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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还债》》 · 依芳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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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

作者:依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重逢

这是一场简单却温馨的婚礼,没有庄严的仪式,没有豪华的婚车,只有穿着礼服坐在主位笑得很开心的新郎新娘,出席的人也不多,一共才三桌的客人,又都是公司的同事,闹得没什么顾忌,就连瑞蓉这种平时滴酒不沾的人也被灌得有些晕乎乎的。

“没事吧?”

她抬起眼来,男人的眼睛分外明亮,像是辍在夏日夜空黑幕上的闪亮星星,一下让她移不开视线,抓在她胳膊上的手也很紧,她却突然想不起他是谁,撑着头想了好久才有了一点印象,哦,柯浩……她的同事……

她摆摆手表示没事,又打了一个酒嗝,人越发觉得晕了起来。

“柯浩,不要光愣着呀……”有人趁着热闹起哄,大概因为这喜庆的关系,也没个顾忌。“知道你喜欢瑞蓉很久了,如果你是个男人,那就上吧……”

连新郎新娘也来凑热闹。“要是公司下一对结婚的是你们,我们就代你们给大家发喜糖……”

晕乎乎的仍然觉得脸色突然烫了起来,瑞蓉站起来,不经意的朝外一瞟——她的酒顿时醒了大半,那个人影——

她记得有他总是喜欢穿深灰色的西装,他说那样的他看起来像个商人而不是像个屠夫,他偶而也说自己就是一个商人,贩毒和做生意一下,都讲究投资回报率。他总是精于伪装,明明心里已经动了杀念,面上却温和得像个善人。她记得他的眼神总是温和安静的,只是那安静后面,藏着鲨鱼一样嗜血的残念。他的牙齿又白又漂亮,却喜欢吃五分熟的牛排,他说他要经常尝尝血的味道,这样才能提高警惕。他的脸庞棱角分明,举止优雅,瑞蓉曾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魔鬼,上帝要给他配一张天使脸孔……

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内心深出冒出的寒意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脑袋同样不受控制似的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朱瑞蓉,你最好祈祷我被执行死刑,不然,只要我活着,我一定把你抽筋剥皮,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这句话时,他没有掩藏他的情绪,眼神仿佛一把淬了毒的的剑叫嚣着要□她的心脏,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那双眼睛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惊醒。

“瑞蓉,怎么了……”

她回过神瞧见柯浩担忧的脸,刚才出现人影的地方空空如也,瑞蓉左右瞟了几圈,哪有半个人影,甚至连只苍蝇都没有。

“瑞蓉,没事吧……你在看什么……”

“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穿西装的人……”她小心的问。

“柯浩,你完了,瑞蓉看上打酱油的路人甲也不要你……”同事们又闹了起来。

瑞蓉此时却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她看了一眼外面,又问道:“看见没有……”

柯浩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瑞蓉吐出一口气,大概是她喝多了吧,张局给她承诺过,一定是死刑,不会出错的。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是一个死了的人,死了的人怎么还会出现,她微微放下心。“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跟你去。”

瑞蓉心情松了些,微微笑了笑,重复道:“你真要跟我去?”

“柯浩,如果你要去,记得拿脸盆把头挡住,不然被鸡蛋蕃茄砸出来毁容就不好了……”大家说闹着,又笑了起来。

他反应过来,有些讷讷的道:“还是你一个人去吧。”

酒店走廓人不多,灯光把她的身影拖得很长,瑞蓉上完厕所又洗了个脸,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七了,眼角在笑厉害的情况下已经可以看见皱纹,五官倒是不错的,可组合在一起看着也只能称之为清秀,那件事过去了四年,她一个人也独自生活了四年,不敢有亲密的朋友,不敢做太张扬的工作,不敢常常和弟弟母亲见面,她一个人午夜梦回的时候,其实也是孤独的。

在这家公司安定下来也有两年了,柯浩喜欢她也有两年了吧,她一直这么不紧不淡的拖着,她不是一个好女人,舍不得放手,也不肯给他承诺。

也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控制不住的想——那件事真的已经过去了,死了四年的人,再怎么害怕,也该淡了吧,柯浩,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念了两遍,不自觉的微微笑了笑。

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走廓的人。

“小姐,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瑞蓉如坠冰窖,太熟悉了,她听了三年,害怕了七年,最后他留给她的那一段毒誓,每每想起,都让她觉得恐惧。

“小姐,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又柔了几分,却愈加让她心颤。“小姐,你的身体在好像在发抖……没事吧……需要帮忙吗……是不是不舒服……”

瑞蓉控制不住的打颤,心里却仍然在安慰自己,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入她的眼睛,蓦的松了一口气,这张脸,不是他,不是他,她几乎要欣喜的狂叫出来 。

“谢谢。”她开心的道。“谢谢你,我没事,谢谢。”

男人莫明其妙的看着她,瑞蓉欢快的笑了笑。“我忘了,是我撞到了你,我该说对不起……”

男人似乎被她的反应逗乐了,抱着双臂道:“没事,但是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她摇摇头转身离开,身形轻快,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抬起手把食指放在鼻间,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香味,茉莉花的味道,一向是朱瑞蓉的最爱。

男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他曾经为她,造了一片十亩地的茉莉花田,博美人一笑的事,似乎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觉得记忆开始模糊,他甚至觉得那个男人,会是他潘渊夏吗?

只是他这次回来,是来讨债的,她欠他的,必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他这么告诉自己,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不能心软,千万不要像几年前那样心软。

“少爷……”

潘渊夏看着一眼旁边的男人。“隐六,我交待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男人点头。

“那好,走吧。”他点了点头,提起脚朝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少爷,腿又疼了吗?”

他闭上眼没回答,天气预报说过两天有雨,他这腿,从早上起床就开始不对劲,这疼,是谁带给他的,是朱瑞蓉。

闭上眼静静等待疼痛过去。

吃完饭后把新郎新娘送到酒店楼上的套房,一伙人又闹了一会儿,大概动静太大,隔壁的客人敲门投诉,大伙看确实影响到其它人了,这才散了。

“瑞蓉,让柯浩送你吧。”同事之中又有人闹了起来。

她抬起头来,几步之外的男人头发被风吹起,那双眼睛正等待着她的回答,瑞蓉微微笑了笑,这次没有再摇头。

“柯浩,你小子守得云开了……”又有同事闹道,大伙都笑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柯浩很体贴,没有找她闲聊,CD的声音也被调得很小。“休息一下吧……”他的眼神柔得像水一样。“等到了,我再叫你……”

今天早上起得早,又喝了酒,刚才还凭白被吓了那么两次,却实是有些累了,瑞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谢谢。”

“客气什么。”

没过多久就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身上一重,她微微清醒了些,知道是他的外套,隐隐的还能闻到一点酒味,瑞蓉头向一旁偏了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勾了勾。

谁也没有发觉,他们车子后面跟着另一辆车,那里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的视线一直望着前面,眼底一片浓黑。

没过多久到了她住的地方,柯浩在车里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摇醒她。

“到了?”她把身上的衣服还给他。

柯浩点点头,却并没有打开中控锁,只深吸了一口气,脆声道:“瑞蓉,嗯,明天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黑暗中他的眼睛像是被打磨之后的珍贵石头,瑞蓉移开视线,轻轻点了占头。“明天下午,好吗?”

“好。”眉眼上挑,掩饰不住的喜意。

下车把她送到门口,瑞蓉请他进去坐坐,他说时间太晚,拒绝了,瑞蓉确实有些困了,便不再勉强,打开门和他说了再见。

她租的屋子不是太大,刚好只够住一个人,最开始那两年,她每隔几个月就要搬一次家,换一份工作,就怕他的那些手下会再找上她,最近这几年,她看确实没什么动静,胆子才大了一点,回到母亲和弟弟的城市,租了房子,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未来会是怎么样她不知道,可是想起柯浩,又有了一点期待。

瑞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冰箱里有早上打的豆浆,她盛出来喝了一点,没坐多久就觉得睡意袭来,撑起来往卧室走,可是还没挨着床,身体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卧室中渐渐出现一道被拉长的身影,他弯身抱起地上的女人,然后把她放在床上,人就坐在旁边,沉默的看了好一会儿。

之前酒店的一面看得并不仔细,手放在她脸上轻抚着,这眉,这眼,这唇,这么几年,他一丁点也没忘记,爱得太深成了恨,恨得太深,就是烙在心上的印。

过往的种种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重现,漠然的眼神渐渐沾染上一层冰,脸上的手已经顺着脖子挪到了胸前,他解开她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朱瑞蓉,我回来了,你的恶梦开始了……”

暗夜

最好的报复,是从肉体开始,再延续到精神,令她痛苦绝望,却不敢或离。

修长的指把女人身体托起来,被解了扣子的衣服顺势滑向一边,牛奶般润白的皮肤在黑夜里吸引着人堕落,如同锦锻一般的头发落在枕上,看得并不怎么真切,但他知道,朱瑞蓉的头发是极好的,又长,又黑,又直……

这样一头黑发半掩着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简直是对男人最大的撩拨。

外衣褪去,饱满的双峰形状极好,触感也是相当好的,他有经验。接下来是裙子,朱瑞蓉有一双又长又直的腿,又白又滑。

有人说一个女人最吸引的地方有三处,腿,臀,还有胸,其实还有腰,朱瑞蓉的腰肢也是极好的,纤细,腻滑,柔若无骨。

他站起来,打开旁边的灯。

她毫无所觉的翻了一下身,大概喝了酒有些兴奋的缘故,在灯光的照射下,皮肤踱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又像是盛开的花朵,那荷尔蒙的味道,像花粉吸引蜜蜂一样,身体的血液不自觉的升温,他不想承认,却仍然得承认,这个女人,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只是错误犯了一次之后,他不会再犯第二次,对一个女人心软一次是怜惜,心软二次,那就是自寻死路。

只是对她,他总有例外,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他提醒自己。

冷漠的眼睛,因着欲望变得更加深暗,他等了一会儿,大概药力发作了,床上的女人嘤咛了一声,不自觉的扭动着身体,黑暗里的这抹白,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腿上又是隐隐的一阵疼,窗外的树叶打上玻璃发出啪啪的响声,风吹得大了,距天气预报说下雨的时间越来越短。

收回视线,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接着是衬衫。

突的一道闪电,屋子里瞬间变得漆黑,她的嘤咛声有些像雨夜的猫,呜咽着有些凄凉。

黑暗中床边的人影像是一尊雕像,又一道闪电,瞬间能看见男人的手静静的抚上了自己的胸膛,一,二,三,四……十八道伤痕,道道“深刻”,全是这个女人造成的,他在痛苦深渊里挣扎的时候就发过誓,一定不让她好过,一定让她全都还回来。

腰间的皮带解下,裤子顺滑的掉在了地上,他迈出来,最后的遮蔽也被除掉,他记得很多年的那一次不是这样的,她怕疼,他便哄着她,骗着她,最后更因为自己的怜惜而半途而废,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过,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对敌人温柔,就是对自己残忍。

顶端的霉果渐渐挺立起来,她扭动的幅度大了些,潘渊夏手指往下面探去,已经有些湿,那里面的滋味……

他要她醒过来,他的动作大了些。

瑞蓉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醒了,她感觉自已被什么东西给压着,身体很热,又似乎渴望着什么,她抬手想把灯打开,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给系着,只有极小段的距离可以移动,还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游移着,带给她似舒服又似难受的感觉,屋内一片漆黑,她睁开眼,只看见一个人头在她胸部往上的地方……

“你是谁……” 止不住的恐惧,瑞蓉颤抖着问。

男人没回应她,只是冷声笑了一下,细小的声音似乎充满了仇恨,冷漠,讥讽……瑞蓉心一下怕了起来……

“救命……救命……”

脸上突然而至的巴掌,男人手劲很大,瑞蓉脸被打偏在一边,火辣辣的疼,紧接着一团布被塞了进来,腿被他抬了起来,窗外又能一道闪电,男人的脸一闪而逝,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只是他眼里的戾气让人感到恐怖,身体的温度让她感到害怕,在进去之前,他似乎停了一下,恍惚中她似乎看见了他的白牙齿,比老虎的牙还要尖……

□突然刺痛,她不敢去看,只得闭上眼,听见他讥讽的声音。

“朱瑞蓉,看你怎么逃……”

这声音,令人胆寒,是初那一段时间她失眠,就是因为这魔鬼一样的声音,可是……他已经死了呀,瑞蓉紧绷着身体,脑中一片混乱,她想开灯,她想问清楚是不是他,可是她做不到,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从来都只有任人宰割。

思绪一下回到了七年前,她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有一天早上,突然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你是朱瑞蓉……”那人隔着铁门问她。

瑞蓉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犹豫的抬起头来。,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老的男人,身上穿着制服,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那些人对他,皆是恭恭敬敬的模样。

“你是朱瑞蓉……”那人表情没有任何的不耐,问她的声音也同样平静。

瑞蓉犹豫了一下,缓慢的点了点头。

“像……真像……”那人止不住的欣喜,脸上的皱纹也因这笑容加深了不少,只是他看起来太喜气,反而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

门被打开,她被带出了拘留室,警察局的餐桌上摆了很多菜,她在拘室的十天,吃的只是剩菜剩饭,连肉都没有。

可是面前这么丰富的饭菜,她同样不敢奢想,从小到大她已得到太多的教训,无功不受禄,天上不会掉馅饼下来,这些东西,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瑞蓉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现在她也瞧清楚了,那个男人的官应该不小,他身上的警服在肩部的地方和其它人的有一些不同,她认不出来,可是却知道他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小姑娘还有防人之心……”他笑了笑,本来也是精明的人,自然知道应该从哪方面下手。“你在十天前,杀死了你的继父……”

“我不是故意的……”瑞蓉那时才多小,社会阅历又不够丰富,怎么知道对方是想打垮她的心里防线,所以一来就挑她的痛点下手,当时她只是下意识的辩解。“是他想□我……”

“可是……”男人不为所动。“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你继父当时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你完全可以摔门离开,可是你仍然从厨房拿了刀,然后杀了他,这就是故意杀人罪,就算不判你死刑,也得坐一辈子的牢……”

那时她才二十岁,一辈子太可怕,她甚至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只好抱紧自己的双臂,不断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该死,这是他第五次想强/暴我,他该死……”

男人看着她的表情微笑。“其实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达成一个交易,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销了这次案底……”

她迷惑的看着他。

“你放心吧,我说的话,绝对可以算数……”

她茫然的盯着他。

“小姑娘,你放心吧,这是张局长,从中央来的……”身后有人向她解释。

瑞蓉不说话的盯着他,他微笑的看着瑞蓉,仿佛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胜利。

“你要我……做什么事……”二十年太过漫长,对自由太过向往,她傻乎乎的就落入了他的陷阱里。

张局告诉她,她得去卧底,那个人,是一个国际毒枭,而她,长得很像他死去的女友。

他给了她二天时间考虑,可是她有选择吗,她根本没有选择,不去是死,去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原始的律动仍然持续着,一只手托起她的臀,撞击更重,更深,身上男人粗重的喘息夹着愉悦,粘腻的汗水从皮肤里冒出来,她的手在前后的拉扯中只觉得一阵阵的疼痛……

折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她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叶扁舟,左右都由不得自己。

腰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她想她的腰再过不久大概就要被他掐断了,贴紧的胸堂磨得她有些不舒服,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并不光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已经不去想着反抗,贞操这回事儿,想开了就好,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呢,她只希望,等他发泄完之后,他不会杀了她灭口。

想到此她又微微放了些心,她没看清他长什么样,这点,倒是庆幸的。

贯穿的力量越来越大,瑞蓉不自觉的嘤咛了一声,她想起那句老套的话,又看着这个带给她愉悦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不只觉的就笑出了声。

男人似乎却因此而变得恼怒,他的手忽然从胸旁穿下去抬起了她的背,他的脸也凑进了些,模糊中她只看见一个轮廓,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她仍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男人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沉重,唇却靠近她耳边,轻声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瑞蓉,你难道忘记了七年前那一天,你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吗……”

她顿时如坠冰窖。

“很紧……”他嘲讽的道:“女人吓一吓,效果原来这么好,真他妈的爽……”

身体深处,突然一热,她却只觉得寒冷。

退路

七年前,她是怎么见着他的呢?

最开始见着的,只是一张照片,背景是一个小型的机场,一架直升机停在他的身后,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风衣,手扬在空中,腕上的表把阳光打散,被风扬起的衣角像是大鸟张开的翅膀,深黑的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一侧嘴角扬起……

张局说他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张局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张局说他是冷心无情的怪物,可是那时她脑中只想起了一句话,世人说我太疯颠,我笑世人看不开。

他嘴角的笑,分明是对这个世界的讽刺。

张局说,那张照片,偷拍于他的女人离开这个世界一个月的时候,那个女人,叫芊芊。

她最先被训练的,是眼神。

女人之于男人来说,有很多方面的吸引力,可以是美貌,可以是温柔,可以是娴静,可以是床技,而对一个才失去挚爱的人来说,最打动他的,必定是一种苦难的眼神。

听说,那个叫芊芊的女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最后却是为了救他而死。

这样的一个女人受磨难的时候,作为深爱他的男人,必定是会心疼的,尽管她并不是她,可那个女人为他而死,触景生情,移情作用,所以这种心疼,便是她成功的惟一机会。

“每个男人心中,必定有一处柔软的地方为某个人而留……无论他是毒枭还是平民……瑞蓉,我们已经牺牲了三个同志,我们在你身上寄托了很大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你也绝不能失败,如果你失败,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张局如是说。

什么样的眼神才是动人的,或者说是打动他的,瑞蓉并不知道,她接近他的那一天,出了意外,没等到安排的人行动,那个酒吧倒是先发生了枪战,彼时,所有的勇气像洪水一样泄闸而出,她连想都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景,于是慌到连尖叫也发不出声来……

躲在屋子的角落,她只有紧紧蜷着身体,捂着耳朵,祈祷上天放她一条生路。

她还有妈妈要照顾,她还有弟弟要照顾,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枪声终于结束了,胜利的一方巡视着整个场地,她很幸运,没有任何东西砸到她身上,一个男人走到她旁边,瞟了她一眼然后问不远处的人。

“少爷,有一个活的,怎么处理。”

她不知道那时她的眼神是怎么样,她已经吓傻了,完全忘了张局所说的让人心疼的眼神……

“不要杀我。”她本能的祈求。“求求你们……”

男人走过来,肃杀的身影,她的视野里,全是他风衣的黑色,以及初见他时的恐惧,他是一个杀人魔鬼,她的命握在他的手上。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像蝼蚁一样舍不得死,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不想死吗?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朱……朱瑞蓉……”她颤抖着回答。

他站起来,滑过她脸颊的指尖像玉一般透着薄薄的凉意。

“带她走……”

冷淡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却改变了她以后几十年的人生。

一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手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男人背对着她在穿衣服,她的心抑制不住的发抖,那张脸,她忽然发觉,时间过了四年之后,他的模样,在她心里还像昨天见过面一样的清晰……

“醒了……”

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当年她见他时是怕,现在,仍是怕,三年相处之中,每一天她都惶恐不安,也许在那三年的时间里,对他的恐惧已经扎了根。

她很想想驼鸟一般扯了被子把头蒙上,他却已经站了起来,西装下的腿修长精壮,他缓慢的转过身,瑞蓉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不是他啊……瑞蓉睁大了眼睛。

“迷惑吗?”潘渊夏突然俯身掐着她的脖子。“你认不出我来了,是吧,你心里在问这张脸是谁,对吧……”冷笑从齿缝间蹦出。“你对这张脸没有一点印象吗?想想昨天洗手间外面……”

瑞蓉恍然大悟,眼角却突的觉得酸涩,可是她不能哭,眼泪对这个男人来说,没有用,昨天晚上,洗手间外面,她听见的熟悉声音,原来并不是梦。

他回来了,像他曾经诅咒过的一样,不会放过她。

“你知道吗?”灼热的气息像在急冻室转了一圈之后喷在她脸上,所以热意散去,只余寒意。

“那张你熟悉的脸,毁了,所以我不得不变成另一个人,朱瑞蓉,如果你不认识这张脸,咱们有的是时间,可是慢慢熟悉,慢慢……”他的手往她胸部滑去,却在快到触及的地方,收了回去。

“慢慢认识。”

瑞蓉脸色瞬间苍白。

他穿好衣服,房门在此时被推门。“少爷……”

她抬眼看了一下,潘渊夏的家族保镖,隐六。

潘渊夏点了点头,顺手拧过被子把她的光裸的身体盖住,俯下身抬起她的头。“瑞蓉,记得你的身份被拆穿的时候,我怎么告诉过你吗?”

时间已经有些久远,可印象太深,那时她的身份被拆穿,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他把她扔在地牢里,有两天没来见她,出现时只告诉了她一句话。

“瑞蓉,你是警方派来的卧底,我是毒枭,我们的立场本来就不同,所以你做的事,我不恨你,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我身边,或者是离去,但是一点,你做你的卧底,你想办法弄你的情报,条件是,不准利用我的感情……知道吗……”

她最后的胜利,恰恰是利用了他的感情,对这个男人来说,这就是背叛,他的十条规则中,第一条,就是背叛。

“你想起来了……”他微微笑了一笑,指尖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唇,印在她的唇上,重重的一咬,铁腥味蔓延。“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瑞蓉,惩罚开始了。”

摔门声响了好久之后她才回过神,顾不得穿上衣服,电话,电话,这是她的房间,可是她却像一只迷路的镙铊似的到处转,电话在哪儿,电话在哪儿,叮铃铃的声音,她的身体蓦然一僵,然后冲到沙发前,颤抖着手掏出电话,屏幕上柯浩的名字彻底刺痛了她的眼睛,瑞蓉想也不想的摁掉,然后迅速拨了一组号码出去……

“张局,张局,你不是说他是死刑吗,你不是保证过吗,他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彼端却是一阵沉默。

“张局,张局……”

“对不起,这不是张局……”

她怔了一下,本能的问道:“那张局呢,我要找他……”

那边仍然没有回应。

“你说呀,你说呀……”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能求救的人,就只有他了。“求求你,好不好……”

“实话告诉你吧……”那人叹了一口气。“张局因为贪污受贿,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那王局呢?”瑞蓉紧张的问。

“你说王思局长。”

“是。”

“也一起被带走了。”

“马主任呢?”

“一个月前出车祸了……”

“谢主任呢……”

“内退了……”

电话已经被挂断,耳朵是单调的忙音,她的心里止不住的寒冷,这个男人,是准备之后才回来的,当年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出了这样或那样的事,这几年,他究竟做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势。

瑞蓉抬眼看着窗外,阳光灿烂,又是一个好天气。

她怔怔看了几秒,疯了一般站起来,打开衣柜,拖出行李箱,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往里面塞,没塞多久就塞不下了,她拍了拍头,到处去找箱子,没有,没有,没有……

在屋里转了几圈,最终像骨头被抽走一般瘫在床上,瑞蓉闭上眼睛,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上。

没有箱子,也没有路,她所做的,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妈妈还在疗养院,弟弟还在学校,她能跑吗,她能怎么跑。

没有路,她的人生,一直就没有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都被我坑怕了,这文没人了,捂脸~~

这文不会坑了,以偶编辑“受”的属性发誓,握拳!

呆会还有一更,呼唤留言,收藏~~

不合适

瑞蓉赶到疗养院,看见安好的母亲,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一点下来。

母亲坐在轮椅上,正和护士说着什么,阳光让她的白头发看起来金灿灿的,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不断的和护士比划着,嘴角像涂了蜜似的笑得甜极了。

“妈妈……”瑞蓉过去拉着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我来看你了……”

对上的却是她茫然的表情,那个女人下意识的就抬头去看旁边的护士。

“宝宝,这是谁呀……”

“妈妈……”瑞蓉握在她的手紧了紧。

女人却一下把她挥开。“你怎么叫我妈妈,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的女儿在这里……”她扯着一旁护士的手。“小姐,你看,我的女儿在这里,你认错人了吧……”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情况,这个世界最遥远的距离大抵就是如此了吧,血脉相承,本应是最亲近的人,可是却不认识你,不是假装,不是刻意的虚伪,只是,她真的不记得。

她每次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每一次听到之后才知道,她永远没有想像的那么坚强,她是那个怕死的朱瑞蓉,怕坐牢的朱瑞蓉,怕回不来祖国,见不了母亲弟弟的朱瑞蓉。

“朱小姐,你放心吧,你妈妈这段时间身体很好,精神也不错……”护士安慰她道。

只是想不起她,瑞蓉松开手站了起来,当年她杀了继父之后,还在看守所的时候,邻居就告诉她瘫痪的母亲自杀了,结果救了回来,但是人疯了。

瑞蓉知道,母样同样在自责,自责自己这么活着,拖累了女儿,还害得女儿差点被禽兽侮辱,最后大好年华,还要落得坐牢的下场,她不想再这么总给她惹麻烦,所以连这最后的生命也不再留恋。

母亲只是不想拖累她,只是想忘记痛苦,瑞蓉没办法怪她,如果这样她能过得快乐一点,那就这样吧,记不记得她,距离有多遥远,又有什么关系。

“帮我好好照顾她。”瑞蓉站起来,朝一旁的护士点了点头。

“我们会的,这是我们的责任。”

她转身离开,去交了第二年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当年任务结束后,张局给了她一笔钱作为奖励,而这笔钱,就用在了弟弟和母亲身上。

这是背叛了一个男人换来的财富,现在他找上门来了,她该拿什么来还。瑞蓉抬头看了看天,原本晴朗的天气,已经渐渐转阴,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仍然是柯浩的名字。

眼睛一下被阳光刺痛,瑞蓉一直看着它响,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终于忍不住的觉得心酸,她生命的阳光,可不像这天气一样,只是短暂的晴朗。

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她又去了智障学校,小乖看见她很开心。

“姐姐,这是我养的乌龟……”他拿出一个塑料小龟。“你看,他是不是很可爱,等到子晚上,它就会变身哦……”

“是吗?”她微笑。

“是。”男孩重重的点头。“它会变成神奇的扫帚,还会带着我飞呢,我告诉你哦,昨天它还带我去见观音菩萨了呢……”

“是吗?”

“是啊,观音姐姐真漂亮啊……姐姐,姐姐,我再跟你说……”

瑞蓉一一听着,这个二十岁的男孩神采飞扬的和她分享着他的世界,他一直很开心,他的世界简单而善良,他说他能听得懂鸟儿的话,看得见花草的笑容,他还喂了很多的神物……很一个都能带给他快乐……

每次她来,他都可以和她说半天,看着他的笑容,瑞蓉渐渐也想开了,他的世界这么美好,何苦把他拉回现实来受折磨。

她从学校出来之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仍然是柯浩的名字,她在马路上站了很久,手里的电话响了一次,响了两次,响了三次……不知多少次之后,终于不再响了……

眼睛酸胀得难受,她记得这几年的日子,最开心的时候往往都是在梦里,那时候爸爸没死,妈妈没有改嫁,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好梦易醒,醒了之后,就要面对现实。

这几个数字她是极熟悉的,可摁回去的时候手还是有些发抖,屏幕上出现柯浩连接中的字样,她把电话放在耳边,很快就被接通了。

“瑞蓉,你在哪儿,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柯浩的声音让她泪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怕你出事,我到处找你,我……”

“柯浩,出来吧……”她淡声打断他的话。“我有话有你说……”

“瑞……瑞蓉……你没事吧……”

“没……”嗓子像被石头堵了似的只能让她发出短小的话句。“出来吧,我等你……”

瑞蓉其实一直不喜欢喝咖啡,她觉得咖啡太苦,像是人生一样。既然人生已经这么苦了,何必再在味觉上折磨自己,所以她喜欢奶茶,放了很多很多糖的奶茶,可是现在她要了一杯咖啡……

“不加糖……”她笑着说。

柯浩来得很快,只不过是十几分的钟的时间,可是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却只觉得心疼,一脸的焦虑,气喘得很厉害,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喝什么……”瑞蓉问他。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咖啡吧。”

“喝奶茶吧。”瑞蓉垂下眼。“咖啡很苦,奶茶甜一些……”

“没关系……”他摆摆手,脸上笑容明朗灿烂。“我习惯了这种苦味。”

她只觉得嘴巴一涩,这个男人,付出的时间和感情,她注定无法回报。

两杯咖啡很快就被送了上来,瑞蓉轻轻啜了一口,果然,很苦。

“瑞蓉,今天你究竟在干什么……”男人关切的问。“为什么我打电话给你,你总是不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他小心的措辞。

瑞蓉搅着杯子里的黑色液体。

“现在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他又说。

瑞蓉点点头。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瑞蓉,你是不是有心事,能告诉我吗?”

她沉默。

“瑞蓉,其实……”他下定决心一般的道:“你知道吗,从两年前我就开始有一个梦,可以找一个我爱的,她也爱我的女人,我们共同组成一个小家庭,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也不需要太有钱,晚上加班回家可是看见温暖的灯光,周末可以两个人赖在床上睡懒觉,那个女人就是你,从我第一天见你的时候……”

甜蜜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他说得越多,她只会越难受、越遗憾而已,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

“对不起,柯浩,我叫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两个不合适,再拖下去,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第一次给他明确的回答,两年来,她怎么不明白他的种种表现,只是一直假装不明白,一方面她希望他能自己放手,而一方面即又希望他不要放手。她渴望有人喜欢,却又害怕潘渊夏的手下不会放过她。

两年了,这个男人没有放弃过,她也渐渐期待自己的幸福,只是美梦只有一瞬间,这个世界,由来残酷。

“瑞蓉,为什么……”柯浩几次端起杯子又放下,他想她的建议是对的,咖啡,真的很苦。

视线移开。

“不为什么?”她冷淡的道:“我想了一夜,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两年来我都没有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现在,我就告诉你,我们……不合适……”

说完她就站起来,男人的眼里只有一种茫然至极的神彩,瑞蓉提起一旁的包,经过他身边时,看见他的手上,捏着两张电影票。

末路

瑞蓉颤颤惊惊的过着日子,她不知道潘渊夏究竟想怎么样,也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手段,其实她大概知道,三年的日子,她了解那个男人,他常说,最痛苦的折磨是精神的折磨,肉体的痛一时,精神的痛一世。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眯着,微笑的嘴角,虎牙那一点尖,仿佛剑尖一般透着噬血的杀意。

知道他不会放过她,可仍然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日子一天比一天变得难熬,她常常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说是一个死刑犯要被拉去枪毙,可是子弹出了问题,第一枪打响了,但子弹没打出去,接着第二枪也打响了,子弹也没打出去,等警察刚要开第三枪的时候,犯人哭着对警察说,大哥,你掐死我得了,太他妈吓人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潘渊夏会打出那一枪,害怕没有用,逃跑也没有用,日子仍然是要过下去的,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瑞蓉起床拉开窗帘,昨晚有些冷,她做了好几个恶梦,梦中纠结着一些莫名的人影,她怎么也逃不开,醒来还是因为闹钟吵醒了她。

推开玻璃吹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一点,玻璃上结着密密麻麻的雨滴,天边层层的黑云,雨丝像是一根线一般,眼睛顺着往下看,楼下不例外的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大众,是柯浩的,这几天他每天都是这样,守在楼下,然后等她下楼,他推开车门,手里必定捧着热腾腾的早餐……

“我送你上班吧。”每次都是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其它的,他并不说,递到空中的早餐,如果她不收,他也不会把手收回去。

可是这样的付出永远没有结果,瑞蓉怔怔的靠在窗边,良久。

收拾好之后时间还早,这次她没有从正门出去,长痛不如短痛,柯浩值得更好的女人,他想要的一切,她大概是没有办法给他了。既然无法开花结果,那就在还没发芽的时候扼杀掉。

她坐上公交车才发短信给他,我已出门。

到公司后就开始处理公事,可无论如何也专不了心,柯浩没来,她对面的那个位置,空空的,他的电脑上还贴着有他的相片,不如自主的就会想,他不会没收到短信吧,他不会出了事吧,他不会不来上班了吧。

没有柯浩的办公室安静了很多,他总能带动起大家的情绪,让人觉得阴雨天也是一种情调,只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瑞蓉,柯浩呢……”一个男同事凑过来问。

“我怎么知道。”瑞蓉埋头回答。“他的行踪又没必要向我交待……”声音淡得像是白开水一样。

“瑞蓉,你怎么这样,你明明知道柯浩对你……”同事的声音隐隐有了几分指责的意味。“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么好一个男人……”

睫毛颤了颤,文件上面的字模糊成了一片,她不敢抬头,她怕自己抬头看见同事指责的眼神会崩溃。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知道柯浩很好,所以不能害了他。

“是我配不上他?”刻意轻快的语气。“我们两个不合适,我想清楚了。”

“你……”同事仍然愤怒。“你想了两年才想清楚……你想了两年,你可真本事……”

瑞蓉沉默。

“你给柯浩讲啦?”

瑞蓉点头,这样也好,公司同事都知道了,柯浩就不会再这么执着了吧,她不是一个好女人,让同事们劝劝他,彼此淡望,总好过彼此痛苦。

对面椅子被拉开,她知道柯浩来了。

“柯浩,你怎么全身都打湿了……”

“柯浩,你怎么手在流血……”

“柯浩,毛巾,擦擦吧……”

“柯浩,热水,暖暖胃吧……”

她不敢抬头,连偷偷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同事们关怀的声音让她难受,她也想这么问一问他,递毛巾给他,端水给他……

可是她不敢,也不能。

下午下班之前收到他用OA发过来的短信息,瑞蓉,晚上一起吃一顿饭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今天之后,我再也不烦你了。

她能感觉一道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带着压抑的紧张和期待,她看着“最后一次”那四个字,蓦然心酸。

她回过去短信。“好。”

吃饭的地点并不浪漫,甚至连环境也不太好,是路边的一个大排档,正是用餐的高峰,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生意太好了,他们等了好一会儿路边的一张桌子才空了下来,服务员草草收拾了一下,她正要坐下去——

“等等。”

桌上的纸巾并不太好,他扯了一截出来,把凳子和桌沿细细擦了一遍。

“坐吧。”

她一下想起很久以前,那是她来这个公司后的第一次部门聚餐,最后也忘了怎么挑了这么一个大排挡,她也是准备坐下去,也是被他叫住了,他也是拿纸巾给她擦了一遍,只是当时他还有一个动作,把擦完的成果展示在她面前,纸巾上染上了一层黄色的油,他有些微的得意。

“柯浩,你又在恶心新同事了。”同事之中有人打趣。

她微微笑了一笑,淡声道:“谢谢。”

他夸张的说。“不用谢啦,以后投好同事奖的时候投我一票就行了,你叫朱瑞蓉是吧,你笑起来很好看。”

“柯浩,你对几个女人说过这话啊……我们办公室的美女,好像都被你夸过笑容好看……”

“去,去……”他把脏纸巾扔过去。“别拆我的台。”又是一阵疯闹。

昨日重现,只是彼时的心境,现在的心情,岁月留给她的回忆,哀大于喜。

饭菜很快就送上来了,他要了几瓶酒。“可以吗?”他问。

瑞蓉点点头,一醉解千愁,能有片刻的遗忘,也是片刻的幸福。

倒上之后他朝她举起了杯子。

“瑞蓉,我知道,这次我们是真的完了,你那么坚决,从看到你的短信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完了,一个女人这么躺着你,还有什么意思呢。一个男人拿得起,放不下,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所以我想过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接你了,瑞蓉,无论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决定……”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瑞蓉沉默,把杯子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他给她夹菜,筷子拿得并不稳,怎么夹也夹不起来。

“瑞蓉,我喜欢了你两年,可是这却是第一次给你夹菜,我们之间最后的一顿饭,想想很讽刺,对不对……”他说着,终于再也说不下去,端起酒杯,微微洒了两滴出来,他一饮而尽,闭上眼睛不肯睁开。

瑞蓉颤抖着伸向杯子,握住了,也是一饮而尽,酒液下肠,满心满嘴,都是苦涩苦涩的酒味。

“瑞蓉……”他忽的张开眼,定定的看着她。“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那我,可以吻你吗,只要一下就好,就当是告别,只要一下……”

任何的语言在这个时候都变得残忍,再坚强刚毅的心也变得柔软,她站起来,颤颤的走过去,手勾上他的脖子,唇送上去……

身体却被一道力气拽了回去,对上潘渊夏愠怒的脸,他瞪着她,眼睛渐渐被冰盖上,只剩下一片绝冷。

“瑞蓉……他是谁呀……”

她回过头,对着柯浩笑了一笑,道:“我男朋友。”这样,他应该可以彻底死心了。

身体被粗暴的拖进车里,一路急驶回酒店,她被拖回房间扔在床上,他甚至等不急开灯就冲了进来。

干涩的甬道只剩下一阵疼,真疼啊,像刀子插在身上似的,连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爱上他了?”男人凶狠的问。“你爱上他了?”

瑞蓉闭上眼睛,她以为可以去爱,可是他回来了,这以为,一下变成了不可以,小时候,她以为爸爸的身体好起来就是幸福,大一点,她以为继父对他们好就是幸福,再大一点,她以为早点毕业赚钱就是幸福,再后面,她以为完成任务就是幸福,而现在,她已经不相信幸福……

身下的撞击却突然加重,瑞蓉捏紧手下的床单,男人粗重的喘息带着刻意的惩罚,每一次折磨都被他拉长延续。

“你爱上他了?”

他为什么一定要强求一个答案,爱或者不爱,他会放过她吗,不会,他对背叛的人,从来不会心软,所以爱不爱,有什么区别。

“不说?”男人被她激怒了。“朱瑞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他说。“不要怪我无情。”

说完仍然盯着她,她闭上眼睛的表情平静,男人心里渐渐升起一抹不甘,她为什么不求他,难道她真爱上那个男人了,如果她求他,他就……没想完他就掐断这个念头,他回来,不是来原谅她的,这个女人,不值得原谅……

身上的折磨还在继续,瑞蓉把头偏向一边,纠着床单的手收紧再收紧,他对她的怜惜不复存在,这以后的路,以后的人生,她该怎么办。

囚牢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还在,锐利的视线盯着她,像是一只狮子,瑞蓉感觉自己完全是被他给盯醒的,倒也没有太大的不适,坐起来套上衣服,他把视线移开,淡声道:“呆会儿去辞职……”

“不。”瑞蓉轻声回答,她已经适应了这份工作,公司的同事们也都很可爱,她能预料到,这份工作,会是她往后日子里的寄托,这最后的东西,她不想放手。“其它我都可以答应你……”

他转过身来,眼神略略嘲讽,一团阴影里,表情也被蒙上了一层灰,瑞蓉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想起以前他的手段,又有些不安,怯怯的盯着他瞧。

良久,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唇俯下来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极感叹的语气。“瑞蓉,你看似柔弱,骨子里又有几分硬气,真是矛盾……”

他起身离开,瑞蓉望着他的背影,并不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床,到公司时正好踩着最后一分钟,柯浩已经没什么异样,还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只是那笑容里面的苦,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瑞蓉叹了一口气,有缘无份的人,还是不要怀念太多,她坐下开始处理公事。

一上午的时间其实过得挺快的,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大家就在商量去哪儿吃饭,结果争来争去,还是每天一样的处理办法。

去小饭馆点了一大桌菜,饿上一上午的男人女人顿时褪去了文明的外衣,饿狼一样的抢着食,吃饱之后便有了嬉闹的心情,回公司的途中一个同事在马路上讲起了笑话。

“某男隐居深山,一日赤/身裸/体躺于草丛中休息。突然来了个采蘑菇的小姑娘:‘1个,2个,3个,4个,5个,5个,5个,5个……’最终放弃离开。此男甚爽第二天依然睡于此,来了个采蘑菇的小熊:‘1个,2个,3个,4个,5个,5个,5个,5个……6个,7个,8个……’”

他才讲完,人群中的男同事就轻声笑了出来,瑞蓉曾经看过这个笑话,一头黑线,但也微微笑了起来,绿灯亮起,所有人过马路,一旁的女同事凑过来问她是什么意思,她低声讲着,还没讲完,前面的人就猛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被撞了一下,才站稳就听前面的同事大声骂道:“搞什么,没看见是绿灯啊,有车了不起啊……”

“柯浩,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看一下,有没有被撞到……”

“记住了车牌了没有……”

瑞蓉心里蓦的一寒,几步过去,就见柯浩还跌坐在地上,手臂已经被擦出了血痕,大概有些被吓着了,脸色也不太好……

“你没事吧。”她问。

柯浩摇摇头,自个儿站了起来。

“记住车牌了吗?”有人问。

“记住了……”那人念了一串数字。

瑞蓉顿时觉得脑袋被泼了一盆凉水,连带的心也凉透了,那组数字,是潘渊夏的车牌号码,那么,这就不是一次意外,他是故意的,故意做给她的。

她蓦然想起昨晚他凶狠的眼神以及他的逼问,你爱上他了?她没有回答,早上却又坚持留在公司,所以潘渊夏就以为她还舍不得,舍不得柯浩?他早上的笑,不是同意,而是警告。

她傻,还以为……她可真是可笑,潘渊夏对她,可再也没有一点怜惜的感情了,他甚至不屑在语言上提醒她。

恍恍惚惚的回了公司,同事还以为她是不是突然不舒服,瑞蓉摆摆手去了会议室,她要躲一会儿,她要冷静一下。

公司的会议室经常被大家用来当午休休息室,今天里面没人,她把门锁上,电视上还在播放新闻,她坐下来,把头埋在手上,未来真的要这么过?完全屈服于一个男人?活在她的喜怒哀乐之下?没有自己的主见,没有自己的事业?整日面对一张复仇的脸?

是,她承认,她曾经被叛过他,没有遵守过两个人之间的诺言,可是他是贼,她是兵,无论怎么样,立场不同,他何曾问过她愿不愿意这么选择。

可是他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瑞蓉埋下头,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电视里的一个名字惊醒了她,瑞蓉抬起头,主持人旁边是一张男人的脸。

“今天,来自国外的龙距财团总裁潘渊夏正式和政府签订协议,龙距财团将会在我市建立……”

瑞蓉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屏幕,怎么会,就算他从牢里出来了,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还上新闻……龙距财团明明不是潘渊夏的,他怎么会成了财团的总裁……

一连串的问号让瑞蓉拧不清楚,但是她知道一件事,潘渊夏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敢这么做,一定就有了万全的准备,瑞蓉越想越觉得讽刺,当年为了抓他,牺牲了多少人,费了多少精力,可是现在呢,他成了一个正经的商人,还和政府官员合影……

这个世界,果然够疯狂。

包里的手里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他,她盯了好一会儿才摁了接听键,他的语气愉悦极了……

“瑞蓉,看新闻了吗?”

她下意识的回答。“没有,我没看。”

他轻声笑了笑。“那你要不要看看,很精彩的……”

瑞蓉啪的合上电话,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腿有些软,差点儿没有站稳,打开门外面的同事已要开始上班,她看着渐渐的觉得一阵温热涌上她的眼睛,这最后的熟悉,也要离她而去。

孤立无援,她在任何时候都是这个样子。

她敲开了经理的办公室。

“你要辞职?”经理对她的要求感到惊诧。“为什么?”

她摇摇头。

“是不是因为柯浩……”经理八卦的问道:“你们的事儿,我隐约也知道了,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你和柯浩,还可以做朋友嘛……”

“不是因为这样?”瑞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是我发生了一点私人的事儿,觉得再在公司工作不合适,所以我才准备辞职……”

“既然这样……”经理也不再勉强。“那好吧,你准备一封辞职信给我……”

瑞蓉点点头出去,同事们仍然在忙,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瑞蓉拿起办公桌的包,对柯浩道:“我走了……”

柯浩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她。“你有事吗?”

瑞蓉看着他的脸微微笑了笑。“是啊,有一点事。”

“那你先走吧。”他说。“有意外情况我会帮你处理的……”

他是一个好人,不应该受到连累,瑞蓉从他身边经过,走出这间办公室,走出这幢办公大楼,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空气也闷得让人难受。

路边停着一辆车,一个人从上面下来。

“朱小姐。”

是隐六,他的声音微微有些讽刺,他一个是个忠心的保镖,那时他就看她不顺眼,如果不是潘渊夏让他发了毒誓,她大概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走过去,无意中瞟到车牌,原来中午的凶手就是他,瑞蓉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起来,一直沿着郊外的方向行驶,那一个片区,是有名的高级别墅区,大概也是她以后还债的地方。

“我的东西呢?”

“少爷已经让人整理好送过来了。”

瑞蓉不再说话的闭上眼睛。

车了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面前一幢占地辽阔的庄园,一幢白色的小楼掩在一片翠绿之中,瑞蓉摇下车窗,看着车身缓缓的开进了门内。

她的心微微颤了一颤,终是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身份

屋子里没什么人,一个年纪有些大的管家站在客厅中央,隐六给管家说了句什么之后,然后又瞟了她一眼,眼神中不无厌恶,但倒底没说什么的转身离开,瑞蓉有些犹豫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朱小姐……”管家开口,眼神中透着一抹精光。

“是。”瑞蓉垂下头,像一个可怜的小女仆。

“以后你的工作是负责整理少爷的卧室还有书房,准备他的早餐还有晚餐,以及……”他顿了顿。“暖床……”

瑞蓉脸上一烫,沉默着不敢抬头,管家的视线像利剑一般让她觉得难堪,以前她好歹还有一份工作,现在,难道就这样沦为某个人的专属女仆?怎么都透着一种可笑的感觉。

“你的东西已经被送到了卧室,现在你可以去整理一下……”

她几乎是仓惶的逃离。

卧室很大,简洁的装修风格,旁边的门直接连接到衣帽间,中央一张KING SIZE的床,天蓝色的床单,她瞟了一眼把视线移开,这个房间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可是她却要在这儿住下来,睡在另一个男人旁边,瑞蓉站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打开送过来的箱子。

潘渊夏让人把她的一切都送过来了,大到被子,小到牙刷,她一边整理一边扔,这里什么都有,她刚才去衣帽间里看了一下,全新的衣服已经送了一些过来,包括内衣,裙子,长裤,全是她的尺寸,潘渊夏让她整理,只不过是让她再一次认清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这个男人,任何一个细节都有他独特的含义,整理了一会儿她终于放弃了,有或者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全扔了吧,她人已经在这儿了,还留恋过去那些东西干嘛,都没有意义。

索性坐在阳台发呆,这幢别墅很大,周围是大片大片的草坪,不远处还有一个大的玻璃花房,花房里似乎还有人影在移动,也不知道种了些什么,她可没那个脸皮以为这个花房是为她建的,虽然潘渊夏曾经的确……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想也没用。

腰上突然一重,男人的气息强势入侵,灼热的吻印在她的颈间,瑞蓉的手蓦然收紧,他随即握了上来,咬了她的耳垂一下。

“放松……”

握紧的手慢慢握开,他的手指挤进她的手指里面,十指相扣。

“非要我动手才学得乖……”他的语气突然一转,森森的寒意:“看,这不是来了吗?”

瑞蓉不语,他见她不说话,有些无趣的模样,心里却是开心的,一回来就看见她呆在这个地方,属于他的地方,缺了一个角的心似乎盈满了,以前她也是这样,想起以前,潘渊夏的思绪蓦然停住——

手指从衣领往下钻去,罩住那一边柔软,颈间他的呼吸加重,瑞蓉紧张的摁住他的手。

“到时间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

推开他,逃一般的拉开门,潘渊夏缓缓站起来,玻璃上映出他微翘着的嘴角,他怔了一下,视线移开,嘴角也冷了下来。

瑞蓉在厨房里折腾,冰箱里食材挺多,潘渊夏的口味他是清楚的,要征服一个男人,先征服他的胃,这句话能流传下来,自然有它的道理,她记得几年前,被潘渊夏带回去,她也是以一手厨艺接近了他。

瑞蓉高中和大学都在一家中餐馆打工,为了让母亲和弟弟吃得好一点,她向厨师请教过做菜的方法,厨师看她有诚意,俨然像教徒弟一般教过她。最简单的食材也可以烹调出最美味的菜品,师傅说,瑞蓉,你很有天份。

在潘渊夏的那个岛上,她一直负责他的饮食,他防过她,也不知是自信还是因为其它的什么,在饮食上,他没有防过她,不然,后来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她用蘑菇熬汤,新鲜的野山菇,不用加什么调料便能闻到清鲜的山林味,她用青菜清炒,亮绿的叶片,仿佛才从田间采摘下来,她用海鲜作主菜,这个男人,对于海鲜有近乎偏执的喜爱……

瑞蓉在厨房忙活着,像家庭主妇一般,其实她也有些佩服自己的,从小到大,她的适应性就很强,爸爸过世,她最难过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妈妈再嫁,她似乎也没过多的焦虑过继父会不会对她好,弟弟出生,长到四岁,智商偏低,她也乐观的想以后等她赚到钱,就会照顾好弟弟的,不离不弃的那种,继父一次一次的想非礼她,她也只是渴望尽早离家,母亲瘫痪,她也没有忧心忡忡到难以自制……

潘渊夏的突然出现,她意外,她害怕,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担心,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料到了这种可能性,走一步,算一步,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改变,如要改变不了,那就另做打算。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思是认命,还是乐观。

水晶灯下,男人面无表情的动着筷子,安静的空间让人渗得慌,瑞蓉抬起头来看他。“好吃吗?”

他一怔,头抬起来,灯光下那双眼睛幽暗沉静,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他看了她很久,黑珠子的一般的眼睛锋利尖锐。

“知道我们最后一顿饭是怎么样的吗?”

空中的手颤了一下,瑞蓉垂下视线,他一直记得……那次她终于决定动手,也是和今晚一模一样的菜式,她在晚餐里下了药,按隐六的说法,她就是一红颜祸水,那天他吃了很多,迷药的效果很明显,他直到被抓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

“我曾经想过,用你的骨头来熬蘑菇汤,用你的肉来炒青菜,用你的血来当红酒喝,朱瑞蓉,看来你是忘了……你是真的忘了……”他恨恨的语气,又仿佛气极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

她的确是忘了,这几年,她一直都在努力遗忘,看来她的运气还真不好,被他逮到,又犯了他的禁忌……

“对不起……”

扔掉的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站起来,冷哼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瑞蓉沉默的吃完饭,她已经吃不出东西是什么味道,机器一般的咀嚼,吞咽,吃完后沉默的收拾碗筷,一个人的孤影,窗外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凉,隐六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想说什么?”瑞蓉抬起头,他讨厌她,她对他无感,所以他说什么都打击不了她。

“你觉得痛苦……”他问,嘲讽一般的语气。“再痛苦也比不上生生被变成另一个人痛苦,再痛苦也比不上伤口化脓,苍蝇乱飞痛苦,再痛苦也比不上在生死线上挣扎十来天来得痛苦,再痛苦也比不上被你出卖的痛苦,你知道吗,在电视在看见你的采访时,那张打了马赛克的脸一出现,他就吐了一口血出来,他把手掐在桌沿,生生折断了指甲……朱瑞蓉,你怎么还,都还不完欠少爷的……”

瑞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淡声道:“我真欠他,我欠他多少,我是警方派去的,你在责难我之前,为什么不问问你家少爷为什么要成为了个毒枭,他可以弄死我的,却和我玩一个叫爱情的游戏,他既然对我有期待,也应该会算计到我会背叛他,道不同,不为谋……我真的欠他吗?”

叭的声音,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抬眼就见二楼楼梯的地方,他的面孔隐在阴影里。

“隐六……”冰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说了不要动她的……”顺着楼梯下来,他走到餐桌旁,拿开她捂着脸的手,五根清晰的印记,他皱眉。

“去拿冰块来……”

隐六站着没有动。

“要我去拿吗?”潘渊夏的语调没有变,只是在尾音时拖长了些,他轻轻的瞟过去,视线中厉色渐渐加深。

隐六垂下头,缓缓的转身。

冰块挨到脸上有些凉,她瑟缩了一下,脑袋却被他伸出的手固定住。

“不弄好,明天会肿起来的的。”

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视线,那里面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可是她瞧不出来,一点也瞧不出来。

“对不起……”她淡声道。“当年的事,无论如何,我应该给你说声对不起。”这声对不起,是她仅能表达的东西了,再多的,她没有了,立场不同,这种结局,几乎是注定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他伸到空中的手又缩了回去,站起来,居高临小的看着她,冷锋一般的语调。“如果对不起有用,后悔药也会被发明出来的……”

他转身,又留给她一室空寂,瑞蓉用夹子夹了冰放到布块里,然后敷在脸上,不但凉,而且冷。

隐六像幽灵一般出现在潘渊夏身后。

“什么事……”

隐六几次张唇,下定决心一般的道:“少爷,你是主,本来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冒犯的提醒你,朱瑞蓉出卖过你,你找上她的目的……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潘渊夏垂下眼,负在背后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他淡声说。“我有分寸。”

隐六闻言似乎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过往的一切一一浮现在眼前,是的,他应该有分寸,她被隐六打时的那种怜惜,不应该再出现,他是回来报复的,他再一次提醒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嗯嗯,快乐,今日两更~~

堂哥

被他弄醒的时候才七点,热热胀胀的感觉从下/身开始蔓延,瑞蓉翻了一个身又被有抓回去,脑袋一个激凌,睁开眼就见昏暗的房间中他的眼睛如同钻石一般闪亮,沸腾的欲/念让他的呼吸急促而压抑,见她醒了,唇压下来,手却挪向两个人结合的地方……

瑞蓉身体猛的一颤,嘤嘤的就叫了出来,他掰过她的头,唇又凑了上去。

“你知道吗,你睡觉的时候都皱着眉头,以前你也是这样,我总以为你有什么烦心事,哄着你,护着你,当时你是在装……可是你现在还是这样,我真觉得讽刺,你又在装什么……”

他撤出又冲进去,凶狠的力道。

“朱瑞蓉,你只有在这种时候,动情又不能自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是真实的,挣扎,犹豫,难过,欢愉……”

快感一拨一拨涌上又退下去,她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身体像弓一般曲起。

“瑞蓉,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有没有……”

仿佛变成了一尾鱼,掐在他手里,挣不脱,逃不掉,瑞蓉难受极了,她已经无从去分辩他的问题,这种难过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不要了,渊夏,不要了……求求你……”

“你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

她挣扎,难受,绝望,嘤嘤的哭泣着,这逼迫,太难受,像一刀在削着她身上的肉,太难受了。

怎么结束的她已经有些分不清楚,拉开窗帘乍然透近的阳光刺得她本能的遮上眼睛,身边的男人离去,一会儿又回来,几件衣服扔在她的身上。

“做什么……”她讷讷的问。

“去上班……”他盯着她,嘴角那弧度,像是一只狐狸。“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特别助理……”

瑞蓉有些接受无能,今天他突然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昨晚上他们吵的那一架吗,其实也不算是吵架,毕竟她只是顺口接了两句,倒是潘渊夏,像被拔了毛的狮子一般燥得不行。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孤独,压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实在做不到每天高高兴兴的送他出去,下午笑容满面的迎接他回家。

伪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

“朱瑞蓉,你摆脸色给谁看呢?”他大概是白天在公司吃了炸药,一回家就朝他吼。

瑞蓉确信自己脸色正常,他是潘渊夏,她再委屈,也不敢摆脸色给他看。如果他要找碴,她笑得再灿烂也没办法。瑞蓉转身就走。“我去做晚饭……”

手却被他逮住了,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圈过她抵在墙上,眉眼间的不悦已经隐去,似笑非笑的模样。

“干什么……”瑞蓉被他压得很不舒服,胸膛那处,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一动不动的视线盯着她,仿佛想把她给瞧出一个洞来。“瑞蓉,笑一笑……”

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她便想推开他。“我去厨房了……”

他不让,放缓了语气。“是不是不开心?”

瑞蓉顿时不理解这人的情绪转换是从何而来,回来时还一副别惹我的样子,现在脸色一变,又成了一个知心哥哥,她可没笨到去送死。

“没有。”

“不说就不准走……”

瑞蓉无奈极了,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上班,有些无聊……”

想不到,他还记着了。瑞蓉回过神,他已经打理好了,转过身来,阳光中身体曲线被淡淡的光晕包围着,换了一张的脸仍然英俊迷人,黑色的西装,浅蓝的衬衫,钻石的袖扣,修长的身材,一个男人的尊荣与优雅……

“起床吧,我的特别……”他顿了一顿,离她的脸近了几分,邪恶的语气。“助理……”

瑞蓉慢慢的起床穿衣服,他怎么想着把她弄去做特别助理了,龙距不缺能干的人,她去做特别助理这样的职位,大概也只是一个花瓶的作用而已,潘渊夏,究竟在打什么主义,大概还是不肯让她好过吧,毕竟,让她看着他,不就是对她的一种折磨吗?

他刚才问她爱过他没有,她想应该是爱过的,那样一个环境,一颗真心对她的男人,明明知道不应该,但飞蛾扑的,不就是火吗?

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段情,注定只能成为追忆。潘渊夏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时光机。

龙距财团位于市中心,绝对繁华的商业地段,一个空降的特别助理,还跟着老板一起来上班,不到一个小时,此八卦已经从五十层流传到了负二层,连看车库的大爷都知道了,瑞蓉没想到一直聊别人八卦的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女主角,心态良好,所以别人探究的眼神也可以坦然面对……

潘渊夏让人给她收拾了一间小的办公室,就是他办公室的旁边。此外他还有一个正式的特别助理,一个中年男人,而隐六,像他的名字一样,不见人影的,但是潘渊夏要出去或者叫隐六的名字时,他会像外星人一般突然出现……

第一天上班,潘渊夏扔给她一份资料,柯氏集团的相关情况以及关这几年两家公司的合作情形……

相比起以前的日子来说,他看起来很忙,会议,电话,文件,所有拍案定板的东西,他都得在最后审核一遍……

瑞蓉觉得熟悉又陌生,潘渊夏仍然是那个潘渊夏,却又似乎不是那个潘渊夏了,以前只见过他的狠毒,惩治别人时心狠手辣的手段,交易毒品时的运筹帷幄,每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他可以像电脑一般精于布局,安排妥当,所以这么多年,他的毒品生意,都没有出过差错。

现在呢,坐在办公室,衣冠楚楚的模样,她没见过他在商场上的手段,但想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报纸对这个龙距财团新领导人评价好极了,瑞蓉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有的人,无论从事哪一方面的生意,都能游刃有余。

他似乎发现她了,突然转过头来,瑞蓉一怔,无动声息的移开视线。

中午饭他没和她一起吃,瑞蓉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下班前接到他的电话。

“晚上有酒会,你陪我去……”

去之前她被带去弄了头发,又换了身衣赏,出来时看见潘渊夏的眼睛闪了一闪,他点头表示满意,可不应该满意吗,瑞蓉平时的衣服就是百来块钱和T恤牛仔裤,也没化妆,头发要么披着,要么一个马尾了事儿……

其实瑞蓉的五官还是不错的,眼睛大,又有一种安静的色彩,鼻子虽然不像欧美人那么挺,但在黄种人中,还是算漂亮的,唇小而润,她平时就喜欢咬,轻轻含着,不涂唇膏,不经意间却盈盈的泛着光泽,看在男人眼里,这种吸引力,才是致命的……

所以这么一个先天条件不错的,再被化妆师这么一折腾,可不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衣服的尺寸也很合她,贴着腰线,露在外面的皮肤像凝脂一般,潘渊夏见第一眼的时候,恍惚回到了几年前……

他去参加的宴会,所有人都知道他会带一个东方美女,所有人都知道这美女是他的宝贝……

有人说,出卖你的人,往往是最亲近你的人,何其真理。

把烟摁灭,潘渊夏过去牵过她的手,瑞蓉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被他甩进车里,他坐了进来,司机开车,途中,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睛闭着也不看她。

瑞蓉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只是把视线挪向窗外,夕阳下的城市,热闹丝毫不减白天。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来,潘渊夏打开车门下去,瑞蓉也跟着下去,他扯过她的手,有些紧。

“今天的酒会是做什么的……”瑞蓉不想失礼,所以想想还是开口问一下。

“柯凌三十岁的生日……”

这么一说瑞蓉就明白了,柯凌就是柯氏现在的当家,这个城市有名的家族企业……想来,潘渊夏和柯凌应该有合作关系才对。

酒会很热闹,光丽的水晶灯像是星星照亮夜晚一样,穿着漂亮衣服的男男女女,职场精英……富商贵妇……

潘渊夏大概也是一重要人物,他一进去,无数的人就围上来向他打招呼,做着自我介绍,他从容的应对,得体的微笑……

他果然从事任何一个角色都游刃有余,瑞蓉记得以前他并不是很喜欢应酬。

“这位是……”一个带着女儿的贵妇探究的问潘渊夏。

“我的特别助理,今天的女伴……”他的话没带任何情绪。

“这样啊……”贵妇眉眼之间难掩愉悦。“这位是我的女儿,才从国外回来……”

潘渊夏轻轻点了点头。“你好。”客气又疏离。“对不起……我去和主人家打个招呼……”轻淡的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拉着她离开,主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也是被几个有围着,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走近了,柯凌也看见他了。

“潘先生……”柯凌伸出手。“很高兴你能出席我的生日酒会……”

潘渊夏微笑。“柯先生客气了……龙距和柯氏已经是长久的合作关系,但是我和你,还是第一次,很高兴能和你多多接触……”

瑞蓉看着他们说着客套话,这个柯凌,模样倒是长得不错,脸形轮廓——瑞容总觉得有些像另一个人……

她无聊的看其它地方,入口处,另一个人微笑着进来,她怔了一下,他也看见她了,同样的怔了一下,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走过来,经过她的面前,对潘渊夏旁边的男人道:“堂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偶得勤快起来,明天继续,握拳~~撒花~~

柯凌

瑞蓉端着一杯酒在花园里,潘渊夏被人包围着没时间理她,她也乐得清静,孤单的影子旁突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她犹豫着回过头去,是柯浩。

“今晚月色不错,满圆了……”他跨了一步站在她旁边,并没有看她。

“是啊!”瑞蓉点头,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

“也就那个样子……”客套的话扯出几分疏离,他笑了笑,似乎是在嘲讽自己的虚伪。终于不再迟疑的问出心中的疑惑。“瑞蓉,在这里看见你……我有点意外……”他微微笑了笑。“甚至你辞职,我也很意外……”

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那里面看出些许的鄙夷。“我也很意外在这里看见你……”瑞蓉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我没料到柯凌会是你堂哥,实在很难将平时的你和富家子联系在一起……”

扯了扯嘴角,被灯光照着的他的眼睛精致漂亮。“他是柯凌,我是柯浩。”

所以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方式,瑞蓉知道他的潜台词是这样。

“对了,你怎么会跟潘渊夏在一起,我听我爸爸说,那个男人……从背景到手段,都不是那么简简,我还听说龙距之所以会落到他手里,是因为……”忧心的眼神看着她,柯浩的语气有些保留。

“柯浩,有些事……”瑞蓉垂下眼。“说不清楚的,我已经二十几岁了,知道怎么选择,也谢谢……你的关心。”

他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隐隐猜出些什么,一抹疼痛悄无声息的划过,最后的那层纸不再点破,她的神情忧伤,他又何必去火上浇油。

“他对你好吗?”他只需要关心这点就够了。

“好”这个字本来就难以有一个界定,幸福时一把雨中送到的伞也是好,不幸时金山银山也不见得快乐……身后突兀的□一道凉淡的声音,无声无息的透着锋利的冷芒。“怎么,找着人诉苦了……”

瑞蓉和柯浩同时回过头,潘渊夏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隐在黑暗中的眼睛像是野兽一般,他扯着嘴角看着她,冷恻恻的凉意。

瑞蓉绕过他往里走,一个会把她的行为刻意放大的男人,她不觉得解释有什么意思,因为如果解释了,他会说是掩饰,不解释,就会说是默认,左右都没理,何必再浪费唇舌。

几步的距离,他追上来,扯着她往外走。

“你放开我,很多人看着呢……”

扯着她穿过人群,别人的视线,对他来说算个屁。“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恨恨的语气。

瑞蓉沉默。

回到家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瑞蓉被他折磨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潘渊夏,你倒底想怎么样……”实在是被他弄够了,反正都逃不开他的五指山,那她心里的话干嘛不吼出来,大不了,再来几次罢了,她这条命,他还没厌,不是吗?一想到此,瑞蓉自暴自弃的吼得更大声。“你说,不许我见哪些人,不许我做哪些事,不许我说哪些话,不许我去哪些地方,你干脆明说好了……列个清单出来,行不行……”

行不行?他被问住了,想怎么样?该怎么样?能怎么样?他就是这么可笑,明明一次一次提醒自己不要放过她,却又舍不得真的对她下手,居然还因为另一个男人觉得心酸。

他潘渊夏,一旦遇上朱瑞蓉,就会一败涂地,那些痛苦,沉刻的记忆,信誓旦旦的报复,就这么的被轻易抛到了脑后,何其可悲。

“睡吧。”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疲惫的语气。

瑞蓉挣扎着想起来,身体全是汗,粘在人身上,不舒服极了。

“你去哪儿……”扯着她的手,他的眼神动也不动的睁着他。

“我要去洗澡……”

他没放手,干脆的语气。“睡觉。”

“潘渊夏……”

“朱瑞蓉,不要以为我不会打你……”他沉下脸。“你可以试试,你再动一下试试……”

一个男人有心抓着,挣不开是一定的,他又这么恐吓着,瑞蓉过了一会儿就放弃了,疲累加上折腾了一天,隐隐的睡着了,恍惚中听见他的耳边问——瑞蓉,你有没有,爱过我。

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偷偷睁开眼睛,面前男人的眼睛闭着,呼吸和缓,她吐出一口气,他睡得这么熟,是她在做梦吧。

上班的时候他在车里看着文件,瑞蓉沉默的吃着早点,她不干女佣的事儿了,潘渊夏便又请了几个佣人,厨子也有了,早餐是管家打包送到车里的,他的那份没吃,瑞蓉吃完了有些无聊……

“没吃饱。”潘渊夏抬起头,见她盯着他的那一份早点。

瑞蓉赶紧摇头。

他扔给她一份文件。“还以为昨晚劳累过度,所以今天才这么能吃呢……”

瑞蓉怔了一下,抬眼去看他,他冷着个脸,一点玩笑的意味也找不到,瑞蓉收回视线,觉得有点冷。

“这是龙距和柯氏合作的合同,你看一下,这件事你和我一起跟进,我们呆会儿去见柯浩,希望你……”他顿了顿,视线移开。“认真做好准备……”

柯氏和龙距已经合作了好几年,这次是潘渊夏接手龙距之后,双方第一次合作,所以比以往显得慎重了一些,加再上潘渊夏对以往几次签定的合同有一点意见,这才有了双方的见面商谈之举。

“这是我的特别助理……”相较于昨晚的介绍,潘渊夏这次正式了一些。“朱瑞蓉……”

柯凌朝她伸出手,瑞蓉握住,不知怎么他的手有些紧,瑞蓉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

由于双方的基础,开始很顺利,只是最后的时候,潘渊夏和柯凌对几个数字存在分歧,也就是交货的日期,赔偿款,价格,谈了半天没谈拢,最后商定几天后再谈。

谈完后时间还早,潘渊夏还有另外的事要处理,所以并不让她跟着,瑞蓉点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柯凌叫住了。

“朱小姐……”

瑞蓉回过头。“柯总有事?”

“知道我是从哪儿听到你的名字的吗?”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这很重要吗?”瑞蓉把话挡回去。

“对你来说可能不重要,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很重要。”他说。“柯浩很难过,二十几年,我从没见他过个样子,他找我出来喝酒,喝醉了就一直叫你的名字……朱瑞蓉……”

心里微微扯动了一下,她躲开视线。“事情都过去了,再想下去也没有结果……作为他的堂哥,你应该多劝劝他才对……”

“可是没结果本身就是一种遗憾,朱小姐……”柯凌淡声道:“无论如何,认识你很高兴。”

瑞蓉离开。

后来的几天双方又就这个问题谈判了几次,瑞蓉全程跟着,潘渊夏的语气很硬,半分也不肯退让,瑞蓉有些弄不懂他的坚持,柯凌只是希望按照原来的合同签订,潘渊夏却非要逼得死紧,那些条件,连瑞蓉都觉得有些苛刻。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潘渊夏的是在故意刁难柯凌,难道因为柯凌跟柯浩的关系?她想想又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她是谁呀?哪有那么大魅力让潘渊夏怒发冲冠。

她想太多了。

走之前柯凌拉住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朱小姐,看在柯浩的面子上,我套近乎了,你能不能劝劝潘总,他退一步,我们退一步,皆大欢喜不是吗,他何必……”

瑞蓉打断他。“柯总,你太看得起我了,潘总的决定,我没办法干预……”

“朱小姐……瑞蓉……”柯浩改了称呼。“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算我拜托你,老实跟你讲,柯氏目前遇到一点困难,很需要这份合同……总之,麻烦你,尽力试试……”

瑞蓉转身离开,柯凌真是太看得起她了,潘渊夏的决定,岂是她能影响得了的。

上了车,瑞蓉视线盯着窗外,耳边却突然响起他的声音。“怎么,有事情想问我……”

瑞蓉收回视线,犹豫的道:“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步步紧逼,之前的合同条款用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条件这么苛刻,一直拖下去,对龙距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他笑了笑,没说话,看了她好一会儿,似笑非笑的道:“我喜欢,不行吗?”

瑞蓉无语,再说下去,恐怕也没有结果,沉默着到家,吃晚饭,做运动,睡以半夜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睡得浅,一下就醒了,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不想吵醒他,电话又响了好几声,瑞蓉摁了接听键。

“喂,朱小姐,是我,柯凌。”

她沉默。

“朱小姐,是你吗?你在吗?”

“什么事。”瑞蓉开口道。“现在很晚了……”

“这样的……”柯凌似乎松了一口气。“柯浩喝醉了,你能出来看看他吗?”

理智和情感?瑞蓉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能,你好好照顾他吧。”

黑暗中电话无声的被掐断,瑞蓉闭上眼睛,腰上突然横过来一根手臂。“谁呀……”迷迷糊糊的声音。

“哦,打错了,没有谁。”

“哦,那睡吧。”圈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迫不得已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版面看不清,就是JJ抽了,不抽之后会修改~~

瑞蓉在洗手间听到同事在聊八卦,潘渊夏办公室一共五个人,一个男的特别助理,四十来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六,然后就剩下秘书室的二个秘书,以及突然空降下来的她。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更何况这样一个差不多也算是空降下来的总裁,神秘着呢,瑞蓉和她们不熟,一是因为女人本身就是充满敌意的生物,再来,她只想安安份份做个花瓶,所以,这交情嘛,点到为止。

“你们说……”有人开口。“公司怎么就换人当家了呢,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潘总,是什么来头,我还打听到,他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这么简单,据说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握在他手里,龙距真的换人当家了……”

“谁知道呢,听说他之前在国外的分公司坐镇,我有个同学在那边,说潘总手断狠着呢,不然你以为公司这些人这么乖呢……”另一个人说。

“只是好想大小姐……”有人感叹。“大小姐多好的一个人,可惜被那浑蛋给害了,现在大概是死了吧……这年头,好人都没好报……”

又是一阵感叹声,紧接着就是高鞋跟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安静了好一会儿,瑞蓉打开门,洗手台玻璃上映出一张同样疑惑的脸,龙距的大小姐?大概这个城市所有人都知道,奇*|*书^|^网龙婷,一个美丽又有才气的女人,几年前嫁给了公司的一个业务员,公主和青蛙,这段感情,背后多少人议论,有人羡慕,有人怀疑,有人嫉妒,经历重重风波后,龙婷还是幸福的嫁了。

当时的婚礼很盛大,不知道多少名门才子在婚礼后黯然神伤,之后五年,龙婷怀孕,然后父亲去世,流产,神秘失踪……

现在,连龙家的产业也莫名其妙的落到了其它人手里,人生无常,最无常的,也是人生。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瑞蓉拿出来一看,是潘渊夏。“在哪儿呢?”隐隐不悦的语气。“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我跟着你转是吧。”

瑞蓉应付了两句之后挂断电话,又朝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笑,她有这个时间在这儿感慨,还不如想想怎么把那个男人伺候好了。

几天之后,龙距和柯氏就合约细则终于达成了一致,柯氏让步,答应按潘渊夏的要求签订合同,瑞蓉从柯凌疲惫的眼神中看出他的不甘和无奈。

“也许柯氏撑不了多久了,换人当家或者破产,有些事,控制不了的。”他的语气不无寂寥。

瑞蓉看着那双和柯浩有几分相像的眼睛。“情况真有这么坏……”她本想当成什么都没听到,可是,冲动就只有那么一瞬间,有些话,不受控制的就问了出来。

柯凌没有看她。“本来可以喘一口气的,可是潘渊夏丝毫不肯退步,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男人偏过头看她的眼神充满质疑。“或许,他是为了某个人……”嘲讽的冷意。“所以在故意针对柯氏……”

瑞蓉心里猛的颤了一下,她别开眼。“柯总想太多了,这只是商业利益的追逐,潘总不会带着私人情绪进去的……”

他冷冷的笑了一下。“是吗?”然后转身离开。

合同达成意向之后,潘渊夏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起去吃饭吧。”他说。“想吃什么菜?”

“随便。”

“印度菜怎么样。”

瑞蓉点点头。

“可是你以前都不吃印度菜……”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什么时候改的口味……为了谁改的口味……”

瑞蓉一怔,她讨厌潘渊夏这种试探的语气,她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模样,她讨厌的他的步步紧逼,她讨厌对自己人生的这种无力感……

“你不去就算了。”她自暴自弃的回他,管不了他心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要惩罚就惩罚好了,大不了两腿一张……瑞蓉恨恨的想……

“停车……”他冷厉的道,司机把车子停在一边,他转过她的脸,道:“下去。”

瑞蓉偏身开车门,可中控锁没开。“开门……”她朝司机吼。

下车后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街上的情人,夫妻,上班族,每一个人都过得充实匆忙,她在广场上的休息椅上坐下来,来来往往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朝哪一个方向走,潘渊夏对她的看法,她改不了,潘渊夏发泄在她身上的怒火,她阻止不了,潘渊夏的池鱼之灾,她也没办法阻止,她在人生的日子里,就是一根浮萍,潘渊夏竟然成了她命运的主宰……

这种局面,何时才是个头,瑞蓉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妈妈就在不远处的疗养院里,妈妈,她多想有一个健健康康的母亲,就算不能改变她的命运,至少可以有一处让她哭泣的地方……

护士告诉她说有人来看她母亲,瑞蓉怔了一怔,谁知道妈妈在这儿,她紧张的跑过去,熟悉的人影跳进了她的眼睛里。

“柯浩……”

抬起的眼睛里蓦然亮了一下,他站起来。“瑞蓉……”

“瑞蓉?”轮椅上的妇女疑惑抬起头,突然兴奋的抓着她的手。“蓉蓉……蓉蓉……你怎么都不来看妈妈……”

瑞蓉眼睛一下满胀,母亲,这是母亲疯癫后第一次认出她。

“妈妈……”瑞蓉紧紧握着她的手。“是我,是我。”

“真的太好了……”妇女的表情显得很高兴。“你来了,弟弟也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一家团聚了……弟弟乖不乖……”她紧张的问。“有没有聪明一点……”

瑞蓉看了柯浩一点。“乖,他很乖……”

“那就好……”母亲喃喃的道:“蓉蓉,真是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了啊……”

瑞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这辛苦二字,何其辛酸,辛苦的又何止是照顾母亲和弟弟,还有她的人生,同样这么辛苦。

她不想在柯浩面前哭,可是眼泪,也是不受控制了啊。

“瑞蓉……”他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不哭,不哭……”

她只是抽泣了一下,放声大哭?她已经不会了,躲了这么多年,再坏的情形都想过,所以……她只是有些难受……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路上两个拖长的人影挨得很近,瑞蓉看了一会儿,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对了,你堂哥最近很烦,你没打算回去帮帮他……”

柯浩叹了一口气,视线望向远方。“对堂哥,我很抱歉,他几次让我进公司,都被我拒绝了,我闲散惯了,所以把公司的一切压力都丢给他,唉……他在烦什么……”

瑞蓉顿了一顿,她没料到柯浩不知道。“一些公司的事儿,如果柯氏出了什么问题,你会不会自责……”

“多少都会的,毕竟那里有我一份应尽而没有尽的责任……”

那天晚上潘渊夏没有回来,瑞蓉几次想打电话给他又作罢,对她来说,打电话这种行为,又算什么呢,她不是他的妻子,没追问他行踪的权力。迷迷糊糊的睡到早上,他仍然不在,洗漱之后去公司,他已经在办公室了。

“这是和柯氏的合同……”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我检查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带着,九点钟的时候和法律顾问过去签约……”

瑞蓉接过来,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没有黑眼圈,胡子也干干净净,衣服已经不是昨天那套了……他昨晚在哪儿过夜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微微扬眉,淡声问。

瑞蓉收回视线,摇头。

“出去。”忽的仿佛变了一个人,瑞蓉转身离开,忿忿的想,不过是多看了你一会儿,又没有掉一块肉,发什么脾气。

到柯氏的时候被秘书拦住了,说柯总有客人,让他们等一会儿,瑞蓉坐在会客室,隐隐可以听见争吵声,一个人是柯凌,另一个人,是柯浩……

像是热锅上蚂蚁的一样转来转去,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出去,她是代表的公司,应该争取最大的利益,情感却告诉她,潘渊夏只是找碴,只是报复,报复她,或者报复柯浩……这么苛刻的合同条件,根本就没有意义……

莫名其妙的还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两个男人停住,空间蓦然安静下来,他们都转过头看着她。

“朱小姐,合同带来了吗,签吧……”

“哥,不能签……”柯浩拦住柯凌。“这合同太损害我们的利益了,无论如何,不能签……”

“可是,柯氏已经没有办法了……”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那你想出来了吗?”

柯浩不说话了。

“傻弟弟……”柯凌拍拍柯浩肩。“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瑞蓉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迫不得已,是啊,她接近潘渊夏是迫不得已,出卖他也是迫不得已,他回来了,她的接受,何尝不是迫不得不已……

“柯总……”她开口,淡淡的笑了一下。“你们两个别吵了,我说服潘总了,他改变主意了,合同,还是按前几年的条件签……”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版面看不清,就是JJ抽了,不抽之后会修改~~

真相

柯浩把瑞蓉拉到一边,担忧的看着她。“瑞蓉,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潘渊夏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几轮谈判才定下来的条件,哪儿这么容易就改变,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瞒着潘渊夏在帮我们吧……”

瑞蓉摇摇头。“你想太多了,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柯浩挑了挑眉,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瑞蓉,我给你说心理话,如果你只是帮我们这样做,真的没有必要,每一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柯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也有前期原因存在,这个责任,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她极不耐烦的笑了笑。“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这真的是潘渊夏的主意,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你可以打电话过去确认一下……要不我们改天再签约?”

“真的?”

“真的。”瑞蓉点头。“怎么这样都还不相信我,我人品差到这程度了吗?”

这下,柯浩也无话可说了,他和她一起朝会议室走过,眼光的余光似乎瞟到她赴死一般的表情,他再一看,她的眼睛里,又什么都没有了。

柯浩摇了摇头,大概是他看错了吧,他想。

合同已经被重新打印了出来,瑞蓉拿起笔正要签定,却被律师叫住了。

“朱助,签字之前,我再例行检查一下……”

律师拿起来瞟了一眼,然后示意瑞蓉出去,走廊挺安静,两边挂着仿画的名画,抽象的图形,瑞蓉听见律师的声音充满怀疑。

“朱小姐,合同是怎么回事,昨天潘总给我看的那一份,明明不是这样……”

瑞蓉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要冷静,她不能慌,一慌就会露馅,她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早上我走之前,潘总说昨晚上有柯总沟通了一下,考虑到种种情况,合同还是按以前的条件开,所以就修改了一下……我记得潘总说会亲自通知你的啊,他是不是太忙给忘了……”

“是这样吗?”律师怀疑的盯着她。“潘总真这么说……”

“你以为,我有这个胆子骗你吗,如果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部问潘总,我只是怕如果时间不对,万一潘总心情不好……”

律师有些犹豫,往前走了两步,瑞蓉松了一口气,但律师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他停下来,转身看着瑞蓉。

“我还是要跟潘总确认一下。”

瑞蓉闭上眼,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都没能帮他,她以为,只要唬住这个人几分钟,像骗子一样,最关健的,只是那几分钟而已,等时间过了,事情尘埃落定,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了。

至于潘渊夏要怎么怪她,她都有勇气去接受。

如今——

律师走远了几步,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响了几声才有人接起。

“喂,潘总……”

隐六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潘总正在休息,不方便被打扰……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是这样的,朱小姐说潘总早上把合同修改了,我想问问,是不是有这回事……”

隐六垂下的眼抬了抬,脑中念头一闪,他淡声道:“这件事,朱助理清楚……你听她的就行了……”

律师听隐六这么回答,心中明了,挂断电话后还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朱瑞蓉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依附于男人的女人,想必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独自改合同,是他太瞧得起这个女人了。

瑞蓉见他回来,脸上表情不明,忐忑的问道:“怎么样……”

这律师心里也精,这女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枕头风很厉害,混了这么久,他的眼神怎么会瞧不出来,不能得罪。“朱小姐,是这样的,潘总不在,我想,是我多心了,你的话,不能和其它人相比,我信得过你……”

合同在五分钟之后签订,尘埃落定。

潘渊夏从休息室出来瞟了一眼守在外面的隐六。“我听见电话响了,是谁找我。”

隐六把电话递给他,淡声道:“法律部的一个律师打来的,说是合同已经签好了……”

潘渊夏点头,可是这平静只维持了二个小时,瑞蓉推门进来,把合同递给他,他接过来瞟了几眼。

“瑞蓉……”他扬起眉,如墨的眼睛渐渐变得深沉。“我想问问这个日期和交货的数量是怎么回事……”

已经预料到这怒火,瑞蓉表情很平静,她闭上眼睛,道:“我改的……”

合同一下砸到她脸上,纸张飞过之后,他的身体像弹簧一般跳起来,身体被迫倾向他,他的牙齿靠在她的颈间,像是要咬破她的喉咙,瑞蓉心里一阵发颤。

“谁给你的这个胆子……”他的话像是从牙齿里迸出来,嘶嘶的语气像是杀戳之前的磨刀霍霍。

“朱瑞蓉,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的鞭子没挥到你身上,你是不知道疼,是不是……”

嘶嘶的怒气还喷在她的脸上,他的人倒是已经退后了几步,烦燥的一手拍在办公桌上。

“说话……”他吼。“你他妈的给我说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瑞蓉深吸了一口气,相较起潘渊夏的怒气来说,瑞蓉可平静多了,看了他的一眼,道:“我不明白你这么苦苦相逼是为什么,条件这么苛刻,分明是存心的,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你分明就是为了满足私人的欲/望……你根本就是自私……”

叭的一掌挥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你还不是为了柯浩,为了那个男人,你又一次背叛我,朱瑞蓉……”

“那你呢……”瑞蓉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你还不是因为柯浩,你在吃醋,所以你要报复,你为了自己的私人感情用公事去报复,潘渊夏,你还不是同样的无耻……”

“你……”他的一巴掌没有挥下来,他放下手,却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朱瑞蓉,你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

瑞蓉沉默。

他把她扯到电脑前,上面全是一些曲线图,她看不太明白,只觉得他的声音像雷声一样叩在她的耳边。

“你知道什么是做生意吗,最少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你以为我订那么苛刻的条件是因为你,你知道按原来的合同时间和数量,龙距要亏多少钱,你知不知道下个月欧洲那边会宣面一项重要政策,我还有一个私人消息,一个新的巨大矿产将宣布发现并发掘,这两个消息,将直接导致产品价格的变化……朱瑞蓉,你还真是……会坏我的事……”

瑞蓉恍恍惚惚的被他骂完,然后被他赶出了办公室,还好,还能活着出来,看来她真是误解潘渊夏的手段了,但是她又想,龙距可以承受这些损失,柯氏却不能,那可是破产的局面……

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也并不算是坏事吧,一顿骂,一巴掌,也值了。

下班后瑞蓉没走,她可不想去碰撞那个男人了,最好他自个儿离开,她等到该晚上他睡着了以后再回去,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如此几天,他的气应该就消了……

想法很美好,可门被他推开,瑞蓉下意识的站起来退了一步。

“你再退一步试试……”他阴狠的盯着她。“你再退一步我就把你扔出去……”

瑞蓉不动了。

“走……”他沉声道。

“去哪儿?”

“吃饭?”他恨恨的道。

瑞蓉在心里想,亏了这么多钱,你还吃得下吗?可她胆子小,问不出来。

吃日本菜,他在车上就决定了,瑞蓉没有发言权,没有抗议权,她能做的,就是给这只大猫顺毛。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来,地下停车场有些暗,又没有人,阴森森的透着几分恐怖,下车之前他的手机收到一份邮件。

“等一下……”他说。“我处理完了再下车……”

瑞蓉无聊的透过玻璃数外面的车,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们走过来,瑞蓉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潘渊夏,他仍然在弄着手机,瑞蓉收回视线,柯凌已经走到他们旁边,打开了旁边的车门,坐了进去,但没有立刻开走,因为他的讲电话……

“搞定了……”他道,颇为得意的语气。“潘渊夏怎么样厉害,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城市的游戏规则,我比他熟悉,他怎么斗得过我,朱瑞蓉那女人可真蠢,这么一下就上当了……当然,我的演技,肯定可以拿奥斯卡奖,连柯浩都被我骗过去了,他还以为公司真有问题,扯淡,柯氏在我柯凌手里,怎么会出问题……”

后面他还说了什么瑞蓉已经听不清了,车子很快开走,她只觉得车里的冷气开得大了些,好凉,不但皮肤凉,连心也是凉的,瑞蓉偏过头,潘渊夏正微笑着看着她。

“把……冷气……关掉……”她颤抖的说。

他笑笑关掉,手摩挲着她的脸。“宝贝,知道什么叫人心隔肚皮了吧……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了吧……看你还敢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人……”

瑞蓉的身体抖个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撒点花,浇点水呗~~

餐厅

进了包房,服务员送了茶水进来,瑞蓉端起来猛的一口喝完,她放下杯子,死死的盯着杯沿,一旁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旁边的潘渊夏轻轻笑了出来。

脑中一热,瑞蓉偏过头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他那么简单的就戳破了一切慌言,原来人性,欲/望,贪婪,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而残酷……

相较起来,她就是那只让他觉得好笑的小丑,她第一次这么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演戏,什么叫做卑鄙,什么叫做不达目的不择手段,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成功的踏脚石,她想如果那块石头是柯浩,柯凌也会毫不犹豫的踩上去。

她就是一个傻子,瑞蓉咬着唇,心里百般感受。

一旁的潘渊夏突然站起来,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闲适的把门锁死。然后折返回来,端起面前的茶杯,极优雅的抿了一口。

瑞蓉一直看着他。

他微微笑了笑,眼中星芒乍现,嘴角翘起,一派风流俊雅。他挪了两步坐到她旁边,手搁在她腰上。

他的掌心很烫,瑞蓉僵直了身体,手里的茶杯微晃,桌上几滴褐色的液体渐渐晕开成一个圆。

“蓉蓉……”他轻声的叫,头搁在她的肩上,像是温柔的情人。“看来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以前那几年,我应该让你多见一下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对不对……”

身体微微发颤,瑞蓉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蓉蓉,以前他是很喜欢这么叫她,现在,他都是直接唤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很生气……”他轻声问。

生气是一定的,她恼恨潘渊夏脸上的笑容,更为自己觉得悲哀,她赴死一般换回来的合约,潘渊夏骂她时,她还用自己的牺牲安慰自己,可是真相呢,这只是一个笑话,她的自以为是,是最愚蠢的奉献。

她生气,可是她也只能生气,合同已经签订了,已经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公司亏了这么多钱,你是不是觉得有些抱歉……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

轻轻柔柔的嗓音,像撩拨琴弦的那只手,拨一下,颤一下,这个男人,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总知道在时候切入进来,没有发现柯凌的真面目,她不会觉得愧疚,现在知道了,只觉得浓重的后悔。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帮你出气……”

“是什么……”每一个字都听得如此清楚,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追问,可是她急切的模样却取悦了他,他笑了一下,极愉快的笑容,搁她腰上的手一用力,一下她就躺在了榻榻米上,也不知道店方是出于什么考虑,位置很宽大,上面还有几个抱枕,瑞蓉被压下去之后,他的唇紧接着就压了下来。

辗转了好一会儿,瑞蓉推也推不开,唇上的的力道加重,她被迫张开嘴,他逗了她一会儿,抬起头来,衬着这房里的灯光,眼睛亮得如同流动的银河。

身体还被她压着,瑞蓉有些不舒服,他的身体,他的视线都给她浓重的压迫感。

“快点起来啊你,服务员进来了……”

“我锁门了,她们进来不了……”

“你是故意的。”瑞蓉轻声呢喃。

他没有否认,只是挑了挑眉,指尖巡在在她的脸上,在唇上反复摩挲。“你是不是想报复,是不是想觉得不甘心,是不是想出了这口恶气……”

句句戳中她心里恶毒的地方,他就是一个魔鬼,还有一张天使的脸和声音,明明知道危险,却仍然忍不住的靠过去。

“想不想……”他还在问。

“想。”瑞蓉点头。

“乖……”他得意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但是,根据公平原则,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我帮了你,你怎么来回报我呢?”

瑞蓉被他堵住了,他想怎么样,她什么都没有,能付出什么代价。

停留脸上的指尖缓慢的下移,□的颤粟感,最终停在她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上,他停住动作,灿然一笑。“以身相许怎么样,你让我高兴了,我就帮你……”

瑞蓉瞪大眼睛。

嘴角的弧度变大,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放开,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取悦我……”他顿了一顿,呢喃在她耳边。“用身体……”

脸上蓦的一烫,她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答应这个男人,可是她只是一个人,心里堵了这么一口气,不痛快极了,她又自暴自弃的想,反正人已经是这个男人的了,谁主动,有什么区别,她不动手,只要这个男人想要,还不是可以把她吃干抹净,她主动,还可以出口气……

瑞蓉闭上眼,豁出去了。

(河蟹爬啊爬……)在这样一个地方无疑是刺激的,偷情一般的感觉,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和紧绷,不时能够听见外面服务员的脚步声,甚至还有服务员来敲了一次门,虽然被潘渊夏喝退了,那时她的身体骤然绷紧,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肉里,快/感夹着疼痛,一瞬间的脑袋空白。

“蓉蓉……蓉蓉……”高/潮的余韵里,他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又靠近,迷蒙中只看见他的眼睛闪亮极了,嘴角的笑容让她感觉是不是回到了几年前,重逢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脸上这么好看的笑容。“宝贝儿,你真棒……”

做时不觉得,现在被他一说,瑞蓉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煮鸡蛋,那些姿势,他下/流的话,瑞蓉已经不敢再去回忆,那个女人,肯定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潘渊夏倒是心情不错,慢慢的给她穿衣服,收拾残局,开了窗,空气中的味道仍然不能全部散去,服务员进来的时候大概也明白了点什么,那眼神更是让瑞蓉羞愧欲死,吃饭时连力气都没有了,被他喂着吃了不少,回去的时候完全睡得不醒人事,是怎么被他抱下车,放上床,换上睡衣的,她完全没有印象。

潘渊夏吻了一下床上的女人,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他关上门去了书房。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潘渊夏打开电脑,那端已经坐了一个人,似乎正等着给他汇报,他倒了一杯酒,轻抿了一口。

“很顺利,柯凌怎么也不会料到我们会有这招,他也不会知道我们根本就是故意的,所有的一切按计划进行中,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收网,到时,柯氏就会更名易主……”

潘渊夏满意的笑了一笑,朝对方举了举杯子。“这个局布了这么久,柯凌以为整到了我,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只黄雀,还是姓潘的……”

第二天醒时瑞蓉只觉得浑身酸疼,下床时的腿简直不敢挨地,她走了几步,不小心一滑,整个人便跌坐在了地上,床上的某个人也被她吵醒了,可醒了的某个人显然没有爱护小动物的爱心。

“腿软?”他挑了挑眉。“怎么体力这么差……宝贝缺乏锻炼呀……”

瑞蓉恨恨的收回视线,她体力这么差也不知道是谁造成的,他还在那边说着风凉话,可恨,可恨,最可恨是还不能让他看见,不然又会被笑个没完,517Ζ瑞蓉拍了一下地毯,惹得床上的某人愈加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宝贝,你让我舒服一下,我就抱你,我的体力可是很好的……”

瑞蓉脸又一下不争气的红了,昨天抱着赴死的决心胆子才这以大,今天,她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了……

才想完他已经到了她身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倔强干什么,昨天不是挺可爱的吗?”

知道她想泡个澡,潘渊夏给她放好热水,又给她找好衣服,再把她放进去。

“放心吧。”他淡声道:“不会对你怎么了,只是洗澡而已……”

瑞蓉脸一下又红了,她恼恨自己的脸皮怎么这么薄,心里又有些不甘。“我想什么了,我才没想鸳鸯浴那些儿事儿……”

潘渊夏怔了一下,笑得乐不可吱。“好吧,你没想,是我在想……女人……”

泡完澡人果然舒服多了,今天周末,不用去上班,天气也不错,瑞蓉下楼,他已经让佣人把早餐弄好了。

“荷包蛋……”他说,微翘的嘴角。“你最喜欢的七分熟,两片火腿,一杯鲜榨的橙汁……”

瑞蓉忽的觉得哽咽,此情此景,似乎又回到当年,只是,这是表像吧,潘渊夏不会就这么原谅她的,如果时间就停留在此时,该有多好,花开花落,时光匆匆,他们重逢后这一个最美好的早晨,就这样永远下去,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邪恶鸟~~掩面~~

龙婷

柯氏的破产几乎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旦开始,就没办法收住手,短短的时间,改姓易主,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眼珠。

电视里的新闻主播公事化的宣布着这一个消息,屏幕上柯凌被话筒围着的脸风光不再,瑞蓉端着牛奶的手愣在了空中……

一只手在面前划过,他用指腹擦去嘴角残留的奶印,如同春风一般的微笑着,然后顺着她的视线,朝办公室墙上的电视瞟了一眼……波澜不兴的模样……

“吓着蓉蓉了?”

亲呢的称呼让瑞蓉周身起了一个鸡皮疙瘩,她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仍然淡淡的笑着,仿佛新闻里的事件与他无关。

主播继续报道着这件事,说龙距会全面接手,然后会对柯氏进行改革重组,瑞蓉差点没被咬到嘴里的早饭噎死……

“这么大个人了,早饭也不会吃……”他宠溺的拍着她的背。“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电视里的东西,这么用心干什么……”

身体瞬间僵硬了,瑞蓉缓缓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么大的一家企业,转瞬就改姓了潘,还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关系,瑞蓉想到此,心里就有一些莫名,总觉得因为柯凌的利用,柯氏就变成了这样,潘渊夏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一些……

她只是有些愤怒,可没想过要别人拿命来偿……

“渊夏,你不会是因为我?”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说呢?”

她哪儿知道,可问又问不出口,瑞蓉磨磨蹭蹭的吃完早饭,他说陪他出去见一个客户。

瑞蓉点头答应,溜到洗手间去打电话,柯浩的电话关机,拨了几遍都没人应,外面的潘渊浩在催了,她只得出去。

“怎么,心里不舒坦……”电梯里,潘渊夏挑了挑眉,视线定在光滑的墙面上映出的那个人影身上。

瑞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世事有些无常,前几天,我还在证交所听人说柯氏怎么会破产,不会的……还说买柯氏的股票绝对稳赚不赔,想不到,转瞬之间……”

一早上她的恍惚看在他眼里,心里已经有了些许不悦,打断了她的话。“这么感慨,我可没兴趣,只要你不是替柯浩鸣不平就行……”

她只是想问问柯浩,又没有其它的意思,瑞蓉自动忽略他的话,男人的心眼,比个女人还小,瑞蓉不断在心里腹诽,她是曾经以为可以和柯浩,可是……谁料得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瑞蓉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想又释怀了一些,坦白来说,这几个月来,潘渊夏除了嘴上毒一点,床上狠了一点之外,那种让她恐惧的惩罚并没有发生,她不知道是因为潘渊夏对她的怜惜还是因为她的听话……偶而她也在幻想,如果就这样下去,他们之间,会不会回到以前一样……

但大多数时候,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可没那个胆子去问他,就算问,他也不见得会回答,潘渊夏还是那个潘渊夏,可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以前,他不会对她隐瞒心里的想法,而现在,他对她,总有尖尖的刺,虽不至于伤人,可总是会有一点疼痛……

相较起来,他可以无限的控制她,她却不会知道他的想法,他的打算,或者,他身边的某些人……

昨天晚上他在打电话,和一个女人,他没避着她,聊了一个小时左右,话题都是一些普通的话题,潘渊夏的声音却很柔软,轻淡的,瑞蓉甚至有一种怜惜的错觉,电话那端的那个女人,才是他的最爱……

电话结束后,他又扑了上来,瑞蓉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忽的想问清楚那个女人是谁,她嘴才张开,就被他堵住了。

激情过后她已经没有了开口的勇气,她以什么立场来问,他给了她什么立场来问,何必自讨没趣呢。

恍惚中身体被人推了一下,她回过神一看,电梯已经停了下来,旁边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怎么不出去?”电梯已经被他锁定了,瑞蓉只好不解的看着他。

“亲我一下……”他说。

瑞蓉挑眉。“你怎么了,没事吧。”

“亲我一下……”他抱起双手,再次重复,眉眼之间,大有对抗到底的架式。

知道自己从来拗不过他,瑞蓉抱上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

他满意的打开电梯门,揉了揉她头发,宠溺的语调。“瞎想什么呢,下个电梯的时间也能走神……”

瑞蓉怔了怔,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才跟了上去。

可是才出大门就看见一个凶猛的男人朝她扑了出来,瑞蓉瞧着有些不敢相信,才几天的时间,那个优雅尊贵的柯凌,完全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凶狠的眼神,不甘的表情,皱巴巴的衣服,连胡子也没有刮干净……

他扑过来似乎想打她,潘渊夏一把把她扯到身后,侧面的一瞟,她看见他阴狠的眼神。潘渊夏这具身体,这健硕,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他的格斗技巧,甚至比隐六有还要强……

如果隐六在,潘渊夏大概是不屑动手的,可是隐六不在,所以他只好自己动手,悬殊的实力下,柯凌几下就被他制服了……

“保安……”潘渊夏有些恼怒的吼。

怔在一旁的穿制服的男人全都跑了过来,把人扔给保安后,潘渊夏又恢复了楚楚衣冠的样样,他把一旁的瑞蓉一扯,就要走——

“姓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的,还不是靠女人,龙婷,你还不是靠龙婷,你自己有什么本事,屁都没有……你也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男人……”

已经走了两步的潘渊夏停下来,表情倒没什么异样,他一向很沉得住气,沉默了一会儿,他折返回去。“你知道什么,我和龙婷的事,你了解多少……不过你知道多少都没关系,我靠的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柯凌拼命挣扎着,潘渊夏回头碰上瑞蓉疑惑的眼神,似乎同样是在问龙婷是谁?

“走……”他挽过她的手。

“潘渊夏,你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贱女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个贱女人……我告诉你……柯浩还喜欢她,她是一只破鞋……你这么喜欢穿另人的破鞋,龙婷是,这个女人也是……”

瑞蓉就见潘渊夏的眼神突然变成一把冰刀,手被他放开,他几步回去,抽出保安腰上的警棍,对着柯凌的腿就挥了下去。

柯凌的惨叫声听着有些凄厉。

“潘渊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棍子被他举到空中,他拎起他的衣服,沉声道:“如果你想死,你就再说……”说完瞟了一眼四周围观的人,朝保安道:“他再吼,就给我打断他的腿,我付医药费……”

大厅全是公司的同事,何曾想过老板会是这个模样,一时间张大了嘴,又不敢说话,自古亡国之帝,祸水的都是红颜,人们的目光不敢瞪潘渊夏,全都指向她,瑞蓉脸上一烫,扯了扯潘渊夏。“走吧,我没事了,他不过就是骂人,要说让他说嘛……”

他回头看了她几眼,瑞蓉轻轻点了点头,他眼中的厉色渐渐缓去,整了整衣服,扯过她的手,十指交叉,缠得有些紧,走了几步,入口处跑进来一个人,瑞蓉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

是柯浩。

交汇的瞬间,瑞蓉感觉手被握得又紧了几分,眼角的余光瞟见他抿紧的唇,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上了车,车子却没有发动,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他突然偏过头,有些闷声的道:“你就当他是在放屁?”

瑞蓉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仔细回忆了一刚才的局面,潘渊浩的思维还停留在那儿,他还在介意柯凌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有些好笑。

“我没事儿……”她道,活了这么多年,她如果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受不了,大概,她也活不到现在了。“谢谢你……”她真诚的道:“渊夏……”

一抹别扭染上他的脸,车子发动,隐约听见他咕哝了一句,我还真是瞎操心。

“你说什么……”瑞蓉问。

他怔了一下,云淡风清的道:“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瑞蓉淡声道,他倒想得快,早饭才吃完,又在计划中饭了,嘴角渐渐弯出一抹笑意,他以为她没听清呢,她听得清清楚楚的,一抹甜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垂下眼,又偷偷瞟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和过去,一模一样,她还有希望吗,其实当年的背叛,她也有话要告诉他,她是因为——

“哦,对了……”他想起什么似的。“柯凌说的龙婷,你别放在心上……我有分寸……”

瑞蓉未出口的话一下咽了回去,龙婷?龙距之前的主人,潘渊夏和她,倒底是什么关系?昨天和今天,这个名字已经出现了几次,隐隐的,她觉得她和这个女人见面的时间,不会太远,瑞蓉淡声道:“我知道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消失了一天的隐六,他看她的视线仍然不善,潘渊夏拍了拍她的肩,瑞蓉绕过隐六回房。

“有事……”潘渊夏视线从楼梯上收回来。

“少爷,今天柯凌的事我知道了……”

“我没事……”

“我想说,少爷,这段时间,你对她……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潘渊夏沉下眼。“我知道该怎么做,隐六,你不用太操心了……”

“可是少爷,我担心你,这个女人伤害过你,现在你还这个样子,你不是回来报复她的吗,可是我看你又陷进去了,像个傻瓜一样……你该做的,就是在此时,她正开心的时候,告诉她你只是在利用她的真相,她一定会很难过……”

“隐六……”他的声音极有压迫感,隐六禁声,潘渊夏皱眉。“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知道吗?”

“少爷……这只是一场骗局,你只是在利用她,难道,你又陷下去了,情不自禁?”

“下去……”

人没动。

“下去……”

“少爷,想想你受的那些罪,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你怎么就能忘了呢?”

他不是忘了,只是贪恋这种温暖,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暖,潘渊夏闭上眼睛,陷下去还是没有陷下去,有什么关系呢,他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

暗涌

“一艘船越过世界的尽头,驶向未知的大海,船头上悬挂着一面虽然饱经风雨剥蚀却依旧艳丽无比的旗帜,旗帜上,舞动着云龙一般的四个字闪闪发光——超越极限!”海明威这样评价他自己的《老人与海》。

潘渊夏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天文,地理,金融,小说,散文,甚至于是周易这样的奇书,以前的时候,每当他心情不好或者有重大事情静不下来的时候,他可以窝在书房一整天,他有一个书房是专门用来放书的,几个硕大的书柜,分门别类摆着他从各地带回来的书。

他看过很多的书,却说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老人与海》里面的那个老头,那是一个真的硬汉,沧桑,坚定,不放弃,不认命……这样的一种生活态度是他所推祟的,所以他喜欢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跑到海边冲浪,海浪盖头覆灭过来的时候,生死之间的搏奕,淋漓尽致的尖叫,这鲜活的生命啊……

当这样一个如同硬汉一般的男人光裸着上半身在早上的阳光里诵出最动人的句子,大概所有女人都会像某部电影开始时的那些女人一样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嫁他的。

“他是个老人,独自驾了条小船,在墨西哥湾流捕鱼。出海八十四天了,连一条鱼都没有到手。前四十天,还有个男孩跟着。可是一连四十天都没捕到鱼后,孩子的父母就说,这老头真是晦气,倒霉透顶……”

瑞蓉迷糊的睁开眼,看见落地窗边,男人的身体沐浴在阳光里,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色彩,光裸的上半身展示出男人健美的体魄,下身着松闲的牛仔裤,朋克风格的腰带,窄实的腰身,他的语调很淡,像在自言自语……

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微笑,如果忘却过往,眉眼间便能勾出淡淡的幸福。

听他念了好一会儿,瑞蓉翻身,却和他转过来的目光对个正着,她怔了一下,掩饰已经来不及,摸着头发笑得很讨好。

“你念得很好听,可以继续……”

他挑了挑眉,微笑着看她,也不说话,就在瑞蓉以为他不会做什么,打个呵欠准备继续睡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却像豹子一样扑了上来,转瞬之间被他压在身下,他眼里促狭味十足。

“在心里笑我是吧……”

双臂被他压着,露在外面的白齿就是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惹怒一头狮子的下场绝对是被拆吃入腹,瑞蓉凑过去吻了他一下。“没有,我发誓没有……”

他不信,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是一个小骗子……”

“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这么小气……”瑞蓉无奈极了。

他眼里的笑意如流光一般涌动,牙齿咬着她的唇磨了磨。“骂我小气是吧……”

口快说错话了,瑞蓉懊悔不已,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称呼呢?”

过往的甜蜜记忆被他挑了出来,瑞蓉脸上一烫,潘渊夏对自己的称呼就像有的男人的处/女情节一般有着近乎偏执的执拗,瑞蓉微微笑了笑。

“亲爱的……”她顿了顿,嘴角微翘,吐出的声音涌动着笑意。“渊夏……”

眼角满意的翘起,唇从她的唇上流连到她的耳间,□的颤粟感伴随着灼热的呼吸让人几乎听不清他的呢喃。

只是几乎,还是听见了。

“甜心,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还是决定吃了你……”

“潘渊夏,你不讲信用……”

他微笑,一脸的得意。“宝贝,我答应你什么了吗?有白纸黑字作为凭证吗?没有吧,那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他笑得更为狡诈。“听错了……”

她的抗议再也无法表达,被夺走的,不只是她的吻,还有她的人。

周末的早上就是这么可爱,做完爱,还可以来一场鸳鸯戏水,戏完水,喂完爱心早点,还可以给爱的女人一个惊喜……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什么?”瑞蓉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一手打造,淑女风格。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瑞蓉转身就走,却忘了手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他一使力,美人抱了个满怀。“小气的女人……”他笑。

车子开出别墅,他连隐六也没让跟着。

“少爷……”隐六和潘渊夏说话,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她。“我不能让你有危险……”

瑞蓉把视线移远,在隐六的心中,她不但是祸国妖姬,还是一个六十年不遇的扫把星。

潘渊夏心情倒是很好。“我的自保能力你不放心吗,再说了,我现在是一个商人,会有什么危险……”

“少爷……”

“我说不用跟就不用跟……”潘渊夏语气冷了几分。

隐六犹豫了一下,退远了几步,垂下头,道:“是。”瑞蓉不经意的回头对上他扫过来的眼神,阴冷的忿恨。

“去哪儿?”看着亲手给她系安全带的男人,瑞蓉忘掉隐六,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给你一个惊喜……”

“那么需要我闭上眼睛吗?”

他看了她一眼,煞有介事的点头。“可以。”

瑞蓉轻笑出声,打开CD,一首钢琴曲,脑中渐渐浮现出这首曲子的词——忧伤还是快乐,幸福要靠自己把握,不要让悲伤遮盖了你的双眼,过去已经过去,将来还可期待……

似乎并没多久车子就停了下来,他牵着她的手下来,面前是一个疗养院,还是这个城市最好的那一个,瑞蓉之前安置母亲时,也考虑过这家疗养院,可这是一家私人疗养院,她手上的钱得算着花在母亲和弟弟身上,她没办法选择最好的……

“瑞蓉……”他搂着她的腰。“我把伯母接到这里来了,这里的医疗水平和护理人员的素质普遍要比之前那一家好……”

心渐渐被温暖覆着,包裹着,抬头对上男人温和的眉眼,她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再见这么久以来,他对她的伤害,除了嘴上恶劣一些之外,其它的,好像并没有……那这样,是不是表示,她可以幻想一下……

“谢谢,渊夏……”

“谢啥。”他搁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只要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呆在我身边……”

瑞蓉毫不犹豫的点头,她不跑了,她不会跑的,当年,她那么突然的就离开他,是因为张局危胁她,如果她再不完成任务回来,就让她的母亲和弟弟去坐牢,一个是看不到希望的毒枭,一个是掌握她母亲弟弟生杀大权的局长,她的母亲连人都认不出来,她的弟弟,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渊夏……”她哽咽着道:“当年我是逼于无奈,我不是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

当年是他心中的痛,潘渊夏并不想再提起。“我不管过去……”他道。“我只知道,你答应过我了,不管任何情况,你都会留在我身边……”

瑞蓉点头。

“好。”他举起她的手。“你发誓,无论将来会出现什么情况,潘渊夏会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离开我……”

瑞蓉举起手发誓。“我以我母亲,弟弟的健康,幸福发誓……”

他的眼中,涌动着光华,握着她的手,轻轻颤抖。

看完母亲,潘渊夏又和瑞蓉带了弟弟在去游乐场玩,弟弟很喜欢潘渊夏,瑞蓉在他脸上看见了很久不见的笑容,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了,两人在外面的餐厅吃完饭,然后开车回去,在车上他的手就不规矩了。

“渊夏……等等……还没洗澡呢……”她像困在笼中的兽一般。

“运动后一起洗……”他倒算计得好。

瑞蓉当然不干,从他怀里挣脱之后,一下车蓦的叫了叫来,突然出现一道人影,任谁也会被吓一跳。

认清之后瑞蓉舒了一口气,低头瞟见被潘渊夏拉得很开的衣服,她整了一下,离远了几步。

那边潘渊夏已经下了车,黑暗中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隐六,什么事……”

“少爷,我要和你谈谈。”

他轻轻点了点头,在她耳边道:“我有点事和隐六谈,你先去洗个澡……”

眼中的欲/念太明显,瑞蓉羞赧的躲开,对上隐六如刀锋一般的视线。

潘渊夏先走了几步,她的手里被隐六突然塞进了一样东西。“你会开心,你很幸福,不知道你知道真相之后,还笑不笑得出来……朱瑞蓉,你这种人,凭什么得到幸福,你欠少爷的,应该用一辈子的痛苦来还……”

瑞蓉怔了一下,什么真相?

******挥棍子之前要给颗糖,对不对,还是不许霸王*******

梧桐

潘渊夏推开书房的门,才从外面回来,有些热,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桌上朝跟进来的隐六淡声道:“把门锁上。”

此时瑞蓉也已经回了卧室,她盯着手里的东西,莫名的慌乱起来,如同投下了一颗石子后的湖面,泛着一圈一圈的涟漪,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渐渐黑了,不远处的路灯像是星星一样,并不太闪亮,从落地窗灌进来的风让窗帘翻飞舞动,她在床上坐下来,抱紧了双臂,然后就听见手里的东西发出熟悉的声音——把门关上——

潘渊夏要说什么,为什么特意交待隐六把门关上,是怕谁听见,她吗?

一瞬间想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可力气却像被龙卷风吸走了似的,她坐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里面的对话,清晰的,一字不漏的送进了她的耳朵。

“特意截住我,你想说什么……”潘渊夏看着不远处一脸严肃的隐六。

“少爷……”隐六毫不迟疑的开口。“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朱瑞蓉,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瑞蓉的身体颤了一颤,刚刚是不是她听错了,什么计划?什么利用价值?她瞟了一眼门的方向,不自觉的把手挪到那个东西上,把声音拨大了些。

潘渊夏听着隐六的抱怨也只是挑了挑眉,隐六从小就跟着他,他是他的主子,认定一辈子的主子,哪怕在他快死的那一刻,隐六都没有放弃过他,从这点来说,潘渊夏很感激他,另一个角度来讲,如果有一天隐六需要他的牺牲,他也不会有太大的迟疑,交过命的,就是兄弟。

可是,有些事,隐六已经逾越了底线,前几天他才和他说过这个问题,怎么,他还是没有放弃。

“隐六,我做的事,做的决定,我自已有分寸,你不要太担心了……也不用插手进来……”

“少爷,你那叫有分寸,我真看不下去了,你口口声声说要报复朱瑞蓉,可是你的抱复呢,我没看见,你只是像个傻瓜一样想和她回到以前的模样,你还想和她重归于好,你就不怕重蹈覆辙,还有,你不是把龙婷给忘了,她才是……”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潘渊夏霍的一下站起来,声音严厉而尖锐,微沉的眸子让隐六再次感到几分警告的意味。

“对不起,少爷,我越矩了……”

“隐六,该怎么对她,我自有分寸,我说最后一遍,你不要动她……”潘渊夏沉声警告。

“少爷……我只知道,你身上的伤,全是那个女人造成的,她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痛苦,再说了,如果让她知道你利用她,你对她的好,只是一个局,她也不会……”

“隐六……”潘渊夏尾音延长,在末端上挑,一般来说,这就是他生气的意思。

“少爷……”隐六已经不管不顾了,说不通少爷,说给那个女人听,她总该有自知之明。“我说的是事实,你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吗,柯浩喜欢朱瑞蓉,而朱瑞蓉也对柯浩有感情,这两样串连起来,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所在,吞掉柯氏是你回国之前的计划,但是柯凌狡诈,却有一个弱点,狂傲,喜欢搞小动作,所以你故意让柯凌以为瑞蓉可以利用,就连你出现找朱瑞蓉的时间,也是计算好的,柯浩在这场战争里,注定只是一颗棋子,柯凌的,你的。朱瑞蓉私自改合同,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你的目的,根本不在于那个合同苛刻的条件,你就是让瑞蓉改合同,然后逼得柯凌违约,因为他不得不违,所以的一切,上游下游的环节,你都已经布局好了……所有的棋子,朱瑞蓉,柯浩,柯凌,全都被你掌控在手掌之间……你对朱瑞蓉,只有利用,没有感情……”

原来就这是真相,瑞蓉终于明白隐六在讥诮什么了,她这个笨女人,怎么不可笑,何其可笑,她明明只是一颗棋子,却自以为是的认为潘渊夏对她余情未了,柯浩,她,潘渊夏,她真是够笨的了,她这么笨,所以现在心里这么疼,都是活该。

她居然还抱有一丝幻想,她居然还想和他回到过去,她的身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潘渊夏有多狠,有多精,他的手段,她见识过这么多,她背叛过他,却妄想成为背叛者的例外,真是可笑,潘渊夏仍然是那个潘渊夏,凉薄无情,精于算计。

她还发誓,她发那样的一个誓言的时候,潘渊夏一定在心里冷笑吧,这个女人多可笑,不但没看出来,还以为我真的爱上她了,那好,玩一玩好了,从身体到精神,这才是他的本意。

心里一瞬间变得难受极了,手背上蓦然的出现一滴水,她傻傻的看了好久,伸出舌尖尝了尝,咸的,眼睛更加酸胀,可是她不敢让眼泪掉出来,自做多情的给他发誓,现在还哭,有什么好哭的,他早就说过只是回来报复的,是她自己痴心妄想而已,还流泪,这么矫情干嘛。

面前突的出现一个人影,瑞蓉啊的尖叫了一声,看清之后,拥着被子仓惶的后退了一步,潘渊夏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怔一怔,看着迫不及待逃开他的女人,她在怕他,为什么?

“瑞蓉,怎么了……”

她摇摇头。

潘渊夏不解的道:“真的没事吗,怎么连灯也不开,天黑了……”

灯打开,瑞蓉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敢看他,大凡有一点胆子,她都应该质问他,就算痛也要求一个真相。

可是她只是潘瑞蓉,一个没有胆子又怕死的女人,她不敢和他吵,她怕他会无情的看着她,讥诮的道:“哟,聪明一次啦……可是你能怎么样呢,你母亲,你弟弟,还有你,全都像蚂蚁一样,我要捏死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那样的一个誓言,用母亲和弟弟的健康做着诅咒,瑞蓉看着自己不久之前才举到空中的四根手根,怎么这么笨,他刚才,一定在笑吧。

他是潘渊夏,高高在上,她是朱瑞蓉,低到尘埃里,瑞蓉抱紧身体,现实就是这样,质问本来就没有意义,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至少,那一点可怜的尊严,她还可以在心里捂着。

“瑞蓉,怎么了……你有点不对劲……”

她觉得讽刺,他的声音竟然透着几分关怀,是她听错了还是潘渊夏的演技越来越高了。

“没……”摇头都就让她痛苦。“大概有点冷,怕是感冒了……”

“我让厨房熬一碗姜汤,你又不吃药,以前你就不吃药,中药西药都不吃,还记得那次我哄你中药是咖啡吗?”

她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那次也是在动手之前,她刚和张局通完电话,张局逼她快点动手,看着一直照顾她,因为她发烧守了两个晚上的男人,心里顿时苦成了一片渣。

她不想,可是已经没有选择。

“这是咖啡……”他说。“你不是说没有精神吗,喝了就有精神了……”

她傻傻的接过来,怎么会不清楚咖啡和中药的区别,可是男人的眼神,他哄她的表情,想到不久之后的局面,就算那是一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那一次背叛,真的回不了头了,他回来找她,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现在利用完了,又会怎么对她呢,还有那个龙婷,这么几次听到她的名字,她有预感,很糟糕的预感……

“怎么哭了……”他轻柔的擦掉她的泪水。“还没让你吃药呢,要是我真逼你,你还不得咬下我一块儿肉来呀……”

瑞蓉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他为什么要对她这样,这种若有似乎的怜惜,她宁愿他对她坏一点,哪怕冷着一张脸伤害她,也比戴着一张面具对她好要强。

“你等一会儿……”他宠物一般的摸了摸她的头。“我下去看着姜汤熬得怎么样了,呆会儿端上来亲自喂你,免得你又找借口不喝。”

她的心,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门缓缓的被推开,地毯上落下一个阴影,她抬起头,看见隐六僵尸一般的脸。

“你想说什么?”她问。

“不想说什么。”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只是提醒你,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根梧桐树,已经有主了,你是飞不上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痛苦的是你,我是为你好……”

他略略嘲讽的语气。

“我该说谢谢你的提醒吗?”瑞蓉伸手擦掉眼角的泪。

冷哼了一声,隐六甩门离开。

不一会儿他就端了一碗姜汤上来,灯光中那张脸越发显得温润如玉,他坐下来,顺势把她搂了个满怀。

“宝贝……来,喝一点……”

瑞蓉摇摇头。“我不喝。”

“乖……会感冒的……外面吹了一天的风……”

瑞蓉摇摇头。

“快点……”他皱皱眉,危胁的语气。“不然看我怎么惩罚你……”

那两个字——身体下意识的凛了一下,瑞蓉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下又躲开。“怎么了,吓着你了,我开玩笑的。”

瑞蓉接过他手里的碗,姜汤很辣,还有一股很怪的味道,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一口喝干净。

“瑞蓉,你倒底怎么了……”他终于察觉她的不对劲。

瑞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累……”

一旁的电话响起来,是他的,瑞蓉拿过来递给他,无意间瞟到上面的名字:婷婷。

作者有话要说:龙婷上场了~~

主人

一旁的电话响起来,是他的,瑞蓉拿过来递给他,无意间瞟到上面的名字:婷婷。

他接过去,接听,并没有离开房间,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些,隐隐可以听到女人的声音,内容却听不清楚,瑞蓉全身绷得像弦一样,偷偷去瞟他,却和他的视线对个正着,他怔了一下,瑞蓉赶紧把视线移开,讲了一会儿他就把电话挂断了,关切的问:“怎么躺床上去了,身体不舒服吗?”

手挨上来的瞬间,身体莫名的颤了一颤,闭上眼睛把头往枕间埋了埋,他语调中的关切让她心里堵得慌,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没……”

他又凑过来吻她,瑞蓉实在受不了这亲呢,伸手抵在他的胸前。“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不要……”

他怔了一下,声音像是滑过身上的水一般,柔极了。“怎么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她想她真的会溺毙在这样的语气里,悲哀的真相却只是他的演技高明,瑞蓉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有点累,不想要。”

低低的闷笑声,他的胸膛也因这愉悦而颤动,长手一勾把她搂紧,无奈的语气。“瑞蓉体力这么差……好,不要了,谁让我怜香惜玉呢……”

他渐渐的睡着了,瑞蓉脑袋却越发清醒,偏过头盯开眼睛,黑暗中的房间什么也看不清,她就这样看着,脑中一片空白,渐渐的,一晚上就过去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便一直盯着她的眼睛,还拿手来戳了戳。“一晚上干什么去了,全是血丝。”

“没什么……”瑞蓉移开视线,想了一晚上,什么都想清楚了,他是对的,她也不过就是他手里的的一只蚂蚁,是死是活全凭他的心情,她惟一需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心,再不能有一点幻想,再不能有一点冲动,那样,如果将来的情况糟透了,她至少还能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昨晚没睡好吗?”他还不放过的继续研究她的眼睛。“要不再睡一会儿……”

瑞蓉摇头,只想脱离他的视线,他多看她一秒,都是对她的折磨,抬起头笑了笑,似真似假的语气听起来轻快极了,他们两个的爱情,不就是起源于谎言吗,这过程,一定也会因为谎言而完美,有什么何谓。

“真没事,就是昨晚梦见你了,你变成了一个坏蛋,不但利用我,还娶了别的女人,然后我就跑,被你抓住了,就哭了一个晚上……”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他的脸色一下变了,手抓上她的肩膀,蓦的收紧。“瑞蓉,那是梦……”沉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是狡辩。“以后再敢乱说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他顿了一顿察觉到什么,抓着她的手松了松力道,又严肃的道:“你昨天才发过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离开我……”

瑞蓉却被他这个模样吓住了,她只是编的一个似是而百的借口,潘渊夏怎么反映这么大,如果这只是一个梦,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瑞蓉,你再重复一遍……”他的眼睛死盯着她。“你再重复一遍……”

瑞蓉怔了一下,来不及开口,他却迫不及待的冷声道:“瑞蓉,最好记住你的话,你不守承诺一次,我可以原谅,如果是二次,我不知道我的底限在哪里,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身休蓦然颤了一颤,隐约捕捉到点什么,可抬起眼时,他已经翻身下床。

“龙婷是谁……”瑞蓉脑中突现出这个名字,控制不住的张开嘴。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缓缓的转过身,皮带还被他握在手里,他缓缓的抽出来,瑞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寸,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扔掉皮带上来摁住她。“你跑什么跑……瑞蓉,你在怕我……我并没有想抽你,什么时候你会有这种错觉……”

她摇摇头,眼神中却藏不住对她的害怕,这害怕让他瞧着像是一根刺□了心脏里,某些莫名的恐惧随着血液让身体处在一种害怕的情绪中。

“谁告诉你龙婷的事……”他问。“你从哪儿知道的,你知道了多少……”

她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脑中已经乱成些一团,这很可笑的,不是吗,不经意的一句慌言,牵扯出潘渊夏多少的秘密,他和龙婷的关系,肯定不简单,所以他才这么紧张,能让潘渊夏紧张的东西,一定很重要,瑞蓉现在突然觉得后悔,她管这么多干嘛,知道得越多,越不开心,安安份份的做一只金丝雀不就好了吗,无知的人,往往比较开心,不是吗?

“我昨天拿电话的时候,无意间瞟到屏幕上的名字……”她淡声道:“龙婷是龙距的大小姐,这个城市所有人都知道啊,她和你……”瑞蓉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渐渐松了些,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语调也柔和了起来。“你不用管那么多,瑞蓉,你答应过我的,不能离开我身边,其余的,我只能给你保证,尽量不委屈你,但人生在世,不能圆满的事太多,有些事,你忍一忍……”

他起身离开,瑞蓉心里因他模棱两可的话渐渐的,渐渐的觉得凉透了心,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的心里,却是一个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等待她的命运,会是什么。

一整天的时间都是恍惚着的,连撞到隐六都没有发觉,昨天的事他大概很舒坦,看她的眼神,居然有了几分喜气……

错身的瞬间,瑞蓉叫住他,有些事,潘渊夏不会说,隐六却一定会说,只要那些事,能让她痛苦。

人有赴利避害的本能,不知道,会少一分不开心,可是,她已经不开心了,何必再在心上卡一根刺,干脆,痛到底好了。

“龙婷是谁……”她问。“她对潘渊夏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隐六停下来,一抹深暗光从他的眼底滑过,瑞蓉恍惚觉得他是不是笑了一下,可这么多年,隐六从来没笑过,她想,大概是她看错了。

“你还不知道吗?”淡淡的语气。“你也真够笨的,我都暗示的告诉你梧桐有主了,你却还不明白,或许你还想逃避,那我告诉你,龙婷是龙距的主人……”

可是……不是说龙距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已经落在了潘渊夏手里吗。

“女主人……”隐六回道。“明白了吗?”

瑞蓉讷讷的看着他。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少爷要把夫人接过来,这是他们的家,夫人会和少爷住在一起……”

面前的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瑞蓉如同被雷劈一样几乎站不稳,她颤了颤,扶着走廊的墙壁,女主人?龙婷竟然是潘渊夏的妻子,难怪潘渊夏要引诱她发那样的誓言,她怎么这么笨,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发誓的时候,心里竟然是坚定的,是愉快的,是有期待的……

想一想就明白了,潘渊夏的报复就是这样吧,首先利用她和柯浩的感情,然后假装给她报仇而让她心存感激,再哄着她,把她的愉悦推开最高处,然后告诉她真相,从最高处跌到尘埃里,一定会很疼,在这最疼的时候,再告诉她他已经有了一个妻子,她得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做情妇……

到时,每天面对着他和他老婆两个人,她一定会觉得活在地狱里,可是她还有母亲,还有弟弟,连死也不能……

多么完美的计划,这才符合潘渊夏的的手段,这场戏的高/潮部份,就要来了吧。她真傻,一瞬间,身上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了,瑞蓉从墙上滑到地上,她慢慢的把自己蜷起来,双手抱着双腿成了一团,冷,好泠。

耳边一道急切的声音,听着有几分紧张,瑞蓉抬起头,看见他惊惶的脸。“瑞蓉,怎么了,怎么坐在这儿……”

勉强扯了扯嘴角,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没事儿,就是刚才和隐六吵了一架,他骂我了……”

他皱皱眉。“这个隐六真是……”又叹了一口气,把她扶起来。“对了,家里会住进来一个客人,我跟你说一声……”

“谁呀……”

“龙婷……”

“她只是客人吗?”

“是啊。”

瑞蓉停住脚步,缓缓放开他的手,他不解,又握住,瑞蓉心里蓦的觉得恶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她原本没权利生气,可还是生气,说她矫情也好,蠢笨也罢。如果潘渊夏明白的告诉她,他的老婆要住进来,或许她不会这么绝望,可是谎言一个接着一个,他的利用,他的妻子,他的欺骗,瑞蓉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无望给堵住了。

他果然是回来报复的,他的温柔,果然只是一种假像……

重重的甩开他的手,对上他深暗不解的眼睛,瑞蓉看着他,控制着不要跪下去求他放过她。“是客人吗?”她嘲讽的开口。“是老婆吧……潘渊夏,以前你只是阴险,现在连无耻都学会了,你娶了她,居然介绍的时候只说是你的客人,你折磨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扯上另一个女人……她只是你的客人吗,嗯?如果你说是,我马上就从这儿跳下去……”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冷凝。“谁告诉你的……隐六是不是……是不是他说的……”

“谁说的有什么关系……”瑞蓉跑回房,躲到床上,拿被子蒙上头。

他跟进来,甩上门,扯了扯,扯不开。

“瑞蓉,除了潘太太这个头衔外,我们之间并没什么不同……”

既然他都这么想,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瑞蓉蒙在被子里,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瑞蓉……”他叫了半天没有理会她,潘渊夏的耐心用尽,在床边坐下来,他淡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摔门的声音响起,过了好久瑞蓉才掀开被子,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宁愿坐牢,也不愿再去接近他,真的,真的。

没过多久,门外变得嘈杂起来,她闭上眼晴怎么也静不下来,门被她打开一条缝,从缝里,可以看见客厅一角的情况,潘渊夏推了一个轮椅进来,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笑容很温和,轮椅停在沙发旁,他弯下腰,女人抱上他的脖子,唇微微笑了笑。

“渊夏,谢谢你。”

瑞蓉猜龙婷这么在说。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替她搭好腿上的毯子。“应该的,婷婷。”

作者有话要说:被雷了吗,打分,不然雷死你们,霍霍!!邪笑着飘!!

风雨欲来

轻轻的敲门声,瑞蓉拿被子盖住头,隔了一会儿,传来管家平淡的语调。“小姐,少爷让你下去吃饭……”

她一点也不想听见,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瑞蓉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被风吹得翻起来窗帘像是鹰鬼张开的翅膀,传说中,鹰鬼是来接灵魂进入天堂的吉祥鸟,只有在人世间饱受痛苦的人才能看见,因为他们活着的时候,渴望幸福的执念太强……

翻飞的窗帘不停的舞动,瑞蓉看着它们,渐渐的愣了神,无意识的缓慢伸出手,却只能远远的伸着,它们之间的距离这么遥远,死亡之后,她能不能上得了天堂。

“小姐,你听见了吗?”管家还在问,怕她没听见似的大声了些。“少爷说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让你快点……梳洗一下,换身衣服……”

眼角突的濡湿,潘渊夏,是嫌她会给他丢脸吧,她只不过是一个情-妇,在正室面前,穿成什么样有什么区别,何必这么惺惺作假的盛妆出席,值得庆祝吗,也许是的,娥皇女英,多美的一段佳话。

手重重的往床上锤了一下,他怎么连一间空间都不给她,连让她喘一口气的时间都不给她,他是不是要逼死她。瑞蓉扯过床上的枕头朝门的方向砸去。

“不吃,我不吃,我谁也不见。”

淡淡的脚步声离开,瑞蓉闭上眼睛,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大力的拍门声,还有他的叫声。“瑞蓉,开门……”

她躺在床上像死尸一般挺着,茫然的盯着房顶,一动也没有动。

“开门……瑞蓉……”

又等了一会儿。

“瑞蓉,你不要逼我发火,开门……”

瑞蓉死灰一般的盯着门,她不开,他要踹,就踹开好了。

“拿钥匙上来……”

离开的脚步声,没等多久,钥匙□了门孔,似乎能清晰的听到钥匙旋转的声音,瑞蓉像被针扎到一般从床上蹦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就往浴室里跑,可才挨着门,手臂上一重,身体被生生的带了回去……

“你跑哪儿去……”愤怒的声音,她对上他鹰隼般的眼神,瑞蓉拼命去打他的手,他被惹怒了,拖着她走了几步,往床上一扔。“朱瑞蓉,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愿意看见他,瑞蓉翻过身,拿被子盖住脸。

“瑞蓉……朱瑞蓉……”他近乎咆哮似的朝她吼。“我都已经跟你说得清楚明白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婷婷只是我的妻子……”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仍然没愿意看他,潘渊夏无奈的在床边坐下来,掰过她的身体,她不愿意睁开眼睛,潘渊夏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他不愿意讲出来,因为伤口撕开,就是血淋淋的痛苦,瑞蓉不会知道,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龙婷救了他,照顾他,其中的心酸和痛苦,他连想都不愿意再去想,曾经呼风唤雨的男人,却被迫体会吃老鼠肉的滋味,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相依为命,一口饭,掰成两口吃,为了钱,曾经的千金小姐,却在红灯区……

他们两个经历了这么多,却只是想活下来,瑞蓉不知道,一下雨,他就腿就会疼,龙婷呢,不会疼了,因为她腰部以下,都没有知觉了,她甚至……把龙距也给了他……

这一份患难,让他贴身照顾,时时关注,并不过份。

他也不想告诉瑞蓉详情,因为他是一个男人,不想让她看见曾经的伤口而对他同情,一向无往不胜的潘渊夏,更不能让她瞧不起。“瑞蓉,你相信我,好不好,婷婷,只是我的妻子……”

出轨的男人也会在妻子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只爱老婆一个。“那你更应该好好和你的妻子在一起……”瑞蓉闷声道。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潘渊夏抚了抚她的头发。“她爱她的前夫,可是他的前夫,之前故意接近她,蛰伏十余年,等龙父过世后,真相目就暴露出来了……婷婷受到很多苦,我应该照顾她……但是,这并不妨碍……”

瑞蓉冷笑一声打断他。“你想说,并不妨碍我们两个之间上床,潘渊夏,以前你虽然狠毒,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还分得清清楚楚,现在你告诉我,你有了一个妻子,她对你有恩,但你还需要一个情人,你还让妻子和情人共处一室,齐人之福就是你这样享的,对吧……”她控制不住的朝他大声吼,其实想想,她真的不该这么做,她只是一个情妇,安静的承受他的报复就好了。可是她做不到,一看见他的脸,她就控制不了自己,她该怎么办,她仿佛看见自己陷入了一个深深的坑里,怎么也爬不上来,这幢别墅,就是那个坑,这个男人,守在洞口,让她没办法出去。

绝望,害怕,无助,让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瑞蓉……”潘渊夏对她的偏执有些烦燥。“你能不能听我说……”他扬高了声音。

“那你说……”

“我给你说过,但再说一遍,婷婷和我没有感情,我给她的,只是一个妻子的名份,其它的,她知道,也默许,所以你在我身边,她并不介意,我让她住这儿,只是方便照顾她……”

可是她不能想像,一个妻子,能够容忍自己的丈夫和情人住在自己的家里,还要好颜以待,至少,她朱瑞蓉,做不到。

“多好的借口……”瑞蓉还是冷着笑容。“所以你要我也不介意,姐姐妹妹的称呼,然后你左拥右抱……”

“瑞蓉……”他重重的咬这两个字,呼吸加快。“除了妻子的名份之外,我什么都能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委屈一下呢,你背叛我,我已经不去计较了,你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现在思想身体都忠贞的男人还有多少,你何必让你自己不好受,让我也不好受……”

她颓然的闭上眼睛。“你要我接受这个样子的一辈子,你觉得思想忠贞和肉体忠贞只需要一个,那好,我去和柯浩结婚,还是每天陪你上床,除了我成了他的妻子,其它的都不改变,你又能不能接受……”

他的手一下挥到空中,眼睛因为愤怒睁圆,瑞蓉沉默的看着他,她巴不得他能把眼珠子睁下来,一天之前,她居然还在期待幸福,这就是讽刺。

他冷笑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不够爱我罢了……如果你爱,你不会介意这丁点的名份……”

“那你又爱我吗?”瑞蓉静静的看着他。“如果你够爱我,你也不会在乎我的配偶栏,写的谁的名字……”瑞蓉把他的话扔回去。

终于无话可说,他隐恻恻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这样了,瑞蓉,你最好不要试图离开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怒火有多么可怕,想想你的母亲,你的弟弟,你会觉得,在我身边,并不是那么难过……”

空气一瞬间就冷了一下,瑞蓉跌坐在床上,眼睛胀得很难受,可是却一点泪水都没有,他没有离开,无声对峙……

“我这样……”她绝望的道:“比坐牢还不如,坐牢至少还不必付出身体……”

他退远了一步,淡声道:“如果反抗不了,就试着享受吧……”

她抬起眼。“为什么我要享受,我又不是妓丨女,难道生来就是为你张开双腿,对了……”她咽了口口水,苦涩的道:“妓丨女也比我好,身体之外,自由是自己的,我呢,陪吃,陪玩,陪睡,将来,将来肯定还得陪个孩子给你……真的,妓丨女也比我好……坐牢也比我好……自由和身体,总不必全部付出……”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头也渐渐垂下去。

又是一阵冷峙,他大概被气急了,愤怒的踢了床一脚,转身就走,瑞蓉看着他,真希望他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可他才到门边,却突然折返。

身体被他从床上扯起来。

“干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比妓丨女还不如吗……”他死命瞪着她。“我让让你尝尝什么叫比妓丨女还不如……”

身上的衣服还是睡衣,棉布的,看着有些可爱,被他扯出房间,穿过走廓,下了楼梯,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碰到龙婷……

“渊夏……怎么了……”她的声音柔和极了,又有些担心的道:“怎么了这是,有话好好说……”

他没有停住脚步,一边拖着她一边回道:“出去有点事,晚饭你先吃……”

瑞蓉觉得心里蓦然一疼,他的语气,何尝不是变魔术般的就软了下来,上了车,他的速度很快,瑞蓉心如死灰的坐在一旁,旁边的男人拿出电话,拨了几个数字出去。

“王经理,你们在哪儿……”

车子一路飙到一家会所面前,潘渊夏下车,打开她的车门。

“下来。”

瑞蓉下去。

他扯过她就朝里面走,一边走一这愤怒的道:“你不是说自己比妓丨女还不如吗,那就给我去陪客人吧,这几个客户,和龙距有一毛不小的生意……”

转瞬间他们已经到了一间包房门口,潘渊夏推开门。

“李总,王总……”

“潘总……”几个男人站起来,视线却停留在瑞蓉身上,刚才拉扯之间,她身上的睡衣已经从肩上滑了一些下来,灯光让皮肤愈加显得嫩滑可口,仿佛一道美味的情/欲大餐。

瑞蓉身体颤了一颤,惊惶的看着他。

“这位是……”

他笑开。“我的秘书……”

工作上为了签订合同,秘书陪客人上床的事她也听过不少,可是潘渊夏……瑞蓉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他发觉了,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开口,我就带你走……”

瑞蓉闭上眼,如果他觉得这么做有意义——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我陪了他们之后,你就会放我走……”

眼睛一寒,潘渊夏恼恨的瞪着她。“我可以考虑看看……”

瑞蓉的手,缓缓的从他手里抽出来,潘渊夏静静的看了他两秒,甩门离去。

会所外面的车里,潘渊夏点着了一眼烟,黑暗的烟头,猩红的亮点,他吸了一口,拿起手机瞟了一眼。

“隐六,半个小时后,你去把她带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拧不明白这两人了,掩面,那啥说不虐的,开始了……你们懂的……表骂我后妈……

陪酒

这个世界上,总有计划好的事情赶不上变化,多少年后,潘渊夏每每想起这一天,都悔恨得想剁掉自己的手……他为什么要放开她,他怎么就会冲动的放开她,他怎么就和她置气了……

这间会所,据说是这个城市某个有身份背景的人开设的,还有一个极美的名字,人间天堂,里面装修得奢华大气,一晚上的最底消费相当普通员工一个月的薪水,因为其背景深厚,警察一般不会来找麻烦,所以这里几乎成了淫/乱,放/纵,声/色的代名词,一些大的公司招待男客户,就喜欢选择这家会所。

潘渊夏扯着瑞蓉进去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喝了一圈儿,脸上隐隐的有了几分醉意,迷蒙中透着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靡/烂,大概正是因为喝醉了,胆子也大了起来,瑞蓉一进去,这些人就盯着她□的肩膀瞧,他走了之后,男人们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了。

王经理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心里也是一片乱,这老板的事儿,不好办啊,公司里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朱瑞蓉和潘渊夏是什么关系,可是现在潘渊夏又亲自把人送来,朱瑞蓉也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这两个人吵架了?吵到什么程度了?老板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对朱瑞蓉再无感情?这个度怎么把握?这王经理心里也是烦啊。

瑞蓉坐下来便一直傻傻的望着门口,他真的走了,是啊,她都开口了,他能不走吗,明明是自己在“作”,可是这心,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

这天下男人看女人,一看颜,二看态。说这一,瑞蓉虽然称不上绝色,但是脸蛋儿还是有几分的,柔和的五官,眉黑,眼大,唇红,装在一张瓜子脸上,几缕头发乱搭在身上就是风情,就算不画妆,衬着这灯光,也是极惹眼的。

二是这态,男人大多有一种凌虐的心理,喜欢我见犹怜的女人,却巴不得把她欺得更我见犹怜,瑞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自己不会知道,她的眼神,她的姿态在一群色鬼之中的有撩人,水雾的双眼,柔柔的眼神,她的哀思和绝望,更让她透着一股子的无助,徘徊,乞怜……宛若处/女……

这样的女人,男人们只想压在身下征服再征服,他们会想,她剥光了会是什么模样,哭泣挣扎会是什么模样,下面捅进去会是什么滋味,所以,对面的几个男人瞧着她几乎不肯移开视线,然后几乎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要把这小婊/子搞上床。

顿时对身边的女人没有了兴致,就连她们贴上来的胸部,也觉得黏腻得烦人。

几个女人被推开后不依了。“张总……怎么了吗?”娇滴滴的声音似乎委屈极了。

男人们连理也懒得理,坐正了身体,道貌岸然的理了下衣服,拿起一旁的酒倒了两杯。“朱小姐,你是潘总的得力干将,我敬你一杯……”

瑞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然是一副没有反应的模样,旁边的王经理自然也瞧见了刚才所有的一切,心想坏了,这些男人的目的这么明显,这喝了一杯,可就有二杯。这也是一个心思算计得快的人,不管怎么样,也不管潘渊夏的目的倒底是什么,这酒,他得挡,至少这挡的姿态他得有,后面没出事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就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有说得掉的借口,他努力了是不是……

所以,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几句话之后,把酒接过来喝了。

很快第二杯酒又递到了面前,这次对方直接叫了她的句字,蓉蓉,她被恶心得惊醒了,男人也绕了过来,一副她非喝不可的模样。

瑞蓉有些犹豫,一来是她很少经历这种场面,以前的公司,她是内部人员,喝酒应酬的情况,几乎没有,也就平时办公室的人出去聚聚,但公司的同事都知道她不会喝,闹一下,就不会勉强她了。

“朱小姐,潘总有你这样的秘书,真是一大幸事啊!”

男人猥琐的目光刺得她的心疼,疼过之后呢,又是空落落的,是啊,她以为他对她的好,其实只是利益的利用,他引诱她发誓,也只是一个圈套,他还有了妻子,他看着那个女人的眼光,柔得可是滴出水来,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妻子和情妇同处一室,他不爱她罢了,还把她当妓/女一般送到这个地方来,从肉体到心灵,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潘渊夏的报复,就是一张绵密的网,她挣不掉,逃不脱,还得被闷死在这里面。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会回来吗,期待他的承诺吗,他说放她走的条件,就是陪这些男人,那她还矫情什么,瑞蓉眼睛蓦然一疼,可是……

她为什么要这么下/贱,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她为什么要陪这些男人,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顺从来成全他的狠毒。

瑞蓉抬起眼,冷声道:“我不喝。”

“朱小姐不给潘总面子……”

瑞蓉没抬头,重复了一遍。“我不喝,说不喝就不喝,你要喝,找潘渊夏去。”

见看场面又要僵起来,王经理赶紧朝一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站起来说了几句,把酒接了过来。

接连两次失败,男人们的脸色不太好,搂过陪酒的女人,不客气的又继续动手动脚,本来在这里只要没突破底限,是没有人管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这几个男人要指桑骂槐,手伸到小姐胸部里面去的时候,女人不过嘤嘤的叫了一声,平时绝对是调情的叫声,可现在——一杯酒就朝她脸上泼了去。

小姐傻了。

“叫什么叫,伺候人都不会,还瞪什么瞪,装高贵,不过是一个婊/子……给脸不要脸……”

这种情况,自然又是劝的劝,骂的骂,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瑞蓉就看着他们闹,看着他们折腾,说什么,装没听见就是。

小姐偏偏还被迫要向那个男人倒歉,就只看见的男人喝了一口小姐递过去的酒,度过小姐嘴里,手从腰上滑下去,咯咯的笑声配合着,她脸上一烫,垂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耳边听男人淡声道:“这才听话……”

抬起头,却和男人的视线对个正着,他在看着她,一直在看着她,瑞蓉心里,蓦的不安起来。

这样一来事情可算是解决了,男人们又开始闹起来,欢笑声不绝于耳,他们谈论着女人,金钱,黄色笑话,酒杯交错,又几个瓶子空了出来。

王经理的助理站起来去厕所——

“小吴……”对面一个男人叫住他。“包房的厕所坏了,冲不了水了,去外面的,正好我也想去了,一起……”

两个男人离开了,剩余的继续喝酒,男人们和小姐们继续玩划拳喝酒的游戏,瑞蓉坐在一旁更像是个花瓶,胡思乱想的时候,包房的门被推开,那个男人进来有些紧张的朝王经理道:“你的属下在那边出了点事,快去看看吧……”

“什么事……”王经理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他不说,只是捂着肚子,让我叫你一定过去……”

王经理看了瑞蓉一眼,有些狐疑的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躲闪的看着他,他一晒,终是垂下头低声道。“我去看看,你别乱喝东西……”

瑞蓉不安的看着他,他拍拍她的肩膀,朝对面的三个男人道:“这位秘书,我们潘总很是倚重……也很……喜欢……”他正声道,之所以特意说一遍,就是警告对面的几个男人,这是潘总的人,不要碰。

“我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瑞蓉不安的点了点头。

可□薰心又喝醉的男人哪儿听得进去,他们的眼睛里,只看得见瑞蓉是一块儿肥肉,柔软又多汁,啃在嘴里一定很好吃……还不喝他们的酒,小/贱/人一个,今天非办了她不可。

“女孩们,都出去吧。”瑞蓉听见一个男人道。

“李总,怎么了嘛……还在生气呢……”娇滴滴的声音。

“出去。”男人拔高了声音,一叠钱扔了过去,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个女孩子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钱一一出去,瑞蓉见状不对,也拉了门想走,可到嘴的肥肉哪能给跑了,一个男人抱着她往后一拖。

“宝贝儿,想去哪儿啊……”

“放开我……”瑞蓉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小姐……”

“不是小姐?”一个人疑问道。

瑞蓉赶紧点头。

“那我叫你先生吧……”一个人说,其余两个人配合着笑了起来,他们捂着她的嘴往外拖,她的耳边还听到另一个人道:“快快,8122没人,我刚才看过了……速战速决……”

三个人的体力,她怎么也挣不开,被拖进去的瞬间,只觉得走廓路灯的灯光,刺得她的眼睛很疼。

人被扔在沙发上,关门的声音很小,却被她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人开始解衬衫扣子。“我们要干什么,我们要上你……”

瑞蓉往后缩了缩,可沙发就这么小,哪有她的退路,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那天晚上,鲜血染红了刀锋……那个男人,她叫他爸爸……

她微微抬起眼,视线定在不远处的水果盘子上,上面有一把刀,不长,似乎也不锋利,可是要人命,却绝对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会修改前面几章内容,可能会出现多次伪更,见谅~~

鲜血

潘渊夏第十二次拿起一旁的手机,终于过完了二十九分钟,手里的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压下有些快的心跳,淡声道:“你去把她带出来……”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的叫声。“等一下……”

隐六回过头,不远处车子里的那个男人抬了抬头,腥红的烟头蓦的辗灭,车门被推开,他的主子从上面迈步下来,抬眼看了一眼这会所的标志,眼底似乎划过一抹怜惜。

潘渊夏迫不及待的朝里走,半个小时,她受的教训应该也差不多了,大概这时她心里是有些惶恐不安的,他能进去接她,然后哄哄她,这样,她就肯好好听他说了吧,其实瑞蓉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他好好的和她谈一谈,也许……他今天这么吓她,真是太冲动了。

没再继续想下去,隐六已经走在他前面,入口的地方走出几个人来,潘渊夏没注意看,只在错身的时候敏感的察觉到一个拳头朝他挥了过来。

却被隐六截在了半空中。

这种情况是不用他动手的,看着被制在地上的男人,潘渊夏微微笑了笑。“柯凌,在这儿遇上,真是巧啊……”

“潘渊夏,你少得意。”

用脚尖抬起他的脸,潘渊夏脸上的笑容灿烂。“要我不得意,你倒是拿出点能让我不得意的东西来,柯凌,不是我小瞧你,我还没把你放在眼里……”

一向都是宠儿的柯凌被他这么一侮辱,新仇旧怨,眼睛都胀红了。“潘渊夏,你会有报应的,你知道我在里面看见谁了吗?我看见朱瑞蓉被几个男人拖到了一间包房……哈哈……你的女人,也不过就是……”

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潘渊夏拔步往里冲,这几个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色中饿鬼,仗着有钱,有势,还有那么几个有权的亲戚,玩过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那一瞬间看着瑞蓉的眼神,分明是在剥瑞蓉的衣服……潘渊夏悔得无以复加……他的瑞蓉,他的瑞蓉……

跑了几步,想起什么,回过头对隐六冷声道:“别放他走,问问他瑞蓉被拖到了哪间包房,他看见了,他一定知道……”

话一落下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听,那端是经理惊慌的声音。“对不起,总裁,朱小姐不见了,我们找不到她……”

潘渊夏的心顿时像鼓点狂敲似的跳起来。

“第一……”他沉声道。“去找经理看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知道瑞蓉被带到了哪儿去……”

“第二,问问陪酒的小姐,看她们知不知道……”

“第三,让经理多抽几个人,逐间的给我找……”

心像被揪紧似的又慌又疼,他几乎不敢想像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无数的自责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把他淹没,他怎么这么冲动,他怎么能和她生气,他怎么能把她置于那几个色狼身边……

瑞蓉,你千万不能有事。

黑暗中男人们的面目显得更加狰狞而可怕,瑞蓉视线一直盯着茶几上那把刀,亮白的刀锋,仿佛噬血的嘴,她没有抬眼,仍然能感觉到男人们在向她逼近,猥琐的视线仿佛变成了几双手在脱她身上的衣服,她的毫无动静似乎给了他们一些鼓舞。

“宝贝儿,别害羞,很舒服的……比潘总还要舒服……”

瑞蓉仍然一动没有动,眼睛里那刀的锋芒似乎更利了,冷冷的,像是多年前那个夜晚的月光,黑暗的夜里只剩那么一个明亮的东西,男人们已经坐在了她的旁边,毛燥的手伸以她的脸上,瑞蓉一下惊醒了,站了起来,男人们以为她要跑,扯着她的手一拉,身体跌在沙发上,魁梧的身躯压下来,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耳边,她几乎忍不住要尖叫……

“宝贝想上哪儿去,哥哥我不怕告诉你,我们几个,上定你了,识相的,给我躺下来,张开腿,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否则,有你受的……”

瑞蓉张大眼睛瞪着他们。

“你看什么……”一个男人似乎觉得她的模样挺可爱,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你在想什么,想告我们吗,强/奸?你死了这条心吧,你就是潘总送给我们的礼物,那个合约,知道多少钱吗,潘总精着呢,立贞节牌坊给谁看呢?再告诉你,我哥,就是公安厅的,宝贝……听话……”肩膀上滑过一只手,沿着曲线滑入衣服遮住的地方。“哟,这皮肤,真他妈滑……潘渊夏真他妈的有福……”

瑞蓉缓缓闭上眼睛,男人的手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那些烙刻在身上的凌/辱,无奈,绝望,不过是多年前的一次历史重演罢了,潘渊夏把她扔在这儿了,她能靠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男人们见她不再反抗,压着她的手也就松开了,大概死心了吧,他们想,越发肯定了这秘书就是给人玩的,几个男人黑暗的眼神一对视,又了然的移开视线。

“开灯……”

一人离开去开灯,那几秒钟,只剩她一个人,瑞蓉轻轻抬了抬眼,眼珠一滑,发疯一般挣扎起来,两个男人没料到她突然又不听话了,一怔,瑞蓉已经扑到了茶几上,黑暗中的动作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房间的灯,在那一瞬间被打开了。

几个男人凶狠的扑过来,抓过她的身体扔在沙发上,一巴掌就挥在她脸上。

“贱/人……想跑……”

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眼里只有那些男人的嘴脸越来越深刻,她死死的盯着他们心脏的位置,死死盯着……握着刀把的手压在背后,她死劲握着……

心里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她甚至知道要等他们最放松的时候,这三个男人,任何一个,她都不是对手,所以,要冷静,要冷静……一击即中……

她去接近潘渊夏的时候,张局也告诉过她,要冷静,要冷静,那是一个魔鬼,一步错,步步错,冲动的下场,就是死。

渊夏,当初为什么不让她死,或者,他为什么不死,死掉一个,就是两个人的解脱,为什么两个人都要活着,这么苦苦折磨,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眼泪,滑下了眼角,男人们的手游走在她身上,恶心的,厌恶的,三个肥裸的身休,瑞蓉伸手抱住其中一个的脖子,胸脯挺上去,她能感觉他很兴奋,瑞蓉闭上眼睛,用力将刀子插入了他的身体。

闷哼的声音,另外两个男人有几秒钟的停顿,下一步一定就看发生了什么事,她早想好了怎么办,可仍然还是刺偏了,两个男人捂着流血的伤口大概腿被吓软了,张惶的想从沙发上爬起来……

瑞蓉站起来,房间的灯很亮,润白的皮肤上染上了极致的红色,妖艳如同邪恶的花朵,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手上的刀还在滴血,她冷笑着,尖尖的虎牙,脚踩在地毯上,仿佛一个复仇的女神……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们……”

不要?她曾经求过他们,甚至多年前,她也曾哀求过那个男人,哭泣的,卑微的,跪在地上求他,可是她的示弱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可以欺负……

瑞蓉摇摇头。

“我给你钱……”

“求求你……求求你……”

男人们哀求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只老鼠,她看着觉得挺有趣,可脑中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什么都没有了,潘渊夏给你的希望,也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既然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白白妥协,白白受人欺负,别人怎么对你,你就还回去……

“杀人是犯法的,我们还是潘总的重要客人……”

刀子疯狂的□去,所以的声音消失,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瑞蓉伸手擦了一下,忽的勾起了唇,似乎——在笑——

潘渊夏找了好几间包房都没有人,心里又急又恼,打电话给隐六。

“问出来了没有,问不出来,他那张嘴还留着干什么……”

隐六看了一眼脚下的男人,眼神一沉。“少爷,人在8122……”

迫不及待的奔过去,门被锁死了,他拼进了全身的力气撞开,窜进鼻间的,是浓重的血腥味,破碎的衣服像是一片片贝壳,宽大的米色沙发此时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那一片血泊之中,还有几个割口,她赤/裸着身体,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瑞蓉……”声音像琴弦一般抖得不成声音,那把刀,仿佛生生的插在了他的心里,疼痛把他心都撕开。“瑞蓉……”

她一动也没有动,潘渊夏过去,把身上的外套包在她身上,她却一下蹦起来。

“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渊夏……渊夏,救我……”

一声比一声刺耳,只好紧紧的抱着她,她还挣扎个不停,那一声一声的渊夏,生生撕裂了他的心。

“瑞蓉,是我,是我,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安静下来,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清醒了一些,眼里也有了他的影子,身体却开始颤抖起来,喃喃的声音。“潘渊夏,我恨你,我恨你……”

连对不起三个字都已经说不出来,他固执的抬起她的脸,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她。

她回看他,看了好久,渐渐的伸出手抚着,动作轻柔,不肯错过一寸,渐渐的,眼睛变得湿润——

这张脸,瑞蓉轻轻抚着,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却妄想和他回到过去,是她傻,还有期望,这沾满血的身体,换来她的清醒,值了。

***********粽子节霸王某依是不对滴***********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快乐~~~~~~~~~~~~

计划

潘渊夏脱下外套把瑞蓉盖住,人也渐渐冷静下来,他站起来探了探三个男人的鼻息,已经没气了,眉头一皱,脑中简单把这几个人的背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件事会很麻烦,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回国了一段时间,和国内这些权贵也仅仅只限于认识的程度,说到交心,并不够,偏偏国内复杂的人际网,有时候,凭钱,是没用的。

瑞蓉还在沙发上呆呆的躺着,屋子里的血腥味还很浓,潘渊夏把她抱起来,她微微颤了一下。

“没事……”他轻轻安抚道,心里又是一疼。“没事了,蓉蓉……我带你回家……”

她闭上眼睛。

潘渊夏把她抱上车,再把车门锁死,他还是怕,怕他离开这几分钟,瑞蓉会不会出什么事,会不会跑了,会不会……再也无法回头……

他就是冒险才犯了错,现在,他再也不敢了。

安置好她之后,潘渊夏找到隐六,有些话,他不想让她听见再压迫她的心里承受力,黑暗中他的眼睛更加深黑。“几件事,第一,今晚瑞蓉没有来过这里,来的是公司秘书,不是瑞蓉。第二,销毁监控室所有的录像,别问我怎么销毁,我只要结果。第三,所以地方,我不希望会出现瑞蓉的指纹。第四,让马律师明天早上来见我。第五……”他的眼睛一寒。“隐六,从你救我的那时起,我就把你当兄弟,可是舍命的那种,这几天的事,我不提,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件事有任何一点差错,你自己看着办……”

隐六一凛,重重的点头,视线却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车的方向,腰侧的手,微屈。

那一晚的别墅彻夜通明,紧张从潘渊夏抱着瑞蓉回来开始,所有人就见男人的步子小心翼翼,似乎怀里的,是个惊不得的宝贝,他怀里的女人很安静,像睡着了似的,可是眼睛却睁着大大的,她一直盯着男人的脸,不知是想把他瞧清楚还是想把他烙记在脑海中……

潘渊夏抱着她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朝身后的人吼道:“叫一个信得过的外科医生和心理医生来……弄点吃的送上来……”

进了屋,一室的黑暗,怀里的女人微微挣扎了一下,潘渊夏抱紧她,柔声道:“没事,没事……蓉蓉,是我,已经没事了……”

灯被打开,房间变得透亮,他把她放在床上,细腻的皮肤上残留着几处血迹,她的手在混乱中被划破了,已经不流血了,却是红红的一道印,看着有些狰狞,潘渊夏放开她,去浴室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出来就对上她的眼睛,他怔了怔,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视线也挪了几步,潘渊夏把水盆放下去拿毛巾,她的眼珠子也跟着移动……停下来,瑞蓉的眼珠子也停下来,试着朝旁边移了移,瑞蓉的眼珠也朝旁边移了移……

“瑞蓉……”

可她不应他,只是盯着他瞧,这可不把手上捏着毛巾的男人心疼死,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个人刺死了三个男人,自己也受伤了些伤,她不理他,一定是在怨恨他,恨他没有及时去救她,这本就是潘渊夏心里的伤,血淋淋的伤口,才划上的,所以有多疼,他自己知道,所以瑞蓉恨他,他不怪她,可是她的视线又放开不开她,也就是说,她心里还是怕,想有个人陪在身边……

这又恨又无奈的矛盾心理,简直是在潘渊夏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男儿子有泪不轻弹,可他看着床上的女人,胀痛。

过去蹲在床边,她身上还套着他的外套,潘瑞夏伸手去解扣子,可是手才碰到她的身体,她就大叫了起来,坐起来就要朝外面跑……

“瑞蓉……蓉蓉……”他有多后悔,多舍不得,想着,就想抽死自己。“是我,渊夏……”他抱紧她,轻轻呢喃在她的耳边。“现在我们已经回家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

怀里的女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瑞蓉,你的身上有血迹对不对,我们擦干净再休息好不好……”

瑞蓉没做声,他舒了一口气,继续道。

“擦身体之前是不是要脱衣服,我们只擦身体,不做其它的……”

她静静的看着他。

“乖,你乖乖的,没事……”

外套取下来放在一旁,他心里愤怒得想杀人,之前没注意,现在却瞧清了,白嫩的皮肤上,除了血印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指痕,淤青……

潘渊夏心里的悔意,无以复加。

医生一会儿就到了,简单的做了一下检查,伤得不严重,只是一些划伤和淤青,修养几天就没事了,心理医生也来了,示意他出去,潘渊夏把空间留给他们……

客厅里还透亮着,一杯咖啡递到他面前,潘渊夏抬起头,连给龙婷一个好脸色都觉得累乏,他撑起身体,淡声道:“婷婷,我没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看看你……”女人的声音仍然温柔。“瑞蓉没事吧……”

潘渊夏轻轻啜了一口,杯了里的液体又黑又苦,小小的一杯,却压得他的手疼,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她躺在沙发上的模样。“都怪我……我和她生什么气……我和她吵什么……我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干什么……都怪我……”

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这样的自责,没有尊严的责怪自己,印象中的潘渊夏,是一个铁汉,讨饭抢劫的时候都没有一分委屈,所以英雄美人,总有一个人,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劫,哪怕负他悔他,怨他恨他,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所有的辛苦,曾经的磨难,都可以忘却。

龙婷推着轮椅挪了几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渊夏,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的自责没有任何意义,你能做的,只是想想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怎么让瑞蓉走出这个恶梦,没有人能够完全预料到事情的后果,你不必太自责……”

话都听到耳里,却也只听到耳朵里,他睁开眼,疲累的用手盖住脸,淡声道:“婷婷,你先去睡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有些人,别人的劝慰起不了任何作用,也许他的自责,只是想和她一块儿疼,他不肯让她一个人承受这痛苦,所以无法原谅自己,人世间的情痴有多少,凤毛麟角,能得一个,已是万幸,龙婷瞟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心里一酸,脑中某些温暖的片断划过,却被更多痛苦的片断冲散,她的四指,那个戒指的痕迹已经不在,收回思绪,终是让佣人来推了她离开。

人走,一室安静,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刮在他的心上,像剑一般削去了上面的一层肉。

心理医生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潘渊夏睁开眼奔过去,没注意被沙发拌了一下,差点跌倒,稳住声体后焦燥的问道:“怎么样,什么情形……”

“放心吧,潘先生,朱小姐的情绪虽然有点波动,但是不会有大的问题,你平时注意一下,多陪陪她就行了……”

“真的没问题?”

“我不敢做百分百的保证,这样吧,你注意一下,如果觉得不对劲,就打电话给我……”

时间已经很晚了,潘渊夏开了一眼外面,点点头,叫来司机送医生回去。

上去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蜷成了一团,躺在床中央,大概睡得并不安稳,受伤的手捏成了拳头,眉头也并没有舒展开,潘渊夏静静的凝视了她好久,渐渐的生出一抹柔软,脱了衣服躺上去,轻轻的搂住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潘渊夏很早就醒了,怀里的女人仍然是昨天那个样子,一动也没有动,他叹了一口气,穿上衣服打开门,瑞蓉睁开眼,坐了起来,她早就醒了,可是不想看见他,也不想他看见她。

轻轻的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她想装睡已经来不及。

是龙婷。

所谓的大小姐,是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脸或许不再漂亮,身材或许不再婀娜,但笑容还是一样的温和,神情,还是一样的淡雅。有的人,天生有一种气质,无论经历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磨散消逝。

这就是气场。

这是她们两个的第一次正式碰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瑞蓉……”她叫她,声音柔和。

瑞蓉没应声。

“我知道你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而埋怨潘渊夏,但是,我知道,他爱你,心里只有你一个,我和他,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而在一起罢了……而这种种原因,是渊夏的隐私,我不方便说……但是请你相信他……”

“古代的男人也因为种种原因而三妻四妾,还有那个苏东坡,说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结果呢,还不是转眼另娶他人,还是娶的前妻的堂妹,潘渊夏这‘只爱一个’的论调,未免太贱价了……”瑞蓉讽刺的道。

龙婷没恼,还是微微笑着,看她像在看一个孩子,等她说完后,才道:“我知道渊夏喜欢你,他对我没有感情,最明显的是,他不会因为和我其它男人亲呢就生气,而你和柯浩走太近他就会恨不得扭断他的脖子……”

瑞蓉沉默不语,龙婷的口才很好,她没那个自信能说赢她,她也不想和她再争辩什么爱不爱的问题,爱是什么,谁能说得清楚,这种种,她已经不想去弄清了,真相是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不重要。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因为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想了这么久,这段时间的种种,过去的种种,她已经想得清楚明白了,她对潘渊夏,再不会生出期待了,过去背叛他时欠给他的债,她还,他要用身体,她就给他身体,他要用孩子,就给他孩子,他要什么,她都给他什么,除了一样,她的感情。

她会把这段时间投注到他身上的期待,感情,希望,快乐,全都一点一点,完完整整的回收回来,从今往后的所有日子,她是朱瑞蓉,他的情人,乖顺的情人。

警察

“进来……”

一笔“捺”划下,潘渊夏合上文件,抬眼就见秘书站在不远处,一副不安又疑惑的的模样。

“什么事……”

“潘总,有一位警官要见你……”

空中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抬着瞟了一下外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在不远处站着,透过玻璃,似乎还能看见他绿色的警服,潘渊夏垂下眼,并无什么异常的模样,淡声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秘书又有一秒的犹豫。“警官说,有一起杀人案想请教潘总几个问题……”

“那请他进来吧……”

秘书出去,不一会儿门推开,进来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得出来是在刻意压抑,进来后左右扫了一眼,淡淡的两瞥,潘渊夏知道他已经把整间办公室打量了一遍,而他脸上却仍然是波澜不兴的模样,眉毛很浓,也很黑,剑眉,显得很英气,眼神锐利,和他那身警服特别衬,潘渊夏沉下眼,他是特意穿的警服来……

“潘总……”男人朝他伸出手,潘渊夏握上去,两只手交又叠在一起,各自施力,是角逐还是决斗,男人的手很厚实,手指上有茧,应该是握枪造成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的疤痕,而他握手的力量在对他传输着一个潜在的信息,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善了,潘渊夏这么一想,脑中已有了个大概,看来这个男人知道的,不会少。

自古对敌之道,如果主动出击不能保证一击击中,那就敌不动,我不动,静待时机,握好底牌,潘渊夏在谋略中浸淫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是西区警察局重案小姐的组长,严正。”

“严警官,你好……”潘渊夏伸出手,微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态度温和。“有什么事需要潘某帮忙的,坐下来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