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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拳王》》 · 箫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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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易如此表白倒并非一时冲动擅做主张,因为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这样商定好了。

于兴业对祖易的话好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很随意的摆摆手,道:“你先下去休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祖易应了声:是。便追着张宇的身影去了。

看着祖易消瘦的身躯渐渐从视线中消失,于兴业的脸上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半的货款么?他可是一个字儿都不想掏啊。不过今天真是很顺,蓝采儿的突然出现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个小问题,那就是蓝家护卫队的行踪。他一直对早间的情报表示怀疑,的确,以蓝胡子的智商水平根本不可能筹划出那样高明的计策。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不论蓝家的计划出自蓝胡子还是蓝采儿,都已经无关紧要。现在,该轮到他出场了。

“长义,马上召集分队长以上全体干部,我要召开紧急会议。”于兴业轻声吩咐着,站起身,走出小院。

。。。。。。

蓝采儿他们被带进一个小跨院,带路的战士关上院门后便悄声无息的走了。蓝采儿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追着张宇进了屋,祖易紧随其后。

“现在怎么办?”蓝采儿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直直盯着已经安坐在椅中的张宇问道。大有让他承担一切责任的意味。

“啊?什么怎么办?”张宇挠挠头,故意的问。

“当初我们都说不来了,就是你,偏要来!现在怎么办?”蓝采儿有些怒不可遏。

“当然是。。。。。。凉办(拌)了。”张宇继续装傻充愣,一股子气死谁不偿命的劲头。

没等蓝采儿再次发作,一旁的祖易插话道:“我倒没看出于兴业有什么破绽,哎,你们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和他没有关系啊?”

“放屁!”祖易的好心招来蓝采儿一声呵骂,立刻垂下头。

“咱们走的时候于兴业居然在偷偷的笑。他以为咱们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我就感觉到了!”

“感觉?你是怎么感觉的?我最后一个走的,怎么什么都没发现啊?”祖易迷惑道。

蓝采儿双眼一瞪,“是女人的直觉!你有吗?”

“哦。”祖易只得再次垂下头。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老爷们,当然没有那种感觉。蓝采儿呢?算女人么?也许吧。

冲祖易发过火,蓝采儿又将矛头转向张宇:“哎,你也是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拜托有点血性好不好?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了个哑巴呢。说你呢!张宇,听见没有啊?” 说话间,蓝采儿的脚斜踢而出,别说,还真是标准的弹腿姿势,却被张宇轻描淡写的避开,一脚踢空了,气得她跺脚骂道:“你个死哑巴!倒是说话呀?你不是说凉‘拌’吗?到底怎么个‘拌’法儿啊?”

看着蓝采儿气急败坏的模样,张宇摇了摇头。蓝采儿也许有不少优点,但是却都被那个致命的弱点掩盖了。她太沉不住气!太爱发脾气!这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们的通病呢?

张宇轻轻叹口气,道:“本来我确实想到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办法,可是,唉。。。。。。!采儿,你不是说金三角已经没有大的武装势力了吗?我看于兴业这里就不小,怕有一两千人吧?”

“我说的没错呀。不过,我上次来是两年前了。谁知道变化会那么快,那时侯这里也没这么大。”蓝采儿辩驳道。她怎么觉着张宇好象要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似的,不大对头啊!

“哦,这件事我知道一些。”祖易急忙圆场,“听说于兴业陆续收了几股混不下去的土匪,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所以一下子壮大了。”

“那都是些什么人?”张宇问。

祖易叹息道:“唉,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外人,都是坤沙总司令的老部下。现在的世道不好混啊!”

不知为什么,每当听到坤沙这名字的时候,张宇都会觉得浑身不舒服。

曾几何时,那个迷一般的人物曾给这个世界造成过多么大的伤害!那个名字曾经就是毒品、罪恶的代名词啊!可是当采儿他们提起坤沙时,却又总是满含崇敬。张宇可以理解他们对坤沙的感情,但就是在心底里无法接受。还有采儿,本身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毒枭啊!先不论其为人品质如何,就她所从事的这个行当来说,就是万恶不赦的,她所买卖的那些玩意儿会破坏多少家庭?!残害多少无辜的性命?!。。。。。。

一想到这些,张宇当真头疼如裂!这是怎样的一个深渊!此时,他开始无比怀念起那个把他推进深渊的人,那个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叶朋啊叶朋,你。。。。。。这个王八蛋!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刚才不是说想到过一个办法么?说出来听听,让我们参谋参谋,咱们三个。。。。。。啊,总能赛过一个诸葛亮吧。”刚刚安静一小会儿,蓝采儿便又忍不住发难。三个人中,就数她最沉不住气。

张宇晃了晃头,迫使自己不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这才说道:“我原来的设想是趁于兴业出门围剿罗落宗英之际,把蓝队长他们招回来,夺下这座军营,然后静待老虎沟的战事结束。据我看,罗宗英并不象于兴业说的那样好对付,想想吧,人家在葫芦谷对咱们的伏击,这个人的头脑很不简单。所以说于兴业要想全部吃掉罗宗英,必然会付出相当的代价。到那时,咱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等于兴业带着满营伤兵和那批货回来的时候,对其迎头痛击,那样咱们将有八九成的胜算。当然,我这个设想的前提是于兴业只有四五百人的兵力。现在么,嘿嘿。。。。。。”说到这里,张宇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怎么了?我看也没什么嘛!”蓝采儿对张宇的计划生出兴趣,将目光转向祖易,想听听他的意见。

祖易回报以同样苦笑。不是么?张宇的想法确实不错,可是于兴业的兵力往少说也有一千多人,以他们目前的实力与于兴业对抗根本就是找死!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抹脖子来得痛快。

蓝采儿也不傻,自然已经想到这层关节,只是仍不甘心,对祖易鼓励道:“别老傻笑,开动脑筋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变通的办法?我总觉得张宇的法子确实对路。”

“难啊!除非。。。。。。”祖易抠着手指头为难道:“除非他们突然死了一多半的人。那样的话,咱们。。。。。。唉!”说到这里,祖易自己也觉得实在离谱,叹了口气。

蓝采儿眼睛一亮,道:“投毒!怎么样?好多武打小说里都提过这招。”

张宇扑哧一乐。看起来蓝大小姐的文化程度还真是不低呢!

“笑什么笑?”蓝采儿白了张宇一下,嗔道:“人家这是抛砖引玉,有本事你说出个更好的来?”

张宇心中一动,这才体味出蓝采儿的高明。俗话说点将不如激将,更难得这一手竟被她运用得不动声色,好一个激将法!想到这儿,张宇微笑道:“更好的主意目前还没有,不过祖易刚才提供的消息倒是给了我一点点提示。”

“哦?”

“快说?”

蓝、祖二人同声发问。

“刚才祖易说于兴业在近两年中收了不少坤沙旧部,而且这些人是在混不下去的境况下才投奔到这里?”

“是啊。”祖易应道。

张宇点点头,继续分析道:“好!我想说的是,如果失掉这部分人马,于兴业的兵力是否就和以前一样了呢?”

“也许还不如以前。”祖易接口道:“那些人原本和于兴业不是一个派系。他们过来后,于并不放心,因而在这些分队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所以等到真正打起来,如果能让这些人袖手旁观,于兴业的实力实际上是被削弱了。”

祖易的话音刚落,蓝采儿已经明白了,抢着道:“你的意思是,离间他们!”

“对!就是离间!”

“那咱们该做些什么?”蓝采儿问。

“咱们只要表明以后将支持那些反对于兴业的人就可以,后面的事嘛,让他们打去吧。咱们当然乐得坐收渔人之利。”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蓝采儿知道张宇会错了意,急得手舞足蹈。

“现在?是不是有点晚了?”祖易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理智,很沉稳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们看,一来,到现在咱们还不知该找谁去谈?二来,如果他们已经出发了,咱们这不是马后炮吗?”

“打住!不许你这个乌鸦嘴胡说八道!”蓝采儿猛的用手指向祖易,吓得他一缩头,不敢吭声了。

其实蓝采儿心里明白,祖易讲得一点不差。张宇这个计谋好是好,但确实有马后炮的嫌疑。不过她实在不甘心。事到如今,她早将那批货豁出去了!钱财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但是这口气必须争回来!于兴业欺人太甚!她不能看着姓于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决不能!

张宇微微一笑,先对祖易说道:“现在晚不晚还不好说,但关键是不能着急,一定要沉住气。依我看,即便是真的打起仗来,咱们也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说完,他转向蓝采儿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蓝采儿认真点点头。

“等。”

“等?”

“不错。咱们能做的只有这一个字。我一直有个预感,咱们一定会遇到转机。相信我吧,你们现在就回去抓紧时间休息,错过了这个村,以后的休息时候恐怕不多呢。”

“又是预感啊。。。。。。”蓝采儿小声嘟哝着转过身,虽然对张宇‘恐怖’的预知能力早有领教,但是她仍然不太放心,回过头问:“你的那个预感,这次。。。。。。不会失灵吧?”

祖易对张宇的说辞也不太明白,随着蓝采儿一起回过头来。

“放心吧,天黑前就会有结果。”张宇煞有介事道,说完,径自盘膝闭目作功课了。

蓝、祖二人被张宇神秘兮兮的模样唬得面面相觑。

祖易心中仍有不少疑问,还想再问个明白。

“走啦。”蓝采儿轻声道,边说边挥动手臂,示意赶紧离开。

老板有令,祖易哪敢不从?!

唉!等吧,等着天上掉下馅饼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祖易轻叹一声,闭上刚刚张开的嘴,满腹狐疑的随着蓝采儿走出了小屋。

拳王 下卷 第八章 反间(上)

掸帮自卫军司令部的会议室中烟雾弥漫,仿佛充满硝烟的战场。

此时,于兴业的军事会议已经接近尾声。刚刚布置完战斗部署的赖长义正肃立在一旁,静候大家的意见,而于兴业则坐在长桌的一端,默默看着手下十几个分队长交头接耳。

于兴业破例没有吸烟。虽然他的烟瘾很大,素有头号烟囱的‘美名’,但此刻,却没有抽一支烟。不仅如此,闻着满屋呛人的烟味,甚至感到非常厌恶!看看这些无拘无束、旁若无人的家伙吧,整个他妈一群乌合之众!想当初在接收这帮子人之前,只要他于兴业召开军事会议,下面哪有敢抽烟的?更不要提交头接耳!但是现在,一切全都乱套了。

于兴业心里很清楚,别看这些人已经投到自己帐下,但直到现在,他们仍不肯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不是么?就这十几个人中,至少有三四位在当初可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试问,这样的人会乖乖的服从管束么?开玩笑!他们的到来,从表面上看是壮大了自己的队伍,但实际却真真成了害群之马!队伍被搞得得乌烟瘴气不说,军心也越来越涣散,长此下去,自己苦心经营的这支队伍怕是要败在这些人手里!

说心里话,于兴业并不是不想严肃军纪,在他的司令部里,关于这帮混蛋祸害附近百姓的案宗早已堆积如山,搞到不少自己的心腹都跑来告状。但是于兴业忍了。

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吞下这口恶气。他不是普通的蟊贼,而是有大理想大抱负的义军首领。为了自己远大的目标,他需要这些力量,因而绝不能用简单粗暴的铁腕政策解决问题,那样只能使事态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收拾,搞不好还会出大乱子。所以他必须忍!必须耐心等待时机。俗话说工夫不负有心人,这次围剿罗宗英的行动终于让他看到了曙光。他已经计划好,决定利用这次行动将那几个资格最老、最有号召力的家伙除掉。从而拔去这头恶犬的利齿,让它变成一只温顺、听话的绵羊。

于兴业抿了一小口清苦的茶水,然后将目光投向张集。张集曾是坤沙的付总参谋长,是这群人中官位最高,资格最老的一个,也是他首要铲除的目标。

张集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甚至根本没有把大家七嘴巴舌的意见放在心上。他对赖长义的部署感到非常不解。这次的围剿行动,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分到什么实质性的任务,似乎只是随军参观。这一点就很不正常!按照常理,象他们这样的非嫡系部队总是被放在战场的最前线,是被当作炮灰来使用的。而于兴业却偏偏将这些‘炮灰’散布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位置,只是把自己等几个资格较老的人留在身边,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自己等人的安全起见。。。。。。难道说,于大头在一夜之间突然善心大开了?

张集实在想不透,一颗心便始终上上下下的不能放到肚子里。脸上也阴情不定,一片肃然。

“老张啊,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嘛,你可是坤老手下有名的智多星啊!有什么好主意千万不要闷在肚子里,时间久了是要发霉地哟。”于兴业率先打破僵局,向张集调侃道。

张集见于兴业将矛头指向自己,心中暗骂:于大头啊于大头,就罗宗英那三个半镣钉,对付他们哪用得着这般大张旗鼓的开军事会议?还拿老子取乐?你他妈有毛病吧!他心中虽骂个不停,脸上却丝毫没有带出一点点不满,淡淡一笑,道:“于司令真是取笑了,您早就运筹帷幄在胸,围剿计划布置得天衣无缝,我哪里插得上半句话?所谓‘智多星’,在您面前可是小巫见大巫喽。”

“去你的!少来!”于兴业对张集的恭维很是受用,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向其他人道:“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意见?这个计划还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尽管说出来,畅所欲言嘛。”

张集为人圆滑,处事沉稳,一向是大伙的风向标。此刻众人见他偃旗息鼓、不肯出头,便停住了议论,纷纷学着张集的样子大拍马屁。

“总司令,您就别再征求什么意见啦。我看啊,我们这些臭皮匠加起在一起也顶不上您一个诸葛亮。”---分队长甲

“是啊!您的计划太完美了!我们,嘿嘿,就是拍四匹马也追不上您呀!”---分队长乙

。。。。。。

“咱总司令可是有名的长胜将军!我早就说,跟着他干,一准错不了!看看这次的围剿计划,等闲人哪能想到这样周全?诸位,这回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呃。。。。。。”

最后一名分队长还没说完,便招来大半人的白眼。他也觉出自己话中有口误,急忙就此打住。

看着手下将领们丑态百出的样子,于兴业真是又生气又想笑。这些人啊,看到自己的部队不用打前锋,能够保存住实力,一个个乐得大拍马屁,当真是一群废物!倒是最后那一个,比较忠心一点,嗯,日后可以提拔提拔。

“总司令,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我看不如散会吧?”赖长义俯首轻声征求于兴业的意见,语调甚是殷切。

也真是难为这个参谋长了,一站就是两个多小时,累得腰酸腿麻的。要知道,他可是文职啊!

于兴业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张集。

张集立刻附和道:“是啊,这个会不如就散了。既然吃过晚饭就要出发,大家早点回去也好,充分准备准备嘛。”

事到此时,张集确实已没什么好说的。于兴业如此兴师动众的对付几个蟊贼,其中一定有不寻常之处!虽然直到现在仍然摸不清于大头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这一战,自己这些人的部队定会毫发无损,这使他踏实不少。至于其他问题,还要慢慢看,干耗在这里终归查不出什么端倪。当然,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使得张集急于从会场上抽身。

他想去看看蓝采儿。

蓝采儿的祖父,也就是那个极具神秘色彩的前掸帮革命军总参谋长蓝元周曾经救过自己一命。

那时侯他还是个新兵蛋子,刚一上战场便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吓蒙了,手软得根本提不住枪,要不是蓝元周及时将他扑倒,很可能当场就被打成了马蜂窝。当时的情景直到今天还令他感到心有余悸,想想吧,如果不是蓝元周冒死搭救,他恐怕早到阎王爷身边听呵去了。

虽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虽然到如今已经没有人再知道那件事情,但是张集却仍铭记在心,丝毫不敢忘怀。他可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啊!现在蓝家有难,他张集说什么也不会坐视不理,如果能够有出得上力的地方,也一定会赴汤蹈火、全力而为!

于兴业知道张集已经错过最后一个能够救自己一命的机会,微微一笑,面上现出少许得色。也不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高声道:“既然诸位都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大家回去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尤其是多做做手下弟兄们的工作,让他们明白这一战对咱们的重要性。好了,散会!”

张集夹杂在人群中缓步走出会议室。刚一出门,他的勤务兵便凑了过来。张集向勤务兵使个眼色,加快步伐向前走了二十多步,看看已脱离众人的注意,才慢下来。这时候,勤务兵刚好追到他身边。

“已经查到蓝大小姐的下落了。”勤务兵低声道。

“附近有可疑的人么?”张集边走边问。出于一贯的谨慎,他不想把自己与蓝家的这层关系搞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因而老早就吩咐过,一定查清楚些。

“张连长派人去看过了,说周围倒还干净。”勤务兵答,声音依旧很低。

勤务兵口中的张连长是张集本家的一个侄子,人很仔细,也很可靠,传回来的消息一定错不了。

张集满意的点点头头,眼睛仍望着前方道:“很好!咱们现在就过去。”

张宇终于生出‘圆满’的感觉,轻轻舒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一次练功的时间只有两个多小时,应该算比较短的一次了。

也许是心有牵挂的缘故吧!这么想着,他推门走出小屋。

来到屋外的小院中,张宇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耳倾听。

蓝采儿的房间一片寂静,倒是祖易的房中鼾声如雷。张宇不仅哑然一笑。别看他二人的房内一静一动,却都是好一场酣睡!蓝采儿的适应能力以及睡觉的功夫他是领教过,其‘恐怖’之处自不必说,倒是祖易,在大战来临之际,竟也能睡得如此安稳,不禁令张宇暗暗称奇。

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呢!

张宇暗自思忖着,不禁又笑了笑,但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起到了镇定作用,才使他们二人如此从容的熟睡?

这样一想,又觉得于心不安了。

其实在睡觉前,张宇对蓝、祖二人所谓的‘预感中的转机’,纯属子虚乌有的事。那样说法,只是为了安这二人的心,让他们能够充分的休息。想想吧,他张宇又不是神仙?哪里算得到未来的事情?

当然,如果非要往‘预感’上强扯关系的话,也只能说面对如此‘恶劣’的境地,他一点都不觉得惊慌,甚至对未来之战颇有些期待,在期待中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兴奋。如果这也算预感的话,嘿嘿,是不是有些牵强呢?

张宇微笑着,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没边儿的事情,放松精神,开始欣赏周遭的景致。

十月的掸帮高原刚刚进入旱季,天气非常清爽。天空很蓝,很干净,将金灿灿的太阳衬托的分外娇艳。小院的正中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叶被阳光包裹着,安详而圣洁的发出层层金晕,煞是好看!

张宇深深吸了口气,夹杂了各色植物芬芳的清新气息使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美妙味道,仿佛享受着一道丰盛的嗅觉大餐,慢慢的,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抑制不住的、张扬四射的活力。

就在这一瞬间,张宇的神识突然打开了!一种神奇而不可言喻的感觉,仿佛所有的树木、河流、山川都在向他欢唱,竭尽所能的用他们最美妙的声音取悦于他。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无限壮大了!那种感觉令他非常陶醉,仿佛在无形之中突然变成了世间万物的领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君临四野、纵横八荒无可匹敌的霸气!一种王者之气!

也就在这一瞬间,张宇的衣裤在无风的环境中突然膨胀起来,满头的乌发也随着气息的流转纷纷飞扬。此时,虽然他的内心欢畅无比,外表却象足了一只炸开毛的公鸡,其情其景当真怪异已极!

张宇知道自己正面临一次重大突破,虽然这已经是渴望很久的事,但并不敢肆意而为,他小心翼翼的逐分减缓体内气息流转的速度,把它们控制在可以掌握的范围内,然后通过呼吸慢慢的慢慢的使悸动的心情平复下去,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从亦幻亦真的境界中脱离出来。

张宇有些沮丧。刚才的状况已经完全超出他所能认知的范围,甚至有些诡异!如果任其发展,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尤其在目前这种非常时期,他所肩负的责任根本不允许自己冒这样大的风险,所以最终选择了安全一途。其实张宇哪里知道,正是他的谨慎才使自己堪堪逃过一劫!

就在刚才与自然相融合的过程中,张宇的精神已臻至突破天人合一的境界,这对许多练气修真之士来说,不啻为梦寐以求的无上境界。因为一旦突破了天人合一,人们将彻底摆脱自身小宇宙的束缚,从而融入自然这个大宇宙的怀抱,进而甚至可以上窥天道!

但是张宇却不同!

张宇练气的时日毕竟有限,体内经脉根本无法接纳来源于自然的无穷力量。如果任意而为,必将躲不过因气血膨胀而自爆尸解的劫难。

当然,这次奇遇也并非一无是处。张宇竟趁此机会将体内那七道不肯归附的散气一举攻克六道,只余最强悍的一道被死死的压制在丹田附近。而那六道被攻克的散气均悉数收归己用,大大提升了自身的力量。如此说来,也可算斩获破丰呢。

张宇站在榕树旁,环顾着自己里立身的小院,想试试从刚才的奇遇中获得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最后还是将目光停留在身边这棵老榕树上。

很奇怪,就在他的精神锁定榕树的一刹那,树上的枝叶突然轻微晃动起来,仿佛在瑟瑟发抖。

张宇松开了握紧的右拳,手掌轻抚在粗壮的树干上,苦笑着自语道:“难道你这家伙也懂得求饶么?”正说话间,心念蓦然一动,接着便从院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张宇打开院门,发现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有趣的是带头的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竟不请自进,待身后的小伙子跟进来后,还随手关上了院门。

“采儿在哪里?带我去见她。”中年人对张宇道。他的态度还算和蔼,语气却完全是命令型。

看样子是个大干部,而且和采儿的关系也很不一般。

张宇上下打量来人一番,得出了上述结论,然后心念飞转数圈,才沉声道,“采儿正在睡觉,您看。。。。。。?”

“快去把她叫醒,就说胡子叔叔来了,她知道的。快去吧!我很忙,不能在这里多耽搁。”

张集拍了拍张宇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推,催促他快些行动。哪知张宇却纹丝未动!而张集的感觉就仿佛推在一堵墙上,在没有防备之下,反而自己的身形晃了晃,险些被迫开。

张集用了多大的力气心中自然有数,他也算正经练过的人,虽然这些年已用不到亲自上战场,但是功夫却没落下。若是平常人被他一推,早就一溜小跑退开了。

这小子功夫不赖嘛!他暗自感叹着,惊奇之余不禁重新扫量起眼前的小伙子来。

张宇见目的已经达到,微微一笑,道:“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她。”说完转回身走向蓝采儿的房间。

张宇口中唤着“采儿”,拍了几下房门,屋中却没有动静,倒是祖易从另外一侧推门而出。

“哈----,小宇,你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祖易边打哈介边说道,正说间蓦的看到张集二人,惊道:“张叔?您。。。。。。怎么。。。。。。?”话只说了一半,又立刻惊愕的转向张宇。天啊!真让他说对了!这家伙。。。。。。是神仙吗?

“哦?祖易也在?正好!快去叫醒采儿!我一会儿就要出发,向她问些情况就走。”

显然,张集与祖易是相熟的,说话也就不再客气。

祖易努力使自己从惊异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急忙应道:“是!是!”然后紧赶几步走过来,正要拍门,房门却开了。

“瞎吵吵什么呀?都不让人睡个安稳觉!想死吗?”随着房门的开启,传来了蓝采儿的呵骂声。

也许是刚刚睡醒,她的衣衫凌乱、头发蓬松,也许是还没睡醒,她的双眼半开半盍,一点神采也没有。

“呀!胡子叔叔!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眼见到张集,蓝采儿立刻清醒了!目中顿时爆出夺人的光彩。就象祖易一样,刚刚问候过张集,她马上惊异的转向了张宇,天啊!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耶!

“怎么?没想到吗?”张集笑着走过来,挽着蓝采儿的胳膊进了屋。张宇和祖易一同跟进去,而张集的勤务兵则守在屋外。

“可不?你不是一直在勐龙好好的吗?怎么也投到于。。。。。。叔叔这里来了?”蓝采儿差一点叫出了于兴业的名字,可她终归不明了张集的来意,竟在最后关头生生改了口。

“是啊,张叔。您什么时候过来的?”祖易也好奇的问道。张集部队的根据地一直在金三角西北的勐龙一带,他投奔于兴业的事情,怎么自己这边会一点耳闻都没有呢?

张集叹口气道:“唉!一言难尽呀!”他并没有回答祖易的问题,转而问蓝采儿:“哎,你不是去英国读书了吗?都大半年的工夫了,怎么又回来了?”

“家里人手不够呗。”蓝采儿言不由衷的答道,然后晃着脑袋自语:“切!谁稀罕学洋鬼子那点破烂玩意儿!”

听蓝采儿如此说,祖易与张宇会心的一笑。张宇边笑边想:这家伙一定是在英国学不下去了,才跑回来。

张集也笑了,老实不客气的直言道:“是不是功课跟不上才回来的呀?”

蓝采儿看了一眼张宇,脸一红,低声道:“瞎说!”

没想她罕有的羞涩表情却招来满堂哄笑。

“祖易,很好笑吗?”蓝采儿冷着脸质问祖易。她惹不起张集和张宇,便拿祖易开刀。别说,这一招还真灵!唬得祖易急忙收敛笑容,慌道:“我。。。。。。我。。。。。。。”我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好了!说正事吧。采儿,葫芦谷的战况到底如何?罗宗英的战斗力真有那么强吗?你们的伤亡大吗?”张集适时结束了这场玩笑,问出一连串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胡子叔叔,你也知道葫芦谷的事情啦?”蓝采儿反问。

“是啊。于司令刚刚开过军事会议,并且在会上大致介绍了一下葫芦谷的战况。这不,我们吃过晚饭就要出发,去老虎沟围剿罗宗英。”

“老虎沟?罗宗英在那里吗?”蓝采儿明知故问道。

“怎么?不是你们请于司令出兵去老虎沟剿灭罗宗英的吗?”张集诧道。

“不是啊,我六叔已经率人在凤凰岭设伏,我们来这里是请于叔叔派兵到凤凰岭和我们一起围歼罗宗英的部队呀!”

听蓝采儿如此一说,张集立刻感到了整个事件的异常!急问道:“采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要说清楚!”

蓝采儿见火候已差不多,与张宇和祖易二人对视一下,张、祖二人纷纷点头,示意她可以直言相告。于是蓝采儿将葫芦谷的约略战事、今天早晨他们在军营外见到赖长义与罗宗英的人秘密相会以及自己等人对整个事件的分析合盘托出,说到最后,张集的面色已变得相当凝重。

“采儿啊,此事事关重大,依我看,在没有查清真相之前,绝不能草率的下任何定论。否则。。。。。。”

没等张集说完,蓝采儿便急着抢断道:“哎呀,胡子叔叔,你真是好糊涂!现在已经都事实俱在,还要查什么真相?”

“如果于司令消灭了罗宗英,然后把货交回到你手中,你又怎么说?那不是凭白冤枉人家了吗?”张集冷静道。

“你。。。。。。”蓝采儿无言以对了。

就在这时,张宇插言道:“采儿,别再为难张叔了,他说得对,在没有得到真凭实据前,咱可不能冤枉了于司令。唉,就是苦了蓝六叔他们,白等在凤凰岭,肯定会多吃不少苦头。”说到这里,他转向张集道:“刚才见到您的时候,还想请您派人跑一趟凤凰岭,不过现在看,您恐怕抽不出人手了。哎,对了,张叔啊,您的部队这次是负责主攻吧?”

张宇见蓝采儿的说辞不能打动张集,便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向了张集自身。依照常情,张集的部队并非于兴业嫡系,因而肯定会被放在伤亡最大的最前方。只要于兴业的部署确是如此,他就大有文章可做。

拳王 下卷 第九章 反间(下)

张宇见蓝采儿的说辞不能打动张集,便转移了话题,主动承担起策反的‘重任’。

由于张宇问得突然,张集不及细想,便笑着应道:“哪里!我们这些小角色连配角都说不上,更算不得主力。”

张宇一愣!第一反应竟是自己是否听错了?

张集看了看张宇,才笑着问蓝采儿,“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得很,以前好象没有见过吧?采儿,怎么也不给介绍介绍?”

从一进门,张集就开始留意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刚才由于急着向蓝采儿了解情况,以至一直没有找到开口询问的机会,现在见蓝家马帮并无大碍,便放下心来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张宇身上。虽然他与采儿并无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是对采儿的终身大事还是相当关心的。

“他叫张宇,他呀---”蓝采儿白了张宇一眼,想了想,觉得确实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与这个冤家的关系,便“哼”了一声,道:“就是个臭保镖!哼!”刚说完,脸竟不自觉的红了。

蓝采儿是个难得害羞的丫头,今天却两度红了脸,而且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张宇的年轻人。张集老奸巨滑,哪里会看不透其中的关节?他会心一笑,拉起张宇的手,道:“张宇。。。。。。嗯,不错!小伙子,咱爷儿俩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呀!”

张宇仍然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冷不丁被张集拉住手,又是一愣,随即应道:“是,是啊!”心里却觉得好笑:谁跟你是一家呀?我原来姓陈的,并不姓张。还五百年前?我看五万年前是一家倒差不多!

张集并未在意张宇的窘迫,拉着他的手继续说道:“采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人虽然任性了些,品性还是很好的!张宇啊,找到她可是你的福气哟。”

到此时,张宇才品出张集对自己如此亲密的意味。

他看了看蓝采儿,脸刷的红了。说真的,在与采儿关系的问题上,他一直都在回避,不敢认真的去想,有时候甚至都不敢与她对视。

唉,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啊!

“张叔,刚才听您的意思,好象这次围剿行动根本用不到您的队伍,那为什么还要您随军前行呢?”

张宇努力抛掉了那些烦心的事情,定了定神,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对于兴业还是不放心吗?”张集笑着反问。在搞清张宇的身份后,他说话也就不再顾及什么了。

张宇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张集放开了张宇,双手交错握住,想了想,才道:“倒也不是完全用不上。这一次于兴业采用的是打草惊蛇、敲山镇虎的策略。”

“敲山镇虎?”三个年轻人同声问道。

“对!这就象狩猎一样,先虚张声势,将猎物赶入死角,然后围而歼之!具体到这次行动,就是由我们这些非主力部队守住除通往凤凰岭外的各主要路口,然后层层推进,逼迫罗宗英从凤凰岭一带逃窜。”

“这么说,于兴业一定会在凤凰岭一带伏下重兵了?”祖易紧张的问。听到凤凰岭三个字,他就已经毛了!

“不错!于兴业派出了两个分队共计三百余人守在老虎沟通往凤凰岭的道路上。而且这两队人马已经于今天早晨出发了。”

“那,张叔,您看于兴业会不会对蓝叔他们下手?”祖易追问。

“我看应该不会。至少在消灭掉罗宗英之前不会。当然,如果整个事件确如你们分析的那样,就真的很难说了。”

张集的话犹如在屋中拉响了一颗手榴弹。蓝采儿与祖易当时就炸了!

祖易还好些,只是比较着急,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凤凰岭。蓝采儿就不同了,一边急得抓耳挠腮,一边死死盯着张宇,凶恶的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的馊主意!如果六叔有个三长两短,看我能和你有个完?

相比较而言,张宇显得镇定许多。

他明白一个最浅显的道理:即便蓝队长等人真的会有什么危险,他们也是鞭长莫及。况且就凭他们三块料,说得不好听点,恐怕只有帮倒忙的份。所以为今之计,还不如先将眼前的事情摆平,至于蓝队长那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正象张集说的那样,在消灭罗宗英前,于兴业不会动蓝家马帮分毫,否则的话,罗宗英这只老虎恐怕就真的要被‘震’跑了。

“张叔,您刚才说于兴业要封锁老虎沟附近的所有道路,那需要不少人吧?”张宇继续深入自己的问题,根本置蓝家马帮的安危于不顾,气得蓝采儿两眼喷火,差点就破口大骂!祖易也觉得张宇太没人性,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深感大小姐交友不慎。。。。。。

张集似乎也没将蓝队长等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小宇啊,你就不要再拐弯抹角的问了。这里没有外人,我可以给你交个实底:这一次,除了留下一队新兵守营,其余十五个分队全都拉出去了。于兴业对这一战可是势在必得啊!”

张宇心中一动,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但是他并未喜形于色,却故作惊异道:“您是说,为了消灭罗宗英的几十号人,于兴业动用了手上的全部兵力?”

张集赞许的点点头。张宇有此一问,说明也察觉到了这次军事行动的异常。如此看,采儿新交的这个男朋友确实不简单!

“这也。。。。。。太。。。。。。”

张宇越发夸大了惊异的表情,先看看蓝采儿,蓝采儿没好气的别过脸,对张宇求助的目光不予理睬。张宇无奈,只得退而求其次,转向了祖易。

祖易虽然也还在气恼张宇不近人情,但毕竟是个聪明人。他已经听出来了,张宇的问话大有学问,张集的回答更是模棱两可,而当张宇的目光与自己想交的瞬间,他猛然想起今天谈话的主要目的:策反张集。

一想通这点,祖易马上忘却了个人恩怨,以同样夸张的表情顺着张宇的话茬说了下去。

“对啊!张叔,于兴业也太离谱了!用一千多人打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这个打法。。。。。。在现代军事史上也算‘奇迹’了吧?张叔啊,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问题呀!”

祖易的话如一记记重锤敲在张集心坎,使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开始凝重了。

“你说说看,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张集凝视着祖易,慢慢问道。

“呃。。。。。。”祖易卡壳了。他又不是于兴业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猜得透其中的阴谋?无奈下,只得红着脸向张宇求救。

张宇一直在关注张集的表情,到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找对了突破口,于是向祖易眨眨眼,仿佛在说:看我的!然后才慢条斯理转向张集:“张叔,您的部队负责哪个方向的道路?”

张集一怔。的确,张宇这一问确实和刚才的话题有些驴唇不对马嘴。

祖易也一愣!张宇这家伙,思维跳跃得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啊?!

一直象火烧屁股的蓝采儿,此刻倒安静下来。

她也不笨,张宇和祖易一唱一和的双簧表演再加上张集越来越凝重的神态已经使她看出一些苗头。与祖易不同的是,她对张宇的头脑,那可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或者说有些盲目崇拜,所以当张宇提出这个问题后,她就有了自己的一番理解。

“胡子叔叔,于兴业会不会把你安排在包围圈里,最后连同罗宗英一块被包了‘饺子’?”

张集被逗乐了,摆着手道:“哪里!哪里!采儿啊,要是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圈套都看不出来,那还是你胡子叔叔吗?”说到这里,张集顿了顿,看看眼前三个年轻人,又道:“实际上,我的人被安排在了包围圈之外,作预备队。”

“预备队?!!!”三人同声惊呼。这一次的惊讶恐怕是的的确确出自真心。可不是么,用一千多人突袭几十人,本身已经很离谱,还要设置预备队,那不成笑话了吗?

张集也觉得于兴业这样布置实在可笑,苦着脸道:“是啊,我也猜不透于大头此举到底用意何在?而且不单如此,我和其他几个老总都被安排跟随他的中军本部行动,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说到这里,张集的心弦陡然一颤,隐约间嗅出了一丝阴谋。

张宇何等精明?马上向祖易使个眼色。

祖易早已会意,急忙道:“张叔,您可要小心了,我看这里面有文章啊!”

蓝采儿也点头道:“是不太对劲!胡子叔叔,你能不能不去呀?”

张集本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于兴业会对自己下黑手,但是却禁不住张宇等人你一句我一句煽风点火,渐渐便着了道,拐入了张宇事先为他设计好的思路。

“你们的意思是,于大头要向我和其他几个老总下毒手?不应该吧?据我了解,他这个人一向求稳,如果真把主意打到我们几个老家伙头上,可是要冒相当大的风险嘛。”

“那可说不准!”蓝采儿接口道:“他既然不怕和我们蓝家翻脸,对你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及!”

张集看了看祖易,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张宇身上。

张宇从旁边拾起一根草绳,边把玩边缓缓道:“我给你们讲个笑话:从前有个耍把戏的买了只猴,想把这猴训练出来好出去挣钱,一开始他先从戴帽子练起,谁知这猴拧得很,每次都把戴好的帽子扔到地上,就是不肯听话,耍把戏的一生气,找来一只鸡,放在猴子对面,他又给鸡戴帽子,鸡也不老实,总把帽子甩到地上,于是耍把戏的当着猴子的面抓住鸡,一刀割断了鸡的脖子,你们猜怎么着?”

张集和祖易静静听着,唯有蓝采儿好奇的问:“怎么了?”

张宇淡淡一笑,接着道:“还没等鸡脖子里的血控干,猴子就乖乖跑过去抓起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张宇刚讲完,祖易和蓝采儿都笑了,张集没有笑,反而脸色铁青。

张宇突然将话锋一转,道:“罗宗英与于兴业兵力相差悬殊,如果不出意外,一半天内战事就会结束,到时候,于兴业只要回兵把预备队一围,然后随便找个罪名安插在身边老总们的头上,”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直视张集,举右掌向下一切,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看到张集眼中一寒,张宇心中暗喜,表面上却叹口气,接着道:“除掉最碍眼的那几个老家伙!到那时,其他人自然就心生畏惧,自然就会变得俯首贴耳。这一招叫杀鸡给猴看!而这才是于兴业此次军事行动的真正意图!”

至此时,蓝采儿方明白张宇讲那个笑话的用意,看着张集“啊”了一声,仿佛他就是那只可怜的鸡。

张集从兜中摸出烟盒,慢慢抽出一支烟放在口中,却没有点燃。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其实张宇这番话完全是他一相情愿的凭空想象,其主要目的就是要加重张集的疑虑,煽动他造反。至于于兴业到底如何打算的,鬼才晓得!可是张宇哪里知道,这一次还真让他歪打误撞给蒙到了!于兴业对张集等人果真就包藏祸心!

张集轻轻咬着烟嘴,当真心乱如麻!如果事实真如张宇分析的那样,自己这趟老虎沟之行可就是凶多吉少啊!

“胡子叔叔,既然他于兴业不仁,就不能怪您不义了。要我看,与其受制于人、坐以待毙,倒不如反戈一击、掌握主动!您说呢?”蓝采儿幽幽的说。

三个人当中,蓝采儿与张集的关系最为亲密,因而在这种时候,她的话就最有分量。于是在张宇的眼神提示下,蓝采儿不失时机的在张集焚烧着的心头浇了一小勺油。

张集最终还是没有点燃那支烟,反而取在手中,用食指一折,断为两截。

“张路!”他向门外大声喊道。

“到!”勤务兵应声推门而入。

张集飞快的说了几个名字,然后道:“派人通知这几个老总,让他们去我那里开个会,就说有急事。”

勤务兵领命正要走,张集忙又叮嘱:“哎,让他们眼睛放亮点,别带着尾巴去。”

“是!”叫张路的勤务兵敬过礼,转回身,一溜小跑走了。

张集心事重重,无意再闲聊,问了几句采儿父母的情况,便起身告辞,临走时交代:让采儿他们不要乱跑,他晚饭前后还会再来。。。。。。

张集走后,蓝采儿又拾起了刚才被放下的话题,质问张宇:“哎!我说,我六叔他们怎么办?咱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救?这里离凤凰岭那么远,怎么救?”张宇反问。

“你。。。。。。”蓝采儿被问得急了,眼中刹时噙满泪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他们守在凤凰岭,现在可好。。。。。。”说到这里,她的泪水流得竟有些汹涌,蓝采儿抹了把脸,凶道:“我不管,反正你得负责任!”

祖易悄悄将一方手帕塞到蓝采儿手里,劝道:“大小姐,你也别太难为小宇,我看他已经尽力了。至于蓝叔他们,吉人自有天相,我。。。。。。”

祖易的话还没说完,便兜头被蓝采儿将手帕摔到脸上,“吉你个头!你是哪头的呀?怎么竟帮着他说话?反正我不管,就是不管!如果六叔有个好歹,我准跟他没完!还有你,祖易,你也跑不了!”

祖易一吐舌头:得!本来一番好心,现在也被勺在里头了,冤点吧?

其实说心里话,他又何尝不替凤凰岭的战友着急?但是急又有什么用呢?就象张宇,话虽然说得绝了点,可是实情就是如此。这可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呀!

祖易一脸为难的样子让张宇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再看蓝采儿,更是悲愤交加。张宇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否则准得出人命。他大马金刀的坐好,摆足谱儿后才清了清嗓子,以长辈的口吻道:“采儿啊,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哪有一点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蓝采儿凤眉倒竖。祖易却是目瞪口呆。

张宇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为蓝采儿满脸的‘锈’色所动,“我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还有,蓝队长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不知道动脑子好好想想,却在这里乱放厥词,成何体统嘛!”

“你放。。。。。。!”

‘屁’字还没出口,蓝采儿猛然想起张宇所谓‘大家闺秀的风范’,竟硬是将后面的话忍下去,冷笑道:“哼哼,你说六叔他们不会有危险?凭什么?”

张宇淡淡一笑,道:“不凭什么!我说没事就没事。而且我还告诉你,对于蓝队长他们的安危,我可以拿性命担保。”

“胡扯!我看你就是被逼急了,才胡乱编出这些鬼话来骗人!切,谁信?”蓝采儿继续以冷言相激。

祖易知道,眼前这对活宝一旦斗起嘴来,可是没完没了,便只得硬着头皮出来和稀泥,“小宇,你就别再卖关子了,说说看,蓝叔他们怎么就会没事?”

面对祖易,张宇恢复了常态,认真道:“易哥,其实这个道理张集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在消灭罗宗英之前,于兴业绝不会对蓝队长他们下手,否则很有可能会因为捡一粒芝麻而丢了西瓜。再有,张集已经被咱们说动了心,只要他们肯反水,蓝队长就更不会有危险。怎们样?现在可以放心了?”说到最后,他有意无意的瞟了眼蓝采儿。

蓝采儿哼了一声,翻着眼别过脸去,心里却暗暗琢磨张宇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竟含嗔带笑的转怒为喜了。

经张宇一解释,祖易也豁然了。他拍着脑袋一个劲儿骂自己笨,不是么?这样简单的道理怎么竟没想到呢?惹得旁边的蓝采儿娇笑连连。

其实这也不能怪祖易,俗话说‘当局者迷’,他实在太着紧蓝队长等人的安危,以至于钻进了牛角尖,以至于连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没有看破。

张宇笑了笑,开始筹划另一件事。

其实在他的心目中,对蓝队长等人安危的着紧一点都不比祖易差,因为在后续计划中,还要靠蓝队长他们出大力气。

他们可不能出任何差错啊,否则全盘计划就要砸锅了。张宇暗自思忖着,看了看已由‘暴雨’转晴的蓝采儿,笑着打趣道:“采儿,怎么样,还跟我没完么?”

“没完!当然没完!”蓝采儿故意板住脸,质问:“采儿是你乱叫的么?”

张宇一愣,问:“那叫什么?”

“记住了!以后要叫采儿姐!”蓝采儿相当高傲的扫了张宇一眼,眼角却掠过一抹笑意。

。。。。。。

一直到晚饭时分,张宇三人也没见到张集的影子,却盼来了于兴业的使者。

原来是于兴业派人请他们共进晚餐。

晚餐是基于于兴业的口味定制的,因而并不丰盛。在餐桌上,于兴业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要为蓝家出头云云,却丝毫没有提晚饭后出兵的事。而蓝采儿也不过虚应故事,尽说了些感谢的话。

就这样,在充满虚情假意的氛围中,这顿没有任何‘营养’的晚餐很快便草草结束了。

由于牵挂张集的事,他们三个不敢耽搁,匆匆赶回住地。推开院门,见所有的屋子都黑着灯,蓝采儿先泄了气,喘息着靠在门框上有些茫然。张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快步走进蓝采儿的房间,然后探出头叫道:“采儿,易哥,你们来。”

蓝采儿皱皱眉,不高兴的纠正道:“叫采儿姐。”才慢吞吞走回屋,刚一进门,不禁愣住了!

虽然并没有开灯,但是屋子里却是影影绰绰,好象坐满了人。

拳王 下卷 第十章 夺寨(上)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屋中陡然一亮!

蓝采儿下意识遮住双眼。指缝间,张宇正笑容可鞠的站在旁边。一脸的坏笑!

“想死啊!”蓝采儿撤下手就要发作。

张宇不慌不忙,向旁边丢个眼色,示意还有客人在。

其实蓝采儿早知道屋内还有旁人,但是她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可是不管不顾,抬脚就要施展飞腿绝技。

“采儿,快来见过这几位叔叔。”

张集不快不慢的一句话硬是把蓝采儿的腿拽了回来。

“胡子叔叔!”蓝采儿略带埋怨的撒娇道。然后狠狠瞪了一眼张宇,然后才一一向其他几个人打招呼。

在座的人都与蓝采儿相识,也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因而并不和她计较,都很客气的点点头,有的还不失时机开一两句玩笑,就这样,屋中尴尬的气氛渐渐活跃了。

张集似乎并不着忙,等大伙儿都和采儿打了招呼,才缓缓道:“采儿,我已经把你们的遭遇向在座诸位都讲过了。。。。。。大家都很气愤啊!”

张集话还没说完,已经将众人的情绪煽动起来。

“是啊!蓝家对于兴业不薄啊,可这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

“操他姥姥的,于兴业这狗娘养的,良心都喂黄鼠狼了!采儿,不用怕,叔叔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

“采儿。。。。。。”

张集摆摆手,压下众人的喧嚣,郑重道:“采儿啊,大家对你祖父蓝总参谋长以及你父亲伯庭兄的为人都非常敬慕!尤其是这些年,在座的哪一位没受过蓝家的恩情?尤其是于兴业,若不是蓝家出生入死替他穿针引线,他恐怕早就步坤总司令的后尘了!”说到这里,张集突然激动起来!“可是于兴业却并不感恩戴德,反而背信弃义从背后捅了蓝家一刀!是可忍,孰不可忍!采儿,”

“是啊!”

“对!”

“干他狗娘养的!”

张集再次摆摆手,压下激愤的群情,“采儿,你已经看到了,大家都很气愤!真的很气愤!这不仅仅是为你们蓝家,更是为了道义!所以不论这一次的困难和牺牲有多大,采儿,我们都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张集的表白又一次引来一片沸腾!

蓝采儿包裹在沸腾声中,热泪盈眶,激动得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祖易也很激动,竟忘情的鼓起了掌。

三人之中只有张宇最不‘正常’。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中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笑意。

张集竟敢明目张胆的率众前来表明态度,多少让张宇有些意外,也使他觉得更加满意。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样一搞,张集等人已没有退路,势必与于兴业彻底决裂,这让张宇终于清清楚楚看到了曙光,使他连日来忐忑不宁的心绪稍微得以慰藉,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都在计划之中。另外,张集自始至终没有提于兴业要加害自己的事,这也让张宇感到非常有趣。

张集的用意张宇自然很清楚,他这样做是想在行事前多争得一些利益。这也无可厚非,人家既然连命都豁出去了,当然可以要求的更多些,这很合理,很正常。在此之前,张宇已与蓝采儿和祖易就这个问题细细商量过,已经准备好充足的筹码来进行这场游戏。

是的,在张宇看来,这就是一场游戏,而他则是个局外人,一个纯粹的玩家。眼前这些人的生与死似乎都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这使他很兴奋,又有些恐惧,他从没有将杀人视为儿戏,更不想变成彻头彻尾的冷血杀手,但是非常遗憾,现实的发展已经表明,他离自己的初愿越来越远了,他已经逐渐变成了一头冷血动物。

难道,这就是他的本性?

蓝采儿兀自激动得一塌糊涂。

祖易也很激动,但与蓝采儿不同的是,仍保持着相当理智,鼓过一轮掌后,渐渐冷静了。

现在好象该自己这边说点什么了。祖易看看蓝采儿,发现这位大小姐仍然处于无法自制的状态,便转向张宇。

张宇笑着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口。

其实祖易的本意是想请张宇来说,不过看样子这家伙似乎不愿出头,无奈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张叔,大小姐已经和我们商量过,决定把这批货全部捐出来,用来组建新军。另外,如果扳倒于兴业,蓝家将全力支持新军,其中包括为新军提供更新式的武器,并且包销新军所有货物,蓝家只收取时价一成的佣金。”

祖易开出的条件可以说相当优惠,张集与一并将领自然非常满意。当然,蓝采儿他们在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蓝家的利益。

包销新军的全部货物,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新军真的能如愿一统金三角,那么蓝家就等于独霸了金三角全部资源啊!

张集刚要开口表示同意,却被张宇先一步抢断道:“张叔,祖易忘了一件事。”

“哦?”张集顿住语势,静待下文。

张宇向祖易笑了笑,继续道:“蓝家将派一部分人手,由祖易带队加入新军,这件事情还希望您能应允。”

这个建议还是张宇提出来的。他觉得祖易是个人才,如果终日随着蓝家马帮在山沟里打转,早晚会被埋没了,另外,蓝家能够入股新军,对其自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蓝采儿对张宇的建议当即就表示赞同,祖易有些犹豫,觉得事关重大,是不是应该先请示过采儿的父亲,再行定夺。当然,他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立刻就遭到了采儿的驳斥,不过张宇倒觉得,祖易这个人可能是脸皮太薄,所以才会扭捏作态,这不,他刚才刻意漏掉此事,多半还是因为不好意思。

“是啊,胡子叔叔,我们蓝家真的想为您的新军,想为金三角出一份力呢。”这时,蓝采儿终于恢复‘常态’,恳切的说道。

张集向周围看了看,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便笑着道:“呵呵,蓝家这支生力军,我们可正是求之不得呢。好!就这样定下了。下面我说一说我们的安排。”说着,张集要来一张地图,在床上展开,而后道:“于兴业的计划是先夺货后杀人,我们打算在他夺取货物后就立刻动手,”张集先指向老虎沟,向下一划,停在一处叫金鸡岭的地方,“那,就在这里。我们会要求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然后活抓于兴业,逼他下野!”

“胡子叔叔,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蓝采儿紧张的问。

她这么问倒不是真的替张集担心,而是怕夜长梦多,生怕再无端生出些什么事故,那样就鸡飞蛋打了。依照蓝采儿的性格,恨不得马上就干掉于兴业,那才叫一个痛快!

张集笑道:“采儿放心,我们虽然随中军行动,但是也还可以带一些人手,这些人可都是好手中的好手啊!活捉于兴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另外,我们的队伍都将集结在金鸡岭附近,一旦拿住于兴业,大部队马上就会过来驰援。再有,只要姓于的在我们手里,其他人投鼠忌器,自然就不敢妄动,所以说,我们的安全并不成问题。”

“那我六叔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蓝采儿再问。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张集道:“哦,我倒忘了说,我们想请埋伏在凤凰岭的蓝家部队牵制住于兴业在那一线的伏兵,策应我们的行动。”

“啊?!”蓝采儿被张集的提议着实吓了一跳!

“不行。蓝队长他们另有任务,不能参与老虎沟的计划。”张宇突然插话,顿时使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蓝采儿迷茫的看了看祖易,仿佛问:给六叔安排任务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祖易只能报以苦笑,他也是一头雾水!谁知道张宇玩的什么玄虚?

只见张宇继续说道:“张叔,我记得您曾说,留守在军营的都是些新兵。这些新兵的头领是谁?您熟么?”

张集看了张宇一眼,答道:“新兵营的分队长是胡老四。我们关系一般,另外,赖长义也留下了,这小子顶不是东西,必须除掉!”显然,张集已经明白张宇的用意,这后半句话却是有的放矢。

张宇失望的点点头,刚要说话,坐在床边一个满脸麻子的人突然道:“胡老四我熟!是我媳妇的表妹夫,算起来还是担挑哩!”

张宇大喜!急忙道:“那就请您留一封书信,劝他反水。”

满脸麻子的人看了看张集,才为难的对张宇道:“小兄弟,不是我不帮忙,我这个担挑呀,别看平时不爱说话,肚子里蔫有准,我劝他,不见得管用哩。”

“没关系,只要您留下书信就行,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张宇极力劝道,说着也看了看张集,请他帮忙。

是啊,好不容易才盼到一只煮熟的鸭子,怎么能就让它飞了呢?

“常麻子,你就依小宇所言写一封信,我相信他会有办法。”张集终于发话了。对于张宇,他总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这个充满活力和自信的年轻人,嘿嘿,真有点象年轻时的自己。

常麻子得到指令,很快便写就书信,交给张宇。

张集看时间不早,便要率众人离开。到这时,张宇才忍不住问道:“张叔,你带这么多人来采儿这里,如果让于兴业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张集笑了,道:“我们这一次是分兵行动,于兴业的中军最后才出发,现在,他正忙着调派人马,哪有闲暇顾这里?再有,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们这儿连个岗哨都没加,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于兴业并不担心来自我们这边的威胁,所以放松了对我们的注意。”蓝采儿道。

张集摇着头道:“说的还不完全。于兴业这手叫内松外紧。你们在军营里怎么折腾都行,可就是别想出去,不信你们可以试试,到了大门口就得让人给赶回来。”

张宇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张叔,那我还得求你一见事。”

“说吧。”张集爽快道,一副有求必应的样子。其实他早已猜到了张宇的心事。

张宇看了看祖易,道:“您把他给带出去。”

“没有问题。不过他现在就要和我们走,晚了恐怕来不及。”张集胸有成竹的答道,对张宇的要求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我??去干什么?”祖易惊了!眼睛和嘴巴都张得老大,活象在脸上画了三个圆圈。

张宇拉起祖易的手道:“易哥,咱们三人中只有你最合适出去送信。我要你立刻赶往凤凰岭,找到蓝队长,带他们来这里,夺下营寨。”

“那大小姐呢?”祖易问。

“我们这里应该不会有危险,万一有事,还有我在。倒是你那边,一定不能出差错。”说着,张宇把祖易拉到一边,细细叮嘱一番,才转回来,对张集道:“张叔,易哥就交给您了,请您费心照应。另外,夺下军营后,我们就在这里恭候您的佳音,老虎沟一战,祝您马到成功!”

张集拍拍祖易的肩膀,对张宇道:“放心吧,带出个把人去,还难不倒我,倒是有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您说。”

“夺下军营后,一定要把酒肉准备足了!如果我们回来发现没有吃喝,那可是要唯你是问哟!”说罢,张集大笑着带着祖易及一干人等离开了。

。。。。。。

祖易走后,张宇和蓝采儿等了足足四天!

这四天中,赖长义那边还好,可以说相安无事,或者说根本就不闻不问,连这边少了个人都没有察觉。倒是蓝采儿,等得度日如年、百爪挠心。实在烦了就现出母老虎的原形,拿张宇出气。张宇可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对于蓝采儿的烦躁不理不睬,惹不起了就躲,躲不开了竟以练功不能打扰为由,钻进小屋把门一关,一闷就是大半天。蓝采儿这个急这个气啊,偏偏又不能由着性大闹,只得闷着头在院子里转磨,不几天的工夫,嘴上就起了一溜水疱。

其实张宇也急,等待确实太折磨人!不过,他必须忍耐,必须镇定。蓝采儿本身就是猴子脾气,如果他也跟着上窜下跳,还不炸了窝?想明白这一点,张宇反而从容了,蓝采儿愿意闹就让她闹去,本性使然嘛,只要不出圈就行。至于祖易,他倒并不担心。祖易为人一向沉稳,是个值得信赖,可以依托重任的家伙。

傍晚时分,张宇照例收功走出屋门。此时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天仍亮着,西边天空上的一大块云朵散放着淡淡霞光,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

张宇扭过头,望向了东边。东边的天空也有云,如波纹一样的云,一道一道由近及远,由疏到密,延伸开去,高远而广阔,令人生出无限的感觉。渐渐的,天色暗淡了,云带也变成灰白色,但是张宇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的下面就是军营的大门外。祖易,该回来了吧?

“哟,你还活着那?”是蓝采儿的声音。此刻她正蜷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以极其恶毒的目光盯着张宇。对于张宇,她早就失去信心了,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已经濒临于崩溃。

“是啊。”张宇慢慢应道,依旧仰着头,一动不动,就象块木雕。

“还是早点死了的好!”蓝采儿咬牙切齿的丢下这句话,摔门进了屋。就在这一刻,东边天空的云端突然绽开一朵小花,一朵很不起眼的小花,绽开的时间也很短暂,几乎一现即逝。但是却被张宇把握住,他的眼睛蓦然一亮!接着又看到第二朵,第三朵。一共只有三朵。

没错,就是三朵!

“真美呀!”张宇感叹道,他笑了,笑得很舒展,很开心。

“美个屁!”不知何时,蓝采儿又拉开屋门,人却立在门后,露出大半个脸,她看了看灰白色的天际,讽道:“象死人排骨一样,那也叫美?张宇,你是不是疯了?”

张宇突然回过头,故做惊奇道,“怎么,你没有看到吗?就是刚才,云儿开花了!你真的没有看到吗?”他一边说一边惋惜的摇着头,大有遗憾之意。

“你真的疯了?!那是幻觉耶!”蓝采儿猛的冲出屋,抬手就要打。据说治失心疯病,扇嘴巴最有效。

张宇架住蓝采儿的手,眨眨眼,轻声道:“采儿,我真看到了。那不是幻觉,是祖易发给咱们的信号。”

“真的??”蓝采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

张宇点点头。

“你坏死了!为什么不早说?”蓝采儿化掌为拳,捶在张宇胸口。这一次,张宇没有阻拦,默默承受了一记记粉拳。

打了一通,蓝采儿累了,伏在张宇胸前,嗔道:“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刚才可把我吓坏了。”不等张宇做出反应,又紧接着问:“哎,你跟祖易是怎么约定的,他们什么时候打过来?”

张宇一笑,道:“我和祖易约定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怎么样?现在该放心休息了吧?”

“嗯!放心了。这些天真把我急坏了,你看看我的嘴,全是水疱。”蓝采儿点头应着,但是仍赖在张宇身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好啦,快去休息!不然的话,到时候我可不叫你。”张宇威胁着将蓝采儿推进屋。他不敢多看蓝采儿的嘴,那些小疱疱让他感到一阵阵心酸。

唉!真是难为她了!

蓝采儿仍然挣扎着,却哪里扭得过张宇,硬是被摁在床上。见张宇要走,急忙拉住他的手,道:“那。。。。。。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不行!”张宇硬下心肠,“晚上还有至关生死的行动,所以现在,必须休息!”说完便抽出手,头也不回的走出屋。

拳王 下卷 第十一章 夺寨(下)

凌晨两点二十分。

蓝采儿与张宇所在的小院院门‘吱’的一声开了一道缝,接着便见一高一矮两道黑影飞也似的冲出来,只身形一晃便又钻入院旁的一道小树林。这二人的动作委实太快!若是眼神稍差些肯定会以为是自己眼花而生出了错觉。

张宇冲入树林后立刻就藏身在一棵大树下,害得蓝采儿收腿不及,结结实实撞在他后背上。

不等蓝采儿叫出声,张宇的左手已扣住她的嘴,同时探右臂箍紧她扭动的身躯。

蓝采儿挣不过张宇,索性松了劲,贴在他身上。而此时的情景就仿佛被张宇紧紧拥在怀中,虽然刚刚撞过的胸口仍隐隐作痛,但是张宇结实的胸膛和他身上浓重的充满男人味道的气息却令她心神一荡,竟生出沉醉的感觉。

真想就这样被他搂下去啊!蓝采儿偷偷想着。

就算喘不过气也认了!她扭动了一下身躯,却哪里脱得开张宇的铁臂?只得咬咬牙努力坚持,但很快就忍不住了。

这个死鬼!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想要谋-杀-亲-妻-呀!蓝采儿使劲挣了挣,露出两个鼻孔,总算勉强解决了呼吸问题。就在这时,林外的小道上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吓得她立刻把刚刚放出的鼻孔又缩了回去,大气也不敢出!接着一队巡逻的宪兵松松垮垮的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蓝采儿出了一身汗!要不是张宇见机得早,今天他们恐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等宪兵队走远,张宇才松开手,低声道:“跟我来。”说完穿林而过。蓝采儿紧随其后。

其实张宇这些天一直没闲着,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溜达一圈。一来摸摸路线探探敌情,二来则是掐算一下时间。他已经算好,从出发到干掉守卫,七到八分钟足够了。今天因为是正式行动,所以刻意提早两分钟,谁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倒霉催的碰上了巡夜宪兵,反而耽搁了不少时间!

张宇心中起急,脚下就如踩上了风火轮,害得蓝采儿紧赶慢赶还是被落下一大截,心里早把张宇骂翻了天。

接近大门的时候,张宇放慢了速度,利用房檐、大树、藤蔓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最后在瞭望塔下的一个大木箱子旁隐住身形。

还好,敌人刚刚换岗。

在此之前,他已经了解过,由于兵力所限,现在把守这所军营营门的一个班是从新兵营抽调出来的。这些士兵白天要训练,到了晚上都在离营门不远的营房内休息,而外面只留三个人。两人站门岗,另外一个在树冠中的瞭望塔上警戒。张宇把行动的时间选在凌晨两点半,一方面在两点半之前要换一班岗,另一方面在这个时间段人是最困的,精神也最松懈,因而就最容易得手。

刚被换下的两个人依里歪斜一路小跑,迫不及待的一头扎进房门,恨不得立刻就钻进被窝。而刚上来的两个人,高个儿的那位哈欠连连,精神萎靡,矮个儿的干脆合着眼愣愣站着,兀自半梦半醒。

只听高个儿抱怨道:“兄弟,你说咱们混得这叫什么差事?白天练个半死不说,晚上还不让睡觉,这不是把咱当牲口用么?!哎,兄弟?睡着啦?醒醒嘿,别睡了,醒醒!”边说边推了矮个儿一把。

矮个儿被人一推,又听有人叫自己,吓得一机灵,睁开眼,慌道:“怎么了?有情况?”

高个儿被逗乐了,笑道:“醒啦?醒了就好,放心,屁事没有!”

。。。。。。

就在站门岗的两人打趣的当口,瞭望塔这边也开始交接了。按照正常程序,换班的士兵应该爬上瞭望塔,两人互敬军礼,然后简要交接一番,被换下的士兵才可以回去休息。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

也许那个当值的士兵实在太累!一直就精神恍惚,直到快换班的时候才振作了一点。不过与其职责相背的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外面,而是望眼欲穿的盯着营房的房门,等到终于盼来换岗的士兵,早将军规抛到脑后,跌跌撞撞爬下瞭望塔,然后一瘸一拐迎了过去。见到接班的士兵只是匆匆达个招呼,便急着回去睡觉了。

“操!威风什么?不就仗着你的大舅子是个破排长?”换班的士兵骂骂咧咧的走向瞭望塔。边骂边埋怨爹妈,怎么就没给自己生个好姐姐?说心里话,谁愿意被安排在这个时间上岗啊?谁说不困谁他妈是孙子!

营门的瞭望塔并不在门口,而是建在地势颇高处,距营门大约二十几米。这个瞭望塔选址非常讲究,建在一丛浓茂大树的边缘,依树而成。顺着树后几乎垂直的扶梯攀上去,瞭望室就在树冠中,是个由枝叶天然生成的小棚子,在这里可以将军营内外所有道路一览无余,而自身又非常隐秘,可以说颇费了一番匠心。

接班的士兵来到扶梯下,手刚搭上栏杆,人却已悬空了。

是张宇!

就在那士兵探手臂抓栏杆的时候,张宇象幽灵一般从箱子后‘飞’出来,右手扣住士兵的喉咙,然后单臂较力将他提起‘钉’在树后,不等他叫喊,左手的大手掌已捂住他的嘴,接着右手用力一收,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轻微脆响,那人的裤裆中窜出一堆又臊又臭的秽物,张宇继续用力,人却已经早向阎王爷报道了。

由于大树的遮挡,树那边的两个门岗并未察觉这里的变故,仍然在懵懵懂懂的闲聊。

张宇得手后,并不松劲,维持原姿势不变,然后回过头,向身后的蓝采儿递个眼色。

蓝采儿不敢怠慢,猫着腰小跑过来,经过张宇的时候,捏住鼻子回头看了一眼,才开始爬梯子,并且故意把动静搞得挺大。

在蓝采儿‘重重’的脚步声中,张宇轻轻放下士兵的尸体,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倒握在手中,一闪身,向大门摸了过去。

蓝采儿爬上高高的瞭望塔,略微喘息片刻,开始着手布置。

她从兜内掏出一只袖珍聚光手电,套在手腕上,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条长绳,一头系在粗树枝上,一头垂下去,做逃生之用。由于害怕引起门岗疑心,蓝采儿做得很小心,蹑手蹑脚的,干完这一切,已经满头大汗。她拍拍胸脯,舒了口气,这才掉转瞭望塔上机枪的枪口,对准守卫班营房的屋门,开始静静的瞄准。

一旦张宇偷袭失手,她手中的枪将是张宇生命的唯一保障。

张宇借助地形的掩护,潜到距门岗四五米远处。至此,他已无法前进。前方全是空旷地带,如果冒然前冲,暴露身形,一旦被那两个家伙发现,搞不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是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怎么办呢?张宇用力握了握匕首,咬紧嘴唇,额头暴起的青筋旁渗出密密的一层汗珠。

两个门卫聊了一阵,困劲儿又上来了。矮个子先熬不住,打了个哈欠,一边打哈欠一边从兜里掏烟。

谁知打哈欠这玩意儿是传染的,高个子也忍不住张大了嘴,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就在他的嘴张到最大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只大手正按在他的嘴上。

矮个子低着头借月色从烟盒中抽出两支烟,一支叼在口中,另一支递给大个子,他抬起头,看到了高个子嘴上的大手和他身后的那个人!接着他的眼球中映出一道寒光!

矮个子手中和口中的烟同时滑落,他想大声的喊,喉咙鼓动了一阵,却从伤口中漾出和着气的血。

张宇一刀得手,再容不得高个子挣扎,捂住他大嘴的右手迅速往回一带,只一个寸劲,便使他老实下来。只见那高个的头颅软绵绵垂了下去,身体则直挺挺靠在张宇身上。与此同时,张宇伸出腿垫住矮个子即将摔落的尸体,然后慢慢将二人同时放下。

张宇抬起头,朝瞭望塔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确定营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蓝采儿放下枪,扬手将悬在腕下的手电握住,向天空中亮了三亮。这是发给祖易的暗号。虽然很想知道祖易他们是否真的会回来,但蓝采儿却牢记着张宇临出发前的叮咛,硬是忍住好奇,重新握住枪,继续监守营房。

张宇从守卫的尸体上摸出钥匙,迅速打开大门。远远的,只见密林中冒出无数人影,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为首的那个正是祖易。

祖易当先冲进大门,紧随其后的是蓝队长。

蓝队长的神色很坏,尤其是一脸泛着青光的胡子茬,在月色的掩映下,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一个凶神恶煞。

张宇避开蓝队长吃人的凶光,拉住祖易,却不说话,指了指不远处的营房。祖易会意的点点,手一挥,已有一队战士冲过去封住门口。

祖易傍着一棵大树展开一张地图,用手电照亮。张宇凑上去一看,原来是这所军营的地形图,想必出自张集的手笔。在地图上用红圈标明了新兵营和赖长义的位置。

张宇指了指新兵营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张开手掌翻了一下,意思是自己带十个人去解决新兵营。

祖易一愕,随即点点头。

“我也去。”是蓝采儿。不知何时,她已下了树来到他们身边,手里还拎着枝冲锋枪。

祖易当然不干,急得直摇头。张宇想了想,觉得实在扭不过这位大小姐,便点头道了声:“好。”

胡老四的新兵营离大门不远,是一溜十间平房,胡老四住在第一间。张宇摆出手势,命令停止前进。他必须等祖易到达司令部才能采取行动。

赖长义就住在司令部,那里位于军营正中,比胡老四的新兵营距离营门要远上不少。虽然赖长义手中只有不到一个班的兵力,但张宇仍不愿因提前发动进攻而打草惊了蛇,给祖易他们造成无谓的损失。

十名战士在张宇的命令下四散开去,纷纷占据有利地形,蓝采儿则象块小膏药,紧贴在张宇身后,呼出的气直喷到张宇脖子上,吹得他痒痒的。

等了大约三四分钟,张宇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用手势命令战士们继续警戒,自己则直冲向胡老四的房间,蓝采儿如影随形般跟了过去。

张宇来到房前,听了听,里面鼾声如雷,用手按了按房门,门没插也没锁,竟随手荡开。张宇想也不想,闪身便进了屋。

也许之前一直都比较顺利,张宇太大意了!他刚一进屋,便听见有人问:“谁呀?”接着屋内的灯竟亮了。

一个少年斜靠在床上眯着双眼,看到张宇,吃了一惊!

张宇手快,没等他叫出声,一个箭步抢上去,一拳将其打翻。再细看时,原来这房子竟分了里外间,刚被打昏的少年应该是勤务兵,至于胡老四,不用想,肯定在里间!一念及此,张宇跨步踹开里间的屋门,飞身扑向床头。却扑了个空!

原来,就在张宇打翻勤务兵的工夫,胡老四已经醒了。他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觉出不对,立刻握住枕下的手枪,一个翻身,缩在墙角。

“不许动!”胡老四拉亮屋灯,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宇,待看到是张宇,不禁一愣。

“不许动!”蓝采儿冲进屋,冲锋枪对准了胡老四,“快放下枪,否则我不客气了!”

“蓝大小姐?!”胡老四更加吃惊!他并没有听从蓝采儿的吩咐,枪依旧瞄着张宇。

张宇虽然失手,但并不慌张,很冷静。“胡队长,你是个聪明人,有一点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们既然敢来这里,就一定已经做了周密的准备。实话告诉你:这里已经被包围了。所以请听我一句劝,放下枪,咱们好好谈谈。”

胡老四显然不吃张宇这一套,向蓝采儿努努嘴,道:“蓝大小姐先把枪放下。”

张宇看了看蓝采儿,示意照胡老四的话做。

蓝采儿很犹豫,心里斗争了十几个来回,才下决心道:“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放下。不许耍赖!”

张宇和胡老四都笑了。

“一,二,三!”蓝采儿数到三,扔掉冲锋枪。胡老四却仍持枪而立。

“你?!!”蓝采儿瞪圆双眼,花容失色。

胡老四面无表情的对张宇道:“有什么话,快说。”

张宇想了想,正要开口,蓝采儿先急了,“信,快把信拿给他看!”

张宇叹息一声,缓缓掏出那封信,道:“这是令兄常队长临出发前留给你的信,你先看信,看过再谈也不迟。”说着把信递给胡老四。

胡老四将信将疑展开信件,手中的枪却仍不肯放松。

常麻子的信写得很简单,无非是于兴业狼心狗肺,不是个能够成就大事的人,他已经决定追随张集反正,同时希望胡老四悬崖勒马、及早醒悟,不要再替这等无仁不义的人卖命,等等。

字迹是常老四的没错,说话的口气也完全吻合。胡老四放下信,枪口低了一寸,却仍持在手中,神色很凝重。

张宇知道火候还没到,张开嘴刚要解说,却突然听到了枪声!从司令部方向传来的枪声!密集的枪声只说明了一件事:那里正在激战!

胡老四受到刺激,又握紧枪,眼中露出凶光!

张宇笑了笑,道:“别紧张,是赖长义。张集叔叔临行时留下话,必须消灭他!”

胡老四怔了怔,目中凶光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颇为复杂的神色。

密集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便化为零星的点射,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张宇抓住这段时间,把于兴业勾结罗宗英坑害蓝家,之后又要置张集等人于死地之事简要说明一番,说得胡老四面色几度更变。

张宇一见有门!正要添油加醋的替胡老四细细分析一下他目前的处境,突然又听到了枪声!这一次的枪声却是来自门外!

张宇心道不好!也顾不得胡老四手中的家伙,站起身冲向门口。

原来新兵营的战士被司令部的枪声惊动,有几个胆儿大的想出来看看情况,却悉数被警戒的蓝家战士打了回去,只得窝在营房内向外还击。一时间,双方陷于僵持状态。

“蓝家的人都住手!”张宇立在门口高声断喝。

“新兵营的也都给我住手!”胡老四悄然来到张宇身旁,紧随张宇的命令高声喝道。

张宇侧过脸向胡老四投去感激的一瞥,胡老四笑道:“我想通了,你们是对的。”说完伸出手与张宇紧紧握住。

。。。。。。

十五分钟后,战斗彻底结束。从后窗逃跑的赖长义在新兵营的协助下被击毙在军营西面的秘密小门外。

蓝家自卫队除一人被流弹击伤,其余均安然无恙。而新兵营的损失也仅限于被张宇干掉的那三个门卫,不过蓝采儿已经表示,除了出重金做安家费外,另外还将补偿给新兵营一批武器,这样安排总算堵上了胡老四的嘴。

凌晨三点十五分,蓝采儿、胡老四、蓝队长、祖易、张宇等人终于坐到一处,虽然大家各怀心事,却也一致表示一定同心协力共守军营。其间,胡老四表示愿意交出指挥权,被蓝采儿制止。她一再表示,蓝家自卫队最多只是帮助新兵营协防,至于将来,如果加入新军,大家还都是一家人呢。

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到凌晨三点四十五分,蓝、胡等人便已将诸事商量妥当,新兵营原地不动,而蓝家自卫队则被安排在司令部。之后众人各自回营休息。

第二天。

张宇早早醒来,走出屋门正想练一回气,却见胡老四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赶来。不等张宇开口,已抢着道:“小宇啊,出大事了!采儿在那里?快带我去见她。”

拳王 下卷 第十二章 定计

蓝采儿睡得正香。张宇拍了好久的门才勉强把这位大小姐从床上拉起来。

见到是张宇,蓝采儿正要发火,又一眼瞥见胡老四,才压下怒气,将二人让进屋内。

胡老四掏出一封电报交给蓝采儿,道:“大小姐,这是山外寨子中的弟兄发来的电报,您请过目。”

蓝采儿迷迷糊糊接过电报,一看之下,大惊失色,睡意全消!

“缅军要攻山?”她喃喃道。将电报交给张宇。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小字:缅政府军已进山剿匪,兵力一千,一天后到达。

张宇轻轻捏着电报,陷入沉思。

“大小姐,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防守的事宜?”胡老四轻轻地问。

胡老四这一问是投石问路。别看他话说得漂亮,什么防守呀,还‘事宜’?心里想的却尽是逃跑的方案!可不是么?就他手里这一百来号人,而且全是新兵蛋子,守个屁呀?!

蓝采儿有些发蒙!好半天才自语道:“守?怎么守?!人家是一千正规军,可咱们,咱们。。。。。。”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最后无助的望向张宇。

“我看还是先听听蓝叔和易哥的意见,然后再决定。”张宇猜透了胡老四的心思,却不点破,也不发表意见。张宇现在只想静观其变,要知道,他可是越陷越深呀!

胡老四当即表示同意。

蓝采儿六神无主的点点头,算是表了态。

此刻,蓝采儿心里乱的很。敌人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就仿佛昨夜的胜利只不过是一场春梦,梦醒后,面对的依然是残酷的现实。。。。。。这使她无法接受,更谈不上能有什么主意。

五分钟后,蓝队长、祖易先后而至。

二人看过了电报,反应却大相径庭!

蓝队长‘啪’的将电报拍在床上,骂道:“干他娘的缅甸杂种!谁怕了他谁是龟孙!”

蓝采儿诧异道:“六叔,他们有一千多的正规军,咱们。。。。。。”说到这里,看了看胡老四,问,“咱们能行吗?”

胡老四一低头,没接蓝采儿的话茬。他可不敢说带着一百多号新兵顶上去的大话,要真那样,那他是有病!

“采儿,一千正规军咋了?不是你六叔吹大话,就凭咱手中的兵力,打他们,绰绰有余!”

其实蓝队长说这话也不完全是吹牛,在座的人中,他是唯一参加过几次‘反围剿’的老兵,虽然当时的兵力悬殊没那么大,但也确实打过一两次以少胜多的战役。另外,蓝队长心中还别有一番计较:在这里开战,打得是丛林战,人海战术,不一定好使!

祖易从床上拿起被拍烂的电报,小心接好,看过之后,一脸阴云。他没有说话,但这并不代表就赞同蓝队长的意见。蓝队长是出了名的火暴脾气一根筋,自己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唱反调,搞不好会惹得他大干一场。

祖易紧锁住眉头,搜肠刮肚回忆着每一个已知的以少胜多的战例,却没有发现哪一场可以适用到现在!这一战怎么算也是血本无归呀!那么蓝叔。。。。。。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呢?

祖易实在想不透,又不敢扫了蓝队长的兴头,便只得继续保持沉默。

胡老四终于沉不住气了!蓝队长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已经赤裸裸的暴露了其险恶用心!是啊,姓蓝的就差揪着自己的脖领子要兵权了呀!

“那个,我说两句吧。”胡老四沉吟一声,开口了,“我觉得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咱们不宜与敌人做正面接触。当然!蓝队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我手下都是一两年以上的老兵,完全可以拉出去和狗日的干一场!但是,嘿嘿,这些都是新兵啊,训练时间最长的还不到三个月,让他们这些嫩娃子上战场,保准一听枪响腿肚子就转筋!”

“你放。。。。。。!”蓝队长正要破口大骂,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胡老四毕竟不同于祖易,人家可不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啊!

“胡队长,我看你是被缅军的人数吓坏了吧?”蓝队长努力压了压胸中的怒火,换了个口吻说道:“我姓蓝的先卖个老,早几年我也曾参与过与缅军的交锋,这么跟你说吧,那时侯我也是新兵,不照样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俗话说得好,狭路相逢勇者胜!胡队长,在这个节骨眼上咱可不能当孬种啊!”

蓝队长总算平心静气的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说完瞟了祖易一眼,意思是让他再加加油,劝说胡老四打消退缩的念头。

“我认为胡队长说的有道理。”祖易在刚刚平静了一点的水面上投下一块巨石!蓝队长双眼一暴,就要发作。

“蓝叔,咱们与敌人之间兵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祖易低下头,继续说道,“金三角最著名的已少胜多战例是当年李国辉以三千子弟兵大破一万两千缅军,可今日不同当时啊!那时侯李将军麾下的三千人多数是从八年抗战打过来的,都是能征惯战的老兵!可咱们呢?两支部队凑在一起不过两百人挂零,是敌人总兵力的五分之一,而且一多半还是新手。。。。。。蓝叔,咱就这么撤走不丢人!完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啊!”

祖易说得非常动情!真的,他很少有顶撞蓝队长的时候,更很少有过这样的激动,但是今天,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终于抛却了固有的长幼尊卑的执念,露出了锋芒!

蓝队长没有说话。虽然他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虽然他仍固执的认为这一仗必须打,但是却没有象往常一样发飙。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变得很老,老得已经几乎走不动道。

蓝队长、胡老四、祖易三人都已经发表过意见,剩下的就只差张宇。

蓝采儿根本不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直勾勾盯着一直讳莫如深的张宇,问,“你呢?有什么意见?”

就在众人唇枪舌剑的时候,张宇已经想出了一些眉目,见采儿问到自己头上,笑了笑,环视着众人,问:“难道你们就不觉得敌人这次来的很奇怪么?”

大家被问得一愣!

张宇顿了顿,才分析道:“于兴业有多少人马,缅甸方面应该知道个大概。你们想过没有,派一千人围剿兵力多于己方的土匪,缅甸政府这样做,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这是其一。其二,缅军出兵的时间也很有学问。于兴业刚刚把大队人马拉出去,缅甸政府军就出动了,这个时机他们选得可真是恰倒好处!难道这只是巧合么?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你们想过没有?”

被张宇这一问,蓝队长、祖易、胡老四心中均是一惊!蓝采儿则‘啊!’了一声,急忙追问,“到底有什么玄机?你快说呀!”

张宇又顿了顿,才石破天惊的说道:“这是缅甸政府布的一个局!”

“啊!”蓝、祖、胡三人同声惊呼!

“我也只是初步猜测。罗宗英很有可能在替缅甸方面办事。而于兴业找到罗宗英并且让他出头抢蓝家的货,正好给缅甸政府提供了布这局棋的契机。你们想想,象罗宗英这样的聪明人,真的会傻到认为于兴业能老老实实的交钱提货?我认为不会!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坚持把这笔交易做下去呢?原因只能有一个:这是圈套。是引诱于兴业上钩的陷阱。我认为,于兴业的大队人马很有可能已经钻进了缅甸军队布好的口袋。。。。。。要真是这样的话,张集叔叔他们恐怕有难了!”

“你的意思是说,缅甸军队在这个时候攻山剿匪,是和老虎沟方面相关联的?”祖易沉声问道。

“差不多吧。”张宇点点头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呀?”蓝采儿已经完全相信了张宇的分析,自然焦急万分!

“事实如果真象你分析的那样,咱们岂不是已经没有活路了?”胡老四问道,言语间不无忧虑之色。

蓝队长冷冷盯了胡老四一眼。听他这么问,这家伙是不是想要投降啊?

“活路还有!”张宇肯定地答道,“如果老虎沟那边只有于兴业和他的一众爪牙,咱们现在就可以分分行李作鸟兽散,根本都不用动武。”张宇说得很轻松,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你放屁!”蓝队长终于骂出来了,真爽啊!

其实他也赞同张宇的说法。于兴业这老鸟早该死!如果只是姓于的陷入重围,才懒得理他的死活。不过蓝队长憋的实在太辛苦!胡老四贪生怕死,该骂!却偏偏骂不得,人家不归自己管嘛。祖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自己唱反调,更该骂!可是他说得确实条条是道,自己骂不出口啊。只有张宇,嘿嘿,这小王八蛋自己横竖看着都不顺眼,拿他当出气筒子正合适!

张宇微微一笑,并不与蓝队长计较,继续说道:“但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张集叔叔和常队长他们都在老虎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能够成功逼迫于兴业下台。所以最终的情况是张叔叔他们,也就是未来的掸帮革命新军陷入了重围。于兴业咱可以不管,但是张集他们,咱绝不能见死不救!”张宇说到这里,刻意看了看胡老四。

胡老四脸上的肥肉微微颤了颤,反问:“咱们现在自身都难保,而且对老虎沟那边的情况又一无所知,怎么去救他们?”

其实胡老四的话并没有说完,言下之意是:就凭咱手下这仨瓜俩枣,去了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谁救谁呀?!

张宇哪会听不出来?不过他已料到这个肉头一样的胡老四并不那么容易说服,也不着急,耐心劝道:“胡队长,除了咱们,没有人能救张集叔叔和常队长。别看咱们人少,可是他们的唯一希望。当然,如果你真的一走了之,我们也不会阻拦,但是你想过没有,采儿他们离开这里,还可以回蓝家。你去哪里?你已经过惯了靠山吃山的生活,出了金三角,你和手下弟兄的生计如何解决?即使你不出金三角,仍然在大山里讨生活,我可以断言,不会用很久,就算别人不吞并你,你手下的这些弟兄也会跑得精光!到那时侯,胡队长,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一点点忠告:不要考虑投诚的问题!落在缅甸政府手里,尤其象你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头目,绝不会得到什么好处,你会坐一辈子牢。”张宇一边说一边观察胡老四的反应,看到时机已差不多,抛出了最后一张牌,“至于老虎沟那边的形势到底如何?现在咱谁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事在人为!别看咱们人少,完全可以胜在一个‘奇’字上。从另一方面讲,不是都说汉人军队在金三角是无敌之师吗?请相信张集叔叔,他们一定能撑得住!直到咱们的援兵前去驰援。”

胡老四的一张胖脸被张宇说得红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熬到张宇说完,拍着胸脯辩道:“小兄弟,你把我姓胡的当什么人了?我胡老四虽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但也决不是背信弃义、卖友求荣的卑鄙小人!如果张总和常大哥真的有难,我就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不要,也会第一个冲上去救他们!”

胡老四越说越激动,脸更是涨得象个紫茄子,看那架势,就差拍案而起了。

蓝采儿见势头不对,急忙出面打圆场,“张宇,胡叔叔我了解,他决不是那种人!你呀你,真是昏了头!快点,向胡叔叔道歉。”接着转向胡老四道:“胡叔叔,张宇年纪小,不懂事。您呀,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张宇目的已达到,也附和着说:“胡队长,我刚才只是把各种情况都分析一遍,真没有怀疑您人格的意思,如果有言语冒犯的地方,您一定要海涵。”

张宇刚说完,蓝队长和祖易又少不得一番劝慰。

胡老四在众星捧月之中终于挣足了面子,大度的把手一挥,“算了,都是为公事嘛,以后说话注意就行了。”

就这样,一场干戈被消弭于无形。蓝采儿大大舒一口气,心中已有定计,对众人说道:“刚才张宇对整个形势的分析,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认为,咱们不宜久留,应该及早离开此地,去老虎沟驰援张集叔叔他们。。。。。。”

蓝采儿话刚说了一半,突然觉得有些异样,竟停下来。她看看蓝队长,是六叔么?看他垂着眼皮的样子象是在冷笑。不对!六叔早就憋足了劲要打一场硬仗,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决定不满,这很正常啊。那么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呢?

蓝采儿又看了看其他人,发现张宇也在笑,笑得很古怪!

“哎,你什么意思呀?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张宇停住笑,点了点头,道:“是有一点小问题。如果咱们就这么一走了之,后面的一千追兵一定会一路尾随,追杀到老虎沟。到时候,咱们不仅解不了张叔叔的围,恐怕还要惹一身骚。所以在走之前,必须解决掉眼前的一千敌兵!”

蓝队长本来一直在冷笑,听到张宇的话,一下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瞪圆眼,觉得张宇突然变得好可爱。

祖易和胡老四全愣愣的张着嘴,听傻了。只有蓝采儿还算‘正常’,对她而言,无论张宇说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

“说吧,又有什么馊主意了?”蓝采儿冷冷的问,心里却在偷偷的笑。

张宇四下看了看,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采儿,你说这座军营值多少钱?”

“啊?”蓝采儿一愣!

“我知道,”胡老四突然接口道:“这座军营可没少花费于兴业的心血!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的营房全是砖瓦结构,光这笔开支就占去了部队总收入的一半,为这件事,底下的人没少议论,都说于大头‘烧包’呢。”

胡老四故意顿了顿,才颇有深意道:“这座军营建得不错,毁了可惜呀!”显然,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张宇的计谋。

张宇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叹道:“于兴业真是该着完蛋啊!我师伯是个风水大师,我曾经跟他老人家偷学过两手。依我看,这座军营的风水实在太坏了!你们看,这座军营建在山顶,根本不能聚风敛气,而且附近没有河流相环,用水都是打深井。从军事的角度说,这里虽然易守难攻,可是一旦被敌人包围,根本无所遁行!分明是块死地!唉,糟糕透了!”

张宇摇头晃脑,说得煞有介事,其实他也仅仅知道这么一点点,要是真碰到行家,早露出马脚了。

“你还懂这个?”蓝采儿惊异的问。别看她这么问,其实已经相信了。张宇这家伙真是个怪物哟!

蓝队长也瞪圆了眼,听得有些五迷三道。也难怪,这种事情对他这个大老粗来说,确实太深奥了!

胡老四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祖易则眼睛一亮,领悟了张宇的用心!“噢,我知道了!你想走之前先把这座军营毁掉?”

张宇点了点头,笑道:“差不多吧。但不光是毁,而且还要带上那一千多缅军陪葬!”

拳王 下卷 第十三章 烧营

十月的掸帮高原虽远未到樱粟花盛开的季节,却也是峰清水秀、山花烂漫!由于刚刚脱离开雨季,山中的风势仍很大,茂密的树叶、艳丽的花儿簇拥在一起摇曳在风中,发出哗哗脆响,仿佛奏成一曲欢歌迎接久违了的明媚阳光,更给群山增添了一番别样美丽的韵味。

中午时分,于兴业的掸帮自卫军军营内一片忙碌!但是与周围美丽的湖光山色极不协调的是,这里正在‘搞破坏’!

整个军营除了东门,其余三个大门和两个暗门均被堵死。两个军需大库被一扫而空,所有不能带走的轻重武器悉数销毁。多余的弹药通通拆解,火药被分散在屋顶、柴房、马棚等易燃之处。张宇命人将军营中所有汽油都集中在十余个大桶内,然后把这些汽油桶安放在军营各个角落,工兵在每个汽油桶底部绑好炸药、雷管,并且在这些油桶周围遍布柴草、枯木。由于担心军营内的‘燃料’不足,张宇又命人从营外的林中找来大量朽木枯枝,在附着上易燃物质后遍布营中。不仅如此,多数营房及司令部总部都安放了相当数量的炸药,当然,这些炸药的位置都很隐秘,轻易不会为人发现。

待一切布置完毕,天色已渐黑。此时,整个军营就俨然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可惜了!”胡老四望着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军营,仍止不住扼腕叹息。

“如果能用这座军营换取所有人的生路,我看值!”祖易沉静的说道。虽然他也有些恋恋不舍,但却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但愿张宇这一计不要落空啊!

“是啊!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呵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张宇微笑。在所有人中,他是最不‘心疼’的一个。是啊,他本来就是匆匆过客,这里被毁成什么样,于他又有何干?张宇最大的心愿还是尽早结束这里的麻烦,赶去与叶朋会合。

娜塔莎现在怎样了?是否仍在苦候自己的消息?月儿呢?应该已经被叶朋带来了吧?还有下落不明的小武,命运之轮再次狠心的将自己与他分割开来。对于这位生死相依的兄弟,他又何曾放开过牵挂?。。。。。。这一个个心结令他恨不得立刻就插上翅膀飞走,但是,他知道,这不现实。

张宇努力抛却心中纷乱的思绪,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所有战士结队,准备出发。

虽然电报中说敌人会在明天早晨到达,但是对于不能把握的东西,张宇总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越早走就越多一分安全啊!

军令如山!所有战士都顾不得一天的劳累,收拾好行囊,在营门内集合。

蓝家马帮的护卫队先行出发,一小时后,胡老四的新兵营也静静走出了营门。胡老四走在队伍的最后,他勒住缰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近五年的军营。暮色中,一切都黑蒙蒙的,只有两扇敞开的大门依稀可见。那两扇大门就象张开的双臂,仿佛在欢迎什么,又象张开的血盆大口,拼命将黑暗吞噬进去。

唉,什么都看不见了!胡老四叹息一声,双腿一紧,催马随部队而去。

蓝家马帮仍由蓝队长带队,在他身边的却只有张宇。队伍走出十里地后,突然离开主路,没入漆黑的密林!

一小时后,胡老四的新兵营也匆匆从这里经过,一直走了下去。蓝采儿骑着马夹在队伍中间,祖易和胡老四分列左右保护。蓝采儿在马上边走边回头张望,入眼的却只有茫茫一片黑暗。

“哎,你们说,六叔他们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呀?”蓝采儿问。

其实她本已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和张宇在一起,但实在拗不过众人的苦劝。尤其张宇那家伙,竟说出了‘只要蓝采儿留下自己就走,坚决不和她这个丧门星在一起’的混帐话!

丧门星?靠!有我这么漂亮的丧门星吗?再说了,有这样一个‘丧门星’关心你,不知是你这家伙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蓝采儿已经忿忿不平气了一路!不过气归气,张宇的良苦用心她能够理解,毕竟,如果换做自己,说出的话可能比这冤家还要‘难听’得多。

对于蓝采儿的弱智问题,胡老四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可不是么?刚走出多远啊?这个问题她至少已经问了六次!

祖易觉得好笑,心想:你关心的明明是张宇,偏拿蓝叔来说事,还以为谁不知道呢?!于是他也玩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蓝采儿倒并不介意,继续问道:“哎,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呀?”

祖易终于忍不住了,道:“你对张宇不是一向都很有信心吗?今天是怎么了,老疑神疑鬼的?”

祖易对蓝采儿一向都言听计从、唯唯诺诺,今天却颇显不耐烦,惹的胡老四侧过脸来,瞥了祖易一眼,黑暗之中,也看不出什么。

蓝采儿仍旧毫不在意,叹息道:“唉!不是啦。我就是不放心。。。。。。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呀!”

。。。。。。

就在蓝采儿与祖易对话的工夫,蓝队长以及张宇他们已经悄悄摸了回去,在距军营东门不远的丛林内隐匿下来。

这一次,他们带上了几乎所有‘带劲儿’的家伙,光机枪就有二十多挺!蓝队长的眼中更是泛着绿光!

杀人放火,嘿嘿,可是他的最爱呀!

张宇不放心,仔细检查过所有战士的藏身之处,确认不会暴露目标后卧在蓝队长身边的草稞中。

尽管身上喷满了驱虫剂,但是各种蚊虫仍前赴后继的包围过来,搞得他不胜其烦,最后也实在懒得驱赶它们,便将全部精神锁定在前方。

他微眯着双眼,象一只守侯猎物的狮子。不!这是一个狮群!而他们守侯的猎物,是一只比恐龙还要庞大得多的怪物!

他们能够吃掉这只怪物吗?

。。。。。。

天不知不觉的亮了。晨曦中,一层薄雾将山林笼罩起来,迷迷蒙蒙,宛如人间仙境。而张宇等人正隐藏在薄雾中,一动不动!多数战士都熬不住困倦,小睡了一会儿,只有张宇,彻夜未眠,甚至连姿势都没更改过。这让蓝队长很是佩服,不过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冒出个奇怪的念头:这家伙是不是让蚊子咬死了?

一阵马嘶结束了丛林中原有的宁静,远远的,只见一队人马迤俪而来,由于光线不好,看得不是很清晰。蓝队长仿佛被打了兴奋剂,眼中的绿光渐渐转红,不自觉的握紧了机枪把手,脸上兴奋得沁出汗珠。突然,一只大手握住枪柄,将他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手指一一掰开。是张宇。他向蓝队长摇了摇头,示意还要再忍耐!与此同时,附着在他眉间、发梢的露水悄然滚落,顺着他的面颊滑下来,再配以焦急的神态,就象被急出了满头大汗。直把蓝队长看得好生奇怪:什么嘛?就急成这个样子?!

缅甸军队从军营边走过,而后在东门口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进去。为首的是个上校军官,昨天半夜他得到禀报:匿藏在这里的小股土匪已分批逃窜。这令他多少有些失落。英雄无用武之地啊!为此他急令部队加快行进的速度,务必追上敌人一举歼灭!

本来他是不打算停脚,就这样一路追下去。

当然,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张宇的全盘计划将彻底落在空处。那样的话,张宇等人也只能拼死一战,而结局将非常悲壮。

但是就当缅军路过军营的时候,出于好奇,上校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却是这一眼,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那两扇敞开的大门引起了上校的兴趣。

虽然早知道这是座空营,虽然在预算中这个贼窝是要被彻底毁掉,但是当他看到那两扇敞开的大门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万一追不到敌人,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要知道,这次剿匪虽然只是配合老虎沟方面的辅助行动,却也是‘肥差’。用一个团的正规军兵力消灭百多号爪软毛嫩的土匪,傻子也知道这是个白捡的功劳。为了争夺这次任务,他那个在军中作高官的亲戚可没少费力气,只是用来打点上下的钱就已经花去不少。临行前,那位亲戚大人还暗示:如果能得胜而回,他将晋升为少将。缅甸历史上最年轻的将星!

当上校看到那两扇敞开的大门时,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新的主意:

在摧毁这个军营前,必须先占有它!敌人没有闻风逃窜,而是被消灭了!他可以在这里照几张相片,必要的话还可以让士兵扮做被击毙的土匪出现在相片中,然后把这些相片传给那些在媒体工作的朋友,只要他们在国内大肆宣传一番,必将功成名就!。。。。。。

上校抑制住即将浮上面颊的笑容,对副官道:“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用马鞭指了指军营,“先在这里休整一下,大家都累坏了。”

副官激动得热泪盈眶!是啊,看看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吧,有的已经是拉着胯在走路,哪还有什么战斗力呀?

“是!”副官在马上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心中暗暗赞叹:真是位爱兵如子的好长官!

张宇仍然伏在草丛中,身体已完全麻木。他的脸上仍然湿漉漉的,但这一次却不是露水,而是真真正正的汗水!

看样子敌人并不想进军营,这使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与此同时,脑筋飞转,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将眼前这只庞然大物诱入陷阱。

蓝队长狠狠瞪了张宇一眼,心想‘又被这小子给坑了!’,转向缅军时,眼中已泛出黑光。他的手再度紧紧握住枪柄,心里慢慢涌出一个念头:拼了!

此时,埋伏在密林内的所有战士都已与蓝队长相同,抱着必死的信念,握紧手中的武器,没有人再紧张,也没有人再害怕。大家都静静的等着,等候开火的命令。

蓝队长的手再次被握紧!还是张宇!

张宇焦急的摇摇头,汗水从他的面颊成串滚落,砸在草叶上,破碎开去。他真怕蓝队长因一时冲动而误大事。

蓝队长的眼中早喷出了火!他才不管那套,挣扎着,手指慢慢接近扳机。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林外的部队突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竟结队走进军营,一个长官模样的人还在营门口骚首弄姿,看样子好象在照相。

这是怎么回事?蓝队长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暗暗纳闷。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战士都在奇怪,也都放松了心情。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张宇!他摒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心中默默算计着,寻找开火的时机。

上校在门口照了几张相,觉得不是很满意,感觉好象自己的情绪并不到位。他摆了摆手,命令警卫员收工,转身进了军营。此时,营门外已是空空荡荡。

正如上校所料,军营中凌乱不堪。纸片、木屑遍地都是,再加上自己的战士争抢营房,一时之间,整个军营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上校皱了皱眉,一边盘算怎样把这里布置得更象个战场,一边向土匪司令部的方向走去。

司令部是土匪的指挥中心,也是象征他取得辉煌胜利的照片中必须出现的标志性建筑。

还未到达目的地,已有人前来禀报,说在司令部发现有战斗过的痕迹,而且还有几具敌人的尸体。

上校心中一动,随即喜上眉梢。敌人在逃跑之前竟然内讧了?!不过这关他屁事?敌人自相残杀,通通死干净了才最好。倒是那几具尸体真是上天所赐,看来自己这一行确实交了大大的好运!回去之后一定要在上光寺还大愿才是!

上校来到司令部的时候,却见警卫员满头大汗迎过来。

咦?他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前面去了?上校心生奇怪,再看看司令部门口,横躺竖卧着几具尸体,死相都很惨。上校何等聪慧?立刻就明白了,极为欣赏的看了看警卫员,心中赞道:小鬼很懂事嘛!而警卫员却早已就位,手举着数码相机只等‘咔嚓’了。

“还不打?”蓝队长暴圆了双眼低声喝问。

眼看敌人都进去了,张宇那只臭爪子仍不肯放开。哎哟呵,这小子好大的力气,硬是捏得自己生疼!

敌人进去后还要乱一阵,等他们安顿好,放下武器再说,再等等,等一等。张宇默默算计着,轻轻的,松开了握住蓝队长的手,口中清脆的吐出一个字:“打!”

蓝队长早等得不耐烦,闻言立刻单臂举枪,望空就是一梭子。

上校站好位置,调整好情绪,高傲的扬起脸,脸上现出胜利者的微笑。随着一串清脆的枪声,他看见在空中绽开了一朵小红花。花儿见风就长,越开越大,却是向他们迎面而来。

“燃烧弹!偷袭!”上校惨呼一声,面色已变得苍白!

这是一场盛大的焰火!

但却又与历次庆典不同!伴随着漫天绚丽焰火的,是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第一次爆炸源于一只汽油桶。汽油桶就如同一枚点燃的火箭,被气浪催上半空,然后在空中炸响!燃烧的汽油紧随碎片四射而出,落在哪里又是一声巨响!接着便又有物体腾空而起!也许是瓦片,也许是木屑,也许是人的肢体。。。。。。这些物体无一例外都燃烧着,带着一串漂亮的火星飞上天空,此起彼伏、目不暇接。

天知道张宇到底安放了多少炸药?!那一声声不绝于耳的巨响,使大地为之震颤!天空为之变色!群山瑟瑟发抖!

猎猎的山风在此时已变成吃人的妖魔,它呼啸着,发出刺耳的怪笑声,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将火舌连成一片,然后疯狂的扑向所有静止或奔跑着的物体,点燃他们,把他们熔入一片火红之中!

此时的场景已完全可以用那八个字来形容:火逐风飞,漫天通红!

军营变成了人间地狱!滚滚的火舌卷起漫天浓烟,蒙蔽了人们的视听;飞溅的碎片夹杂着人体的残肢断臂,使慌乱的人群四处碰壁,伤者累累。营房、马圈,墙角甚至毛厕都接连被爆炸所摧毁,没有安全的地方,鬼才知道下一刻哪里会变成又一个修罗坟场!

刚刚放下枪想歇歇脚的士兵们象一只只受了惊的兔子,疯狂挤向营房的房门。侥幸没有被炸死或烧死的人们脚踏曾经是战友的尸体一股脑拥向军营东大门,其间相互拥挤、践踏,死伤更不计其数!

埋伏在东门外的蓝家战士们虽一个个紧捂双耳,却也被震得晕头转向。只有蓝队长是个例外。他象孩子般欢呼着、叫嚷着,似乎根本无惧声浪的冲击,但细细看去,才发现他的耳中竟沁出了血丝。

“有人出来了!”不知谁高喊一声。

其实那人也是白喊,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成了聋子,谁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不过大家并不瞎,见从营门中跑出了人,哪还客气?各擎武器,纷纷射击。蓝队长则更不例外,竟站直身体,边扫射边发出连声怪叫。

只可怜那些刚刚逃出生天的缅甸士兵,本以为侥幸逃离龙潭,捡回一条小命,却又一头撞入了虎穴!

蓝家战士虽然是平行布阵,却将焦点齐齐对准了东门。那些跑出来的缅兵通通被打成了筛子。有人发觉势头不妙,扭头想回去,又被后面的人推出来,依旧被打得血肉横飞。如此周而复始,只不大的工夫,东门的的尸体已堆成了一座小山!

蓝家的战士越杀眼越红,最后几乎都站了起来。他们只顾将满腔的怒火通过枪口发泄出去,谁还在乎被自己射杀的是人?还是猪、狗、牛、马?

此时,眼前的情形已不再是战争,而分明是一场屠杀!

张宇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参与杀戮,只是静静坐着,默默等待战争的结束。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并未直接杀人,但这场杀戮却是他一手策划的,自然,眼前那一千多条人命的帐也会算在他的头上。

他已经杀过不少人,更不在乎再多添些孽债,大不了最后在阎王爷那里一起算总帐。他只是觉得有些心酸,并不为那些死去的人,而是为死者的亲人们。

人死如灯灭,双眼一闭,从此什么也不知道,反而解脱了,倒是给活着的人留下悲伤,这又何苦?

既然有生就有死,那么难道人生下来就是让别人痛苦的么?

他不知道,也无从追究。但转念一想,生就生了,死就死了,谁又能控制得住?又关自己屁事?突然间觉得自己也真他妈吃饱了撑的没事多愁善感,淡淡的一笑。就在这时,只听蓝队长大声喊道:“哎,那个,小宇,去打扫战场啊!”

蓝队长自己被震得半聋,以为张宇也差不多,所以说话声音巨高。他哪里知道,早在爆炸之初张宇便运气护住双耳,几乎没受什么影响,现在却反而促不及防被他喝得‘嗡嗡’耳鸣。

张宇皱皱眉,道:“不用了。”

这一战,对方根本不可能有人生还。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打扫的?去捡些破铜烂铁么?

“你说什么?”蓝队长问话的声音依然奇大,真可用‘气冲牛斗’来形容。

张宇站起身,拍了拍土,然后运足气凑到蓝队长耳边,骤然发力,大喝道:“不-用-啦!”

拳王 下卷 第十四章 逼宫

于兴业策马昂立在金鸡岭主峰峰顶。他的脚下是飘渺的群山和缭绕的云雾,而头顶只有蔚蓝的天空和初升的骄阳。他贪婪的允吸着清新的晨风,心中无比惬意。

谁说高处不胜寒?说这些话的都是从心底里无法摆脱胆小和懦弱的家伙!也许,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体会到‘会凌当绝顶’的霸王气概!

此时,他想起了那句非常著名的诗词: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是啊!真正的英雄又怎会沉迷于金钱和美色呢?只有眼前这片大好河山,才会令英雄们真正沉醉,并甘愿付出一切代价!

当然,于兴业在发出这番感慨的同时,已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归入英雄之列。

于兴业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军人。尤其祖父,曾立下过赫赫战功,为万人所敬仰。他虽然出生在和平年代,却无时无刻不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驰骋沙场、号令万千!这个梦曾伴随着他度过了无数的日日夜夜,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罗宗英只是于兴业踏入争霸旅途的第一步,是成就不朽霸业的第一块基石。

他的最终目标,是整个掸帮高原!

他要成为脚下这块土地的真正主人。

于兴业跳下马,在峰顶的一块巨石上伫立良久,当真是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总司令。”

不知何时,他的警卫员悄然出现在身后。

于兴业没有回头,依旧背着手迎风而立。

“张队长请您回去一趟。”

“张队长?哪个张队长?张集?”于兴业微微侧过脸。

“是。他说发现了敌人新的动向,请您回去商议军情。”

“新动向?什么新动向?”于兴业诧异的转回身。据他所知,张集的部队还在五十里地以外。这家伙什么时候派人去打探敌情了?

“他。。。。。。没说。”警卫员的脸微微红了,声音压得很低。是啊,自己一个小小的警卫员,人家怎么可能把重要军情说给他听?

“回去再说!”于兴业挥了挥手,翻身上马。

今天的早些时候他已得到报告,先行出发的特务小分队于昨夜找到了罗宗英藏匿货物之处,并偷袭得手。

为此于兴业很是兴奋!这才有了一大早便跑出来领略锦绣山河的兴致。本来么,他一直担心罗宗英会利用这批货来要挟自己,令自己投鼠忌器,但是现在,所有顾虑都完全打消了。剩下的就只有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非常不错的游戏。

张集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于兴业一边走一边琢磨。难道说,他们已经发现了罗宗英的下落?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罗宗英任何消息,但是于兴业并不担心。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姓罗的就算再狡猾,也必定插翅难飞!倒是张集这些老家伙,令人很是不放心啊!

其实,在于兴业的心目中,张集等人才是真正心腹大患!看看他们现在的表现,明明已是被如来佛祖捏在手心里的孙猴子,却仍上窜下跳,一点不老实!

说老实话,于兴业很想现在就将他们置于死地,但是他却明白得很:这不现实。

对于张集这些人,必须谨慎从事,必须一招致敌!否则,将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患。

于兴业的军营设在离主峰不远的小山寨内,十多分钟后,他便赶回了营地。

此时,张集正在临时的指挥部外等候。那是个十分破败的小庙,供奉的却不知是哪路神仙。

于兴业将马缰递给身后的警卫员,迎着张集走过去。

“老张啊,搞到什么新闻了?是不是查到罗宗英的下落了呀?”于兴业笑着挽住张集的手臂,说话的口气就仿佛身边的张集是自己亲生的兄弟一般。

“于总,进去说吧。”张集的神色非常凝重!拉住于兴业就往庙里走。

虽然张集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神情却表明事态相当严重。于兴业收敛了笑容,紧随在张集的身后。

“总司令!”门外的两个警卫边举手敬礼边高声问候。于兴业摆了摆手,跨步进了庙门。

小庙的空间不大,里面的神像神龛早被‘请’入附近的山沟,取而代之的是由一张破桌子搭成的临时会议桌,上面铺着一大幅地图。

见到于兴业进来,围在桌旁的几个人纷纷抬起头。

于兴业一愣!原来这些人都是张集的死党,是自己欲除之而后快的那几个老家伙。接着,他又猛然省起门外的两个警卫竟眼生得很,似乎不是警卫营中的人。

“说吧,有什么新军情?”于兴业停住脚,手插入兜中,那里面藏着一支袖珍小手枪。

张集并不理会于兴业的异常,松开手,径直走到桌边,指向地图道:“根据不久前得到的情报,大约有一千缅甸政府军正靠近我勐帕亚总部,估计。。。。。。”

张集的话还没说完,于兴业已勃然变色!飞步抢到桌边,眼睛盯住地图大声问:“你说什么?缅甸政府军?他们在哪里?”

张集依旧不慌不忙,手指敲了敲地图中标明军营总部的位置,继续说道:“根据保守的估计,缅军最迟应该于今天上午到达。”

于兴业猛的抬起头,眼中射出凌厉的目光。张集的话说得有问题呀!‘不久前得到的情报’?‘今天上午到达’?他妈的!现在不是已经到了吗?怎么才通知自己?!!

“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什么时间得到的情报?”于兴业冷冷的问,手再次探入兜内。

张集淡淡一笑,答道:“情报是从蓝采儿那里得来的。至于时间么。。。。。。”说到这里,他刻意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据蓝采儿讲,现在。。。。。。您的总部也许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当于兴业听到‘蓝采儿’三个字时,胸口如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难过得险些吐血!

张集竟一直和蓝采儿相互勾结!

在于兴业眼中,蓝采儿不过是一个小屁孩,所以一直忽略了她的存在。唉,真是太大意了!

事到如今,即便傻子也应该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更令他心痛的却是总部被毁的消息!那可是他多年来的心血啊!

“你还知道什么?”于兴业突然冷静下来,淡淡问道,同时,右手紧紧握住枪柄。

于兴业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战阵没见识过?张集所说的情报,真假姑且不论,单就眼前的架势看,这帮东西,他妈的是要造反呀!

张集停住了笑,神色严峻道:“还有一个消息恐怕更糟糕。根据蓝采儿方面的分析,罗宗英极有可能在替缅甸政府办事,缅军攻击勐帕亚总部只是为了策应整个剿匪行动,而真正的重头戏是在这里。总司令,如果不出意外,咱们很有可能已经钻进了缅甸人布下的口袋。这一战,咱们凶多吉少!”

于兴业静静聆听着张集的分析,目光从场中所有人的身上缓缓扫过。

在场的所有人手中都没有枪,他轻轻舒了口气,心中稍定。

“那。。。。。。你们怎么看?”于兴业淡然问道,同时,握住枪的右手猛然向外一抽!却突然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突然僵住了!

“总司令,放下枪,把手举起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后面悠悠飘了出来。

于兴业心中一沉!袖珍手枪已跌落在地上。他缓缓回过头,没错!用枪顶住他后腰的却正是他的警卫员!

“是你?!你,为什么?”于兴业先是极为愤怒,而后变得怅然若失。他的声音越来越空洞,仿佛发自九霄云外。

警卫员没有答话,手中枪一顶,将他推到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还是我来告诉你吧,”张集接过了话茬,“小李是我派到你身边的。所以也不用怪他,因为他根本就是我的人。再有,你不是很想知道大家的意见吗?于兴业,你为了一己私利,陷害蓝家于不仁在前,置诸兄弟于死地而不义在后,象你这样一个不仁不义的人,根本不配作我们的领袖!所以我们已商定:值此生死存亡的关头,请你通电全军,引咎辞职!”

于兴业不住的冷笑。

他恨啊!恨张集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早就未雨绸缪,在自己身边安了一颗定时炸弹!更恨自己遇人不淑,平白瞎了双眼,引狼入室,以至落得今天的局面!

可笑张集竟然还敢义正词严的在这里指责自己不仁不义?真他妈的没有一点点天理了呀!

“姓张的,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这样玩火,难道就不怕烧了自己的屁股?”于兴业虽然已气得快要发了疯,却仍未失去理智,或者说仍有相当的底气!尽管已身陷囹圄,但他仍有自己的一副算盘。这是哪里呀?是他于兴业的军营!全营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与他同过甘苦共过患难的兄弟?你张集这样胡来,会有人听你的号令么?开玩笑!

张集不慌不忙,笑了笑,道:“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不过嘛。。。。。。如果是你亲自下的命令,我想,他们是不会不遵从的。”

于兴业一下子被气乐了,“我说张集啊张集,就凭你们几个还想让我交出兵权?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这么跟你说吧,我姓于的要是怕死,早二十年前就不会在这里混!有种的你现在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能比我多活几分钟?”

“你会的,总司令,我们相信你会作出明智的选择。”张集说得极其诚恳,那股子认真劲儿就仿佛是在劝说于兴业去做一件大大的善事。

“哦?为什么?”于兴业翻着眼皮,阴阳怪气地问。

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耗时间吧!时间拖得越久,他获救的希望就越大。不就是聊天吗?聊呗!什么天南海北,最好再聊聊国际局势。等聊到自己的人来了,嘿嘿,小子们,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集似乎也不着急,话锋突然一转,叹了口气,“唉,老于呀,你戎马半生,是不是也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你说瑞士怎么样?退了休以后就去那里定居。那里风景如画,可是人间仙境哟!还有那个什么瓦莱洲。。。。。。哎,那所大学叫什么名字来着?”说到这里,张集四顾询问。

“CMSD学院!”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

“噢!对,对,对!是那里。”张集拍了拍脑袋,仿佛猛然想起来的样子,“外国人的名字就是他妈难记!那个CM什么他妈的大学,等你没事的时候,去那里陪陪儿子,好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不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当张集说出‘瑞士’二字的时候,于兴业陡然变色!等到张集说完,他已面如死灰。

自己的儿子在瑞士读书,是非常秘密的一件事,张集怎么会知道?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便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警卫员,于是将满腔悲愤全部倾注到双眼中,以足可以毒杀十头大象的恶毒目光狠狠盯了一下那个姓李的警卫,然后才冷冷对张集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否则,咱们玉-石-俱-焚!”

“岂敢!岂敢!于司令,我就是怕大公子会有什么不测,才特意委托蓝家驻欧洲办事处的朋友去瓦莱洲保护他的呀!不仅如此,在泰国的大嫂和二公子也同样有人保护,我可以对他们的安全全权负责!”张集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部电话,飞快拨出了一串号码,然后对着听筒道:“喂,我是张集,请于公子听电话。”接着变换了口气,笑道:“小于吗?我是张集叔叔呀,你爸爸在这里,你和他说两句?”说着将电话递给于兴业。

于兴业接过电话,听到确实是自己儿子的声音,也不出声,竟挂了机,将电话递还回去。

张集还要再拨,却被于兴业阻止,“不用再打。”

于兴业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缓慢而又痛苦的说:“张集,兵权我可以交出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眼看胜利在望,张集却并不显得意,反而冷静的问:“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于兴业扫了张集一眼,仰天长吁了一口气,道:“你一定可以做到!不要难为阿昌和阿明。”

张集是聪明人,因而于兴业并不用把话说透。

阿昌和阿明是埋伏在通往凤凰岭道路上的两支部队,是这一战的主力部队。这两支队伍在于兴业军中装备最好,也最能打!其中许多战士都是于兴业亲手调教出来的,感情相当深厚,可以称得上是他的心头之肉。于兴业最担心张集会在危急时刻把这两支部队推出去,用他们的牺牲来掩护大部队的逃亡,那样,他费尽心血打造的两张王牌将被平白浪费掉。

张集如何能不明白于兴业的用心?不过在他的计划中,阿昌和阿明的两支队伍是铁定要被用来‘顶缸’的。

张集和其他老总的部队已收缩在金鸡岭一线,随时准备与大部队一起撤退。同时,张集计划用于兴业的名义电令阿昌阿明两支部队火速赶回金鸡岭,并坚守到大部队安全向西撤离。

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把这两支最过硬的队伍推上去,难道还要他张集扛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可笑于兴业真是乱了方寸,竟提出这样幼稚的要求!

张集虽在心中已将于兴业笑死,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出来。相反,他答应得很痛快,“呵呵,我当是什么难事,这个好办。我一会儿就用您的名义命令他们以保存实力为首要,各自便宜行事。”

至此,于兴业总算放下心来,缓缓点了点头。

。。。。。。

昨日因外出而未更新,望诸位书友谅解。嘿嘿......

拳王 下卷 第十五章 决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眼看着太阳从头顶一点一点偏向西方,而后缓缓落下去。大片大片浓绿的原始森林就象个浓妆艳抹的妇人,在日光的变换中不停的骚首弄姿,将自己美丽的容颜花样翻新的展现给世人,但是最终也抵挡不了自然的法则,渐渐老去,渐渐为黑暗所笼罩,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漆黑和幽静,仿佛突然化身为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双眼迸射出凶光,恶狠狠的觑视着丛林中每一个角落,不知会在何时就一跃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将整个世界撕得粉碎。

天使终于变成了魔鬼,一场生死决战迫在眉睫!

张宇等人在完成了狙击敌人的任务之后,便一头向西北老虎沟的方向扎了下去,直到天黑时分,才撵上了胡老四的新兵营。

此时,新兵营上上下下一百多号官兵正分散在小径两侧的密林间休息。

令张宇等人感到诧异的是,这里并非他们当初约定的接头地点,为此,蓝队长很是不屑的将胡老四挤兑了一通。

其实,胡老四是被冤枉了。新兵营在这里歇脚,根本不是因为战士们缺乏训练,吃不得苦,而是实在是扭不过蓝采儿!她一直牵挂着张宇和六叔,一路之上,找出各种理由故意拖延部队行进的速度,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更以肚子疼为由,干脆赖在地上不走了。

说来也巧,正是因为她这么一闹,才有了惊人的发现!

张宇和蓝队长刚到,便被祖易拉到了一个由两三层帆布搭成的临时帐篷内,于是蓝采儿、胡老四、蓝队长、祖易、张宇五人再度聚首。

一见到张宇,蓝采儿的‘病’立刻就好了,小鸟似的飞扑到张宇怀中,好一番问长问短。张宇胡乱应付着,眼睛却盯着地面。

帐篷中有一盏马灯,在微弱的灯光下,一个人头发蓬松、神情委顿的被捆倒在地面,样子相当狼狈。

祖易一直留意着张宇的表情,到此刻才开口解释,“一小时前,我们外出巡逻碰上了这家伙,当时他身边还有两个人,都被干掉了。你们猜怎么着?这家伙是条大鱼!是缅军的一个少校参谋官。”

“操!剐了他!”蓝队长不失时机的表现出‘屠夫’本色,却招致众人白眼。

“审出什么结果了么?”张宇努力脱开怀中的蓝采儿,冷静的问。此时,他已隐约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少校参谋官?挺大的干部嘛!

“那是!”祖易颇为得意的笑了笑,随即摊开一幅地图,比画道:“缅军兵分三路,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对老虎沟呈包围之势,总兵力约五千人。西路军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南、北两路大军还在路上。这家伙是西路军的作战参谋,刚巧外出巡查的时候撞到我们手里。”说到这里,祖易顿了顿,看着张宇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帐篷内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于兴业总共只有一千多兵力,而且大都分布在各地。五千正规军对决一千散兵游勇!那是什么概念?恐怕任是谁也能将这笔帐算的一清二楚!这一战,凶多吉少!

胡老四转动着眼珠,已经开始考虑逃跑的问题。现在撤退,也许应该还来得及。

张宇没有回答祖易的问题,眼睛盯着地图,缓缓问道:“张集那边怎么样?”

“得手了!而且他已电令埋伏在通往凤凰岭道路上的部队火速回援金鸡岭。我已经把刚刚得到的情报通报给他,现在正等他的消息。”

张宇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盯着地图,仿佛自言自语的问:“敌人从南西北三个方向包抄,却单单空出了东面。为什么?”

金鸡岭的东面是一盘大山,之后便是湄公河,过了湄公河是老挝国境。难道说缅甸人并不想消灭于兴业?只是单纯的想把他赶下湄公河,把这个大麻烦转手送给自己的邻居?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张宇总觉得不太对劲,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祖易被张宇的问题所吸引,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地图上。半晌过后,猛然觉醒,右手指着金鸡岭的后方惊呼:“猫儿河谷!”

与此同时,远在金鸡岭指挥部中的张集正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的盯着军事地图,他突然倒抽口凉气,手指敲打着桌面,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却正与祖易不谋而合!

“猫-儿-河-谷。。。。。。”

“报告总司令,胡队长方面来电!”

“念!”

“根据最新分析,敌人的意图极有可能是将我军赶入猫儿河谷,然后实施围歼,请早作定夺!祖易。”

电报署的名称是祖易,胡老四干什么去了?张集心念微动,很快便将此事岔过去了。此时,占据他心腹的还是对祖易的赞誉。

张集最初的计划是让阿昌和阿明两支部队伪装成主力坚守金鸡岭,拖住敌人,然后由他带领其余部队进行穿插突袭,将敌人逐个击破,从而获得全胜。但自从收到了祖易最新获得的情报后,他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准备采取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率众向东撤退,渡过湄公河,逃到老挝境内,以获取一时喘息之机。

是啊,以一千寡兵对决五千之众,无异以卵击石,此刻不逃更待何时呢?刚才他盯视着地图便是在选择撤退的线路。

穿过猫儿河谷到达江口,然后在江口渡河,是最近的一条路线。当张集的目光停留在猫儿河谷附近的地形时,骤然发现了问题!

祖易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啊!他竟然也嗅出了敌人的阴谋。看起来,他已经具备了见微知著超人素质,假以时日,必成将才!

张集稍作感慨,收拾心情,很快便有了新的计划。

“阿昌和阿明两支部队有消息吗?”张集依旧注视着地图,沉声问道。

“报告,刚刚与他们联系过,这两支部队已经快到金鸡岭了。”

“这两支部队不必再来金鸡岭了,”张集挥挥手,“命令他们急行军,火速赶往猫儿河谷,如遭遇缅军,要不惜一切代价抢占石墙阵地!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如不能成功,就只能成仁!”

“是!”通讯兵令命而出。

到此时,张集屏弃了对阿昌和阿明的加害之心。是啊,好钢是用来攻坚的,又岂能白白浪费?

猫儿河谷位于距湄公河岸小镇江口三十五公里远的群山之中。当地黑倮人称呼豹子、老虎为大猫,而猫儿河谷在当地话中叫‘汉莫虚’,就是有猫吼叫的河谷。

猫儿河谷呈东西走向,纵深约五十公里,雨季时,谷内河水暴涨,湍流汹涌,吼声如雷!到了旱季,却变成温顺的小绵羊,河水仅没过膝盖,而且清澈见底,美丽非常。猫儿河谷地势极其险要。两侧是高山陡崖,西边一座大山叫腊摩山,东边一座叫王勘布山,这两座大山象两把大锁,一前一后扼住了河谷的进出。河谷中部有块突出的高地,高地有天然巨石排列,仿佛一道城墙。就是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石墙阵地。

祖易先简要向张宇介绍了一番猫儿河谷的情况,然后说道:“张集如果决定渡湄公河撤到老挝,猫儿河谷是必经之地。石墙阵地易守难攻,那里一旦被缅甸人占领,咱们的部队将进退维谷、陷入死地!”

张宇边听边点头,却突然指着地图上一块班驳的区域问道:“这里是什么?高原湖泊吗?”

祖易被问得一惊!不禁暗暗佩服张宇实在高明!竟一眼觑到关键所在。

“这是一座天然水库,传说是因为菩萨发怒山谷垮塌形成的。猫儿河谷有一条支流,旱季断流无水,支流的上游就是这座水库,当地人称之为‘草海子’。说起草海子来,还有一段故事。当年缅甸政府倾全国三万兵力围剿盘踞在金三角的一万国军。当时的国军采取诱敌深入的策略,将缅军诱至猫儿河谷,然后坚守石墙阵地,与敌人展开对攻,同时派出一支部队秘密潜到草海子,准备炸开大坝,水淹缅军!这本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谁知却功亏一篑!”

“哦?那是为什么?”很明显,张宇对这一战例生出极大的兴趣,好奇的问。

祖易叹了口气,道:“唉,还不是因为你们那边!据说在危急的时候,缅军向你们那边发出了求救信号,中共的人民解放军穿过无人区,一夜之间从天而降,一举击溃了国军。国军退得匆忙,只将大坝炸开一个小小的缺口,根本没起多大作用。”

张宇边听边点头,心中却有了一番算计。正在这时,通讯兵来报,说张集下达了最新命令:部队不用去金鸡岭了,火速赶往猫儿河谷,驰援阿昌阿明两部,抢占石墙战地。

张宇、祖易二人相视一笑,心道:命令来得好快呀!

“去把胡队长找来,让他命令部队赶快出发。”

在祖易的催促声中,通讯兵急忙转身去寻找。这个胡老四也真是!厕所上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个完。害得祖易刚才竟是以自己的名义给张集发报。

谁知通讯员却扑了个空!十分钟后,附近的林子已被寻遍,依然没有胡老四的影子。有个眼尖的士兵说,一小时前他看见胡队长骑着马带着自己的行李向南去了。

不用说,胡老四肯定见势头不对,脚底板抹油,遛之大吉。

“懦夫!临阵脱逃,王八蛋!”蓝队长气得牙根发痒,嘴上自然不会客气。

蓝采儿一跺脚,也无可奈何。祖易轻骂一声,急步钻出帐篷,忙去安抚士兵了。只有张宇,没事人似的,笑着将蓝队长拉到一边,偷偷说着什么,说得蓝队长眉开眼笑,好象心花怒放的样子。

蓝采儿好奇,想过去偷听,被蓝队长大手一挥,轰开了。蓝采儿吐了吐舌头,骂道:“鱼找鱼,虾找虾,你们这两个乌龟大王八,哼!肯定没什么好话!”

又过了十分钟,不知祖易用了什么邪法,竟将新兵营的战士全部搞定。至此,新兵营暂时归蓝家辖制,两支部队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解决了胡老四遗留的问题,祖易命令部队集合,准备出发。这时,张宇突然和祖易商量:“易哥,我刚才已经和蓝叔说好,等到了猫儿河谷,蓝家部队和新兵营分开行动。”

祖易一愣!旋即明白了张宇的用心。“你要去草海子?”

张宇点点头。

祖易急道:“你疯啦?缅甸人在那里吃过一次亏,这次肯定会派重兵把守!”

“这是获胜的唯一机会,而且蓝叔已经同意了。易哥,这一把咱必须搏!”张宇回答的非常坚定。是啊,他若是随大部队撤到老挝,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小月就很成问题了。

祖易咬着嘴唇,踌躇难决。

“易哥,相信我吧。你看看,直到现在咱们的运气都还不错,不是么?”张宇继续努力。

祖易扬起脸,看了看蓝采儿,轻声道:“那,采儿怎么办?”

“采儿跟你们走。你。。。。。。照顾好她。”张宇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飘。

一刹时,祖易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好吧,就依你说的办!”他拍了拍张宇的肩膀,转身召集队伍去了。

。。。。。。

天明时分,蓝家的队伍和新兵营顺利抵达腊摩山口。

路途中,他们曾遭遇一小股缅军,但轻轻松松的便将其全歼,而且还补充了一小批武器弹药。

现在,弹药的补给已成为最令祖易和张宇头疼的问题。尤其是张宇,蓝家部队在勐帕亚伏击缅军的时候,损耗颇多,以至于蓝家战士在追赶新兵营时都做到了‘轻装前进’,但是,后面的仗却没法打了。总不能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拼刺刀啊!祖易也忧心忡忡。石墙阵地是颗出了名难拔的大钉子!那里的战斗不上重炮根本玩不转!新兵营的配置是一水儿的轻武器,什么冲锋枪啊自动步枪啊,到了那里简直成了小孩子的玩具,这一仗,可怎么个打法?不过好在他并非孤军作战,还有阿昌阿明两支部队,但愿他们的装备能好一些。

在腊摩山进山的崎岖山道中,他们遇到了一支伏兵!经过询问,原来竟是阿明的部队!而且惊喜不止于此,与阿明部同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特务分队,这支分队却正是于兴业先行派出并且夺回蓝家货物的那个特务小分队。

原来张集早在电令昌、明两支部队抢占石墙阵地时,就已考虑到武器弹药的补给问题。所以在同一时间,命令正在老虎沟附近待命的特务分队带上缴获的那批本属于蓝家的武器增援猫儿河谷。特务分队与阿昌和阿明的两支部队几乎同时到达谷口,阿昌和阿明的部队各自挑了些武器,之后,阿昌的部队一早儿便去石墙阵地先行布置,这里只留下阿明的队伍阻击来敌。而特务分队却是奉命在这里等候新兵营和蓝家的队伍。

看着一箱箱新鲜可爱的弹药,张宇真是喜出望外、口水四溢!他最缺的是炸药,这里却应有尽有,于是他令蓝家战士将这里的炸药席卷一空,悉数收入囊内。剩下的武器虽然差了些,尽是人家挑剩下的,但总比没有强!新兵营的战士几乎一拥而上,将特务分队的‘存货’彻底洗劫干净,各自怀抱着崭新的武器列队准备出发。

此时,特务分队的队长跑过来向蓝队长报到。原来祖易已经将张宇准备炸坝的计划通报给张集。对此,张集非常重视!立刻则令特务分队一并参与炸坝计划,并听候蓝队长及张宇的调遣。

祖易与张宇默默对视了一眼,相对无语。

已经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不知这一对在战火中结成的兄弟是否还能再次相见?

祖易与张宇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

“保重!”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却那样低沉,低沉中夹杂了些许悲壮!

蓝采儿趁着大家不备,偷偷藏到张宇身后,被蓝队长揪了出来。

“我不!我就要和张宇在一起!”蓝采儿挣扎着,委屈的叫着。

“不行!”蓝队长瞪圆了眼睛。蓝采儿根本不吃那一套,刚刚脱开蓝队长的大手便又钻了回去。

“采儿,听话。你先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蓝队长见来硬的不行,改变策略,好言相劝。

“不!我现在改主意啦!”蓝采儿扬起脸,鼓着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这么一闹,惊动了所有的人。祖易尴尬的笑笑,对张宇道:“我看,还是让大小姐跟着你们吧?你们那边也许更安全些。”

张宇回过头,与蓝采儿的目光碰个正着!此时的她已非偷渡时那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她的目光中有些期待,有些哀求,又有些悲伤。

“采儿,我们的任务很危险,你不能和我们在一起。你。。。。。。回去!”张宇硬下心肠,完全是命令的口气,根本不容质疑。

蓝采儿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淌了下来。

难道她期待的就是这样一句话么?

蓝采儿嘴唇颤抖着,似乎已泣不成声,却又似乎在倾诉千言万语,她猛的扑过去,在张宇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而后头也不回的哭泣着跑开了。

张宇怔了怔,转过身,率领队伍匆匆离开。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此言不假。那么男人呢?

就在蓝采儿哭泣着跑开的那一刻,张宇突然有了想要流泪的感觉。不知怎的,与蓝采儿的分别使他想到了无双。虽然直到现在,他仍不能确定自己对蓝采儿是否真的有那么哪怕一点点爱意,但是他却不愿蓝采儿变成第二个无双。他真心的希望蓝采儿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不带任何遗憾,幸福而美满。

但是,这现实么?

采儿,好好活着吧,愿所有在天的神灵都保佑你平安!张宇默默祈祷着,渐渐远去,当他走出腊摩山,进入猫儿河谷的时候,他的身后,在山的那一边,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枪炮声!

张宇的心弦猛的一颤!他知道,大战开始了。

拳王 下卷 第十六章 钓鲨

晨,七时,金鸡岭掸帮自卫军指挥部。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只有张集,静静的站着,脸上竟看不出一丝表情!

不熟悉他的人都在赞叹:张总司令不愧为久经战阵、临危不乱的大将!但是他身边的人却都知道,此刻他这个没有表情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张集轻轻吐出一口云雾,将烟头弹在地上,从脚边掉落的烟头看,烟已抽了不少。他的面前摆了厚厚一摞电报,都是从各地发来的战报。

十分钟前,收缩在金鸡岭外线的各个分队陆续与敌人接火。他下达了‘坚守’的命令,命令各个分队务必拖住敌人!

张集从不信神鬼,但这一次,也许真的是天意!

早在对于兴业动手之前,他已知会非于系的各路分队长,并秘密令他们将队伍在金鸡岭附近布防以应对于系部队的反扑,而祖易及时获得的情报又使他果断命令所有分队全部回防金鸡岭,这样才使大部队免至陷于被分割包围的困境。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仗打了已有十多分钟,敌人好象并没有下定总攻的决心,攻得并不急,因而战事还不吃紧。各路分队发来的加急战报,无非都在抱怨给养匮乏和人手不够,但是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张集当然清楚敌人在等什么,他的目光在会议桌的地图上漂游了一阵,然后定定落在一个角落,那上面有四个黑白分明的小字---猫儿河谷!

“报告!第二分队来电!”

通讯员响亮的报告声如一口洪钟在张集心头骤然敲响。他刚刚打开烟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竟迅速合上了烟盒,伸出手道:“拿来。”

通讯员一怔!战报素来都是念给首长听的,这一次。。。。。。?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张集已劈手夺过电文。

电报是阿昌发来的。阿昌、阿明是于兴业一手培养的心腹骨干,他们的部队排在于兴业本部警卫营之后,分列第二、第三分队。第二分队的队长却正是阿昌。

“总司令,我部已占领石墙阵地,并未发现敌踪,现正布防。另,明部已在腊摩山口布防,下一步将如何动作,盼早作指示。阿昌。”

张集轻舒了口气,将电报收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在肚中。敌人的行动竟然如此迟缓,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看来官僚主义确实害人不浅!此时,他更加相信天意的存在了。

“电令第二分队:坚守阵地,消灭来敌!”张集沉稳的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是!”通讯员一路小跑出了破庙。

控制住石墙阵地使张集的心中有了底气。现在他已是进可攻、退可守,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了。至于下一步到底是战?还是退?颇使他觉得有些难断。

如果撤退,就必须抢占江口渡口,然后渡过湄公河,进入寥国(老挝)。至于追兵,倒不足为虑,蓝家部队和特务分队已经去了草海子,只要他们成功炸掉大坝,一场滔天的洪水就可将敌人阻在身后。张集最担心的是进入寥国之后,由于平时很少在那边走动,对那里的地理、风土都陌生得很,再有,他们的进入,势必引来寥国军队的围剿,到那时,生存环境恐怕会更加恶劣,前途更加凶险莫测。。。。。。

如果不能撤退,就只有在猫儿河谷决战。

他们必须先放弃腊摩山,把敌人‘请’进河谷,一方面坚守石墙阵地,一方面出奇兵再夺下腊摩山,成关门打狗之势!只要坚守到蓝家部队成功炸掉大坝,便是云开日出之时。

对于草海子那边,张集还是有些信心。

草海子地处高位,是一夫当关、易守难攻的绝地,也是兵家必争之所。若干年前,缅军就曾在那里吃过大亏,这一次肯定会以重兵把守!草海子之争本是此战的关键,但张集却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究其原因,还在那个叫张宇的年轻人身上。

如果说葫芦谷一战,张宇能够带领蓝家走出困境还有些侥幸的成分,那么勐帕亚的伏击战就决不能用偶然或运气这样单纯的字眼来形容!以二百之众全歼五倍于自己的敌人,这种在军事史上都堪称奇迹的战例也只有军事天才能够做到!

毫无疑问,张宇正是这样一个天才!

而真正令张集放心不下的,却是猫儿河谷这边。可以预见,猫儿河谷之战将是彻头彻尾的阵地战,这与他们之前打过的任何一场丛林游击战将完全不同,是纯粹的消耗战,需要大量预备队和弹药的补给。在兵员紧张、弹药匮乏的情况下,他的部队到底能坚持多久?

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一整天?能不能坚守到张宇奇袭成功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也无法预见。他只知道一旦与缅军展开最后的决战,将是一场豪赌!而赌注则是眼前这些将士的生命。

张集眉关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任凭时间慢慢的流逝,仍然举棋不定。

“报告!第三分队来电!”

通讯员的报告声将张集从沉思中惊醒,他的眉间一耸,轻声道:“念!”

“报告总司令,腊摩山外已发现敌踪。敌人从南、北两个方向来袭,兵力各一连。另,蓝家部队与特务分队已赶奔草海子,建议新兵营回石墙阵地协防。阿明。”

听完报告,张集微微一笑。敌人终于来了,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这就象两人对弈,虽然只棋差一步,却有天壤之别!阿明的战报也很有意思。建议新兵营协防石墙阵地?怕是嫌那些新兵碍手碍脚了吧?!想到这里,张集的笑意更浓。蓝家的队伍确实训练有素!居然一刻也没有耽搁,已经赶奔草海子了,兵贵神速啊!他轻轻扬起脸,眼前仿佛突然出现了一支在山峦间急急奔行的队伍,一个高大的身影步履坚定的走在队伍最前面。那是张宇。一想到张宇,张集便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兴奋!张宇的出现,会不会竟是天意呢?

下一刻,张集终于定下决心,转向通讯员,下达了第二道命令:“命第三分队务必坚守腊摩山口,待援兵到达后,配合后续部队全歼来敌。命常队长率第九、第十两个分队火速驰援腊摩山口,主峰各部结队随后掩护,其他各分队逐次收缩防线,一小时后向腊摩山转移。”

通讯员领命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等一等,让常队长出发前先到我这里来一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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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沟,缅甸西路军指挥部。

缅甸西路军的指挥官是一位刚过不惑之年的陆军少将,属于军界中的少壮派。他是此次剿匪行动的主要发起人,也是总指挥。为了能彻底消灭盘踞在金三角的顽匪,他亲自参与并制定了这个代号为‘钓鲨’的剿匪计划。

这个计划源于一个人和一笔交易。

罗宗英,那个在自己辖区内自封为司令的土匪,在一次军火交易中落入法网。不过他并没有将罗宗英绳之以法,反而放虎归山。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果然,不出一个月,于兴业就找上门来,主动与罗宗英接洽一宗生意,一宗没本的生意。而正是这笔交易使得将军萌生了消灭于兴业的计划。

不过,也许谁也没想到,这个计划却正与当初于兴业剿灭罗宗英的计划不谋而合!

在此之前,将军大人为自己制定了一个虽然不算宏伟却极具挑战性的目标:干净彻底的消灭于兴业这股匪徒。

老虎沟地形复杂,茂林丛生,如果执意在这里消灭敌人,必然会有漏网之鱼。那样将无法达成总指挥大人的初衷。为此,他同样采用了哄赶猎物的办法,兵分三路,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将敌人逼入猫儿河谷,同时,从自己本部以及南、北两路军中抽调了实力最强的一个营、两个连,分别抢占草海子和石墙阵地,堵住敌人的退路,一伺猎物落入陷阱,便可实施全歼。

当然,他知道眼前这股汉人土匪挺能打,不太好对付,不过,他还有最后一招。万一最后的围歼战实在艰难,他会命令驻守在草海子的部队炸掉大坝,用洪水将这群悍匪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冲刷干净。

为了实现自己‘全歼敌人’的宏愿,将军在一路之上,真可谓小心谨慎,煞费苦心!

在合围的过程中,曾有几小股匪徒穿过防线,进入包围圈,他下令部队不得阻拦,全都放行了。是啊,落网的敌人越多才越称他的心愿。即便到了清晨,发动正面总攻的时候,他也命令部队攻得不要太急,不要把敌人打散。。。。。。

然而,正有所谓天不遂人愿!他刚刚收到消息,抢占石墙阵地的两个连在腊摩山受阻。

此刻,将军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他的腰板笔直,略染白霜的短发下是一张英俊、刚毅的脸。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如果说有,也许就只有淡淡的无奈。一种出离了愤怒的不易为人所察觉的笑容。

他一直有些奇怪,在整个合围过程中,敌人并没有突围或者反击,甚至没有丝毫的惊慌。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作战意图早被敌人看破了。

但是,他的愤怒却并非源于此!

先遣部队在腊摩山受阻?

他真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南、北军团派出的那两个连究竟是以什么样的速度前进?要知道,在此之前,抢占草海子的三十七营已经在目的地搭好帐篷吃上早饭了!

将军心里很清楚,军界中有不少人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这一次装备部队的武器弹药都是些老掉牙的陈年旧货,说白了,即使不打这一仗,这些爷爷辈的武器也是要被淘汰掉的。而这只是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他甚至可以断定,南北军团之所以会贻误战机,多少与那些人是有些瓜葛的。但是他却没有雷霆大发。因为他明白,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发火没有任何用处。现在唯一能够作的,就只有尽力补救。

笑容渐渐在将军的脸上荡漾开去,使原本光洁的脸上平添了些须皱纹。此时,他已经战胜自我,从愤怒中解脱出来。

虽然直到现在将军仍然不知道敌人是如何看破了这个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但有一点却可以断定:对手相当高明!

将军微微笑着,有些冷峻,还有些得意。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使他觉得非常刺激!这是一种已经消失很久的求战欲望。

将军来到壁挂的大地图前,目光在化作线条的山川河流间游移着。按照目前的进程,敌人先头部队很有可能已占领石墙阵地,接下来就是掩护大部队安全撤离。

想要全身而退吗?哼哼,做梦吧!

由于兵力上的巨大悬殊,将军根本没有把设伏、突袭之类的阴谋手段放在心上。相反,他更乐于见到敌人会凭借河谷之险与自己决一死战。是啊,任何阴谋诡计都只能使这场游戏变得更加刺激、更加有趣,但是却根本不值得一怕。一只可怜的兔子妄图吃掉一头强健的老虎?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将军真正担心的唯有一点:敌人千万不要象兔子一样飞快的消失在湄公河的对岸。

好不容易才咬上钩的鲨鱼,怎能让它跑掉呢?

“命令:”将军突然站起身,双手负在背后,“南、北两路军加紧佯攻,一定要紧紧咬住敌人;先遣至腊摩山的两个连务必于中午十三时前夺下山口,于天黑前攻占石墙阵地。若再贻误战机,军法从事!另。。。。。。”说到这里,将军略微停顿了片刻,他本想请求空军支援,转念一想,这样做好象很没面子,便挥了挥手,转而道:“命令守卫在草海子的三十七营,加紧戒备,谨防敌人偷袭。就这些,去吧!”

拳王 下卷 第十七章 绝路

晨八时,腊摩山口。

腊摩山,位于猫儿河谷西侧,高且陡峭,是从金三角进入猫儿河谷的必经门户。从军事上讲,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太阳已高挂在东方的天空。朝阳将大山东侧的山坡照耀得金光灿烂。从猫儿河谷看去,腊摩山就仿佛是一块碧绿的凝翠,在旭日中显得越发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无疑,这是一个美丽而宁静的早晨。它的美丽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浑然天成,却又夺天地间造化,仿佛世外桃园;它宁静却不失活力,千百种植物在阳光的滋润中悄声无息而又欢娱的生长,洋溢出勃勃生机,偶尔回荡在山谷里的鸟鸣,更衬托出了它的悠闲、安然。

但是,就在大山的西侧,景象却完全不同!由于山岭阻隔,这里见不到阳光,没有鸟儿鸣叫,有的只是阴冷的山风和一片沉沉死气。

山下是一条细碎的羊肠小道,到了半山腰便陷入一道深深的沟壑中,再加之茂密的草丛,几乎掩盖了它的原貌。腊摩山地处偏僻,终年罕有人迹,因而这条小道是进山的唯一通途。

在半山坡,有一片低矮的灌木。生满倒刺的灌木枝条在清晨的冷风中摇曳,枝叶的摆动中隐隐现出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隐藏在暗处的一条条毒蛇,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祖易和阿明就并肩埋伏在灌木丛边缘的一块巨石后。他们在这里已经等了近半个小时,张宇等人应该已翻过大山,走远了,敌人什么时候能来呢?

祖易眼尖,远远的,只见一队晃动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队缅甸尖兵,大约有一排人,拉开距离成搜索队形前进。他们警惕的握着枪,背着沉重的背包,虽然气温并不高,却都走得热了,许多人把钢盔提在手里,军衣纽扣解开来。

敌人太小心了,竟然还派出前哨部队探路,以至错过了抢占腊摩山口的良机,真天助我也!

阿明悄悄向身后打出了准备的手势,一支支原本静止的枪口开始轻微的晃动起来,纷纷寻找目标瞄准。

敌人开始爬山了,他们越走越近,在尖兵身后已露出黑压压的主力部队。

阿明冷冷盯着山下,咀嚼在口中的草叶猛的向外一啐,伴随着飞溅的草叶,吐出了一道清脆而有力的命令:“打!”

四枚挂着哨音的迫击炮弹同时从灌木林的空地升腾而起,然后重重砸进敌阵!接着便是卷起的漫天烟尘和残肢断臂。走在最前排的尖兵甚至还来不及卧倒,便象稻草一样被大口径机枪喷出的火蛇收割得一干二净。

“敌袭!隐蔽!”

敌人的指挥官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蒙,吼叫着驱赶士兵四处藏身。没用多久,濒于炸营边缘的敌人便稳住了阵脚,纷纷寻找有利地形进行还击。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啊!阿明深感惋惜的叹了口气,转向祖易大声说道:“祖队长,你带人先撤!”

同样的话阿明已说了不知几遍,开始还比较客气,现在竟完全是命令的口吻。祖易看了看新兵营战士,胆大的毛手毛脚、乱放空枪,胆小的畏首畏尾、纯粹滥竽充数。眼见这些人根本帮不上大忙,祖易也不再争辩,率先撤离战场。

祖易刚走,山下的敌人就开始了反扑。只见在密集的子弹和隆隆炮声的掩护下,十几个突击小组分路而上,试图寻找突破口,抢占山头。而阿明的第三分队也不含糊,一边以迫击炮向敌阵还击,一边居高临下,借助巨石、树木等天然屏障点杀来敌。

很快,敌人的突击小组便被打掉一半,而剩下的则被死死压制在半途,进退不得!

山下的缅军指挥官见第一次冲锋以损失惨重而告终,明知事不可为,但迫于上锋命令,又不得不组织第二轮、第三轮进攻。。。。。。

腊摩山地形独特,进山只有这一条道,此外都是高崖陡壁,缅军虽占据了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但是在这里却占不到一点便宜,因而几次冲锋都铩羽而归。

眼见折损了七八十名士兵仍不能有寸进,缅军的指挥官也红了眼,对着通讯兵吼叫道:“给总部发电,请求空军支援,给老子炸!炸死他们!”

山下的缅军被打得焦头烂额,山上阿明的第三分队也没好到哪儿去。敌人的迫击炮对准灌木林一气猛轰,将先前修筑的防御工事摧毁大半,被流弹误伤的士兵人数呈直线上升,但最要命的却还不是这些。

弹药啊!照目前的进程看,敌人再多来个三五次冲锋,弹药就有被打光的危险,到那时用什么来阻击敌人?石头吗?开玩笑!

阿明狠狠抽了两口烟,甩掉了烟头。妈的,仗打了快三个小时了,援军怎么还没来?属蜗牛的吗?!不能再等了。他转向身侧的通讯员,命令道:“给总司令发电:我部弹药不足,最多还能坚持。。。。。。两个小时,援军何时能到?如等不到援军我部又将如何动作?请总司令指示。”

。。。。。。

上午十一时,缅军总指挥部。

此时,缅军三路大军的指挥部已在金鸡岭会合,地点却正是那座破庙。

将军将手中的电文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怒道:“请求空军支援?早干什么去了?!”说话间有意无意扫了扫南北两路军的指挥官。

是啊,若不是这两路军的先遣部队贻误了战机,又怎会落到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

那两个指挥官羞愧的低下头,却并不表态。

回去再收拾你们!将军眼中怒火更炽,随即命令:“立刻与空军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张集已率部撤出金鸡岭山群,距腊摩山还有不到三十公里。

张集勒住马,停在路边,点燃一支香烟后,看着部队有条不紊的从身边经过,悠然吐出了一个烟圈。由于敌人的攻势并不猛烈,因而大部队撤退得相当从容,井井有秩。

敌人想干什么,欢送自己离开缅甸?

“报告,第三分队来电。”飞驰而来的通讯员跳下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双手呈上电文。

张集也跳下马,接过电文细细看了一遍。常麻子的部队还没到么?有可能,出发前自己曾向他交代了些细节,也许耽误了一点时间。他将电文收好,沉吟片刻,命令道:“回电告诉阿明,让他见机行动。”

“是!”

腊摩山口。

“见机行动。。。。。。”阿明默念着命令,反复揣摩总司令的用意。此时,缅军已停止进攻,开始休整。

既然敌人不敢打了,我为什么要撤?阿明自嘲的笑了笑。

“统计一下伤亡和弹药的情况,马上报过来。”阿明命令道。虽然他已萌生退意,但还是决定再守一守,万一援军来了呢?总司令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大的工夫,报告统计出来,有三十几个弟兄被流弹击伤,其中十人重伤,其余都是轻伤,目前无一人死亡;弹药消耗了近三分之二,迫击炮弹悉数告罄,手榴弹和重机枪的子弹也消耗了七七八八,现在剩余最多的就是步枪子弹。

阿明静静听着报告,心中喜忧参半。受伤的弟兄虽然多了点,却都留有命在,这一点已可以满意,只是。。。。。。弹药消耗得太快了!以阿明的预感,后面很有可能将会有一场大战,现在剩下的这点弹药。。。。。。嘿嘿,用来自杀还差不多。想到这儿,他探出头,向山下望了望,奇怪!敌人竟然缓缓后撤了。

要不要组织一次反击?现在的时机好象还不错!阿明心中一动,却并没有下达命令。敌人退得很奇怪,不合常理呀!先看看再说。

敌人后撤了大约两公里远才停下来,开始整顿队形,结阵而待。

原来是想引蛇出洞啊,老子偏不上当!阿明狡猾的笑起来,心情也轻松不少。此时太阳刚刚升至头顶,阳光从繁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打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天很蓝,万里无云,在极远处的天际,翱翔着几个小黑点,是山鹰吗?真羡慕它们呀!

等等!

阿明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举起望远镜,之后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

“撤!撤退!快!”他大声命令着,飞快的从石头后跳出来,驱赶起仍不明所以的士兵们,一溜烟儿逃向山顶。

几分钟后,伴随着隆隆的轰响,小黑点们飞近了,那是一组编队整齐的飞机,缅军的飞机!它们呼啸着在腊摩山头一掠而过,却将半山腰的灌木林化为一片火海!

“报告!缅军对腊摩山口实施空袭,第三分队已向石墙阵地撤退。”

通讯兵追上张集,在马上直接汇报了战况。

“哦?”张集闻言一怔!腊摩山口这么快就丢了?不妙啊!

“常队长的第九、十分队到了哪里?还没有到腊摩山么?”他没有停下来,边走边问。

“第九、十分队已与腊摩山外的敌人接火,据常队长报告,敌人一触即溃,他们的先头部队已一路追下去。”

“好!”张集勒住缰绳,左手握成拳兴奋的在空中一挥。阿明的第三分队虽然撤得早了点,但常麻子却出现得非常及时!既把敌人的先遣部队赶入河谷,而腊摩山的门户又尽在掌握,这样的结局是不是有些完美呢?!

“命令在外线作战的各个分队,放弃与敌人纠缠,迅速向腊摩山靠拢,各分队务必于下午四时前抵达腊摩山口。其他分队加快前进速度,谁先到腊摩山,奖励队长一千美圆,队员每人二十。最后到的,罚。。。。。。集体站岗一个月。”说到最后,张集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可他哪里知道,正是最后这看似玩笑的命令,却使大部队提早到了近半个小时!是啊,即便抢不到第一,与那花花绿绿的钞票失之交臂,也不能丢人现眼的去站岗呀!这个道理,地球人都明白。

下午两点三十分,张集本部及中央所属六个分队先后抵达腊摩山口。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阿明的第三分队也撤到了石墙阵地,与阿昌的第二分队及祖易的新兵营成功会师。

阿明和阿昌从小便一起追随在于兴业身边,二人并肩战斗多年,感情深厚,亲如手足,此刻在石墙阵地相会,阿明又刚刚九死一生、虎口脱险,两兄弟自然十分亲热!倒把祖易这个外人晾在一边。祖易觉得实在没趣,便带领新兵营去四周巡视。

祖易走后,阿明将腊摩山口的战况简要介绍一番,之后在阿昌的带领下看了看石墙阵地的工事。转了还不到半圈,突然从石墙阵地的南侧传来密集的枪声。接着石墙阵地西侧也现出敌踪!细看之下,竟是缅军的先遣部队。兄弟二人心中均是一惊!立刻分头行动,阿昌守住西侧来路,阿明则率本部朝枪响的方向摸了过去。

原来当空军扫清了腊摩山的障碍之后,缅军先遣连的两个连长就一致决定立刻追下去,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但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却出现了敌人,那正是常麻子的第九、十分队。两个连长当机立断,抛弃了所有辎重,除留下一个排断后外,其余人等全力追击逃敌,而这就是后来在常麻子报告中的所谓‘一触即溃’的事实真相。

当两个连追到石墙阵地附近后,刻意放缓了速度,并派出尖兵前去打探。果然,石墙阵地已落入敌手,两个连长经过商议,决定分出一个连从南面的乱石堆绕到敌人身后,实施前后夹击,也许是天意所在,负责偷袭的那个连却正与巡视的新兵营碰个正着!仓促之中,交起火来。

相比之下,新兵营无论从人数还是战斗力都逊于对手多多,因而交火没多久,便陷于绝对劣势,如非祖易指挥若定,恐怕真会上演‘一触即溃’的亡命狂逃一幕,即便这样,也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缅军一看对手竟如此差劲,索性放弃了绕到敌人背后攻击的计划,直接从南面发起冲锋!就在这时,阿明的队伍来了。

“明哥!”祖易喘着粗气叫道,同时,投去感激的一瞥。

阿明摆摆手,表示不必介意,接着命令道:“快带你的人超到东面,不要让他们从那里突过去!”

祖易何等聪明,立刻领会了阿明的用意。猫儿河谷的东边是王勘布山,是连接江口渡口与猫儿河谷的门户,那里一旦被敌人占据,大军就没有退路了。祖易哪儿还敢犹豫,迅速带领一队战士向东侧迂回。

已经晚了!

敌人的先遣连遭到阿明部的强力阻击后,竟不再恋战,先分出一个排从斜刺里迎向祖易等人,用火力将其压制在乱石堆中,而大部队则转身向东,一路狂奔下去。

“。。。。。。王勘布山失守。”

张集怔怔盯着手中的电文,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的手掌慢慢收缩,将一纸电文缓缓揉成一团。

竟然让敌人突破侧翼,绕到了背后,真他妈的一群废物!

“总司令,出什么事了?”常麻子察觉到张集表情的异样,小心问道。依照张集的指示,他并没有参与追击敌人的行动,而是与本部第九分队留守在腊摩山,此刻,就站在张集身侧。

“呵,没什么,敌人的先遣部队被消灭了。”张集释然一笑,他这样讲倒并非信口开河,留守在石墙阵地正面的敌人先遣连确实已被全歼。旁边竖着耳朵听小道消息的几名战士都松了口气,各自去忙了。

张集这才附到常麻子耳边轻声道:“王勘布山失守。不要声张,放松点。”

常麻子先是一愣,随即晃起满脸的麻子,笑道:“好,好啊。”

张集心里这个气呀!不让你声张,你点点头表示知道就可以了,却偏偏连声道好,气死人不偿命啊?!

“好了,你先去忙吧。等其他分队长到齐了,咱们开个会。”张集挥挥手将常麻子打发走,自己却坐在一块石头上抽起了烟。

退路没有了就只能拼死一战,也许,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张宇啊张宇,全军的生死已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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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王 下卷 第十八章 誓杀

缅军金鸡岭指挥部。

“好!太好了!”

将军刚刚得到报告,先遣连已成功抢占王勘布山,兴奋得他在屋中来回踱着步。

“告诉那个连长,我一定要嘉奖他!另外,敌人肯定会反扑,疯狂的反扑,让他尽快布置好阵地,一定把大门关好,不许放跑一个敌人。若此战成功,我升他作营长,不!团长!我命令:南、西、北三路军迅速收缩包围圈,天黑前务必夺下腊摩山口,将敌人赶进猫儿河谷!”

。。。。。。

将军果真料事如神!他的嘉奖令发布了还不到一小时,敌人的部队就出现在王勘布山的山脚下,此时,先一步抢占王勘布山的缅军先遣连刚刚草草布置好阵地,正准备歇口气,吃点东西,见到山下突然出现的敌人,顾不得劳累和饥饿,纷纷拿起武器进入攻击位置,一阵慌乱过后,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祖易挥了挥手,命令部队停止前进。他已经看到了山坡上的敌人,这里距山坡还很远,在普通轻型武器的射程之外。

“一排二排就地散开,成横列布置阵地,三排后退二十步,寻找有利地形架炮,四排掩护。”祖易下达了一系列命令,自己却站在最前端,手举望远镜关注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王勘布山的失守,新兵营负有主要责任,而身为新兵营代营长的祖易更是自觉罪责难恕,因而不顾蓝采儿的苦苦劝阻,在阿昌阿明两兄弟的冷嘲热讽中,主动请缨,率众一路追赶下来。

在所有人看来,祖易也许真的疯了。的确,新兵营的战斗力大家都有目共睹,确实烂得不能再烂,而人数上又不占有优势,以这样一支队伍去打一场攻坚战,除了疯子谁还能有这种‘魄力’?

但是祖易却不这样想,他不仅没疯,而且比任何时候还要清醒!

一方面,他对新兵营仍报有坚定的信心。是啊,没有谁一生下来就能成为合格的战士,真金还要火炼,何况是人?另外,他还有一个小小的凭恃:敌人没有重武器!这一点在刚才交火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因而出发时,他用战马驮上了新兵营的全部家当:三挺重机枪、两门迫击炮,当然,还有大量弹药。

五分钟后,战士们均各就各位,布好阵势。

祖易看了看手中几乎被汗水浸透的字条,脸上漾出笑容,随即命令道:“一、二排重机枪瞄准,四排掩护,三排迫击炮,炸掉敌人阵地!”

“是!”,“是!”早等候多时的两名炮手相继回应。接着便传来观察手的呼喝声:“炮手准备,十点钟方向,角度三十五,距离一千五百米,单发试射,开火!”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便见敌阵后方不远处接连炸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枝叶乱飞,烟尘弥漫。

见此情景,祖易无奈的笑了笑,毕竟是新手啊!不过还算不错,这两炮虽然放了空,却将不少敌人惊得四处逃窜。

已瞄准多时的重机枪在此刻发威了!三支粗大的枪管齐齐喷出三条火龙,密集的子弹象雨幕一样飞射过去,瞬间便放倒了十几个敌人,看得手举望远镜的祖易频频点头。

重机枪的‘演出’还未结束,观察手已纠正了刚才的失误,果断命令道:“十点钟方向,角度三十三,距离一千五百米,不修正,三连发,开火!”

得到命令,炮手迅速将炮弹放进炮筒。这一次,敌人真的有难了!

六枚呼啸着的炮弹就仿佛六个勾人魂魄的瘟神,接连撞入敌阵,在被爆炸波及的范围,别说那些反应迟钝者,就是腿脚灵便些的也难逃一死。这一下,敌人可炸了窝,无论长官如何喝阻,都耳充不闻,纷纷抱头鼠窜,顿时乱成一锅粥。

仗打成这个样子,缅军最高指挥官---那个先遣连的连长已经束手无策了。是啊,敌人离得那么远,自己这边的武器根本够不着,只能单方面挨打,那还打个屁?

“扩大阵形,分散防守!快,分散,再散开些!”缅连长见已无法阻止士兵逃窜,迫于无奈,只得出此下策。既然阵地不能丢,就最大限度的减小防守密度吧,至于敌人么,愿意打哪儿就打哪儿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呀!发布完最后一道命令,缅连长也不再傻站着当活靶子,几个闪身,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当然,他这样做并非毫无目的,在大石头后还有一个人,正是他的通讯员。

通讯员看有人过来抢地盘,伸腿刚想将其踹出去,却一眼瞥见是自己的长官,急忙收回腿,往旁边缩了缩,腾出一块比较大的空档。

缅连长哪还有时间跟他计较这些,刚藏好身子,便急着命令道:“快给总部发电,请求空军支援!妈的,再这么打,咱们撑不了多久!。。。。。。”

祖易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敌阵,渐渐的,手竟有些酸了,便将望远镜交给身边的一个排长,活动了几下手腕。

排长接过了望远镜,却不用,建议道:“营长,咱们是不是马上冲上去,一举消灭敌人?”

祖易摇了摇头,活动手腕的动作已扩展到整条右臂,“命令一、二排拉开防线,严密监视敌人的行动,防止敌人发起反冲锋;三排的迫击炮不要再连发了,节省点炮弹,一发一发慢慢打,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另外,把第四排也调到前面来,协助一、二排防守。”

下达完最新的命令,祖易继续活动右臂的关节,看来以后真得找付哑铃好好练练臂力,否则再赶上大仗可是吃不消啊!

“可。。。。。。那。。。。。。”排长迟疑着,没有立刻执行命令。俗话说打铁还要趁热,现在眼看敌人都炸营了,这么好的时机,不赶快冲上去夺下王勘布山,还等什么呢?等敌人稳住阵脚,黄花菜都凉啦!出于上述种种想法,排长对祖易的命令很不理解,眼睛一翻一翻的,就差当面质问这位新长官:你会不会打仗?

祖易可不理那套,摆了摆手,淡然却又不容质疑道:“执行命令。”举手投足间,完全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排长不再固执,满腹狐疑的转身去布置了。

看着排长离去的背影,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爬上了祖易的脸。

“骚扰敌阵,量力而行。”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然后小心的将其收入衣袋。这是临出发前张集作出的指示。祖易并不笨,这一纸电文上的八个字他完全能够心领神会。

‘骚扰敌阵’?‘量力而行’?嘿嘿,这是总司令要自己给敌人施以最大的压力,却并不代表要拿下王勘布山。

张集并不急于打通退路,意味着什么?

想必傻子也应该能明白了!看来,他已经下定了通吃敌人的决心。蛇吞象啊!只是不知道胃口有没有那么大?想到这里,祖易不自觉的望向了北方。

那是一片被云海包裹着的连绵无边的山峦。郁郁葱葱,如烟含翠,层层叠叠,似幻亦真。

草海子就在那个方向,就在那片山峦之中。

也不知蓝叔和张宇现在到了哪里?应该差不多到了吧?张宇呀张宇,这一战的成败,就看你的啦!

下午,五时。腊摩山山口。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从外线收缩回来的部队并没有按照张集的命令准时到达,当最后一支分队撤进腊摩山的时候,已是下午五时,竟比命令中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一小时!也使掸帮自卫军在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全体军事会议推迟了一小时。

会议的会址选在了距山顶不远的一个山洞中。这个山洞是在布置纵深阵地时被一个士兵偶然发现的,洞内的光线虽然差些,但是颇为宽敞,通风也不错,当即便被张集看中,命人挂了几盏油灯,又搬来一些石头,算是勉强布置成一个会场的模样。

此时,会场中的大大小小十几块石头已均被各路分队长占据,而于兴业正赫然坐在其中!张集最后一个走进会场,伴随着他的到来,山下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却仿佛是为这个新上任的总司令鸣颂礼炮。几个与张集相熟的分队长纷纷起立敬礼,而其余的人则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他们都已知道了于兴业下野的消息(阿昌、阿明除外),但是却无法理解于总司令为什么要让位?因而不约而同望向了于兴业。

于兴业的表情很平淡,无嗔无喜。其实按照当初和张集的约定,他也应该起立致敬,但是此刻却实在做不到,便只能坐在那里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兵权的交接。至此,那几个仍满腹狐疑的分队长才站起身,行了军礼,同时,口中唤出了‘总司令’三个字,声音却不响亮。

张集不以为意,先示意大家坐好,然后开口说道:“诸位,我先向大家公布一个坏消息:王勘布山被敌人捷足先登了,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夺回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引起轩然大波!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了一个问题:后路没有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于兴业猛然睁开了眼睛,厉声问道:“什么?王勘布山失守了?”他这么一问立刻将纷纷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张集点点头,道:“敌人的先遣部队突破了阿昌侧翼防线,渗透到后方,抢先占领了王勘布山。”

“这个废物!”于兴业更加愤怒了,毕竟,阿昌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爱将,却在关键时刻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怎能不令他生气?丢人啊!

“现在是哪支部队在攻打王勘布山?”于兴业继续问道。

“新兵营。”

张集的回答立刻引来一阵嘘声。

用新兵营去攻坚?开玩笑吧?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于兴业皱紧了眉头,更加严厉的喝问道:“是不是阿昌那小子不服从指挥?不听你的调度?”

张集不置可否。

“胡闹!”于兴业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敢意气用事?老张,我来跟他说,就不信这小王八蛋敢不听我的命令?!”

张集见已达到了目的,急忙劝道:“于总,敌人据险而守,又有空军支援,就算阿昌去了也是徒增伤亡,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夺回王勘布山,我看您就别生气了。”说到这里,他转向众人,“诸位,有些话我想现在应该说清楚了。实不相瞒,老虎沟之行是缅军设下的一个圈套,罗宗英不过是诱饵。当然,在得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我军已被缅军合围,当时曾考虑过三个方案:第一,化整为零,分散突围;第二,全军撤到江口渡口,然后过河进入寥国;第三,与敌军决一死战。第一个方案看似可行,实际却是条死路。咱们的兵力远逊于对方,若分开行动,各自为政,势必会被分割包围,如此终将难逃全军覆没的厄运。至于第二条路,也存在着很大的变数,就算咱们能摆脱缅军成功渡河,到了寥国一样要面对政府军的围剿,同时,诸如地形不熟、补给匮乏之类的问题同样会令咱们举步唯艰。所以最终,我选择了看似最不可行的第三条路。”

张集的话音刚落,山洞内立刻一片哗然!

“决一死战?萧哥,我听错了吧?”

“我倒!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王老弟,哭什么呀?咱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了,大丈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光荣啊!不就是一死吗?瞧你这点出息!”

。。。。。。

“诸位!诸位!”张集扯足了嗓门将众人的声音压住,他不能容忍大家再这样议论下去,否则,非哗变不可啊。

“诸位,我知道大家对全力一战的决定很不理解,但是,这并非我张某人妄自菲薄的草率之举!在猫儿河谷,咱们完全可以据石墙阵地之险与敌军一战!若胜,则可扬我军威,令缅甸小儿不敢再生吞并之心;若事不可为,也可考虑从江口过河,全身而退,另图他策。这本是个攻守兼备的计划,但是,唉!却被一个小小的失误葬送了,天不从人愿啊!王勘布山失守,使咱们后路被切断,前面又有数倍追兵,现在补给匮乏,弹药奇缺,咱们已陷入绝境,无路可退!诸位兄弟,我知道在座的多数都是汉人,至少大家祖辈、父辈都是汉人,如此说来,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值此存亡之际、生死关头,我希望大家能放下成见,同仇敌忾,协助张某人共渡难关。”

张集一番慷慨陈词之后,山洞内一片肃静,不知为什么,外面的枪炮声也突然停止了,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听一个人以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骂道:“干!跟他狗日的小缅子拼了!”

这句骂声如同在充满甲烷的空气中划着了一根火柴,立刻点燃了洞内压抑、沉闷的气氛!

“就是!拼了!他妈的,横竖是死,不如多杀几个够本!”

“拼了!”“拼了!”。。。。。。

群情在一瞬间爆发!几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他们怒吼着站起来,瞪圆了眼睛,握紧了拳头,以同样的姿势,相同的话语,表达了同一个心声:血战到底!

张集没有想到大家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有些感动,又有些痴迷,一时间竟怔住了。

还是于兴业比较冷静,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沉思。

“好了,你们都冷静一点!这一仗是非打不可了,光喊也喊不出结果,还是想想怎么个打法才是正理。”于兴业摆脱了沉思,站起身。他虽然已不是总司令,但威信尚在,有他出面,大家渐渐安静了,纷纷思考下一步的战术。

于兴业背着手踱到张集面前,猛然说道:“多年前,缅军曾在猫儿河谷吃过大亏,这一次,一定在草海子安排了重兵。老张啊,要想让历史重演,难呀!”

于兴业确实相当高明,一眼就看到了此战的关键。张集虽与他矛盾深重,却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于总,张宇率领蓝家护卫队和咱们的特务分队已经到达草海子,现在,就只等合适的时机了。”

“张宇。。。。。。”于兴业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有点印象,好象是蓝采儿的保镖。“那,敌人在草海子有多少兵力?”他扬起眉,突然问道。

“据他们侦察,大约一个营。”

于兴业轻蔑的一笑。蓝家的护卫队加上特务分队,总人数一百能挂上零就不错,敌人以一个营的兵力据险而守,就这一百来号人能干什么?送死吗?

张集当然明白于兴业笑容背后的含意,继续说道:“于总,你不要小看这些年轻人,尤其是张宇。”

“哦?”于兴业收住了笑,语气却更加不屑。

“诸位,咱们离开总部后,曾有一千缅军乘虚而入,妄图消灭留守的新兵营,是张宇率领不足一百人的蓝家护卫队将缅军全歼,而且无一伤亡!”为了能让大家对最后的决战充满信心,张集刻意夸大了张宇等人在勐帕亚的战果,那一战虽没有人阵亡,但伤号总还有几个。

果然,张集抖出的‘猛料’新闻震撼了包括于兴业在内的所有人!在座的多数都未曾与张宇谋过面,更不知他是何许人,此刻禁不住纷纷猜测:这个张宇,莫不是生了三头六臂?

张集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张宇拟定了一个突袭计划,我已经批准。不过这个计划要等天黑下来,到午夜才能展开,若再算上在大坝凿孔安放炸药的时间,恐怕还要再往后拖延两到三个小时,所以咱们要想取得最后的胜利,就必须在石墙阵地坚守到天明!”

“老张,”于兴业突然打断了张集,问:“那个突袭计划,行不行啊?”

于兴业有此一问并不奇怪。他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计划,也想集众人之力一起参详参详,看看是否可行,或者拾遗补缺使之更加完善。毕竟,这一战的成败乃至于全军的生死都已维系在草海子,维系在那群年轻人的身上,若有任何差池,后悔莫及啊!

张集微微一笑,道:“于总,有一种人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张宇,正是这种人!”接着,他转向众人道:“诸位,猫儿河谷一战不仅关系到全军的存亡,对未来也会产生深远的影响,此战无论胜败,必将载入史册!张某不才,有幸参与其中,并与诸位同生共死,实在深感荣耀。来,”说着,他拍了拍手,早有士兵抱着一摞瓷碗和几瓶白酒走进山洞,张集命人依次在碗中斟满白酒,然后举起其中的一支,“就以此酒壮我军威,不成功则成仁!”言毕一饮而尽。

“总司令,您就下命令吧,我们没有人会贪生怕死!奶奶的,不成功就成仁!”常麻子率先响应,一口饮尽碗中之酒,而后‘啪’的将瓷碗摔得粉碎。

有常麻子带头,众人不甘示弱,纷纷起立表达了拼死一战的决心,之后摔碎瓷碗的声音不绝于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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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王 下卷 第十九章 列阵

十五分钟后,山洞中的会议终告结束。张集率领本部及最后到达的七个分队撤往石墙阵地,而先期到达的六个分队则肩负了守卫腊摩山的‘重任’,他们的职责是坚守到天黑。

一小时后,已停止进攻的敌先头部队与大部队汇合,稍事休整后,对腊摩山发起猛攻。在隆隆的炮声中,敌轰炸机再度光临腊摩山,这一次已非扔下几颗炸弹就能了事,而是全方位的密集轰炸。呼啸而落的炸弹将山林变成火海,将巨石炸成碎屑,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腊摩山的防御工事悉数化为乌有。好在留守的六个分队在轰炸前都已躲入附近的山洞,伤亡并不大,但是却被敌人先头部队抢上了半山腰。六路分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分头出击,借助地形和丛林的掩护,出其不意地打掉了敌人的两个尖刀排,然后一鼓作气,将残敌赶下山坡并遏制住了敌人的后续进攻。

取得第一轮胜利的战士们还来不及欢呼,便迎来了第二次轰炸。这一次,敌人的战机黯然退场,但炮火却更加猛烈!负责重新构筑工事的两个分队在顷刻间损失过半,而另外四支警戒的分队则慌忙撤进山洞,但也各有伤亡。敌人的第二次轰炸持续了十分钟,并且将重点放在那条唯一进山小径的两侧,轰炸过后,竟生生开出了两条近一米宽的道路,而最后撤离的两个分队仅有十余人生还。敌人攻山的部队再次漫坡而上,他们汲取上一轮失败的教训,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由数个突击小组先行占据几处要点,然后依托强大的火力层层推进,将再度从山洞出击的汉人部队压制在半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