为她对前男友余情未了,愈发的往复杂里弄。
“嘀嘀”梅楷的短信进来,点开上书:别担心,一切尚在掌握中。
孔岫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窗外传来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如雷贯耳,振奋精神,她这才猛的发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没开灯的房间灰蒙蒙的一片,孔岫拍拍脸起来去摸电灯开关,就在明暗交替的瞬间,她喃喃的说了一句超级不靠谱的疯话:“梅楷,你要不是梅楷该多好啊……”
隔天出门上班,孔岫先绕去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拜“陈世美”所赐,她现在也开始关心起“实事新闻”来,上了车一边发动一边抖开看娱乐版,她霍地一怔,惊见整个版面被“陈世美”的新闻覆盖,内附照片的劲爆程度不亚于当年“艳照门”给她带来的冲击,孔岫生怕自己看错了,两只手抓起报纸凑到眼前巨细靡遗的研究,没错,全是“陈世美”和他那小三儿幽会的亲密合影,画质高清得连他那俩绿豆小眼里冒出的奸佞淫光都一清二楚!
孔岫乐坏了,她拨老孔的手机,“我说哥,咱兄妹俩太心有灵犀了,对付那种下三滥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哎哟,你不知道昨儿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捉奸的照片应该留下几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又搞到了,妹子服了U,妹子老虎油!”
老孔也正在翻报纸,“嗯,你先别忙着谢,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孔岫的笑凝在嘴边。
“对,我和鄢云打算联手收购那家杂志社,计划还在电脑硬盘上,所以,很抱歉的告诉你,这件丰功伟业不是我,不是鄢云,也不是其他三位战友干的。”商人的做法是很商人的,擒贼先擒王,庙都连锅端了还怕治不了里面念经的和尚?只是这么一来比较耗费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孔岫转了转眼珠,那这是哪个活雷锋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个姐妹告诉我她和男友分手了 起因超级狗血 她在电脑里看到了男友的艳门照……
果然啊 新时代四大害:丰田车的底盘,开发商的楼盘,股市的大盘,前男友的硬盘
叁伍回
梅楷居然来公司了,依旧精益求精的精英打扮,丝毫不像在医院里熬了四十八小时的人,只可惜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始终挂着不苟言笑的表情,无声的告诉旁人:本大爷烦着呢,别惹我。
孔岫酝酿了几次想去找他询问洪家勤那边的情况,但每次透过玻璃墙瞄他,那厮均面色凝重的对着电脑忙碌,累积两天急需处理的事情等着批阅,估计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来听她唠叨,于是她按捺着打算伺机而后动。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大BOSS在的缘故,整栋水榭仿佛被春风春雨滋润的土地,萌动出勃勃的生机,廊道上人来人往跟昨天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孔岫不好显得自己那么空闲,也跟着起来走了两圈,最后窜进茶水间躲懒,泡了杯茶出来一看,梅楷把公司二把手和几个紧要部门的老大都召集过来,她含着一口茶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傻愣愣的瞪眼看他们浩浩荡荡往会议室移动。
意识到头头们开会照理她这个代班的特助是需要列席做记录的,孔岫忙颠着碎步赶上去,梅楷却回头说:“你别跟了,帮我整理一下桌面。”
“啊?……哦。”为什么不让她参加?孔岫直觉他们开会的内容一定涉及肖韧打人事件。
闷闷的掉头去帮他收拾办公桌,出来坐回位子上探头探脑,而会议室那边安安静静的,仿古木雕窗棂里一票人围坐成一圈,几个老烟枪喷得烟雾缭绕,模糊了大家的脸,仿佛文艺片里蕴含深意的长镜头,透着某种讯息又叫人一下抓不住重点,挠得孔岫心痒难耐,恨不能冲进去掐着他们的脖子质问:他妈的告诉我商量什么呢?
挨了四十多分钟,会终于散了,梅楷一路和公司二把手交头接耳,走到孔岫跟前正好嘀咕完,一星半点的消息也没泄露,孔岫没好气的翻白眼,梅楷拍了拍二把手的肩头,然后甩手进了办公室,接着之前的样子埋头工作,孔岫咬着牙抓了一份并不是很重要的文件,打算去找他问个清楚。
突然廊道上匆匆晃来一人,中等身材中等长相中等年纪,各方面素质指标都很中等,笔挺的西装外套上别着出入识别证,熟门熟路的直接越过孔岫,来到与她相隔一条走道的办公室门口,象征性敲了敲敞开的门,梅楷抬头看到他和蔼的笑了笑,礼貌的起身迎接,顺便对外面另一个小助理吩咐道:“小关,倒两杯咖啡来,谢谢。”
怎么着?连端茶递水的活儿都撇开她?越这么神神叨叨,越说明有问题,孔岫眯眼觑了他半秒,抬脚走向茶水间,不能明修栈道,她总可以暗渡陈仓吧?
小关送完咖啡回茶水间放托盘的时候,孔岫一把将门带上,笑眯眯的问:“诶?刚才那人是哪家经纪公司的?过来帮艺人联系路子的吧?”
小关那丫头一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的精明相,“那人是公司的顾问律师,专门负责打刑事官司。”
孔岫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小关压低声音补充说明:“绝对出大乱子了,每年都会有这么一二次,日子呆久了就习以为常了。”
小关摆着老资格的范儿飘飘然的走了,留下孔岫急得原地团团转,怎么还扯上刑事官司了?小刀揍洪家勤最多属于民事纠纷,没那么严重吧?
心急如焚的好不容易等顾问律师告辞走人,孔岫第一时间冲进去,啪的把门关上,又降下竹帘子,梅楷端坐着看她折腾,孔岫两步扑过去撑着办公桌,焦急的问:“洪家勤那王八蛋到底想怎么样?”
“以故意伤害罪上诉。”梅楷很简单的说道。
“屁啦,才打了一拳,能伤到他什么?”
“他的验伤报告上列了鼻骨断裂,面部大面积损伤,疑似脑震荡,腰椎神经挫伤巴拉巴拉一大堆,这些够了吗?”
孔岫怒了,“卧槽,他怎么不说他脑袋开花,肝肠寸断,高位截瘫啊?”
梅楷淡淡的睨着她,“不错,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今天还去做了精神损害评估,等报告一出来,罪状又多一条。”
孔岫磨得后牙槽咯吱响,“他不想要脸面了,干脆撕破一起同归于尽是不是?”
“孔岫,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赌的就是我们不会跟他闹上法庭,玩一手狠的逼我们妥协,庭外和解。”
也对,这场暴力事件的起因是他先调戏她,他堂堂一个国家干部,市长女婿真的敢走正规法律程序吗?无非捏造假象堆高自己压低他人,以便获取最大的利益,而这个利益……孔岫顿时心里有数了,怪不得梅楷死活不让她掺和进来。
“你去哪儿?”梅楷喊住愤然往外走的孔岫。
“我请假!”
“我问你去哪儿?!”梅楷站起来,扬高声音。
孔岫没有回头,瞪着前方说:“这事儿我引起的,应该由我自己处理。”
梅楷暴躁的嚷:“你怎么处理?风风火火送上门去,好正中下怀吗?”
孔岫深吸口气复又长长吐出,放软调子,“行了,你别管了,我的事儿你管不完的。”
梅楷拽过她,扣紧她的肩膀,对着她严厉的说:“你是我公司的人,就得归我管!”
“梅楷,够了,你我都清楚他是冲着什么来的,你犯不着凑这个热闹,我哥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去面对的就该去面对,之前我顾着自己只想一味逃避,到头来连累了这多人。”孔岫伸手拍拍他抓着自己的手,扯个无所谓的笑,“我欠的桃花债,我还。”
“别逞强,孔岫……”梅楷扭着眉头,“让我帮你吧。”
“你帮我不少了,姓袁那贱人是你整的吧?有关风月这档子破事知之甚详的除了你不做他人想,车开半道上我就琢磨明白了,这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说真的作为一个老板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谁给她出气她都不怎么感动,他的话她打心眼儿里记住了他的好。
“只是你的老板吗?”梅楷呵呵干笑,用了点力气捏她,带来些微的钝痛,接着他松手掸平她衣服上的褶皱,语气轻佻,“女人啊,狠心起来十个男人也不是对手。”
孔岫垂眸细喘,“梅楷,你那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太多因素突然集中在一起作用,让你迷茫了而已,等过段时间,感觉自然会淡去,所以现在何必急着确定什么呢?”
“这是你的经验谈?你教我如何认清自己的感情?你以为我是肖韧啊?”梅楷连连丢出三个问题,然后也不听她的回答,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听,径自背转身挥着手说:“假我准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孔岫侧头看他直挺挺的背影,灰色修身的西装勾勒着他伟岸的身型,无论何时他发散的气场都能迷得女人尖叫,也因他深谙这点便习惯了游戏花丛,来之容易去之不可惜……她猜那段已然逝去的,永远拥有不了的,青涩年少时隐晦禁忌的暗恋才是他惟一一次真心的付出。
跟什么人争也不要跟死人计较。孔岫莫可奈何的想笑,梅楷这痞子有时说话挺在理的,他们确实是太像了,不是不爱而是老遇不到能够放下心去爱的对象。
离开公司,孔岫没有马上去找洪家勤,她跑了一趟剧团。如今钟文兼顾着两部话剧,每晚轮换着演出,虽然其中一部戏已经接近档期的尾声,不过由于反响不错团领导有意扩大受众范围,打算组织人马到临近的几个城市冲击演出市场,于是钟文可谓忙翻了天。
宽大的排练场里,一票人在彩排,一票人则坐在边上休息,孔岫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钟文的人影儿,她刚要退开换个地方找找,迎头撞见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的肖韧,这孩子两天没见精神怎么变得这么差?
孔岫二话不说拉着他往排练场后面的小院子走,“你怎么回事儿啊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折腾得跟个鬼似的,对得起买票来捧你场的观众吗?”
肖韧不动声色任她拖着,小心翼翼偷偷的打量她,孔岫还在发牢骚:“小黑那小子不说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吗?顶着两个这么大的黑眼圈他瞎了没看见啊?”
“呃……其实我没卸好妆……”他忍着笑瞅她。
孔岫叉腰,“为什么没有卸好妆?!”
“卸妆水过敏,化妆师说得换牌子,待会儿带新的过来让我试试。”肖韧眼底溢满了柔柔的波光,耀眼的不敢直视。
孔岫抠了抠脸颊,“哦,那啥……咳,是这样啊……之前用不是没过敏嘛……”
“赞助商提供的,除了我大家都没事儿。”
“你怎么就这么矜贵呢?豌豆王子啊?”孔岫无语了,一时半会儿不盯着他总能闹出这样那样的毛病。
肖韧不知道要怎么接话,顿了一顿问道:“听说那个背后害你的人揪出来了,所以,你要回来了?”
孔岫不置可否,“这事儿得听领导安排。”
肖韧脱口要问“为什么”,孔岫先一步说:“当前你只需要专注的把戏演好,别忘了你还是‘戴罪之身’明白吗?”
肖韧不屑的喷了喷气,“一直没消息,那臭流氓想怎样?”
“你耳朵让耳屎堵住了听不见,还是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孔岫呲牙。
“演戏,出名,快点红起来,我要成功!好的,这些是我该做的,之外的事儿我不闻不问不管,孔岫,我不是机器,不是傻瓜,我也有我的思想,你关照我的衣食住行一切的一切,那可不可以麻烦你顾虑一下我的感受?”肖韧面朝天空怨念,憋了两天愧疚了两天反省了两天同样更是隐隐期盼了两天,终于把人等来了,他惊喜他兴奋,然而得到的答案完全超出意料,原来他还是那个在她心目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屁孩!
孔岫别开眼不看他,这种无望无为无奈的感受她何尝没有过?但是有什么办法?人微言轻处于社会最底层,做什么都绊手绊脚,即使如她这般混迹江湖十多年,遇到攀不过去的“高山”还不是一样得低头……她哪没有顾虑他?就是顾虑太多,才不想这些污秽的事情染黑了他的心,希望他保持“纯洁”的日子再长一点,待到将来历尽风雨蓦然回首,能比别人多几分值得怀念的回忆。
“少给姑奶奶在这儿无病呻吟,你呀就是一蜜罐子里泡大的主儿,身在福中不知福,行了,我还有事儿,改天再来看你。”孔岫哈拉两句,甩着手里的包扭头就走。
肖韧怒不可遏的用眼神剜她后脑勺,见她一步步逐渐走远,他打深处发出闷吼:“孔岫!”
“大白天的你瞎嚷嚷啥?喊冤还是叫魂啊?”钟文从院墙边的廊柱后走出,瞄了眼远去的孔岫,“难得孔家得势不饶人的小祖宗能为你做到这步,你知足吧。”
“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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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讲述一只别扭小心眼男人发誓打到一只大龄邋遢白骨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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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陆回
孔岫的车刚开进团里钟文就看到了,他是故意躲起来的,开始他还没觉察出自己的做法幼稚,直到听完她和肖韧的对话后,他深刻反省最近这几天自己究竟有多么的不可理喻和幼稚神经……
钟文掏出烟摸出一根,见肖韧灼灼的盯着他,于是把烟盒一递,“你也来?”
肖韧踌躇一下推开,“我戒了。”
钟文嘿嘿笑,喷了口烟圈指着近处的花坛,“坐下来聊。”
肖韧点头,走过去用手把花坛上的草屑泥土什么的抹干净,然后才让钟文坐下,钟文长叹一声,“你这孩子啊,有时候让人心疼,有时候又让人恨铁不成钢,我现在算是彻底理解孔岫了。”
肖韧没吱声,隔了一掌的距离坐了下来,目光悠长的盯着前方的草地,钟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刚刚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其实孔岫是来找我的,你知道这几天……哎,算了,过去的咱不提了,总之我做得不对,你海涵。”
“别这么说师傅,你这样都是为了我……”肖韧诚恳的说道,“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说失望就严重了点,我只是有点急眼了,嘿嘿……”钟文干笑,“这人呀上了点年纪抗压性咋那么差了呢?过去遇到过比这麻烦几十倍的事儿也没这么着急上火过。”
“对不起。”肖韧还是这句老话,声音硬邦邦的。
钟文拍拍他的膀子,“得,咱谁也再别使劲儿的认错了,大老爷们用不着这么磨叽。”
肖韧闻言终于笑了笑,钟文看着他突然有感而发,“你现在这样儿,让我忍不住‘想当年’,人说如果嘴里一直挂着‘想当年啊想当年’,那就是老了。”
肖韧难得俏皮的说:“师傅你哪里老了,今天报上还说你正值创作的春天,文艺圈年轻一辈的表率。”
“滚蛋,少拿这些没正经的消遣我。”钟文蹙眉,弹了弹烟灰,开始“想当年”,“哎,那时候的我们也跟你差不离,年轻冲动,揣着一颗红心好像天下无敌,事事都得听我们的,我们就是绝对正解。”
“我们?”
“嗯哪,这里面除了我还包括你寇姐还有孔岫,那会儿我先进团里,干点跑跑腿的杂事儿,隔年你寇姐来了,过没两年孔岫那丫头也来了,当初咱仨可是剧团有名的三霸,哈哈~以前的老团长每次一说起咱仨那个恨呐,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将来咱仨闯出了名堂,半天边天都能让我们抬起来……”
听到有关孔岫的事儿,肖韧顿时来了精神,他凝神注视钟文,钟文了然微笑,“孔岫那丫头家庭环境不差,按她老哥的本事□哪个单位都比呆这儿强,但她也热血过,不想靠家里想靠自己成就一番事业,成天为了拉赞助跑业务日晒雨淋却不说一个苦字,这点跟你很像吧?”
“……嗯。”肖韧见识过孔岫工作起来的样子,很拼很认真也很吸引人。
“本来她一路这么走下去,估摸今时今日又是另一番景象,可惜天不从人愿,她命不好认识了洪家勤,那小子跟她一个部门,见天的相处日久生情两人便好上了,洪家勤是外市考大学过来的,本人有点能力,还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一风云人物,做事积极上进,和孔岫的个性也合拍,都是要强的主儿,刚好上那会儿甭提多甜蜜了,整个一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后来不知怎么的洪家勤遇上了杨丽,当初管文化教育这块副市长的女儿,小样儿一门心思野心勃勃想往上爬,抓住这一步登天的梯子,他能放饶了吗?于是背着孔岫跟杨丽交往了,半年时间两人决定结婚,一脚将孔岫给踢了!”钟文狠狠踩着丢到地上的烟头,“别看孔岫时常疯疯癫癫、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好像对男女关系不怎么认真,其实哪一回谈恋爱不是真心的?所以洪家勤的背叛对她打击得有多大呀,到后来连工作都辞了,给家呆着整一年没出门。”
肖韧咬着唇,想到那天洪家勤来病房自称是孔岫的“老朋友”,混帐王八蛋哪来的脸说出“老朋友”这三个字?!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孔岫对你的态度,多多少少有点移情作用,她心里遗憾过去没能达成梦想,希望你有朝一日获得成功,其他的你以为的感觉,我认为她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肖韧瞪大眼,“这只是你个人的‘认为’不是吗?”
“这的确是我个人的‘认为’,那你扪心自问,我这个‘认为’分析错了?”钟文站起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多东西不用说穿说破,你自己寻思,过一会进来排练,我先走了。”
“移情作用”对肖韧来说绝对是一大致命伤,梅楷往他身上“移”对母亲的思念,孔岫呢?往他身上“移”对梦想的遗憾,搞来搞去他不过就是个“替身”!
钟文走向排练室的时候,心跳得咚咚响,他琢磨不清这一记重拳打出去会收到什么效果?因为看出孔岫深层的无奈和悲怆,没克制住想鸡婆一次,这一段她遭遇太多衰事,走背运,以朋友的立场为出发点,他总觉得该为她做些什么,也不枉费这么多年来结下的深厚友情。
“钟导演。”
当钟文恍恍惚惚还在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定睛一看讶异的问:“梅老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听说你在医院吗?怎么洪家勤那厮没事儿了?”
梅楷淡然的递了一个眼神,钟文意会马上说:“上我办公室去。”
到了办公室,梅楷问道:“孔岫来过了吗?”
“来了,刚走。”
梅楷低声啐了一口,又跟她打了个时间差,之前她一离开他后脚就追去了,赶到医院没堵到人,他转念一想她该不会上这儿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究竟怎么啦?”没见过老沉善谋的梅楷这么直接表达出烦躁的情绪,钟文隐约感觉事情棘手了。
“洪家勤要告肖韧伤害罪。”梅楷解释得依旧简洁利落。
钟文一听就明白了,“那丫铁心要跟孔岫过不去,这会儿她一定找他去了,该死,刚才我怎么那么浑没出来拦住她呢?”
梅楷睨他一眼,“孔岫要干什么事儿,谁拦得住?好了,我去找她,看看还来得及没有。”
说着梅楷转身往外走,钟文跟上去说:“甭管来不来得及,抓着人直接往回带,别让那禽兽占任何的便宜。”
话尾尚未收干净,突地梅楷刹住脚步,钟文差点撞上去,视线越过他直挺的肩头看到了一脸诡色的肖韧,钟文下意识回头看办公室的门,刚才好像没留意关,这孩子到底听到了多少?
“你们还要瞒我多久?非要真坏事儿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才让我知道吗?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我是最后一个!”肖韧没头没脑的吼,火气爆裂得让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显现。
“你第一个知道又怎样?你好再去抽他一顿,直接蹲到局子里去?”梅楷大概忍耐到极限了,对着他吼回去。
“那就活该牺牲孔岫,把她推到那人渣手里糟蹋?”
梅楷一个箭步冲过去拎起他的领子,“别摆出只有你在意,只有你心疼的模样,妈的谁乐意看到事情变成这样?现在知道厉害,早你干嘛去了?没本事的人光一张嘴说谁不会?滚蛋吧你!”
肖韧让他推开退了好几步,梅楷看也不看越过他风风火火的往外走,他们弄出的动静惹得排练的演员频频伸头观望,钟文赶紧呵斥:“看什么看?统统滚去排练!”然后揪过肖韧提溜进办公室,用力锁上门,硬声警告,“这事儿你别插手!”
肖韧愤怒的说:“不行,这事儿我没法不插手!”
“肖韧!好说歹说,说破了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这次你没法也得给我有法,老实呆着,算我求你了!”
“你求我?师傅,在你领着我去孔岫她家那天起,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们的意思我全明白,你们对我的好我全记着,可惹出麻烦的是我,视而不见独善其身,这样我还是人嘛我?!”肖韧说着带出了一股泪意,长这么大能叫他想哭的事情屈指可数,如果注定他要为一个人伤心,那么他很肯定那个人就是孔岫!
钟文也乱得没了头绪,他来回踱步,“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一出接一出没完没了了!”
“师傅,让我去找孔岫吧,洪家勤不会饶了她,那人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肖韧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平静,拿孔岫的幸福来换他的平安,他宁愿放弃一切。
钟文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过了良久他摸口袋拿出车钥匙,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肖韧惊喜的一把抢过钥匙,迭声说了一连串的“谢谢”,接着拉开门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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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柒回
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变态的,而正因为这一小撮人的存在,我们的生活才如此的多姿多彩。这是孔岫一边走进住院部大院,一边自我安慰自我解嘲的腹语。
洪家勤虽然变态,却不妨碍他利用目前的权势替自己掩饰丑恶的行径,他住的是涉外病房,清清朗朗的独栋小院仿佛皇宫别苑,风景这边独好。孔岫无声嗤笑,不知道他那位躺在医院另一头,卧床保胎的娇妻得知实情会做何感想?果然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敞亮幽静的走廊上,应景的挂了几幅山寨版的外国名家油画,指示牌和科室门牌均为双语,注意此处英文为主而中文为辅,小小的排列在下,孔岫摇头,真人性化啊~
轻轻叩了叩房门,里面的人应道:“请进。”
声音瓮瓮的,估计断了鼻梁发声无法通过鼻腔共鸣,造就好像马桶阻塞不畅的效果,孔岫突然好奇他现在该是个什么熊样?极目望去只见洪家勤悠闲的靠在豪华的床上,鼻子那一圈裹着几层厚厚的白纱布,要再往脑袋上扣一钢盔,那更接近小罗伯特?唐尼钢铁侠的造型。
涉外病房的条件设施不亚于特级病房,奢侈的铺了地毯,原木的家具简单归简单,但也看得出经过精心的设计,窗台边的茶几搁着插满百合花的玻璃花瓶,阳光灿烂的跳跃在娇嫩的花瓣上,耀眼的明媚,孔岫眯了眯眼躲开这刺目的光。
地毯吸走了足音,低头看书的洪家勤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发现来人是孔岫,他眼底迅速一闪,不过很快的恢复正常,纱布下的嘴巴扯出一条向下拉的弧线,“哟,你终于舍得来啦?”
“原来副局长大人您一直在等我啊?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孔岫风情乍现,款摆腰肢走到近旁,故意仔细的端详他的面孔,然后说:“还好嘛,气色不错容光焕发的。”
洪家勤让她盯得鼻梁热热痒痒,他赶紧克制着不去摸,放开书指指床边的凳子,“坐。”
孔岫依言落座,抱着手包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说道:“哎哟,瞧我没心没肺的,来看望病人居然空着两手,不过我想副局长大人您应该也不稀罕我这点慰问品。”
洪家勤当没听到不言语,她又接着问:“听说您去精神科做评估了,怎么样评估出您老是神经病了吗?”
“孔岫,别冷言冷语个没完,我们之间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哎哟,我的亲娘喂,贼喊抓贼咯!”孔岫攥着包挡在胸前大惊小怪。
洪家勤没好气的一拍床垫,“孔岫!”
“有!副局长大人有何吩咐?”孔岫正襟危坐,目光澄亮虔诚,一副只要他发话她一定认真照办的样子。
洪家勤凝眉,须臾叹了口气,“我们别闹了行吗?”
他的怀柔政策孔岫不领情,她桀桀怪笑,“谁跟您闹了?谁又敢跟您闹?”
“当初你要是肯听话好好和我谈,我也不至于伤成这样躺在这儿,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星半点的惭愧?”
洪家勤的厚颜无耻简直叫人叹为观止,孔岫瞠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上下审视他,“我的大局长哟,您这脸皮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看来你今儿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了,好,咱先礼后兵,要我撤诉可以,哪得听听你打算怎么赔偿。”
“怎么赔偿?我人都亲自送上门任你宰割了,你何必还假仁假义?”孔岫把包丢到脚下,“说,你要我现在就扒光了上床还是等你出院再上?”
洪家勤怔然的瞪直双眼,楞了半晌才说:“岫儿,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以为我回来找你只为了跟你上上床?”
孔岫好笑的反问:“不然呢?别告诉我您不当‘好马’甘当‘破马’为的不是吃回头草哈~”
“岫儿,我们明明很相爱的,你忘了吗?”
“哟,搞半天您是想追忆逝去的爱情啊?情操可真够高尚的,可惜我不是高尚的人,丢掉的东西我从来不会再捡起来。”
“岫儿!”洪家勤激动的放大了声音,结果扯到伤口让他生生顿住,咬牙等着这波疼痛过去,然后说道:“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当年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为什么不能静下心来听我解释呢?”
孔岫冷冷的瞥他,“洪家勤,不管你怎么说,哪怕说出一朵花来,哪怕当初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又改变得了什么?娶杨丽、当上副局长、成为市长女婿这一切事实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你之所以能再遇到我,是因为你老婆怀了你的种来医院安胎!天地良心啊天地良心!做人不是一时是一世的,你不能这么卑鄙无耻,贪得无厌,醒醒吧别做梦了!”
一席话堵得洪家勤哑口无言,过了几分钟他彷似陷入在过去的回忆里,喃喃的嗫嚅:“那时候……我来找过你的,我真的曾经考虑过放弃杨丽继续跟你好,真的……你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否则我们不会分……”
孔岫憋得一肚子邪火,浓浓的火焰气冲上头,头皮丝丝拉拉一抽一抽的,“你丫都跟人家睡了,跑去拜见过家长了,还要我跟个二百五花痴似的,涎着脸抱大腿跪着求你收我做二奶吗?我他妈没那么贱!”
当年不顾家人的反对非要和他同居,傻傻的满眼只看得到他,对他惟命是从千依百顺,两个人甚至连未来小孩的名字都取好了,一心一意的等着他说那四个字:嫁给我吧。可到头来等到的却多了一个字——我们分手吧。
不提还好提起来孔岫差点没扇他两耳光,他那时候怎么说的?杨丽比较脆弱比较单纯,不如她坚强不如她世故,伤害了她的话,她会崩溃会出事儿……那她呢?她坚强世故所以就不会崩溃不会出事儿了?活该被人理直气壮的踢出局了!?
“岫儿,我承认当时我做错了,我动摇了,但如果你用力拉我一把,拽我回来,我不会……”
“洪家勤,你没错!你压根儿没错,错的是我好了吧!”孔岫打断他,“行了,别恶心我了,谈正事儿吧,刚才我说的‘赔偿’你还没选哪一个呢,快点选,完事儿了我们彻底了断,谁也不欠谁!”
“我不想跟你了断,孔岫,我从来没爱过杨丽,我只是一时糊涂辜负了你,说是让你‘赔偿’我,不如说我想补偿你,相信我,再次见到你,我这颗已经死了的心仿佛又复活了过来,这几年我就是一行尸走肉,孔岫,我爱你啊!”洪家勤深深懊悔,他拉住孔岫的手,希望昔日的恋人能明白他想挽回的心情。
孔岫斜眼看他死命抓着自己的手,“不愧是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这么煽情狗血的屁话说得眼睛都不眨,想当初杨丽那妞就是这么给你骗上床的吧?而且连一向精明强干的市长大人也哄得服服帖帖,我佩服你五体投地。”
洪家勤无比谦卑,“岫儿……”
孔岫又一次打断,“你要补偿我是吧?”
听她这么说,洪家勤感觉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马上用力点头,孔岫勾起嘴角说:“好,有人要补偿我不会蠢的不要,行,我让你补偿,那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同意对吗?”
“当然了,你说什么我统统答应你!”洪家勤喜笑颜开。
孔岫抽回手,拨了拨长发,“我要的补偿很简单,只一件事情,跟杨丽离婚。”
“……”
“我们孔家好歹在商界也算有头有脸,我绝对不可能跟你发展地下情,做见不得光的‘二奶’。”他是清楚的,如果她低得下骄傲的头颅,那么也没有当年的痛苦离别。
洪家勤闭气,厉声呵斥:“你这是强人所难,这哪里是‘补偿’,这是趁机勒索敲诈!”
“就当我是勒索敲诈吧。”这衣冠禽兽说得真文雅,孔岫缓缓起身,“你慢慢考虑,我不着急,走了,等你信儿。”
刚一走出门走廊上脚步匆匆,梅楷焦急的脸霎时映入眼帘,孔岫豁然脱力的靠到墙上,脚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眼神定定看着他却一点一点降低,梅楷三步并作一步冲过来扶起快瘫倒的她,“孔岫……”
趴在他怀里,感受体温暖暖的包围,孔岫奔乱的神智总算找到了依持,她由衷的说:“跟打了场恶仗似的,累。”
梅楷不敢用力,松松的圈着她,呼吸湿热的喷洒在她耳畔,一路急赶惴惴难安,起伏的心跳剧烈的敲击胸口,不过说出的话却淡淡,“你还好吧?”
“嗯,没事了。”孔岫吸了一口他身上带着的气味,混合着剃须水以及烟草的味道令人莫名安心,结实的臂膀仿佛撑起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港,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咚咚的心音能催眠,她几乎睡去。
梅楷等了等见她没有动静,大手拂过背部,“孔岫?”
“嗯?”
“累了,我送你回家休息。”语气依然淡淡,但听得出其中一丝小心翼翼。
“噢。”孔岫不情愿的睁开眼,在医院走廊上这么跟一男人拥抱的确有失体面,她笑。
梅楷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一路沉默笼罩彼此,不问情况不问答案并不等于不关心,这是一种纯然的信任,语言有时候是多余的,心心相惜便已足够。
下了门口的台阶,迎面撞上肖韧,他看到两人亲密相携骨子里扑扑冒酸水,油然腾起遭到背叛的感觉,沉目冷凝注视,孔岫推开梅楷问他:“你怎么跑来了?
“你说呢?”一开口就很冲,直直把人拍到墙上。
孔岫斜睨梅楷,“你告诉他的?”
梅楷抿唇不语,孔岫扭头又问:“排练时间满世界乱跑,钟文那老小子当真不管你了?”
“省省吧,别东拉西扯的。”肖韧抬头看了眼前面的病号楼,抬脚上了几级台阶。
孔岫赶忙一把拉住他,“去哪儿呢?”
“都到这儿了还能去哪儿?”肖韧挣扎着要抽开手。
孔岫一巴掌扫向他的脑门,“疯了吧你,要我叫你声祖宗不成,添什么乱,跟我走!”
说着揪着他拽牲口一样往外拽,肖韧倔强的嚷嚷:“我怎么添乱了,我要问那人渣凭什么告我?耍流氓还有理了?”
“不想死就立马给我闭嘴!”孔岫起脚踹,心里那个恨呐,这么有这么横的人呢?
肖韧虽挨踹了一脚却不知痛痒,突然意识到什么的他反手抓住孔岫,“你该不会答应他什么了吧?别告诉我你答应了!”
“靠!”孔岫捂住他的嘴,“你再不知轻重的瞎胡闹,我就算脱干净卖光也救不了你,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答应,哎,小祖宗,走了,走了。”
由始至终梅楷冷漠的作壁上观,看着她拉着肖韧头也不回的走远,直到他俩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他这才松开攥得死紧,骨节泛白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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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捌回
孔岫把肖韧丢给小黑,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你丫要再敢擅自跑去医院闹,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事情总要解决,今天拖明天拖到什么时候?”肖韧不懂她怎么就不明白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的心情呢?
“甭管怎么拖也是我的事儿,你该干嘛干嘛去,小黑,你给我把人死死的盯住咯,要出什么岔子你也没好果子吃!”孔岫不理会肖韧,径自逮住小黑耳提面命。
小黑很无辜的挠挠脑袋,他上趟厕所的功夫,转眼出来人就没影儿了,哎,他又不是幼儿园的阿姨……拍一拍肖韧,“走吧,电台访问时间快到了。”
肖韧置若罔闻,对孔岫说:“我答应你不去医院,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去。”
孔岫瞪他,真想喷一句,我见鬼的为毛要答应你?后来一想不先把他安抚好,谁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乱子,所以点点头,肖韧觉出她的敷衍,定在原地不动,小黑频频看表,焦急的望他们两人,孔岫逼得没辙出声道:“行了,我答应你。”
肖韧终于放下心,“我做完节目打电话给你。”
“好,赶紧走人吧。”孔岫发现小黑急得就要掉毛,深表同情。
这边厢送走肖韧,孔岫扭头冲去找钟文,进了办公室一把将车钥匙砸到他面前,“你小子哪根筋错位,尽他妈给我添堵!你知道刚才小刀跑去医院差点坏水吗?”
钟文其实老后悔了,一直坐立难安,见孔岫气咻咻来兴师问罪的样儿,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他问:“没出啥事儿吧?”
“你盼着出啥事儿是吧?”孔岫恨不得掐他泄愤。
钟文呐呐的说:“之前梅老板着急忙慌的到处找你,把洪家勤要告肖韧的事提了提,不巧被肖韧听了去,两人险些没打起来,我一急也跟着没了主意,生怕你出事儿,所以……”
孔岫一听冷静如梅楷居然会跟肖韧动手?霎时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想到在医院他急匆匆的赶来,一定也是怕她受欺负吃亏,可嘴上什么都没说,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拥抱,这男人有时候……对了!刚刚光顾着拽走肖韧,把他一人撂下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不由得扶额低低哀叹,倒霉催的到底摊上了些什么破事儿啊!
“你去见洪家勤,他没为难你吧?”钟文给她倒了杯水,问得很谨慎。
孔岫喝了口水,冷笑道:“他那贱胚能为难我什么?哼,又想当婊 子又想竖牌坊,满嘴情情爱爱搞得自己像个情圣似的,如果直接挑明了就是想拉我上床,估计我还对他另眼相看些,这么多年过去了完全没一点长进,当初我怎么瞎了眼跟他好上了?报应啊报应。”
钟文横眉,“你疯啦,他抓你上床你还真打算上?有没有搞错?”
孔岫无所谓的说:“我既没疯也不傻,万一真逼急了,我拍下来寄给他老婆,破罐子破摔大家同归于尽,谁知道他还要多玩一手‘追忆似水年华’,我就顺水推舟告诉他想‘破镜重圆’不是不可以,前提必须跟他老婆离婚,否则一切免谈,我猜过没两天他一准露出狐狸尾巴。”
钟文不赞同道:“他是破罐子你不是,孔岫啊,你理智一点,事情捅到他老婆那儿有用吗?有权有势的人最丢不起的就是那张脸面,为了维护婚姻她也许会单单下手对付你?这种可能性不是不存在的,风险太大,你赌不起。”
“起码我打破了她‘王子公主从今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生活’的童话,教她认清枕边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混账王八蛋!往后洪家勤的日子也甭想好过。”[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傻呢,凭洪家勤能把鸟儿从树上哄下来的三寸不烂之舌,什么谎圆不过去?到头来倒霉受罪的就你一人!”钟文没料到孔家二小姐还有如此天真无邪的一面。
孔岫楞了楞,随即挥挥手,“哎呀,现在说这些都是你的推测,行了,少灭自己人威风,我有事先走了。”
“你别头脑一热瞎冲动啊,再回去好好仔细的考虑考虑,知道不?”钟文忧心忡忡的追上两步在她身后嘀咕。
孔岫还惦记着梅楷,这话左耳进右耳出,颠着步子往外跑,刚才开钟文的车回来的,她的车还在医院,于是到路边打了辆车准备取车再去找梅楷。
这头,梅楷开着车在路上乱逛,明明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但他毫无兴致去做牛做马,满脑子全是孔岫拉着肖韧离开的画面。不是没被人忽略过,像今天这样被忽略得如此彻底还真是头一遭,她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没留下只字片语,敢情在她心目中他竟然这般可有可无……
当她满身疲惫扑到他怀里的那刻,他的心一阵柔软,似乎他就是她惟一的依靠,那一瞬间他们靠得那么近,近到不需要语言的解读,他深深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心有灵犀的感觉,然而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独一无二的美好,她就翻脸不认人了,这样的落差搅得他心烦意乱,看来这次他是真真泥足深陷了。
他了解孔岫,恐怕比他以为的更加了解,他不是她的意中人,压根不符合她的择偶条件,多年来他花名在外,整个一“不安于室”的代言人,除了“种马”没有其他再适合的词语来形容他,所以尽管对他有点动心,但仍不足以让她舍身忘我的投入,而且她的个性一向把爱恨切割得分明,在感情朦胧阶段她断然不会接受他,那么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爱上他呢?
玩女人玩得技巧纯熟、登峰造极的某花心大少这回踢到铁板,愁人啊!
“喂……”梅楷迷迷瞪瞪的盯着摆满一桌子的空酒瓶,大着舌头接听突然叫嚷得让他头痛的手机。
“卧槽,打你一百通手机现在才接,你死哪儿去了?”孔岫在那边大声咋呼。
梅楷捏了捏鼻梁努力睁开醉茫茫的眼睛,环视了一周,然后丧气的抓了一路过的路人甲问:“这儿是哪儿呀?”
路人甲没好气的说:“XX小店。”
梅楷咧嘴笑,对着话筒说:“你听到了没?”
“XX小店那么多家分店,你他妈在哪一家?”孔岫怒了。
梅楷又问路人甲,“这是哪家分店?”
路人甲被个陌生的酒鬼抓着不放憋了一肚子火,他吼:“XX路分店,当我是GPS啊,放开你的爪子!”
梅楷松开路人甲的同时孔岫挂了线,他疑惑的“喂喂”了两声,长长的嘟音回荡在耳边,难道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嘿嘿~”他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随手把手机一丢,继续倒了杯酒一口喝光。
等孔岫赶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了梅楷的踪影,她焦急的掏出手机拨号码,过了好一会儿接通了,不过说话的却不是梅楷,“你是这人的朋友?”
“你谁啊?”孔岫想那厮醉得该不会手机给人扒了吧?但是通常偷东西的人不会主动接电话啊?
正琢磨着呢,听到接电话的人说:“你抬头往吧台这边看看。”
孔岫打眼一看,一个酒保打扮的年轻男人在吧台里冲她晃着一只非常眼熟的手机,嘿?那不是梅楷的吗?于是赶忙跑过去,酒保瞅了她一眼,把手机递给她,指了指吧台旁边,梅楷那醉鬼赫然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打扫的阿姨看他躺在桌子下边,叫了半天也不醒,所以挪这儿来了,刚想联系他朋友来接人,你电话就打来了。”酒保很是无奈。
孔岫连声道谢,过去扶梅楷,拍打他的脸,“喂,你醒醒呀!”
“别费力喊了,估计醉昏过去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我帮你去叫车。”酒保是个好人,他推开吧台的窄门出来帮忙。
“我开了车来,帮我扶上去就可以了。”喝醉的人比平时重了十几倍,孔岫试了半天也扯不动他分毫。
好心的酒保蹲下来把梅楷背上,两人快速出了小店,七手八脚的把人塞进车后座,孔岫拿了几百块当小费答谢,酒保推迟了一下还是接了,就当是见义勇为的奖励,接着欢天喜地的挥手告别。
孔岫一边留心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查看梅楷的状况,这小子果然醉死了,一路上连哼哼一下都没有,摇头,受嘛刺激了?
孔岫没回自己家,心想六楼呢,到了也搬不动,依着记忆摸向痞子家,当年就来过那么一回,那时他还说她是他第一个带回去419的对象,得瑟那小样儿想让人抽他。
绕了段远路好歹是找到了门,孔岫见屋里还亮着灯,敲门出来是一大妈,她当场感激涕零的谢天谢地,俩中青年妇女付出了极大的劳力终于把一大个儿给弄床上去,孔岫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地上喘粗气,大妈笑着说她还头次见老板给一女的扛回来,问孔岫是不是老板的女朋友?
孔岫知道这“女朋友”的意思比较严肃正经,马上否认:“我只是他的助理,跟着他讨生活的员工。”
大妈有点小失望,磨叽道:“钱是赚不完的,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找个伴儿。”
孔岫觉着这大妈不像普通的保姆,言语上跟梅楷比较亲近,忍不住好奇的打听,大妈说她算是老梅家的远方亲戚,前一段老头子让她过来帮忙照顾儿子的生活。嗯,原来老梅家和他们老孔家的习惯挺相似,都喜欢找有亲戚关系的婆姨来打点家务。
大妈捶着腰说累垮了,问孔岫留下来过夜不?孔岫惊得原地蹦起三尺高,一个劲儿猛摇头,“老板的车还扔在人家店门口呢,我明天早上过来接他上班。”
大妈闻言看孔岫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特柔情似水,直把孔岫看得浑身汗毛管倒立,撒丫子就往外头撤,龙潭虎穴啊龙潭虎穴……
隔天梅楷在猛烈的酒后宿醉的痛苦中醒来,口干舌燥,嗓子眼冒火,撑着隐隐胀痛的脑袋爬起来,吃力的掀开酸涩的眼皮,入眼看到一张放大的写满风霜的圆脸,他吓得气息倒灌呛咳了几声,“姑、姑姑!?”
作者有话要说:梅子: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柚子:贫尼很忠贞的 从了佛祖就不会变心……
梅子:佛祖心中留 酒肉穿肠过呗 ╮(╯_╰)╭
柚子:等明儿吃过肉了 贫尼再考虑一下……
鱼仔:看二位师傅这么JK 是不是该让乃棉先找点肉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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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 满地打滚ing~
叁玖回
“姑姑……你什么时候来的?”梅楷按着太阳穴,感觉头瞬间大了一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梅楷的姑姑,名唤冬梅,口头禅就是“如果怎样怎样,我名字倒过来写!”身为老梅家硕果仅存的女性,当然的大家闺秀,当然的娇纵跋扈,每次看到她,梅楷的世界之剩下二字:完蛋。
“我昨晚上刚到。”姑姑把事先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老侄儿,并亲亲热热坐到他旁边摸着他的脑门说:“咋喝得这么醉啊?跟条死鱼一样给人扛回来,日子过得如此靡烂,果然欠管教。”
梅楷喝一口蜂蜜水,缓解一下渴意,不过解不了心中的涩意,他随意的问:“噢,谁扛我回来的?我得好好谢谢人家。”
提到这个姑姑可来劲儿了,她挤眉弄眼的说:“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姑娘,那孩子不辞劳苦累累巴巴把你抬进来,伺候你躺上床连汗都没擦,急急忙忙就跑了。”
“姑娘?”梅楷噎住,哪儿来的姑娘?昨晚他没叫姑娘啊?
“嗯哪,她说是你的助理。”
孔岫!?梅楷一震手里的杯子洒出几滴水,惊讶的瞠大眼,记忆里貌似接过孔岫的电话,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醉糊涂产生的幻觉。
姑姑始终盯着梅楷的表情,一边留神观察一边说:“那姑娘长得真俊,身材又好,跟我说话特有礼貌特有教养,告诉你哈~我看上她了,找媳妇儿就得找她这样的姑娘家。”
姑姑说的和他以为的是同一个人吗?梅楷又疑惑了,他眨巴眼看着姑姑,“你没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没来得及问,估计那姑娘害羞了,比兔子溜得还快,敢情你到现在还没猜出来人家是谁?你到底有几个女助理啊?”姑姑说着说着有点不乐意了,她这老侄儿是一花心大萝卜,身边莺莺燕燕多得数也数不清,玩玩闹闹了大半辈子,还没打算正经定下来。
梅楷叹气,他公私分明,从来不把男女之事混到工作上,能来家里的助理就小黑一人,看来昨晚百分之九十九是孔岫了。
见他没吭声姑姑道:“没关系,那姑娘说今天早上要来接你上班,待会儿就知道她是谁了。”
孔岫来接他?梅楷再次震惊,没忍住抬头看了眼窗外,很好,太阳依然是从东边升起的,他哑然干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让孔岫突然间关怀备至了起来?
“叮咚~”门铃清脆鸣响。
姑姑一跃而起,“嘿,说曹操曹操到,她来了!”
梅楷突突心跳,毛躁得像情窦初开的青葱少年,姑姑大力拍他一掌,“还不快去洗洗,一身酒臭味能熏死人,弄干净了赶紧出来,听到没!”
姑姑吩咐完马上出去应门,梅楷唰的站起,尽管脚步还有点摇摇晃晃,不过不妨碍他速度走进浴室,挤出一团泡沫涂上下颚时,敏锐的听觉像雷达密切注意客厅的动静,果然是孔岫,他顿住,盯着墙上的镜子,不知不觉咧开了嘴……
“哎哟,姑娘你来啦?昨晚你走得匆忙,我还没打听你叫啥名字呢。”
姑姑拉着孔岫进屋,温情脉脉的拂着她的手背,孔岫立时打了个冷战,心想她是不是多余走这一趟了?
“大妈,嘿嘿~我叫孔岫,那啥,老板醒了没?今天有重要的媒体见面会,从这儿到会展中心路有点远,得尽快出发。”
孔岫不自在的想把手抽回来,可惜大妈力气大,死死的攥着她抽不动,而且只要她稍微用力,她攥的更紧,像逮到贼似的不肯撒手。
“放心,你老板人已经起来了,正刷牙洗脸呢,来来来,先过来吃点东西,这路啊再远也不耽误吃饭的功夫,你一定还吃吧,我做了一大锅海鲜粥,好吃得不得了,你得多吃几碗。”
姑姑死拖活拽的把孔岫拽进餐厅,一把按着她坐下,桌上摆着的海鲜粥香喷喷的引人垂涎,闻到味儿孔岫肚子不争气的呱呱叫,那边梅楷半天不见人影,她干脆不客气接过姑姑递来的碗筷埋头吃起来,姑姑见状直觉得这孩子实诚,不做作,越瞅越欢喜。
梅楷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出来一看,孔二小姐都吃到第二碗了,她有这么饥渴吗?
“哟,昨晚还真是你送我回来的?受累了。”
听到戏谑的声音孔岫抬起头,容光焕发的某人一点瞧不出昨晚醉成一滩烂泥的熊样,灰蓝底细格子衬衣搭配黑色西装裤,要有多英俊潇洒就有多风流倜傥,祸国殃民的小脸蛋刮得白白净净滑不留手,隔老远飘来一股子闷骚香水味,啧,大清早得搞得这么妖媚他想祸害谁呢?
孔岫嚼了嚼没煮化的虾肉,咽下去才面无表情的说:“不敢当,记得回公司把昨晚的款子报销了,谢谢。”
梅楷狠瞪了她两眼,一大早登门为的就那俩破钱?出息!
姑姑眯缝眼瞅,心里有数了,招手叫梅楷过来,“不说过会儿还有事儿嘛,快来吃早饭。”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梅楷不知道为毛突然幼稚了,忸怩着不肯乖乖坐下,转身去冲咖啡。
姑姑上去掐他一把,“犯什么浑?去,陪人家一块吃!”
“姑姑!”梅楷蹙眉,“我没胃口,吃不下。”
噗~孔岫喷了,姑姑?敢情这大妈是中年版小龙女?梅老板啊梅老板,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梅楷立马明白她想歪了,厉声说道:“她是我老头的妹子,我的亲姑姑!”
孔岫傻眼,“可……大妈您不说您是老梅家的远房亲戚?”
梅楷斜眼睨老姑,冷嘲道:“是挺远的,一嫁嫁到加拿大,冲出亚洲走向了世界。”
姑姑老脸有点端不住,“咳,那啥,对不起啊小孔姑娘,昨晚我逗你玩儿呢。”
有这么逗人玩儿的么?孔岫感觉特无语,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但是人家毕竟是长辈,她只好谦恭的说:“没事儿,开心第一。”(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无形中给姑姑找了个台阶下,老人家快快乐乐的挨过来坐下,又一把握住她的手,“小孔姑娘你心地真好,你今年多大了?跟咱家梅楷一起工作多久了?辛不辛苦?往后有空常来家里串串门,姑姑给你做好吃的。”
整个一母爱过剩,孔岫惊悚且悲哀的瞪着自己的可怜的爪子,再这么让她捏下去都变形金刚了……
“嘿嘿~其实我心地不怎么好,年纪一大把了一直游手好闲,刚上班工作时间不长,平时最怕辛苦,经常挤兑老梅,您千万别对我好,要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啊姑姑!”
噗~这会儿轮到梅楷喷了,他笑着帮孔岫脱离姑姑的桎梏,“姑姑,到点了我们该走了。”
孔岫机灵的往门外蹦去,姑姑则还陷在孔岫那段话里没回过神,梅楷见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心生同情,于是揽过她抱了抱,“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姑姑再见。”
姑姑终于醒了醒,“怎么回事儿,还有姑娘不待见你?”
梅楷眼色一黯,勾着薄唇自嘲:“啊,你当我是人民币,人人都稀罕?好了,不扯了,不然我真要迟到了,拜!”
孔岫坐在车里等梅楷一上来便说:“那真是你亲姑姑?长得不像啊。”
梅楷扣安全带,低头说道:“她长相随我爷爷。”
孔岫侧目,“你们老梅家也够潮的哈~女生男相,男生女相。”
梅楷哼了声,“你水灵你美,行了吧。”
“呵呵~基因好,用不着羡慕。”孔岫飞媚眼娇笑。
梅楷转过脸看她,“我说来你这么来回连跑了我家两趟,我老姑可看上你了,要收你做侄媳妇儿呢,怎么地从了我吧。”
孔岫差点把车开出车道,她啐了一口,“滚,抄水电表的还每月上你家呢,你怎么不一起收了?”
“别扯淡,昨儿把我一人丢下,你心里特过意不去吧?所以晚上一直给我打电话,知道我喝醉了又亲自送我回家,说明你很在乎我。”
孔岫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路面,“你想太多了,就一般普通朋友喝高了,横躺在别人店里头不省人事,也会帮忙送家去,这点哥儿们义气咱还是有的。”
“避重就轻。”梅楷嘟囔着换了个坐姿,娇娆绽放,妖气横生。
孔岫尽量不受引诱,抿了抿唇,“明人不做暗事,对,昨天把你一人丢下的确觉得对你不起,怎么说梅老板你是为了我的事儿四处奔波,过河拆桥太欠抽了,想跟你道个歉再道个谢。”
绕弯子说话真累,梅楷长长叹息,突然冷不防的问:“我现在想通了,上回你说的还算数吗?”
孔岫不解的反问:“我上回说什么了?”
“各出四块五到民政局把证扯了呗。”
梅楷盘起手臂舒服的枕到脑后,其实只有他知道四肢无法克制的僵硬;而孔岫给他轻轻松松一句话堵得呼吸一窒,十指紧扣方向盘几乎抠下一块来。
须臾,她硬声说:“你酒没醒透吧?胡咧咧个啥?”
“要你舍不得出那四块五,我包了,到时候人来就行。”梅楷斜过身子拍了拍她的大腿。
孔岫触电一样差点跳起,她扒拉开他火热的手掌,“干嘛呢?开着车你动什么手脚?”
梅楷耸耸肩,“一惊一乍的不像你哈~”
“不好意思,咱这技术一受人影响就喜欢见车撞车,见树撞树,见墙撞墙。”
梅楷撑着她座椅的椅背歪头直勾勾的盯她,“别满嘴跑火车故意岔开话题,我刚说那事儿怎样,挑个日子办了吧。”
“哟~梅老板,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你没答应,对不起,过了这村没这店,晚咯。”孔岫不是被唬大的,转眼又想出了应对办法。
梅楷虽然一脸淡定,两只眼睛却不怎么明朗了,“原来你的话跟牛奶似的有保质期?”
“三鹿事件至今还有阴影,何况婚姻大事,当然得谨慎,对不对呀梅老板。”
孔岫表面上笑得愉快,心底抵不住猛打鼓,这厮睡了一宿把脑子睡残了?竟然打起结婚的主意来,他不是不婚主义吗?忍不住往车窗外看了看,没错呀,今儿太阳是打东边升起来的。
梅楷瞧她看天的样子,心想咱俩还真默契,要不是她昨晚迈了一小步,今天他也迈不出这一大步,只是……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要说:咱不哈“寒”了 咱改哈“太阳”……雅蠛蝶~霸王雅蠛蝶~留言一骂死 留言一骂死~嗷唔~田摸鸡~~多来几次一骂死~~嗯嘛~~
肆零回
路上交谈得不甚愉快,自己呢好像又被人嫌弃得跟什么什么一样,可到了会场立马被主办方、美女明星、媒体记者团团围住,梅楷总算找回些尊严,他冷瞥了孔岫一眼,似乎在说:瞅见了没?哥哥我还是相当受欢迎滴!
孔岫选择无视,凉凉的杵在旁边尽当老板助理的本分,懒得管他那只花孔雀怎么招摇。不过孔二小姐盘子靓,加上最近连连上头版,敏锐的娱记其实早注意到了她,只是鉴于她冰雪女王般的强大气场,没人敢越雷池一步,远远的偷拍了几张照片,寻思着待会儿跟喜好炒作的梅老板沟通沟通,看能不能采访一下弄得满城风雨的绯闻女主角。
记者们的蠢蠢欲动梅楷全看在眼里,应酬一通赶紧带走孔岫。今天的大型媒体见面会由几家公司合办,目的是为了给暑期档末期的票房造势,除了他投资的两部电影,还有别家的几部,前来跑宣传的人马把后面的休息区塞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梅楷刚到划给自己公司的区域,不带歇口气儿,两部电影的导演便拉住他寒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