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拳王》》 · 箫遥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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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所过之处均是雷动的呼声。与前次遭遇迥然不同的是,人们少了些猜忌和敌意,却增添了欢乐和亲切。想是在那一天的后几场比赛中,有不少人从我身上得到了实惠,因而都把我象亲人般看待。
下一刻我抬起头,将目光锁定在比武场中央。只见一个身材瘦高的长发青年正垂手立在前方。他也抬起头。我们的目光飞快相接。
看到那双眼,我终于能肯定那就是小武。他也许会变高,也许会变胖或变瘦,但他的那双眼,他那轻灵、透彻的眼神却永远不会改变!
我飞步迎上去,但渐渐的,步履却越来越缓慢。小武的脸色很差,表情也不太对,完全没有了往日飞扬的神采。他的眼神只有在与我相接的瞬间明亮了一下,之后又暗淡下去。
我在他面前站定,轻轻呼唤了一声:“文启。”
他扬起脸,坚定道:“哥!我不会跟你打!”
天!他都知道了!
“那,你怎么来了?”我脱口问道。
“他们说,如果我不出场,就把咱哥儿俩一起整死。所以我才来。哥,你出手吧!我绝不会还手!”
好个狠毒的郑晓龙!他就真忍心看着我们兄弟相残?!
我没时间再生感慨,小武是个死心眼,他要说不还手,就必定会一动不动等着挨打。唉!要真那样,这十分钟可就没法熬喽!真急死我也!
俗话说:急中生智。我心中一急,立刻就有了主意。
我又向前走了两步,与小武只有咫尺之遥。小武已经闭上眼,准备承受任何打击。
就在睽睽的万众瞩目下,我又做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我竟做起了广播操。
其实,我做的也不完全是广播操,只不过伸伸胳膊踢踢腿,为将要进行的比赛做热身。但那样子偏偏象极了做操。
此时,在空旷的赛场中央,我们两个拳手几乎贴面而对,一个呆立不动,一个却在认真做操。此情此景,已不能用滑稽这两个字来形容!
那简直就是疯狂!
在众人眼里,站在拳场中央的已根本不是两个拳手,分明是两个疯子!
在场边,观众们目瞪口呆的盯着我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拳手,更没见过这样的比赛。一时之间,全傻住了。
我抓住这个宝贵的间隙,一边运动,一边压低声音对小武说道:“文启,你听我说,我们已经有了逃跑计划,你不用说话,听见了就眨眨眼。”
小武愕然望着我,眨了下眼。
我心中一喜!继续道:“你听好!一会儿有人来救咱们,但是在这之前,咱们必须打。不过不用真打,只要等到救援的信号出现,就可以停手。然后你跟我一起走!听懂了吗?”
这次他并没有眨眼,却欣喜的点点头。
见目的已达到,我猛然撤步退开,拉开架势高喝:“来吧!臭小子!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什么长进!”
小武一愣,眼圈先红了。我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永顺,我们二人对练时的情景。但是,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也举拳撤步、踢腿探腰,口中振振有辞:“光说不练假把势,光练不说傻把势,能说会练才是真把势。小子,接招吧!”说罢,和身而上。
看到小武的步伐,我不禁一惊!
他脚下所踩的竟也是七星逍遥步!怪不得他能够突飞猛?原来是得到了郑晓龙的真传!不过这样一来,他恐怕要叫我师叔了。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很兴奋!便踩着与他同样的步伐迎上去。却见惊异之色在小武眼中一现即逝。但他已来不及询问,飞速与我斗在一处!
我们二人师出同门,步法相同,腿法相似,斗在一起更是旗鼓相当。一时之间,你来我往,拳脚相交竟也激烈异常!
我们不知打了多久。因为在那段时间里,我们确实沉浸在了酣畅淋漓的拳斗之中。这种打法很象表演,但更多的是即兴发挥,只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威胁。可以说打得相当精彩!也极为赏心悦目。直把观众们看得如醉如痴、如狂如颠。
至此众人才幡然醒悟:这二人刚才的古怪状况,原来是大战在即的临时性精神失常!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哦。
又过去不知多久。我终于盼到了信号。
那道该死的烟花,在被我咒骂了千百遍后,终于腾空而起!
我心中大喜!正要措手诈败、假装负伤,但就在这时,场中异变突起!
还没容我作出任何表演,竟有几十个持枪的汉子从观众中呐喊着冲出来!(后来经证实,参与此役的确切人数为十八人。但我当时的感觉确实有几十人之多!)
这些人的出现顿时使现场的观众炸了窝。大家哭嚎着四散奔逃。一时间,拳场内外混乱不堪!但是这些汉子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观众。
我还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被人用枪顶着头铐住双手。
那是个看上去颇为文静的青年,他收回枪后,掏出证件在我眼前一晃,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警察。”
拳王 上卷 第七十章 小母老虎
铐住我的警官姓姜。
“姜队。”一个满头大汗的小伙子抬起头,冲这边喊了一嗓子。他忙活半天,终于在同事的协助下制住小武。
姜姓警官看看手表,抓捕行动只用了五分钟就全部搞定。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向在场的全体下属下达了新的命令:“收工!”
我一直不是很清醒,头脑中一片混乱。当我发现冲进场的这些人不是援兵而是警察后,人就已经彻底蒙了。
警察到底从何而来?叶朋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我根本不得而知,也想不起来去思考。
此时,我最清楚的也许就只有一件事:我完了!
我是个黑市拳手,身上背着几条人命,用他们的话说,是命案!象我这样的人落到警察手里,只有死路一条。这也就是说,从现在起,小月、老儿、娜塔莎甚至与郑晓龙的恩怨。。。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游戏结束了。
与我和小武一起被捕的还另有五人。显然,警方的这次抓捕行动有周详的计划、明确的目标,是有备而来。只好笑我和叶朋这两个大傻瓜,还绞尽脑汁的定什么出逃大计?人算不如天算啊!看来冥冥之中真的是有定数存在!
警察将我们七人聚在一处,然后收队下山。
到此时,我才发现,那个一直找我别扭的小丫头竟也名列其中!这让我感到相当意外。我们的缘分真是不浅呢!
那只小母老虎离我还有段距离。我苦着脸向她勉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不管以前有过什么,现在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好歹也称得上患难之交,就让我来个一笑抿恩仇吧。
看到我,她的目光变得恶毒起来,接着竟极其不礼貌的冲着我啐了口吐沫,别过头去。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实在是贱!我吃饱了撑的?没事招她干什么?!
来到山下,只见又有十几名身穿官衣的警察气喘吁吁的赶来。通过姜姓警官与他们的交谈,我知道,这些后来的人是当地派出所的警察,他们刚刚才得到通知,便急忙赶来参与行动,却还是晚了一步。
便衣警察们与官衣警察们相互问候一番。其间,官衣警察的头头强烈要求姜队等人先休息休息,吃过饭再走,但是遭到了坚拒,搞得那个头头很没面子,臊眉耷眼的看着我们离开。
我们被捕的七人被分别押上了挂着地方牌照的警车。让我深感遗憾的是,我没能与小武分在一辆车上。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感到更加遗憾!或者说,简直是让我头疼!
我竟与那只小母老虎分在了一起!唉,真是冤家路窄。
我们被押上一辆切诺基,与我们同车的还有那个姜队。由此,我醒悟过来,我与这小丫头原来是此次行动的重中之重!
汽车驾离茂林镇,开始在山中转圈,一小时后,车队在一个偏僻处停下来。接着,我和小丫头被姜队押着换到一辆桑塔那上,然后车队继续前进。小丫头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警察这么做是为了防备有人于半途劫车抢人,他们玩的这手叫狸猫换太子,我懂!
车队又走了约一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岔道口,载着我们的桑塔那向右一拐,竟脱离主队,钻入茫茫群山。
姜队坐在副驾的座位上。我、小丫头以及另一名警官挤在后座。由于我和那名警官的身躯都相当庞大,因而给小丫头留下的空间极为有限。她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半靠在我怀里放弃了努力。我们二人虽肌肤相亲,却是心中都憋着气,各自将脸甩向两侧的窗外,谁也不肯看谁。
我望着路边飞贯而过的树丛,开始盘算逃跑的计划。
其实,我一直就在想逃跑的事情。我还年轻,还有太多的心愿没有完成,最主要的是,我的月儿还在等我。
我不会甘心就这么完蛋,所以必须设法脱离虎口。刚才由于车多人多,所以一直没什么机会。但是自从桑塔那轿车脱离主队后,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将三名警察逐一在脑中过了一遍。如果他们手里要没有枪,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对我来说,这三个人不过是小菜一碟。当然,这个想法不太现实!所以我必须忍耐,必须等待机会。
俗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天将擦黑的时候,机会终于来了。
此时,汽车仍在山中打转,警察们累了一天,再也抵挡不住腹中肌饿,便将车停在一个村头。这是一个傍山的小村子,在山中的树丛中隐隐现出零星房舍,看上去住家不是很多。在路边,有一间简陋而肮脏的小吃铺。
“小李,你先盯一会儿吧。我和小赵吃过饭就来换你。”姜队丢下这句话,便连同一直与我们挤在一处的警官下了车,向饭铺走去。
目送着二人走进饭铺,我心中大喜!趁势将头伏向前排的车座靠背,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此时,一直开车的警察刚点着一棵烟,看到我的状况,随口问道:“怎么了?”
“一天没吃饭,晕车了。”我更加痛苦的回答,声音非常虚弱。
“你先忍忍,一会我给你带回点吃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这警察的心眼还挺不错。
“警察大哥,我想方便。”是那小丫头。
警察同志皱起了眉。没想到刚打发完我,她那边又开始闹故事。不禁有些恼了,道:“你先忍着!等他们回来再说!”
“不嘛!人家憋不住了。。。!”小丫头撒起了娇,说话就要哭。
我偷眼观瞧,只见她的一双贼眼提溜乱转,估计也是在打逃跑的主意。
“嘿,我说!你有完没完!。。。”警察边说边回过身,一脸的不耐烦。
我突然发难!
早在伏下身子的时候,我就已瞄准了那个诱人的部位---他的颈动脉。刚才那个部位一直隐藏在座椅头枕后,所以没什么机会。但是现在。。。
我的双拳飞速出击(带着手铐,不得不出双拳)!我的动作太快!那警察还来不及反应,已被我当先的左拳击中,猝然昏厥。出于刚才对他产生的好感,我没有下杀手,只是击昏了他。
小丫头见我出手,呆了呆,急忙提醒:“快去开车!”
我又不傻,哪用她来提醒?她的话音刚起,我已蹿出车门,直接从车顶翻到司机门前,然后迅速将昏厥的警察拖出,扔在路边,接着便钻进驾驶室。
“哎,你会开车吗?”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好气的回过头,用眼翻着她道:“你没觉得这话问的有点晚么?”
“哦,也是。”她明悟的点点头。
只把我气得将满腔愤怒都发泄到油门上!
我奋力挂上倒挡,猛的将油门踩到底。汽车拉着带向后急蹿出去!由于方向没把握好,汽车直冲向山崖!
小丫头发出一声惊天的尖叫,早吓得魂飞魄散!我急忙跺住刹车,汽车堪堪在悬崖边缘停下。
“你疯了!”她高声怒骂。
我一边打方向掉头,一边解释:“怎么了?我刚才没说清楚,我确实不会开车。告诉你,能开成这样,已经算正经不错了。。。”
小吃铺内的警察终于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当他们端着枪冲出屋时,我们已经掉回头,去得远了。
小丫头挣扎着爬到前面,坐在副驾的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稳便急着问:“哎,咱们去哪儿啊?”说话间,眼睛望向另一侧的窗外。
“回去。”我淡淡答道。只有找到叶朋我才能够有活路,所以回茂林是唯一的选择。
“回去?回。。。哪里?”她转向我,惊问道。
“茂林。”我的回答依然相当简洁,懒得跟她废话。
“你疯了?咱们刚从那里出来耶,哪能回去?!你。。。真的疯了?!”说到这儿,她猛然缩回座位。她想起来了,好象听人家说过,这人确实有精神病史。
“你要不愿意回去,可以马上下车,我不会勉强。”我的语气依然非常平淡。
小丫头在座椅中挣扎着,坐卧不宁,斗争了许久,才痛下决心道:“你停车。”
我没理那茬,继续我行我素。我们虽然谁看谁都不顺眼,但要真把她一个人扔在这深山沟里,这种事我还干不来。
“我叫你停车!停车呀---!”她终于急了!一边吼叫、一边在我胳膊上挑了块肉最多的部位,狠狠拧了一把。
把我给疼的!一脚将汽车跺住。“走吧!快滚蛋!一会儿可别后悔!”我也急了。
“你什么意思呀?”她把脸凑过来质问。
我也转过脸与她对个正着,很有礼貌的说:“小姐。我没意思。你不是要下车自己走吗?现在就请快点下去,别耽误我的时间。”
“谁说我要自己走啦?我是要去方便!神经病!”她摔门而出,抹身转进树林。
“你说错了,是精神病。”我大声提醒。心中却觉得好笑。她刚才坐卧不宁的样子原来是被尿憋的,我还以为是做思想斗争呢!
不大的工夫,汽车再次驶回公路。
回到汽车上,小丫头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便耐不住寂寞,开始了长篇大论---喋喋不休的数落我。她的主要论点只有一个,并且与老包的说法有惊人的相似!
她说我是丧门星。说自从见到我后,就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在罗列的诸多论据中,她着重提到了我与小武的那场比赛。说要不是去看那场比赛,她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地步,而所有的这一切都要归罪于我。。。
当然,在她叙述的过程中,还有很多相当难听的‘修饰词’。虽然那些词汇已经被删掉,但这并不能说明它们不存在。实际上,我已经快被那些词儿气疯了!
我终于忍无可忍,停下了车。
“小姐,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吗?你错了!我是巴不得能离你远点。可是实际上呢?每次不都是你找我的麻烦?就拿第一天来说,我招谁惹谁了?你们就把我堵在山上喊打喊杀的?我还告诉你,我没求着你非得和我在一起。你不是看我别扭吗?好啊!你现在就可以作出最明智的选择:下车自己走。怎么样?”
“凭什么要走的是我?不是你?!”
小丫头张牙舞爪,样子非常凶!她居然有两颗虎牙。以她现在的神态再配上两颗虎牙,就更不愧于小母老虎的光荣称号。
“喂!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觉得自己没理吗?”小丫头有点得寸进尺,使我刚刚愉悦起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烦躁。
我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于是理直气壮道:“车是我抢的,当然归我所有!我为什么要下车?”
她无语了,异常悲愤的盯着我,眼中同时飞舞着刀片和泪光。
下一刻,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夜幕。
“哎,你可想好了。听说这一带有野兽,狼多得很!”我把头探出窗外,继续挑逗。也不知她听没听见,却走得更急。
我笑着缩回车中,决定把这个玩笑开到底。于是挂上挡追了上去,路过她身边时,刻意减慢车速,先鸣笛示意、然后笑容可鞠的挥手道别。
她根本不看我,继续赌气前行。
我加大油门,汽车于瞬间加速,飞快的从她身边驶过。我向前开了约五百米远,拐过一道山弯,将车停在路边,然后熄灭大灯,坐在车里等着看好戏。
小丫头看我把车开走了,初时还镇定,但渐渐的,她发现汽车真的远了,而且没有减速,而且。。。最后竟消失了!她终于沉不住了气。
刚才她赌气下车、负气前行并且对我置之不理,这所有的勇气都来自于一个前提,那就是有我相伴。现在可好,我的离去使这片黑漆漆的天地中仅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她抱紧双臂,只觉得四下里到处都充满着野兽肌饿的眼神,她越想越怕,越怕脚步就越快,最后竟挥舞起双臂一边叫嚷着一边飞快的跑起来!
我等了等,觉得不是很放心,便推门下了车。却正听见她的喊声。笑着向前迎了两步,她已跑过山弯。
我把她吓了一跳!当她认清是我后,惊魂未定的喘息着立在原地,狠狠盯着我!
我被盯得一机灵!如果这目光出现在山林中,我也许真的会把她当成野兽。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一语不发的坐上车。
我认为如此惩罚一下已经够了,就满意的登上车,打着火,准备继续前进。哪知坐在旁边的她却突然扑了过来。
她突然变得很疯狂!或者说很变态!
那一瞬间的感觉令我终生难忘!
她已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一头正撕咬着我的野兽!
没错,她猛扑过来,捉住我的胳膊,然后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我不知道被咬中的到底是哪块肌肉,但却感到了钻心的疼!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使我不寒而栗!我几乎可以肯定她确实是真想把那块肉咬下来。
她在我的哀号声中久松开了嘴,我立刻愤怒的转向她,紧握的双拳发出咔咔声响。
她拔了拔并不丰满的胸脯,昂起脖子轻蔑的扫了我一眼,“有种你就来真的,别以为我怕了你。”
我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还手能力的小丫头还真下不了手,所以我只能没种。
“你疯了?干吗咬得那么狠?”我嘘着气轻抚伤处,那里有两排深深的小牙印,被牙印包围着的是一块青紫色的皮肤,我揉了揉,牙印中竟渗出了鲜血!“你看看,咬出血了!”
她根本都不看我,只是很惬意的欣赏着夜色,嘴中缓缓说道:“对于你这种不懂得尊重女生的家伙来说,这样的惩罚已经是最轻的。我在你身上留个永久的纪念,就是要让你学会怎样做人,是对你好。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呀?”她的神态相当优雅,优雅中甚至带着天真,与刚才的那头野兽相比,简直判若天地!
“母老虎!”我从牙缝中恨恨挤出这几个字。
“你说什么?”她蓦的转过身,血盆小口再度张开。
“走啦!”我不再理她,挂上挡,开动汽车。
不知为何,被她咬过后,我竟隐隐生出了个奇怪的感觉。她好象有点象无双。我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过于疯狂,她们二人无论是身材、样貌都差了不知多少,哪里有共通之处?
我继续苦笑,但这一次的苦笑并没有维持下去,被她咬过的伤口还在疼。我轻轻呻吟了一声,脱口道:“这附近要有医院就好了。”
没想到,我这无意之言却立刻遭到了反击:“受这点伤就吓成这样?亏你还是个男人!放心啦,不会得破伤风的。”
“没有。我是怕得狂犬病。。。”我轻声嘟囔着,将汽车驶入了夜幕的更深处。。。。。。
拳王 上卷 第七十一章 偷渡
我们于凌晨三点返回茂林镇。
临近小镇的时候,我将车停在一道深涧旁。小丫头已经转移到汽车的后排,此刻蜷成一团正在与周公相会。
我向后看了看,便推开车门,独自站钻入荒野。
在路途中,出于对自身安危的考虑,我不敢与她有任何交流。但即便如此,仍被左拧一把右捶一拳的骚扰个没完。
好在我都忍了。我就当自己是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木头,任她随便折磨。这一招非常灵验!小丫头闹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趣,一个人坐着又太乏味,便叫嚷着去睡觉,而且居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对此,我只能深感由衷的钦佩!作为一个女孩子,竟有如此超强的适应能力,看来,当初把她划归野兽一族还是相当恰如其分的。
“喂!想丢下我一个人开溜是吗?”脑后突然传来她凶巴巴的声音。
我回过头,迎着那双穷凶极恶的眼睛,淡淡说道:“下车。到站了。”
“这是哪里呀?”她钻出车门伸了个懒腰,月光中,一对洁白的小虎牙散发着寒光。
我顺着道路向前方一指,道:“沿这条路一直下去就是茂林镇,没多远了。”说着走到车旁,一边打方向,一边奋力将汽车推下山涧。
“喂---!”她扑过来,却只摸到了汽车的屁股,眼睁睁看着汽车没入山崖。“你疯了?!”她跺着脚转回身,大声喝问。
我拍拍手上的尘土,不咸不淡的噎了她一句: “怎么?难道你想大摇大摆的把车开回镇中心,然后向所有人宣布:我南霸天又回来了!是么?”
“你神经病啊?!我什么时候说把车开回去了?挺好的车,就算你现在不用,藏起来不就行了?毁了多可惜?!”
我紧皱着眉,气恼的盯着她。这小丫头看上去挺机灵,怎么就屡教不改呢?
“怎么了。。。?”她被盯毛了,原本嚣张的气焰收敛许多。
“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用手指点着她的鼻子,正色道:“是--精-神--病!”说完便径直向前走去。
“什么神经病、精神病的?我看你就是有病!哎,你去哪儿啊?哎,走慢点啊!,哎。。。”
我们摸着黑向前走了约两公里,来到小镇边缘。到了这里,我终于可跟她说白白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可是有谁真正尝过伴虎的滋味?说实话,这一路,我简直快被这头母老虎折磨疯了!
我一侧身,让开去路,几乎是献媚的向她摆出了个请的手势,谁知她却根本不领情,反而拦在我面前,“喂,南霸天是谁呀?”
“南霸天?哦,是个民族英雄。”我随口敷衍。
“放屁!”显然,她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我彻底烦了!摆手道:“信不信由你!我没工夫上历史课。”说罢扭头就要走。正在这时,前方一座阁楼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我急忙将小丫头刚刚张开的嘴捂住,然后拉着她闪在树后。
她拼命扭动身躯,想挣脱我的怀抱,却根本无济于事。情急之中,竟故计重施!
可怜我右手的拇指,被她死死咬住!一直到那人上完厕所,才逃离虎口。
“你属狗的?!!”我将右手捧在怀中,疼得直转圈。
“张宇。”她直勾勾盯着我,“你听好,本来我想把你的手指咬下来,给你留个永久纪念。不过我还是心软了。你给我记住: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是没有学会尊重女生,哼哼。。。”说到这里,她的目光突然恶毒的盯向我的下身,“我就把你那个玩意儿切下来喂狗!”说完,一头钻进树林,几个转身没了踪影。
我被她说得头皮发麻。这小畜生根本没有法律意识,她既然敢说出口,就一定能做得到。不过,她的脑子好象有问题。再见面?这可能么?先不说全世界,单中国就有多少人?我们再次碰面的机会恐怕比小行星撞地球的几率还要少上很多。
再见面?哼!美得你!这么想着,我放开心怀,辨清方向,朝着我们投宿的那间旅店急奔而去。到此时,我已将一天的不快抛到脑后。摆脱了母老虎的纠缠,预示着我这一天的倒霉经历已经结束。人不可能总是倒霉,既然冬天过去了,春天还会远么?
来到旅店外,我先在四周巡视一番,确定没有人监守后,才大着胆子攀上阁楼。
叶朋不仅在,而且居然还没有睡觉!
当我溜进房间时,他正一边踱着步一边打电话。见到我,先是一惊!马上化惊为喜,关切的问:“小宇?你能回来就太好了!哎,怎么跑出来的?”
我将逃跑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然后问:“你是怎么搞的?说好发完信号就带我们走,怎么你的朋友都变成了警察?还有,这里一向山高皇帝远,警察是怎么来的?。。。”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首先,那个信号根本就不是我发的。”
“什么?”
“那时侯我还没召集齐人手,怎么可能发信号?再有,警察的出现也不是偶然的。你和武文启之战,声势搞得太大,已经惊动了上边,所以你们也是警方这次抓捕行动的目标,但还不是全部。其实,警方的主要目标是蓝大小姐。”
“蓝大小姐?”我不自觉的问。
“是啊,你先前不是让我打听那个姑娘的底细吗?我已经打听到了。她姓蓝,叫蓝采儿。哎,你知道警察为什么抓她?”
我茫然摇摇头。
“她是个大毒枭!怎么样?咱都走眼了吧?”
“大毒枭?”我越发茫然了。
就那个跟疯狗一样的小畜生?她配吗?
“她掌握着占西南边境每年总量百分之十的毒品交易,仅仅这一项,就足够让她死一百次。。。”
“算了,算了,不提她!”我不耐烦的挥挥手。就那头母老虎,我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关心她的事情?
叶朋颈起脖子,气道:“嘿!我说你这人是怎么搞的?当初可是你让我去打听的。现在钱我都花了,你又不想听?真岂有此理!不行!你必须听我说完!别看蓝采儿名不见经传,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提起她的父亲却大大有名!她的父亲叫蓝伯亭,怎么样?听说过吗?”
“亲爱的老叶同志!我从小在北方长大。这里的人怎么会听说过?你别绕弯了,有什么话快直说吧!”
“那我就长话短说。据说蓝伯亭的父亲,也就是蓝采儿的祖父曾经是逃亡到金三角的国民党残军将领李弥将军的幕僚,后来蓝家投靠了大毒枭坤沙。他们就是靠毒品发得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坤沙的大本营满星叠遭到西方国家清洗,他们的毒品生意受到重创。蓝伯亭带领整个家族走出金三角,并且将生意的重点逐渐转移到其他行业。蓝伯亭这个人很厉害,这些年来,蓝氏家族在他的带领下发展得非常迅猛,他们的势力覆盖了东南亚,甚至中东都有蓝氏的建筑公司。而蓝采儿蓝大小姐则分管了家族的毒品生意,小宇。。。”
晕啊!这也叫长话短说?
看他仍意犹未尽,我再也听不下去,强行中断道:“老叶,老叶同志!请打住!我先问你,你说的这些和我有关系吗?和咱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小宇,蓝伯亭生性好勇斗狠,对黑市拳尤其钟情。你知道吗?茂林正是被他看中,并且投资发展起来的。他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还有一点也必须向你说明,他建这个赌城的真实意图是想从中挑选有潜质的人为自己打拳。实际上,这里是他为自己选拔人才的一个基地。小宇,蓝伯亭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咱们迟早都会和他打交道。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要你知道,蓝大小姐咱惹不起!不仅惹不起,还要搞好关系。不过今天你把她从警方手中救出来,可算是立了大功!这对咱们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说到这里,叶朋的两条眯缝眼已经笑圆了,圆得就象两枚铜钱。
我耐着性子听他说完,质问道:“老叶,既然蓝大先生这么有名,你对他研究的又这么透彻,我问你:你为什么会不认识蓝大小姐?而且当初要不是你指着她的帽子开玩笑,她也不会找我的麻烦。老叶呀,你当初的做法是不是有点成心?!你是要那头母老虎接近我!对吗?”
叶朋立刻就急了!“天地良心!蓝大小姐我确实听说过,可我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样!那天的事确实是巧合!我哪里想得到随便指了个人就会是她?小宇啊,你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要真有那个心眼,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说是不是?”
“老叶,不管你是无心也好、是有意也罢,总之,我不想和这个什么小姐发生任何关系。实话告诉你,还别说再见面,现在就是想起她,我都脑仁儿疼!这件事咱就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提它!另外,我还有几件正事要和你商量。”
叶朋见我把话说得死死的,便也不再纠缠,道:“你说吧,什么事?”
“第一,我的兄弟小武还在警方手中,你看是不是能想办法把他捞出来。至于费用,通通算在我头上。”
“小宇,不瞒你说,我一直没睡就是在想办法捞你,刚才你也看见我打电话了。至于武文启的事情,我帮不上忙。当然,这件事不是我不能管,而是轮不到我管。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真的!郑晓龙完全有能力把他捞出来。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郑晓龙知道我插手此事,反而会害了你兄弟。这么说你能明白么?”见我点点头,他接着道:“你继续说吧,第二件事是什么?”
叶朋解释半天,还是心疼钱。不过既然郑晓龙能把小武救出来,我也就放心多了,这么想着,说出了第二个要求:“我想去乌鲁木齐看看我的师傅和小月。”
“这绝对不行!你现在有重案在身,而且不论那个警察的死活,你也是袭警在逃。。。只是这两条罪过,你已经不可能再在国内混下去。小宇,你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偷渡。”
“那就去俄罗斯。那边我还有些朋友。”我踌躇满志。
我可以先去俄罗斯,然后再把老儿和小月接到身边。
“好啊!”叶朋笑着道。不过,他笑得很怪。
“这样,咱们天一亮就动身,到了昆明坐飞机去北京,然后再转机直奔莫斯科。路上顺便通知普京一声,让他在莫斯科以国宾礼节接待你这个超级拳手。。。这样安排,你看还满意么?”
叶朋话里带刺,明捧暗讽。我如何听不出来?但也不计较,就坡下驴,顺着他的话茬答了下去。
“算凑合吧。哎,老叶,那个普京是谁?听着有点耳熟。是不是普通装的燕京啤酒?在我们家乡,大家在饭馆里点啤酒的时候都这么说。”我一本正经。却正是要气气这个家伙。
“京你个头!”叶朋一巴掌扇过来,被我侧脸躲开。“还俄罗斯?少美!我告诉你:你必须尽快、就近出境!现在看只有一条线:从勐龙过境到金三角。”
“金三角?”我喃喃道。脑后冒出丝丝凉意。
“对!你将随马帮穿越金三角,一直向南,抵达泰国的清莱。我会在那里等你。”叶朋说得很坚决,看样子早就成竹在胸。
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我脑后的凉意更盛。忍不住问:“老叶,这条路线你很熟啊。你。。。已经送走过不少人了吧?”
叶朋的神色突然黯淡了,他垂下头,坐到床角,怔怔道:“如果算上你,一共四个。”
“其他三个人呢?都还在么?”我追问。
他的脸上现出少有的痛苦。我知道,这一问,正问到了他的痛处。
沉默片刻,他才轻轻说道:“有一个死在金三角,是土匪干的。另外两个死在泰国清莱。。。唉!不说了。”
他虽不愿再说下去,但是答案已经很清楚:另两人死在拳场上。看起来,叶朋这个经纪人做得并不成功。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钱么?”我继续追问。
他将双臂支在大腿上,以手抚面,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叶朋的表情引起了我的兴趣。
在我们交往过程中,他极少有真情流露的时候。很明显,我刚才的问话触动了他不多的良知。这使我很好奇。
“你在为蓝伯亭工作?对吗?”我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一种假设。
已经快痛不欲生的叶朋突然被我这一问给激活。整个人于瞬间恢复了常态。他仰起脸,一双眯缝眼从指尖钻出来,反问:“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可笑么?我要真为蓝伯亭工作,怎么会不认识蓝大小姐?”
我还要争辩,已被他阻住,“小宇,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怎么能把你成功送出去。其他与此无关的话题,我劝你还是少操心。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叶朋嫌我的问题太多,更主要的一点,也许是不愿再提及过往的失败经历。我笑着点点头。我们接触的时日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掏他老底,现在就先放他一马。
“关于你出境的路线,我也只是设想。具体情况还要等找到‘蛇头’再定。”他看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四点。你先休息一小时,咱们五点准时出发。”
“老叶。”我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叶朋,“穿越金三角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现在必须关注时间。因为我知道,娜塔莎等不了太久。
“顺利的话一个多月吧。”
“要不顺利呢?”
“那就难说了。两个月?三个月?如果你的运气不够好,也许永远都到不了清莱。好了!你就别再胡思乱想。我只要你记住四个字:事在人为!小宇,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在竹床上一直打坐到五点。
五点刚过,叶朋便领着我偷偷溜出旅店。此时天色微明,街上行人还少。我们顺着街道来到镇边。叶朋敲开一家小竹楼的门,一个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的汉子立在门内。
见到叶朋,那汉子开始用当地方言不停的抱怨,直到接过一叠钞票,才沉默下来,转身回屋。我们等了一会儿,那人穿戴整齐,带着我们转到楼后。在楼后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丰田越野吉普车。
“上车。”叶朋拉开后门。我跨步弯腰钻了进去。
之后的五天,我们一直在山里打转。其间很少交流。就连叶朋也一反常态的闷声不语。
五天后,也就是十月十五号的晚上,我们到达了云南的边境小镇勐龙。叶朋把我安置在一家小旅馆内,然后便伙同那汉子一道出门去联系蛇头,直到半夜才独自回来。
“都搞定了!”他接过竹筒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你明天一早就出发,大约中午左右过境。到了那边,蛇头会把你交给一个去美斯乐的马帮,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星期后咱们就会再见面。美斯乐离清莱不远,我会在那里等你。”说完,他掏出一堆证件交到我手里,叮嘱道:“这些东西你收好,万一有人查问可以抵挡一阵。另外小宇,有一件事我还要再嘱咐你一下。你这孩子各方面都不错,但有一个致命缺点:好奇心太强!在今后的旅途中,无论是在境内还是境外,你都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隐私。敢走上这条道的,没有一般人,在这些人中没有谁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去的经历。如果你一意孤行、口没遮拦,只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你走你的路,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你不是装过疯子么?这次就再装一回哑巴。”
听叶朋絮絮叨叨的说完,我倒真怀念起前几天寂寞的旅途生活。现在的他,简直就象个老太太。不过,我最关心的却还不是这些。
“老叶,你去泰国之前能不能先和小月联系一下,把我的情况告诉她,这样也省得她担心。”
“没问题!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叶朋边说边掏出电话。
“她。。。没有电话。”
“什么?!”他的动作立刻僵住,但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趟乌鲁木齐?”他用手机的天线戳着我的脑门问。
我急忙解释:“这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你可以乘飞机去,费用都算在我身上。老叶,我就求你办这么一件事,你看。。。”
“唉!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可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千万别在路上闹什么故事出来。否则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赔惨了。”
我一把夺过电话,笑骂道:“乌鸦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儿?!”
第二天清晨,叶朋将我带到小镇的另一家旅馆,在那里,我见到了‘蛇头’。
‘蛇头’是本地人,姓姜,三十来岁的样子,个头很矮,又黑又瘦,长得很委琐。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才从叶朋手中接过钱,说了句:“跟我来。”便进了屋。
我看了眼叶朋。他冲我点点头,道:“去吧。我在美斯乐的联系地址夹在证件里,很好找。小宇,祝你一路顺风!”他拍拍我的臂膀,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愣了愣,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精气收敛住,然后垂着头走进房间,挑了把最靠边的椅子坐下。此时,已有几人等在屋中,而那个蛇头则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我偷眼将等候在屋内的诸人扫视一遍,一共五个,有男有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他们中有的皱着眉头不停的看时间、有的在喃喃自语、还有的怔怔发呆。这五人表情虽各异,但有一点却是共通的:他们的精神都很差。想想也是,但凡有条活路,谁会选择偷渡?
等了约一刻钟,又陆续进来两人。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从花白的头发看,约莫有五十多岁。此人态度虽谦和,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官派,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蛇头立在门口望了半晌,有些着急,便又打电话。他说得一口纯正云南话,对我而言却是十足的‘外语’,一个字也听不懂。我也就不再操心,索性将头扭向窗外。正在这时,又走进三人。
这是一女两男。女的走在前面,男的紧跟其后。蛇头陪着笑脸快步迎上去。谁知那女子根本都不看他一眼,却径直走向我。
我回过头,与那女子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看到她,我只觉自己一颗头颅于瞬间膨胀了三倍不止!那是一种‘炸’了的感觉。
此女子非是旁人。她正是那头曾险些将我折磨至疯的小母老虎,蓝采儿蓝大小姐。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看起来,我与这头母老虎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冤’。
蓝大小姐放慢了脚步,背着手踱到我面前,脸上挂着冷笑,冷笑中又有几分得意。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好不容易才对准焦距。
“张宇。”她的血盆小口中缓缓吐出了两字。声音虽不大,却是一个宣言。宣告我再度落入了她的魔爪 。
拳王 上卷 第七十二章 迷洞
我直勾勾盯着她,想挤出一丝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与蓝采儿的再度相会简直是太巧了!巧得已经不能称之为巧合。
“奇怪!”我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母老虎脸上的冷笑立刻去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冷’字。
“奇怪什么?”她咬牙切齿的问。
依照以往的经验,如果我应答不当,很可能逃不掉那致命的一咬。在巨大的精神压力面前,我终于做出了突破!
我笑了!笑得虽不是很自然,却媚意十足。“呵,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剪成短发。”
“怎么,不好看吗?”她左顾右盼着,摆了几个造型。
我急忙摆手,昧着良心解释道:“不是,不是。这与好看、难看无关。你剪了短发,人显得更年轻了,也更精神。”
“真的?”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角眉梢现出喜色。但很快就又控制住情绪,板起脸道:“你的臭嘴好象变甜了,有进步嘛。”她的做作根本掩盖不了什么,我知道,自己刚才的一句不实之言已经结出了喜人的硕果。
我继续媚笑道:“哪里!哪里!与时俱进,与时俱进。”
“你说什么?!”她厉声呵问。
从她圆圆的眼中,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立即更正,“哦,我是说你时髦,很时髦!”边说边点头,作自我肯定。
“油嘴滑舌!”她飞过一眼,终于放过了我,转向蛇头道:“喂,姜。。。咱们什么时候走?”
此时,蛇头正在与她的两保镖攀谈,听到召唤,马上回身笑着道:“听你的,你说现在走,我眨眼都不敢耽误。”这次他说的是普通话,虽然并不标准,但也勉强听得过去。
蓝采儿看看表,道:“那就现在出发,再拖,恐怕要下午过关呢。”
“是,是。”蛇头谦卑的点点头,然后冲着大伙儿道了一声:“各位,走啦。”便率先抢出屋去。那个官派十足的中年人对蛇头前鞠后躬的态度很是不屑。他鄙夷的撇着嘴望向四周,却没有得到响应,只得叹息一声,跟在众人的后面出了屋。
为了与母老虎拉开距离,我走在人群的最后。我甚至一相情愿的希望她能忽略自己的存在。
出了旅馆,门外已停了两辆车。一辆是进口吉普,另一辆是国产面包。看样子我们是乘车出境,这倒省事得很。原来偷渡也并不都是很辛苦的。
在门口,大家不约而同的望向了进口吉普车。显然,在物质生活得到保障后,人们又有了更高的要求。也许只有我是个例外。我缩着身子穿过人丛,闷头走向国产面包车。刚走到一半,却被蛇头叫住,“张宇,你坐这边的车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屈从了享受的意愿,决定去坐吉普车。谁跟舒服有仇呀?!至于母老虎,我可以故计重施,只当自己是块木头,任她摆布,等她玩烦了,自然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姜老弟,不是说好了我坐那辆车的吗?”官派中年人排众而出,拉住蛇头的胳膊正色质问,“他再过来,我们几个人怎么坐得下?”中年人口中的‘他’指的正是我。
蛇头半笑不笑的对中年人道:“李局长,你恐怕要委屈一下,换一换,坐后面的面包车。。。”
“不行!”李局长断然拒绝,“姜老弟,做人要言而有信,你们怎能说了不算呢?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让别人和你们打交道?这样做是不行地!我不同意换。坚决不同意!”
蛇头不为所动,继续皮笑肉不笑道:“李局长,关于谁坐哪辆车的问题,在这里,你说了不算。现在只有后面的面包车有空余座位,你要愿意,就去坐。要不愿意,我们也勉强不来,只能把钱退给你。”
李局长虽仍不肯放弃,但嘴上已软下来,“姜老弟,我有颈椎病,长时间坐那个面包车受不了,你看是不是能照顾照顾?”
蛇头很绝,不再答理他,转向身边的马仔道:“小云,你去和文哥说一声,李局长不走这趟线了,让他退钱。”
小云应了一声就要走,却被李局长绿着脸拽住,“算了!我坐面包车就是!”言罢恶毒的盯了我一眼,气鼓鼓登上面包车。
蛇头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才客气的对我道:“老弟,走吧。”
于是蓝采儿等三人加上我和蛇头坐进了豪华吉普车,而剩下的逃难者则通通被塞进了面包车。
众人坐定,汽车启程,驶向边境。
路途中,蓝采儿问蛇头:“那个李局长是什么来路?”
蛇头答:“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介绍人说好象是东北哪个省的一个什么局长。嗨,走上这条道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来路!让他受受罪也是活该!”
蓝采儿很是居高临下的瞄了我一眼。
她的神态分明在说:小样!跟着我你就等着享福吧!
我却将头扭向窗外。这从天而降的厅局级待遇根本未使我感到受宠若惊。
对于那些逃难者,甚至包括李局长,我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既然大家都在落难,同是天涯沦落人,走到这个地步还要厚此薄彼,分个高低贵贱。。。
人啊。。。!
我们于中午一点半抵达边境。汽车在距哨卡一公里处停下。蛇头解释:如果在以前,他们都是直接把车开过去,然后很快就能通关。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临行前,边防站的关系传来口信,说今天会有上面的领导来视察,所以通关前最好先打个招呼,以防不测。在解释完这些后,他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另一番意思:依照他的本意和以往的惯例,今天这趟活儿本该是取消的,但因着蓝大小姐的关系才硬着头皮跑了这么一趟。所以。。。啊。。。
蛇头的本意是希望蓝大小姐能领自己的情,并在日后对自己多加照顾。但很明显,他这番苦口婆心的辩白不仅没有博得大小姐的好感,反而成了画蛇添足的多余之举。要知道,蓝大小姐已经郁闷了一上午(起因自然是在我身上),所以当蛇头老兄多情献媚时,蓝大小姐则有样学样的将头扭向窗外,鼻间还发出一道重重的冷哼。倒是她的两个保镖轮着番对蛇头进行了慰问。蛇头见没有讨到便宜,就只得象个老鼠般灰溜溜跳下车,探头探脑的摸向哨卡。
此时,后边的面包车中已有人忍不住跳下来吹风,我也降下车窗透透气。
“嘿!把窗户关上,大小姐怕吹。”保镖甲毫不客气的发出警告。
我将蓝采儿以及保镖甲、乙等三人依次扫视一遍,才悻悻的升起车窗,推门下了车。
这个蓝大小姐虽然凶得象只老虎,却实在是只纸老虎!她居然吹不得凉风!因而我们这一路都没有开车窗和空调,因而我也憋闷了一路!直闷得我被汗水浸了个透湿。其实这也怪叶朋,临走时,他非逼着我换上一套长衣长裤,而且扎上了袖口和裤角。还美其名曰:到时候我自会念他的好。
现在我就已经很想念他了。不仅是他,连他的某些亲属也一并被我想念着。奶奶的!这老东西八成想把我闷死!
等了约十几分钟,蛇头一路小跑着回来了。离得老远,他就不住的向汽车司机打手势,示意掉头。我看势头不对,急忙跳上车。汽车刚掉过头,蛇头已呼哧带喘的跑过来,爬上车。
“怎么了?”保镖甲抢先问道。
“嗨。。。!别提了!咱们。。。就晚到。。。五分钟。”蛇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司机挥手,“快走!”
司机不敢怠慢,推上挡就走。面包车紧随其后。
“到底是怎么回事?”保镖乙又问。
“怎么回事?视察的领导五分钟前刚刚到!奶奶个熊!哪个人的运气比得上咱们哟。”蛇头已经恢复过来,说着,他恶狠狠的向后看了看,“都是那个屌人!害死人哦。”
不用说明,大家都知道那个所谓的‘屌人’,指的正是李局长。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回去?”蓝采儿紧皱起眉头。
别说,到此时我才发现,蓝大小姐皱眉的样子还真挺可人。甚至与小月的笑有一拼。
“还能有什么办法?闯关的事情不要想,那是不可能的。”蛇头无奈道。
蓝采儿眉头皱得更紧,“你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别的路?老姜,如果今天能把我们送出去,我一定重重谢你!”她特意对‘谢’字加重语气。看来,她已迫不及待的要逃到境外。想想也是,如果在公安部门的黑名单上排一排,我也许尚在几百名开外,而眼前的蓝大小姐,则保证能名列三甲!
蛇头仍在犹豫。他也许真的还有别的办法,但此刻却拿不定主意。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他迅速下定了决心。
“快看!”保镖甲在后视镜中发现了什么,立即回过头。我们所有人都循声向后望去。
一队着装整齐、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远远的出现在我们视野中。
“阿宝,快!”蛇头高声发出指令。司机哪还用他提醒,早加大油门,很快便将步行追赶的武警甩脱。
汽车前行了约十几分钟,蛇头发出第二道指令,“阿宝,前面的路口左转,快!”
司机急打方向,汽车侧滑着驶入一条羊肠小道。这根本就不是一条正经八百的道路!路面窄且杂草丛生,杂草下却是高低不平,直颠得我们几人手舞足蹈,忙得不亦乐乎。但司机已顾不上这些,仍旧不住的加速。
在蛇头的指引下,汽车兜来兜去,似乎又绕回了边境线,最后停在一架大山前。
“这是什么地方?”蓝采妮问。
“前面有一个山洞,直通境外。”蛇头只解释了一句便跳下车,一边召集后面的人群,一边取出一个大号可乐瓶,忙不迭的抽汽油,只抽了小半瓶,便急着打发司机走人。
早被颠出七荤八素的偷渡者互相搀扶着聚集过来,不少人在小声抱怨着什么。
“大家听好,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每人去拾一到两根木柴,要快!”蛇头发出第三道指令,说完便将可乐瓶塞给我,转身钻入林中。
大家虽然满腹怨言,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武警。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见得光。无论是谁,一旦落到政府手里,下场都将不言自明,因而没有一个人再敢废话,都匆匆去各自忙碌。
蓝大小姐属于特权阶级,不用干活,此刻正愣愣的看着大家散开,有些不知所措。我重重咳了一声,向她使个眼色,便追着蛇头的身影钻入林中。蓝菜妮虽不知我咳嗽的真实用意,但也招呼着保镖一同跟了过来。
我们刚刚钻入树林,外间异变陡生!
远远的,只闻一阵急促而尖利的警报声向我们这边呼啸而来。将正散在四处的偷渡者们惊得鸟兽般逃开。
我觑准了蛇头的方位,向蓝采妮大喝一声:“跟我来。”便急掠而去。
蛇头虽是亡命奔逃,但速度哪里及得上我?只几个纵越,我便抢到他身旁,一把将其揪住。“慌什么?先等等其他人!”我高声呵斥。正说话间,蓝采儿及其保镖已追到。在她身后,又有几人接踵而至。
我松开揪住蛇头的手,逼问道:“山洞在哪里?”话音未落,身后的林外已向起枪声。
蛇头恢复了自由,也不答话,抹身继续向树林深处钻去,我们几人紧随其后。
跑了约四五十米,蛇头顿住身行。在我们前方,是一道高百米的悬崖!
天!不会是死路吧?!
蛇头向悬崖下的一堆草丛指了指,喘息道:“洞。。。口,在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个狗洞般大小的黑漆漆的窟窿隐藏在杂乱的草丛中,若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发现。
“你能肯定是这里?”我问蛇头。
他并不答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木棍用力点点头,但也没有入洞的意思。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我暴瞪起双眼,说话就要往洞里钻,却被蓝采儿一把拉住。她轻声说道:“先找人探一探。”说完,便将目光向随行的几名逃难者扫去,最后停在那个李局长身上。我没想到他竟然也跟来了。这老小子出发前还抱怨自己腿脚不好,现在看跑得倒是比谁都不慢。
“你!进去看看。”蛇头很默契的指着李局长命令道。
“凭什么是我?”李局长八成看出了势头不对,还待争辩,早被保镖乙从身后踹了一脚,“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李局长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快到洞口时,突然返身向林外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逃犯在这里!逃犯在这里!”
大家都被这个变故惊得一呆!我正要追过去将其拿下,却听得一声清脆的枪响。倒霉的李局长头颅被打暴,应枪后又冲了半步,便倒在血泊中一命呜呼。
保镖乙吹了吹枪管,若无其事道:“真是个祸害!”
蛇头的目光开始在剩下的几个逃难者中逡巡,而那几人已吓作一团。谁也不晓得眼前黑漆漆的山洞中到底藏着什么怪物,谁都怕下一个被选中的人会是自己。
没有时间再耽搁了!在这要命的时刻,我终于充当了一回英雄。
我没等蛇头挑选好下一个牺牲品,便挺身而出,三两步跨到洞口,拨开杂草,闪身钻了进去。
伴随着身后的惊呼,迎面扑来的是潮湿霉腐的气味和一片漆黑。我索性闭上双眼,就在这时,突然生出了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一个东西如箭一般向我电射而来。
那是一种纯粹心灵上的感知!我不及细想,出于本能,挥臂迎去,手中可乐瓶与那东西碰个正着!下一刻,我空着的一只手已捏住那东西的头部,接着,手臂便被缠了个结实。
到此时,我已知道那是一条蛇,而且很有可能是一条毒蛇!
我猛的收紧手掌,在手臂被缠死前将扁扁的蛇头捏得变了形。随之而来的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又是一声惊呼!蓝采儿随同蛇头等人也冲进洞中。此时,毒蛇仍未死透,身体兀自缠住我的手臂不肯放开。透过从洞口处射近来的光亮,她看到了我手臂上的东西。惊呼声正是出自她的口。
我正待将手臂上的那个厌物脱开,洞外却突然枪声大作!接着便又远去。
“阿福和阿来把警察引开了,咱们快走吧。”蓝采儿催促道。说话间,眼中竟闪着泪光。
是那两个保镖!我心中一沉,默然点点头,继续向洞内深入。蛇头跑过来边走边帮我将毒蛇的尸体解开,然后收入囊中,抢到前面带路。走了不到二十步,便又停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见到了抖动着的木棍。
他颤抖着将木棍伸过来,“快!淋上汽油!”
我依言拧开可乐瓶盖,迅速在棍头处浇上少许汽油,然后向前方看去。
前方有两个凝住的亮点。此时我已适应了洞内的黑暗,依稀中,似乎看到一条蟒蛇,身体有碗口粗细,两个亮点正是它的一双眼睛。
蛇头哆嗦着取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燃着火把。蟒蛇被突如其来的火光骇得向后缩去半米,身体却兀自盘在道路中央,不肯放行。
蛇头向蟒蛇挥舞了几下火把,不敢离得太近,只是虚张声势。
那蟒蛇虽被火头逼得退了退,但仿佛叫上了劲,偏偏不肯离开。
我看得起急,再度拧开瓶盖,挥手将可乐瓶投出去。
可乐瓶不偏不倚正落在蟒蛇盘踞的身上,汽油从瓶口倾出。
“哎。。。”蛇头大叫,心疼那点剩余的汽油。我却从他手中夺过火把,掷向蟒蛇。蟒蛇见火急退,但哪里快得过火势?立刻便引火上身,很快烧成一团。
蛇头想去抢救火把,但又对兀自挣扎的蟒蛇心存顾及,就只能搓手跺脚干着急。
“快走!”我向他暴喝一声,拉起蓝采妮,绕过那个火团,率先冲进山洞深处。蛇头无限惋惜的向那团火焰投去最后一瞥,才带领众人继续前进。
我摸着黑走了约十来分钟,停下了脚步。
一直牵着我衣襟的蓝采儿撞过来,就势攀住我的胳膊,问道:“怎么了?”她的声音虽不大,但在山洞中却回荡不止。
也许是练气的缘故,我的视力要好过常人。在我看,前方的道路似乎分岔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洞中还藏着洞?
“怎么?到岔口了吗?”蛇头赶了上来。
“是!前面有两条道。走哪边?”我问。
“走右边的洞子。”他胸有成竹的回答,与我并肩而行。蓝采儿又象个小尾巴似的,揪住我的衣襟跟在身后。
。。。。。。
我们走了约一小时,其间穿过了四五处岔道。一开始,蛇头还蛮有信心,可是越到后来他便越慌张,当走到最后一个岔道口时,他终于无措的停下脚步。
“又怎么了?”蓝采妮不知是第几次撞到我身上,索性抱住我的腰,问道。
蛇头没有回答。
我隐隐觉得好象出大事了。便问:“你上次走这条道是什么时候?”
“十年前。那一次我们只走了不到四十分钟。”蛇头的声音虚弱无力。
“什么?!”我和蓝采儿异口同声惊呼。
天!蛇头一定是迷路了!这是怎样一条贼船哟!我痛苦的蹲在地上,蓝采妮则靠着洞壁坐下去。
“这是什么?”她问。
我们齐齐探过身。蛇头引燃打火机。
“啊---!”她惊叫着抛掉手中的东西,纵身扎进我怀里。就在她刚才的歇脚处,在她的旁边,瘫倒着一堆白骨。那是一副人骨。而被她抛掉的却不知是死人身上的哪根骨头。
见到白骨,蛇头眼中一亮。他捡出几根粗壮的,然后脱下上衣,撕成几块包在骨头上,做成火把。
他引燃了其中一支,将剩下的几根通通别在腰间,才嘘了口气,下定决心道:“咱们回去。”
此时,其余几名偷渡者循着火光聚过来,听到蛇头的决定,不禁面面相觑。
“我就实话实说吧,这条路已经不对了。再向前走,我也不知会去哪里?也许一辈子都转不出去。所以咱们只能往回走。”蛇头继续道。
“你能肯定回去的路不会走错吗?”有人问。
他扬扬手中的火把,“有了这个,我就能肯定。”
“我不回去!”我推开仍赖在自己身上的蓝采儿,站起身,坚定道。与其回去落在警察手里,倒不如冒险一搏。
蛇头一怔,却转向蓝采妮,等她的主意。
“我也不回去。”蓝采儿也站起身,继续攀住我的胳膊。自从失去两个保镖后,她似乎乖多了。
“大小姐,警察搜不到咱们自然就撤了。还是回去吧?”蛇头劝道。
他这话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在我看,警方的这次行动明显是有备而来,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蓝采儿看了看我,坚定的摇摇头,“不!我不回去!”
蛇头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我们这两个快要死的人,转身就要走。
“喂,老姜。把那个给我们一根。”蓝采儿指了指蛇头腰间的人骨,说话时仍心有余悸。
“不行!”蛇头警惕的看看我,道:“大小姐,这些我们可能还不够用,不能给你。”说完便转身疾走。其余人等一并跟在了他的身后。
唉!真是个没人性的东西!我叹息着,拉住正要发飚的蓝采儿,看着火光渐渐远去、消失,才缓缓道:“不要跟他计较。没有火把,咱们一样能出去。”
“真的?”黑暗中,她扬起脸,“张宇,你可不要把我害了,否则作鬼我都不会饶你!”说完,呲牙咧嘴,作势就要咬。
拳王 上卷 第七十三章 失身
我早清楚了蓝采儿的为人:这个表面上凶巴巴的蓝大小姐,其实不过是头纸老虎。
我笑着将她推开,道:“别闹了,我不会害你的。真的!我有七成把握能走出去。”
“为什么?”她好奇的问。
我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走?”
她滞了滞,才翻着眼说:“我不想再落到警察手里。怎么样,这个答案满意吗?”
我正想夸两句,却突然被揪住双耳,将头拉低,而她则翘起脚,几乎与我面贴着面,恶狠狠道:“张宇,如果万一走不出去,我就先咬死你!然后再自杀!我说到做到!” 说完,才松了手,若无其事的哼起小曲。
我被吓了一跳。她认真的态度使我不得不相信,这小畜生确实能说到做到。由此我也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母老虎与纸老虎之间的界定到底在哪里。。。?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蓝采儿就吵着要出发。我被烦得没有办法,便伏下身,将右耳贴到地面上。
在这个无穷无尽的山洞里,也许只有一样东西是活的。那就是水。是永远不会停息的水流。
水流会为我们指明方向,并引领着我们离开这没有任何生气的鬼洞!早在蛇头等人没走时,我就已感觉到了水流的存在,并且甚至感觉到了它的声音。而这正是我所凭恃的。
静听了一会儿,我终于辨明方向,带着蓝采儿走进中间的洞中。我走得很慢,而且边走边听,把蓝采儿搞得很是莫名其妙。她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答复,便悻悻的跟在后面,嘴里不停的骂着:“神经病又犯了。”
我们前行了百多米,又钻过一个很小的洞口,终于发现了目标!
我看见了一条清澈的溪流!
我发誓,我确实是看见的!因为在水中游动着无数发光的鱼儿。鱼儿虽不大,却是一群群聚在一起,将溪底映衬得清楚明白。我来到溪边,轻轻跪在地上,允吸着清新的空气、倾听着潺潺的水声、观赏着流动的鱼儿,尽情的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这是怎样一个奇妙的世界!一个超凡脱俗的世界。也许,我们是这里唯一的到访者和见证人,单是这份眼福,便足可令我不虚此行!
蓝采儿刚刚钻过小洞,就欢呼着扑过来,却险些被石笋拌倒,一个踉跄勾住我的臂膀。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接着便惊异道:“你早就知道这里,是吗?”
“也许是吧。”我无心作答,掬起一捧甘泉贪婪的允吸着。她也学我的样子喝了几大口,然后惬意的躺在一块石头上,问:“哎,你说这些鱼能吃吗?”
我被这句大煞风景的话问得一愣,随即反问:“怎么?你饿了。”
“嗯!”她点点头,目光在鱼儿们的身上逡巡不止。
“你怎么吃?生着吃吗?”我再问。
“当然啦!生肉我也吃过的,生鱼会更鲜一些。”
她的回答令我毛骨悚然!这使我想起那晚她咬我的情形。也不知她饿急了会不会吃人?听说有不少少数民族至今都保留着吃人肉的习俗。。。想到此我又打了个冷战,急忙编了个理由制止道:“算了。你再忍忍吧。听说这种鱼都有毒。”
“真的?”她将信将疑。
“当然!你看见那些光了吗?据说这些鱼儿体内的发光元素都是有巨毒的。。。”我解释得有模有样,终于把她骗得信以为真。
“噢,那算了。咱们快走吧,看见这些鱼我就饿得不行。”她失落的站起身,向前走去。
我们顺溪流而下,山洞虽时宽时窄,路途却比以前好走许多。蓝采儿被饥恶摧残着,一心只想早点出洞去搞些吃的,所以一直走在最前面。而我则不远不近的跟着,悠然享受这里的环境。不大的工夫,我们已走出老远。
“张宇!”前方突然传来慌乱的呼喊,“张宇!快来!”
我加紧脚步,却见蓝采儿象只没头的苍蝇般胡乱摸索着。走到近前,也一愣!脑袋‘嗡’的一声,突然膨胀了!
前面没有出路!
准确的说,我们前方是一道凹凸不平的石壁。蓝采儿正慌张的贴着石壁上下摸索,寻找哪怕是一小道缝隙。
摸索良久,她回过头,仰视着我绝望道:“一道缝也没有。宇,这是条绝路!”说话间,眼中流露出奇异的色彩。
我深吸口气,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此路不通的话,我们就只能先拿这里的鱼儿裹腹,吃饱后再按原路返回。。。
我愣愣盯着水面,开始回想来时的道路。
蓝采儿突然扑了过来。
她用双臂勾住我的脖颈,双腿缠住我的下肢,将身体与我紧贴在一起。她的嘴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胡乱吻着,口中喃喃道:“宇。。。亲我吧,我想要你。。。”
我被吓了一跳!
记得很久以前曾看过一篇报道,说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最容易激发情欲。当时觉得很荒谬。现在看,嘿。。。!
我没有唐突的推开她,反而揽左臂将之拥在怀中,“蓝。。。采儿,你先别激动。唔。。。”我躲避着她的血盆小口,“哎,哎,你先听我说!咱们还有办法。。。唔。。。”很明显,此时的她已经意乱情迷,根本听不进我任何说辞。
“蓝采儿同学!!”情急下,我暴叫一声,将她喝住。
她低下头,脸贴住我的臂弯,举起一只小手捶打着我的胸膛,眼中泪光流动,“你不是说可以出去吗?你不是有七成把握吗?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声音柔弱无助,模样楚楚可怜,看得我心中不忍,扭过头,望向溪流深处。
闹了一会儿,她终于安静下来,灵魂出壳般问:“宇,咱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我坚定答道。
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放弃二字!哪怕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继续努力。
她扬起脸,怔怔盯着我。
“也许,咱们还有别的办法。”望着流动的溪水,我突然生出一个新的念头。
那个念头诱惑着我迅速推开蓝采儿,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脸,却见她也开始解上衣的纽扣。
“你干什么?!”我急忙按住她的手。
“宇。。。”她肆无忌惮的盯着我,火辣辣的目光已说明一切。
“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下水看看,也许能潜水游出去。”我解释道。
火辣辣的目光立刻化为飞舞的刀片,在我身上割来割去。“你想得美!我才没有那意思!恶心!”她把音量提到最高,尽力掩饰自己的窘态。
我不再和她纠缠,脱得只剩内裤,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嘿!我的运气真是好得没治!石壁下溪流的空间居然很大,完全可以任我自由来去!
我摒住气,迅速钻入石壁下端的空隙,顺着水流向前游走。由于有发光的鱼儿相伴,我前进得相当顺利。游了大约十几米,鱼儿们突然不见了,但眼前却并不觉黑暗。有了这一发现,我不禁大喜过望!我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于是用力划了几下,猛的抬起头,冲出水面!
就在冲出水面的一刹那,我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
那是一种获得重生的畅快!我舒展在河面,大口呼吸着夹杂水香的清新空气,又看到了蓝天、山峦、绿树,就连岸边林立的怪石都别有情趣、生机盎然,看得我眉开眼笑、满心欢喜。
此时,我也许只有一个念头:活着真TM好!
放纵了一小会儿,由于记挂着苦候在岩洞中的蓝采儿,我恋恋不舍的钻回水中。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刚一出水面,便遭到她的迎头痛斥。
我撑住块石头一跃而起,抖落身上的水珠,问:“怎么了?”
她不说话,扔过衣服,然后气鼓鼓盯着我,看样子竟是要落泪。
我受不得这个,只得解释:“前面的缝儿太窄,我试了半天都过不去,所以耽搁一会儿。唉。。。”说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她张着嘴愣了愣,然后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努力掩饰自己的失落,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要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刚才。。。算了!出不去就出不去,这都是命。”
我忍住笑,探过头,把脖子伸到她嘴边。
“干什么呀?!去!去!去!快穿衣服!”她一把夺过衣服,劈头扔在我脸上。
这个姑奶奶,说翻脸就翻脸,脾气还真不小!
我囫囵着将衣服从头上摘下来抱在怀中,继续逗道:“你不是说如果出不去就先咬死我么?我等着咬呢。”
我的话音刚落,她已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咬了下去。
这一次她咬得很轻,血盆小口在我的脖子上浅尝即止,旋即将嘴凑到我耳边道:“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先让你这颗狗头多寄存几天。”说完便放开我,大大咧咧的脱自己的衣服。
我彻底被说糊涂了!这是哪跟哪的事呀?怎么她的心情又不错了?怎么。。。天!她脱衣服干什么?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我急忙抓紧她的双手:“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莞尔一笑,反问:“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以为你有裸体癖!我以为你性变态!我以为你要强奸。。。
我虽有无数卑鄙、龌龊的答案,嘴上却解释:“我。。。嘿嘿,没以为什么。只是表示一下关心。”
“真的?”她侧过脸,眼睛从四十五度角处向上斜视着我,轻蔑得可以。
“真的。我怕你着凉。”我说得很真诚,至少脸上的表情很真诚。
“骗鬼!”她的嘴一撇,接着坏笑道:“你刚才说,水里的缝隙太小,你钻不过去?”
“是啊。”我很无辜的点点头,心中暗叫不妙。
“所以我想亲自去试试。我比你瘦,你过不去,可不代表我过不去哦?”她摇晃着手指,脸上已完全是恶作的表情。
至此,我明白自己刚才糟糕的表演已经彻底失败。
这小丫头凶是凶,却实在是个机灵鬼!她早看穿了一切,现在不过是寻我的开心。
“好了好了,”我抬起空闲的左手做投降状,“蓝大小姐,我认栽,行了吧?。实话说,我刚才已经游出去了,而且还在外面玩了一会儿。怎么样,您满意么?”说着将手平摊伸到她面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我的手问。
“帮你拿衣服呀?快点脱!”刚说完,自己的脸先是一红。那个‘脱’字,嘿嘿,用得确实有些生猛。
蓝采儿不仅没有继续脱下去,却将原先解开的纽扣一一扣好,然后双手叉腰,仰起脸冷笑道:“哼哼!这句话才反映了你真实的本质。你们男人根本就没一个好东西!张宇,你是不是很喜欢看女人赤身裸体的样子?你不用解释!解释我也不听!姑奶奶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说完,竟以极优美的姿势跃入水中,若以专业人士的眼光评估,难度系数肯定不低于一点八。
我被冤枉得一塌糊涂,抱着衣服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才跳入水中。
当我再次来到岩洞外时,蓝采儿已站在岸边的乱石堆中等了一会儿。此时太阳刚刚偏西,被前方的大山遮掩住大半,一阵乍起的轻风吹得我身上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别说,还真冷!再看蓝采儿,衣裤湿得紧贴住躯体,正蜷缩着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我穿好鞋,三两步蹿到她身边,拉着她沿河岸前行约百十步,进入了仍被阳光普照着的区域。
“来,坐到石头上晒晒太阳,一会就暖和了。”我指着身边一块颇为平滑的大石头对她说道。
她倒是听话得很,在夕阳的拥裹中乖乖坐下去,但立刻尖叫着蹦起来。
“我靠!想害死我吗?”她怒骂着飞起一腿,被我闪身躲开。
我在闪身的同时趁势摸了摸石头,竟有些烫手!细一想,可不是?石块被晒了一天,不热才怪。但马上便有了新主意。
我将怀中仍淌着水滴的衣服平铺到石块上,而后舒服的躺在衣服上。
嘿嘿,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天然烘干机和‘环保’暖气?
安顿好自己,我仰望着仍怒不可遏的蓝采儿,叹息道:“蓝采儿同学,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象我这样怎么会被烫到呢?好了,你也脱掉衣服躺一会儿吧?山里的风硬,小心着凉。”
她依然很生气,但看到我舒服的样子,就动摇了。犹豫片刻,脱下湿淋淋的衣服丢到石头上,自己却仍蜷在阳光中,不肯与石块做亲密接触。
脱掉衣服后,她显得更加瘦。胸脯上两个大橘子般的东西使她的胸罩看上去相当宽松。她的体色偏黄,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发黑,再配以紧绷的皮肤,给人的感觉应该很健康,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此时的她就象个落了汤的小动物,而且还是病病歪歪的那种。
“哎!看够了吗!两只眼睛色咪咪的,真不是东西!”她的样子仍然很凶,脸色却很差。
虽然沐浴在阳光中,她好象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温暖,嘴唇甚至有些发青,人不住的哆嗦。这使我想起了中午时保镖甲的警告:大小姐吹不得凉风。
唉,这是怎样的一头母老虎哟?!
我爬起来,将她的衣服在另一块石头上铺好,向她招招手:“来吧,这样就不烫了。”见她还不肯动作,瞪着眼道:“快点呀!还要我抱你过来?”
她恨恨瞟了我一眼,走过来探出手摸了摸石块上的衣服,又飞快的缩回去。
“烫。”她歪起小嘴,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我没招了!
总不能让我抱着她吧?
谁知这个倒霉的念头刚一闪现,她竟连招呼也不打,纵身钻入了我的怀中。
“宇,抱着我好吗?我冷。”她用手臂勾住我,可怜巴巴的眼神压下了我满腔的怨怒。她的身体冰凉,湿漉漉的内裤贴在我的腿上,激得我打了个寒战。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美人投怀’。而且还是个几乎全裸的美人。
我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否则就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蓝采儿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否则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
渐渐的,她的身体由凉转热,竟有些烫人!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真的很烫!就象一团火。
她紧贴住我的身体扭动着、摩擦着,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半合着眼,脸儿绯红,口中飘散着喃喃的呻吟,凑过来,印在我的唇上。
我被吻得心跳快过正常时数倍,身体突然觉得异常燥热,仿佛有无数团火焰在燃烧!火苗从体内窜出来烤干了咽喉,直烧到头顶。烧得我忘却了世间的一切,只知道忘情的迎合,双手不能自制的在她身上游动、抚摩,刺激得她越发兴奋。伴随着梦呓般的娇喘,她身体的起伏越发剧烈,更引得我欲火中烧,情难自禁!
就在我几被欲火烧熔的时候,她已经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就那么侧身躺下去,牵引着我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们仿佛在天堂的云雾间穿行、飘飞,肆意纵横、婉转承合,尽情享受着肉体上的欢娱,几乎在同时到达了高潮。
我有些激动,又很茫然。
这是我成人的洗礼,是我人生的第一次。但是,对我而言,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没有道理!没有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甚至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甚至连对象都很奇怪。
怎么会是蓝采儿?为什么会是她?!
我从没把她当作一个女人甚或一个女孩子来看待,更谈不上爱恋!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还有小月,她怎么办?我将怎样再去面对她?怎样向她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云收雨住后,出离激情的我渐渐恢复了理智,躺在石块上痴愣愣仰望着天空。
“怎么?后悔了?”蓝采儿一翻身伏在我的身体上。
我依旧沉浸在懵懂中,竟不自觉的点点头,但马上醒转,又慌乱的摇摇头。
她的脸上立刻变了颜色。咬住嘴唇飞快爬起来,开始西西簌簌的穿半干不湿的衣服。我也趁机用衣服将自己包裹起来。
此时,我的头脑很乱,深感自己罪孽深重!我不仅对不起苦候自己的月儿,也对不起眼前的蓝采儿。她们都是无辜的,都是受害者。只有我,是混蛋!禽兽不如!
穿好衣服,蓝采儿甩过头,发梢上的水滴飞溅到我身上,“张宇,你不用太为难。今天的事是我主动的,也是自愿的,你完全可以不用放在心上。真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眼睛在我身上飘动着,说得相当轻松。
我如释重负,长长嘘了口气,脱口道:“呵---那就好。”
她的脸色再变!
我心中刚叫不好,她已扑上来,揪住我的双耳,一口咬在我脸上。
啊!!!疼死我也!
发泄过胸中的愤怒,她转过脸,与我眼对着眼,恶狠狠道:“想始乱终弃吗?做梦!”盯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笑得很狡猾,“张宇,不管以前怎样,从现在起,你必须好好的、一心一意的对我,否则。。。哼!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说完,得意扬扬放开我,大摇大摆向前方走去。刚走出几步,便又回过头,问道:“听说你去泰国是为了打黑市拳?是这样吗?”
我没有作出任何回应,麻木异常。
老实说,我被蓝采儿娇小的身躯蒙蔽了双眼。
我一直认为她很小,人虽然凶了点,却没什么坏心眼。但是现在,已隐隐生出被骗失身的感觉。
“算了!”见我没有反应,她挥了挥手,“不管你去泰国干什么,从现在起,你就跟着我混啦。我会考虑给你安排一个舒服点的工作。好了啦,别胡思乱想了,跟着我好好干吧!”她说得很坚决,口气完全是老大在向小弟发号施令。
“采儿,你今年多大岁数?”我怔怔的问。
她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按照中国的法律,如果你还没有成年,我刚才的行为算强奸。”
如果她还没有成年,我也许会考虑去投案。。。就算是坐牢也比落在她手里强啊!
“我呸!”她象个泼妇般弯下腰,啐了口吐沫,反问,“你有多大?二十岁?我看最多不过二十一!”
“过了年二十一。”我如实回答。
“我二十三岁。怎么样?你应该叫我声‘姐姐’。”她颇为得意的扫量着我。
我稍微关注了一下那块象飞机场跑道一样平坦的胸部,很遗憾的摇摇头。原来富家子弟也有营养不良的!
“又怎么了?”她问。
“采儿,我。。。是这样,我和叶朋有约定,他给我安排了一个去美斯乐的马帮。只要找到那个马帮,咱们可能就会分开。”
“哦?这样啊!”她调皮的一笑,“有件事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在这里,去美斯乐的马帮只有一家,那就是我的马帮!”说完便扬扬而去。
我仔细想了想,才快步追上去 ,与她并肩而行。。。。。。
诸位喜爱和关注《拳王》的朋友:大家好!
由于近日无法登陆作者专区,第七十三章到今天才解禁。为此,箫遥感到很郁闷也很无奈(先道个歉)。同时,小弟还要作个小小的公告。
至七十三章,《拳王》上部已全部发完。目前,小弟正在进行下部的写作,并且决定全书完成后再陆续修改、上传(这样可以让大家不间断的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
由于工作上的原因,目前的写作进度比较慢,估计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大家将无法看到下部的新章节。希望大家能够耐心等待(如果实在等不及。。。。。。555)
《拳王》的下部,小弟将尝试转变写作风格。首先是将第一人称的视角转为第三人称。其次,将放弃一些令人郁闷的故事,力图使情节更流畅、更刺激、更爽。
我会努力的构思、努力的写,届时也希望大家能多提宝贵的意见。
最后,对所有爱看和支持拙作的朋友们表示由衷的感谢!谢谢!
箫遥 拜!
TO wabjbycyzd兄:《拳王》的下部已经写了几万字,哪怕还剩一个人看,我都不会让它TJ(小弟可还没儿子呢,太监不得啊!)
拳王 下卷 第一章 山贼
碧空如洗,群山叠翠。
山中的密林间有一条逶迤连绵的小道。阳光从繁茂枝叶的缝隙间投射下来,稀稀落落洒在一层厚实而松软的苔藓上,使原本不宽的道路变得斑斑驳驳、明晦不清。不远处,一支长蛇般的马帮队伍正在这凶险莫测的大森林深处缓慢前行。
路途中,没有人说笑,甚至听不到牲口蹄子的声音,只有那些沉甸甸的脚步踏断树枝发出的清脆声响时而惊起宿鸟,却更增添了密林中静匿、诡异的气氛。
这片山林是位于金三角北部靠近中国边境掸邦高原的一脉。林间的小径是通往金三角腹地重镇孟萨的一条走私小道。
此时,一个身着紧身牛仔便装的清丽女孩正昏沉的伏在马背上被三五名大汉簇拥着缓慢行进在马帮队伍的正中。负责牵马的是个老兵。其实此人也并不老,只有三十几岁,但是在眼前这支少壮强悍的护卫队中,却绝对算得上高龄!
在老兵的侧后方,不紧不慢的跟着一个高大壮硕的青年。这个青年生得方面阔耳、剑眉朗目,若不是脸上一道浅浅的伤疤,则几乎可算得一个十足的美男子。但也正是脸上那道伤疤,却更增添了他身上的那股子男人气概。不过奇怪的是,他的步履虽然很轻盈,但脸上表情却相当凝重,看样子正在思索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不用再多说,大家也许已经猜到:眼前的这支走私队伍正是蓝采儿蓝大小姐的马帮。伏在马背上昏昏欲睡的姑娘是我们机灵刁蛮的蓝采儿。而那个高大俊朗的青年则正是本书的主人公---张宇。
蓝采儿的马帮有两百多人,其中一半是马夫,另一半则是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护卫队的小伙子们装备的是清一色的美式自动武器,也许是此次行动有年轻的女老板亲身参与,一个个都精神百倍、分外卖力。
据说象眼前这支武器装备如此精良规模又如此庞大的马帮在金三角已是屈指可数。尤其是坤沙向泰国政府投诚后,他庞大的毒品帝国在一夜间分崩离析,很多部下散落到各处占山为寇,因而在这里,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已变得凤毛麟角。但是蟊贼总还有,不过蓝大小姐并未把那些小蟊贼放在眼里,出发前,她曾不无骄傲的说,“在金三角,那些有点名气的土匪都多少和我有些交情,至于小山贼。。。哼哼!”
那两声冷哼深深的印在张宇心中。但是他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没有法律约束、土匪横没的荒蛮之地,一切事情都要靠手中的枪来解决,靠实力说话。而眼前的蓝大小姐则完全有这个本钱。
牵马的老兵姓李,大家都管他叫老李。显然,他对牵马这项工作非常胜任。马儿在他的掌控下表现得非常温顺、驯服,走得也相当平稳。
老李对马背上的蓝采儿很是不放心,走几步便要回过头看看,生怕她从马背上掉下来会有什么闪失,那样自己将罪责难恕。
走了大半天的路,老李竟也不感到疲惫,只是越发的担心,便侧过脸对张宇道:“宇哥儿,你和大小姐聊两句吧?她骑着马不能睡觉。这要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言罢,看了看那几个服侍在蓝采儿周围的年轻汉子。显然,他对那几个小伙子并不是很放心。
张宇淡淡一笑,道:“放心吧老李,她不会有事的。”然后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蓝采儿,叹口气,继续前行。
这已是出行的第三天。蓝采儿因为受了风寒,一直在生病。昨天本来已好了些,但由于夜间的一起突发事件,病情再度加剧。
昨夜宿营的时候,一个马夫去林中小解突然遭到袭击,发出惨呼后便没了踪影。大家以为有小股土匪骚扰,折腾半宿,才找到马夫残缺的尸体,通过查验伤口,护卫队的队长断定这是野兽所为,懊悔不已!于是令大家小心行事。
蓝采儿放心不下,竟一夜未睡,到早饭时发起高烧。她虽吃了些药,但无济于事,最后随行的护卫掏出个小罐子,然后从中挖出指甲盖大小一块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东西,用热水和开,让她服下去。他们管这东西叫神仙药,其实就是生烟膏,也就是俗称的鸦片。
吃过‘神仙药’,蓝采儿便一直伏在马背上,不知是睡是醒。颇让老李担了一路的心。
张宇骑不惯马,便只能步行。
到此时,他才深刻体会到叶朋逼着自己换上长衣长裤的用处,并开始真心的感谢叶朋。
这里的蚊虫不是一般的多!更恐怖的是那些原本挂在树上却不知何时会落在你身上的蚂蝗。这些嗜血如命的东西落在你身上不会让你有任何知觉,直到它吸饱了血,身体变圆、变硬,你才会感到痛痒难耐,但等到那时,却早晚了。
据说这架大山的北面就是著名的‘野人山’,那里也有条小径,叫蚂蝗谷。
“嘿嘿!那里的蚂蝗、毒虫才真正称得上‘恐怖’。当年国军兵败,李国辉将军就是率众从那里深入金三角腹地。听说当时的部队是踩着前方战友的尸体前进。。。。。。人可是死海了。惨啊!”
老李的一番感慨却更增添了这片美丽大森林中的恐怖气氛。
由于昨晚的野兽事件,队长决定加快队伍行进的速度,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前方山谷中的掸人山寨。到了中午时分,骑快马去前方探路的哨兵回来报告:发现了小股武装分子,但是双方并没有交火,那些人见到自己后就退走了。
这个消息令队长警觉起来。
他一方面派人再探,一方面加强了队伍两翼的护卫,同时催促众人加紧赶路。
今次马帮运送的货物一半是山里稀缺的日用品和药材,另一半则是武器弹药。
从次此出动的人员规模以及蓝大小姐亲身押运这两件事来看,他们对这趟活儿非常重视!当然,队长对手中的实力还是相当自信!他在马上沉稳、镇定的神态正说明了这一点。
队长也姓蓝,是蓝伯庭蓝大先生的亲弟弟,也是蓝采儿的叔叔。
大队人马在护卫队的催促声中加快了速度。一时间,脚夫的吆喝声与骡马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嘈杂的乱成一片,与前两日的安宁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张宇夹杂在牲口群里不紧不慢的跟着。
小月那边由于有师伯的照顾,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苦了娜塔莎。此刻,她恐怕已在N市眼望欲穿!真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意外而影响斯罗帕亚的部署。但希望总归是希望,最要紧的还是自己尽快赶赴俄罗斯,亲身参与那场与郑晓龙的的决战。郑晓龙,你舒心的日子已经过得太久,该让我来为你调剂调剂生活了!
张宇边走边想着心事,同时算计着到了美斯乐怎样能脱开身边这头母老虎的掌握。但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妥善的办法,所以一直愁眉不展。
自从与她有了那样一层关系,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出什么事了?”
随着颠簸的加剧,蓝采儿悠悠醒转,轻声地问。张宇被她的问话惊醒,凑过去摸摸她的额头。别说,神仙药的功用还真是强!蓝采儿的烧竟然退了,眼睛中也有了些光彩。
“哦,没啥大事。哨兵发现了一小股土匪,蓝队长怕出意外,催着大伙赶紧走,想赶在天黑前到达前面的寨子。您继续休息吧。”老李温和的回答。
蓝采儿蹙起眉喃喃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接着便将蓝队长召唤过来。
“六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摸清敌人的情况了吗?”蓝采儿问得有些急迫。
“还没有。”迎面过来蓝队长勒住缰绳,掉转马头与蓝采儿并辔而行,“我已经派人再去打探了。”说到这里,爽朗的笑道,“呵呵,放心吧!一群小蟊贼,掀不起风浪!怎么样?好些了吗?”
蓝采儿点点头,神情却依然颇为紧张,转向了张宇,问:“你看呢?”
张宇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做声。
蓝队长瞥了张宇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把话咽了回去。因着蓝大小姐的关系,马帮中上上下下的人对这个帅小伙都还算客气,不过在他看,此人颇有‘吃软饭’的嫌疑。他蓝队长在金三角打拼了十几年,银样蜡枪头的人还是着实见识过不少。采儿年纪轻轻,千万不要因为贪图对方的美貌而贻害了终身!
“哎!问你话呢!傻笑什么?”蓝采儿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竟对张宇瞪起双眼,神情颇为不忿,或者说恨铁不成钢。她多么希望张宇能在这个时候有所表现,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确独具慧眼,所选非人。可是这个家伙,偏偏不配合!唉,气死人了!
张宇淡定的笑着,道:“我瞧你的病好了不少,心里高兴才会笑啊。怎么,这有错么?”
蓝采儿举起马鞭,凭空甩了甩,却没有抽下去,气道:“人家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我警告你,张宇。现在你也是马帮的一份子,不要跟没事人儿似的!”说着耸起两道细长的眉毛,苍白的脸泛出红润之色。
“采儿,怎么连六叔都信不过了吗?还要听外人的意见?”蓝队长轻蔑的扫了扫张宇,鼻间重重哼了一声。
“六叔---!”蓝采儿不爱听了。
私下里她已经向六叔讲明了自己和那个臭小子的关系。这个可恶的六叔,不知哪根筋不对付,就是看不上自己的心上人,到现在还风言风语的。张宇也是,你倒是争口气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是那副袖手旁观的样子,一点点也不体谅自己的苦心!张宇啊张宇,你可知道,你越是这样就越让大家瞧不起,如此下去,将来可怎么过老爸那道关哟!想到这儿,她再度转向张宇,眼中怒火更炽。
“算了,采儿。他个小娃子懂得什么?听我的不会有错,你还是放宽心吧。”蓝队长终于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成见。他这么说已经算相当客气,要不是当着宝贝侄女的面,他恐怕早就出手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辈!
张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沉声问道:“蓝队长,听说咱们要歇脚的寨子建在河谷中,是这样吗?”
“不错。有什么问题?”蓝队长依旧用眼睛的小半部分瞄着张宇,那目光足以让任何生物羞得无地自容。
“您说敌人会不会在那里设伏?”张宇滤过轻浮的眼神,继续问道。
蓝队长用马鞭指了指张宇,愈发嘲弄道:“小哥,你知道那个河谷有多大?没个几千来人,根本围不住。。。。。。”
“他们不用包围,只要封住出口就行。他们要的是货。”张宇对蓝队长的自负迎头一击,提出了自己的假设。他的话说得很清楚,只要敌人将山谷的前途和归路切断,除非这百十头骡马插上翅膀,否则这支庞大的马帮队伍早晚是瓮中之鳖!
蓝队长一怔。显然,张宇的假设切中了问题的要害。在这里,所有游戏的规则就只有两个字:财货。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的提着自己的脑袋四处乱杀人玩。人家盯上的是你这些牲口和牲口背上驮着的那些值钱玩意儿。换言之,只要进出的山口足够小,他们就用不了太多的人。山口一旦被封死,两条腿的可以钻入深山老林溜之乎也,但是那些四条腿们,尤其是驮着几百斤重物的四条腿,想走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蓝队长脸色变了几变,才转向蓝采儿道:“采儿,你的病刚好,多穿上些衣服,小心一点,别再受风着凉。”言罢策马扬鞭向前方疾驰而去。
“宇,你为什么认为敌人会埋伏在河谷一带,而不是沿途夹击?”蓝采儿望着六叔的背影,不解的问。
“这个道理很简单。依照你以前的说法,金三角地区已没有大规模的武装力量,这就能说明对方的人手肯定有限,如果在半途劫杀,敌人胜算并不大,即使侥幸能成功,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局,那样他们不可能获得全功。就象包饺子,馅越多包得才算越成功,否则年夜饭就只能改吃片儿汤了。”
蓝采儿扑哧一乐,见张宇仍很不开心,解释道:“宇,我六叔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便又伏在了马背上,脸却仍然冲着自己的心上人,露出两颗小虎牙微微笑。
“没什么。”张宇淡淡一笑。蓝队长走得这么急,估计是赶着去加派人手、早作布置。看来,他的一番提醒已令那位六叔大人心生警惕。。。。。。
由于大大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马帮于下午便抵达河谷,算是提前完成了任务。
此时,河谷已遥遥在望。
由于河谷外的树木早被当地人砍光,所以形成了一片不大的开阔地。从开阔地向前看去,便见到了谷口。
谷口颇宽,足可供十余匹马并排而行,两侧是如刀削般陡峭的山崖,从远处望去,就象个大大的凹字,又象一扇巨大的门户,将谷内与谷外分割开来。透过谷口,隐隐看到些人迹,一问才知道是出来迎接马帮的掸人头领。
蓝采儿在马背上小歇半日,精神总算好了些,便从老李手中接过缰绳,一催马,超过长蛇般的队伍,向着出外相迎的掸人疾驰而去。
老李长长呼出口气,如释重负,点了颗烟,坐在一棵树桩上,径自享受起来。张宇也停下脚,陪在老李身边。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个原由,别看眼前的马帮有二百多人,可是除了蓝大小姐,就属老李和他还算投缘。现在蓝采儿跑到前面去办公事,张宇也只得陪着老李。
老李痛快的大吸几口,一双细眼在烟雾中眯缝着,缓缓道:“你还不知道吧?嘿嘿,咱大小姐在金三角可是大大的有名!说起来,她可是位公主哩!”
“公主?”张宇大感诧异!
“是啊。大小姐的奶奶是掸帮刀西栋大土司的女儿。刀西栋大土司,嘿嘿!在当年,可是掸帮最大的土司哩!”
“可是。。。我怎么听说采儿的爷爷是李弥将军的幕僚,是汉人?”
“照啊!唉,这里的故事可多了去了,几天几夜也讲不完哦。”老李感慨万千。
“那您就长话短说,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宇继续问道,生怕老李就此罢嘴。
老李深吸口气,继续道:“好吧。不过我也是听老一辈人讲的,你权作听着玩,不用当真。”
张宇点点头。
“当年国军虽然兵败,但是退到了金三角,却是无敌之师!屡败缅军不说,还肃清了很多不肯合作的掸人山寨,被杀的掸族人成千上万。。。。。。造孽哟!唉,扯远了。话说当年,那些本地土司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方平安,不得不采取和亲的政策。纷纷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拉拢国军中的‘大人’,就是军官的意思。汉人部队为了在这里扎下根基,也不得不应此下策。大小姐的爷爷,蓝元周将军就是为此走进了刀西栋大土司的府第。。。。。。”
在老李的叙述声中,时空仿佛发生了逆转,将二人带回到半个多世纪前。
那也是十月的一天,由于刚刚进入旱季,天空非常晴朗。年轻英俊的蓝元周跳下马背,在几名同样年轻英俊的士兵簇拥下,快步走进刀西栋土司的官寨。
蓝元周,江苏金陵人。毕业于云南讲武堂,后在李弥的第八军团服役。一九五零年初,解放战争的战火烧到云南,作为拒守云南这最后一块阵地的国军李弥部根本抵挡不住席卷全国的解放浪潮,甚至可以说一触即溃。蓝元周所在的部队很快被打散,逃亡中,他偶遇第八军七零九团团长李国辉,并由此开始了流亡金三角的传奇生涯。
大土司满面堆笑的立在门口,将年轻的汉人军官迎入张灯结彩的官寨。此时,作为准新郎的蓝元周,脸上却丝毫没有兴奋的表情。在江苏老家,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子。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姑娘的相片他是见过的。那是个典型的温文、柔美的江南女子,婚期也已经订下。。。。。。
在军校,他是个品学兼优的高才生!在部队,他是名出色而骄傲的军人!他本无意于此荒蛮、偏夷之所落地生根。但是现在,唉!战乱改变了一切!
服从是军人的天职!现在,部队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已不可能再顾及个人的情思。那个梦中未婚妻子,也许就真的是个永远的梦了。
蓝元周长长嘘了口气,将满腹心事抛到脑后,大踏步走进了土司老爷家的厅堂。众人在竹席上落座,接着仆人们纷纷跪在贵宾身后摇扇扇凉。蓝元周是未来的新郎官,是喜宴的中心,理所当然被大家哄闹着灌了很多酒,吃得头重脚轻、醉眼朦胧。当别开生面的掸族相亲仪式开始时,土司的十多个女儿象天仙般飘落下来,摆动着身躯,跳起了婀娜多姿的孔雀舞。蓝元周拼命揉揉醉眼,却根本是雾里看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最后一把抱住一个身穿水绿裙子的姑娘,将头扎进裙中。。。。。。
那个姑娘是土司老爷最小的女儿,也就是蓝采儿的奶奶。
在老李看,蓝元周与蓝采儿奶奶之间,实在是一段奇异的爱情。蓝元周其人虽然不是很出名,但是在金三角的各个历史时期都可以找到他的身影。他实在是个大忙人!不仅要忙着应付各种战事,还要象鱼儿般忙于在派系重重的部队内部周旋。他又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这也许与其从事的情报工作有关。他神秘的面纱一直到八十年代中神秘失踪都未被揭开。他与自己的异族妻子总是聚少离多,却又藕断丝连。当土司老爷的官寨被泰国政府军洗劫后,他曾率领特工大队在金三角大开杀戒,对所有投靠政府军和背叛汉人的当地人进行疯狂报复!那时侯,他被当地人称为‘嗯吗尼’,意即魔王。但是他又几度过家门而不入,将望眼欲穿的孤儿寡母抛在身后。。。。。。蓝元周失踪后不久,蓝奶奶就哭瞎了双眼,直到前年去世,仍念念不忘自己的丈夫,仍坚定的认为:‘他’尚在人间。。。。。。
这也许是一段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爱。或者也不是爱,而是一段生死情缘。或者,就叫它作命运!
老李讲得兴起,竟驻足不前,而张宇也听得兴趣盎然。不知不觉,他们便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待大队人马穿过谷口的时候,已拉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待老李讲完,张宇才嗟叹的深深嘘了口气,从几十年前回到现实。人于瞬间清醒了。
或者说是突然被惊醒了!
刚才,当他调气回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危险之源就在谷口!
拳王 下卷 第二章 激战
一团红艳、灿烂的火球从谷口升腾而起!与斜挂在天边的夕阳交相辉映。就象一簇巨大的烟火,滚动着、翻腾着,直冲上云霄,顷而化为一朵乌黑的蘑菇云。黑色的云朵遮住了红日,却被日光包裹起来,在四周形成一圈耀眼的金芒!随之而来的便是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烈的爆炸就象轰隆隆劈雷,碾过宁静的空气,在人们的耳畔炸响,然后向远方伸展开去。。。。。。
早在刚才感到危险之际,张宇便招呼老李向侧后方的密林奔跑,待爆炸声响起,距离密林仍有十几步远。张宇猛的向前倒地飞扑,身体与地面接触后,就着冲劲滑行了一米多远,然后腰间发力,身体一扭,藏在一块巨石后。再看老李,早已倒地,竟一路滚过来。
张宇探臂膀迎着他的身躯,一把将他抓到身边。此时,二人都是灰头土脸,老李翻靠在巨石后,一边剧烈的喘息,一边比画着向张宇大声说着什么。在谷口,因爆炸卷起的漫天烟尘遮蔽了视线,使人无法看到谷内的战况。但是,四起的枪炮声说明了一切!
谷中已经展开激战!
眼前的情景将张宇最初的假想变成可怕的现实。敌人果然是在山谷设伏!奇怪得很,难道蓝队长竟没有派人早作布置?他真是好糊涂啊!
事到如今,张宇已没有时间感慨,老李受了伤。他大腿外侧的裤子被磨开一大片,血与土混杂在一起污秽不堪。老李哆嗦着解下枪械和背包,从背包内捏出一小块烟膏,然后和着水壶中的水敷在伤口。张宇急忙脱下上衣,把贴身的T恤撕开,用其中一块包在老李的伤口上。
“怎么样?”张宇大声询问。
老李擦擦额上的汗,忍着痛道:“不碍事,擦破点皮。”说话间,目光扫向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他的意图很明白:在这个空旷地带,他们二人随时都有被流弹击中的危险!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躲进密林。那些粗壮的树木才是生命的最佳保障。
“你自己能走吗?”张宇再次大声询问。
老李没有回答,却伏下身子,一手抓着包裹一手擎着武器,向着密林匍匐前进。他手中有东西,腿上又有伤,爬起来并不敢令伤口与地面接实,因而颇为吃力,那个姿势,既难拿又好笑。
张宇略一提气,猫腰冲离巨石,抓住老李的腰带将其挟在腋下,冒着横飞的石屑,几个纵跃钻入林中。
“你这个娃哟,真是冒失鬼!”老李在地上落实,边拍打身上的尘土边埋怨。
张宇满不在乎的笑笑,道:“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那边看看。”说完,望向谷口的山崖。
山崖一侧的顶端竟被炸掉了一角!看来,敌人早就将炸药安放在那里,待马帮的大部队悉数通过后,引爆了炸药。烟尘消散后,原本被两侧山崖相夹的入谷通途堆起了一人多高的碎石。如此一来,马帮的退路算是没有了。此时,只见有数人分别从两侧攀上山崖,扼住了谷口。由于密林的地势较高,透过林木的空隙,张、李二人约略能望到谷中的情形。
张宇倚住树,极目向前方望去,一望之下,不禁大感诧异。奇怪!怎么好象马帮的护卫队正在冲击已被碎石封住的谷口?
张宇又向高处挪了几步。果然!护卫队的第一轮冲锋已被击退。谷口的空旷处横着七、八具年轻的尸体,而后面正拉开散兵线的几十名幸存的护卫队员则被敌人的火力压制住。由于谷口的上下几个要点均被敌人占领,一时间,护卫队的形势颇为吃紧。只可恨谷内的树木早被山民砍光,连突兀些的石块也是凤毛麟角。以至那些勇敢的护卫队小伙子们,全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张宇紧蹙起眉头。护卫队拼死冲击山谷的入口还有什么意义?即便占领谷口,骡马大队又如何能迅速穿过乱石堆?难道蓝队长的大脑又进水了?
他沉思片刻,再次凝神远眺,隐约中看到一抹飘扬的红巾,那似乎是系在蓝采儿颈上的红色飘带。张宇立刻明悟了,回过头问道:“你的伤势重不重?”
老李满不在乎的笑笑:“嘿嘿!小意思。。。。。。”便马上明白了张宇的用意,接着道:“你是说。。。。。。?”
“没错!咱们从背后搞敌人一下。两侧山崖,你挑一边。”老李的反应令张宇非常满意。
老李点点头,并不答话,背起枪,向北面的山崖蹒跚而去。
不愧是名老战士!望着老李默默的背影,张宇冷静的目光中泛出淡淡光华,数息后便转回身,迅速钻入密林深处。
山谷内,骡马大队已经被脚夫赶着躲进掸人山寨。山寨的大门外,满面通红的蓝队长正死命拦在蓝采儿身前。
“采儿!不要再胡闹了!为了一个臭小子,难道你就不顾弟兄们的生死吗?”
他高声暴叫着,脑门青筋突起。他的前方,山谷出口处,密集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任是谁也能听得出来,那里正在激战!那是他的战士正在用鲜血和生命为马帮大队铺路!
中午时分,张宇的提醒使他心生警觉,在那时,便派出了一组共十五名战士去把守山谷的出口。只是没想到敌人真的会在山谷设伏,而且的来得会这么快!爆炸声响起后,他的第一反映便是带领战士驰援山谷出口的守兵,却被蓝采儿捷足先登,竟命令护卫队冒死冲击山谷入口,去搭救落在队尾的张宇。先不说张宇的死活,单是她这种行为,就让人无法接受。这个丫头,真是要疯呢!
此刻,蓝队长早已心如火焚,也不知把守出口的弟兄们能坚持多久?时间啊!一念及此,他扬起脸,焦急的望向前方。
“让开!”蓝采儿瞪圆双眼,低声吼道。
蓝队长怔住了,一脸的焦急和愤懑顿时化为惊愕!
旁边的人想要上来劝解,也惊呆了。
蓝采儿的手抖得很厉害!虽然那支德国造的银灰色袖珍手枪并不沉,但是她握枪的手却非常吃力,瘦瘦的指关节已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这支枪是她的心爱之物,是十八岁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闪开!”蓝采儿陡然提高了嗓音,凶恶的眼中流动着泪光。
“采儿!你这是在拿兄弟们的生命当儿戏!简直胡闹!”蓝队长并不甘心就此放弃,也提高了音调。语气中充满责备。
“咔”蓝采儿一把拉开保险,沉声道:“张宇早就提醒过你,你为什么不听?我再说最后一遍,闪开!”她握枪的右手已经稳定下来,食指悄悄扣在扳机上。
“罢了罢了!你随便吧!就让大家伙陪着你的张宇一起死在这里!”蓝队长忿忿退到一旁,扬起马鞭狠狠抽在一块石头上。
此刻他已经明白,采儿把枪掏出来并非虚应故事,如果自己一味坚持,很有可能会吃上一粒子弹。所以他放弃了。真不知自己的宝贝侄女到底迷上了张宇哪点?就为那张漂亮的脸蛋?老天哟!怎么让采儿碰上了这样一个狐狸精?
唉,算了吧。大家死在一起倒也干净,横竖也算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蓝采儿根本无暇理会六叔的心思,见他退开,手中的枪一挥,向左右命令:“上!”
张宇绕过丛林,迅速迂回到山崖下。抬头望了望。眼前的这道山崖约三四十米高,估计有六七十的坡度,上面爬满了藤蔓。对寻常人来说,这里也许已经极陡,但在张宇眼中却根本算不得什么。想当初在五台山受训时,贺老儿选定的山崖哪一道不比这里险峻。
他上下扫视一番,很快便选定路线,略一提气,手脚并用,向崖顶攀去。
三几分钟后,他攀到崖顶。小心的伸出半个头,探看敌情。由于他所选择的位置极佳,因而放眼望去,崖顶的敌人竟一览无余、尽在掌握。
这一侧的山崖上只有三个敌人。
有一个离他很近,几乎就在正前方。另一个距他也不过三四米,一边断断续续的点射一边发出怪叫。最远的那人在大约十米远处,此人倒很踏实,只是闷声不语的趴在那里,可手底下却并没闲着。他的怀中抱着一柄机枪,清脆的枪声就象节日中的鞭炮,却是崖下护卫队员的丧钟。而此人的外侧就是被炸塌的崖顶。
张宇眼珠一转,已有了计较。
蓝队长紧紧跟在蓝采儿身后,生怕她有任何闪失。虽然他仍然坚定地认为,为了那个小白脸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非常不值,但是为了这个宝贝侄女。。。。。。嘿嘿,说不得也只能拼上自己这把老骨头!
护卫队在蓝采儿的带领下一路杀到谷口,却再度被敌人密集的火力压制住,眼见又有几个小伙子倒在血泊中。蓝队长手疾眼快,飞身将蓝采儿扑倒在地。
“采儿,这样硬冲不行啊!伤亡太大了。”蓝队长在蓝采儿耳边高声说道。
蓝采儿早红了眼,一边挣扎,一边大骂,“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放开我。。。。。。”但是哪里挣得开蓝队长的控制?
此时,敌人子弹的尖啸声交织成一道充满死亡气息的恐怖之网,再加上不时从崖顶飞落的爆鸣弹和手雷,一下子将马帮护卫队前冲的阵行炸得七凌八落。使整个冲锋于瞬间便被瓦解。
突然,一颗手雷在蓝采儿身前的不远处炸响!与此同时,竟有两名藏在巨石后的护卫队员飞扑过来,压在蓝队长的身上。爆炸过后,蓝队长就地一滚,将蓝采儿带至石后。再看蓝采儿,正大口喘着气,一张小脸惊得煞白!她望了望那两个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小伙子,眼泪奔涌而出。泪水从她的面颊滑落,流入大张着的口中,却根本听不到哭声。她的嗓子已经嘶哑,早哭不出声了。
蓝队长看了看呆若木鸡的蓝采儿,再看看被凶猛火力压制住的护卫队战士,两眼冒出了火!大家冲到这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困在这块死地骑虎难下,事到如今怎么办?
就在这时,谷口南侧的崖顶突生异变!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躯如天神般从崖顶一跃而出!蓝采儿眼尖,一眼便认出那人,禁不住用嘶哑的嗓音失声高呼:“张宇!”
张宇双臂用力,轻轻跃上崖顶,并不停顿,竟腾空而起!
他飞出左脚踏向自己正前方敌人的脖颈,那人正埋头扫射,根本不知有人突袭,待被张宇的铁足踏实,却哪堪这开山裂石的一脚?立刻断颈而亡!张宇一击得手,趁着一踏之力,身体蓦然向右横冲,撞出右膝,目标直指居中敌人的太阳穴。那人刚刚射翻一名护卫队员,欢呼一声,突然觉出不对,还没侧过脸,张宇的膝盖已经到了!只闻得一声惊呼刚一脱口,便戛然而止。
眼见敌人被撞昏过去,张宇就势倒地,探右手抓住昏厥者的胸襟,奋力一甩,将手中之人掷向最远端怀抱机枪的敌人。张宇的动作实在太快!最远端的敌人虽已然惊觉,待转过了身,正被自己同伴的身躯迎面撞来。张宇何等神力?!一掷之下,飞出躯体的惯力何止千斤?可笑那敌人还张开双臂想要接下自己的同伴,等同伴进入怀抱才发现不对,已经晚了!竟被同伴的身躯一并惯下山崖,在山谷间留下一道长长的惨呼。
“是张宇!”蓝采儿再度发出惊呼。这一次的惊呼中却多了七八分喜色。是啊,心上人在生死关头挺身而出,这让她如何不喜?此刻若不是被蓝队长死命揽在怀中,她恐怕已早蹿出去欢呼了。
蓝队长怔怔望着崖顶。经过再三辨认,终于确定那个从天而降的家伙就是被自己咒骂过千百遍的‘小白脸’---张宇。
此时,他心中的感受已不能用神奇来形容!
张宇怎么会出现在敌人的身后?而且还在这个要命的时刻?而且,从现身到将最后一个敌人惯下山崖,只是转眼间,这么快!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怪不得采儿拼了命也要去救他,好厉害的家伙!。。。。。。蓝队长心中感慨万千,嘴上却只吐出了两个字:“乖乖!”但这两个字也很快被欢呼声所淹没,那是护卫队员们的呼声。攻克谷口南侧的山崖,等于拔掉了老虎的一颗獠牙,所有人都知道,胜利就在眼前!
“六叔,咱们冲锋吧?”有了刚才的教训,蓝采儿不敢再独断专行,侧扬起脸,探问。
“再等等。”蓝队长按住跃跃欲试的侄女儿,沉稳的回答。心中暗暗盘算,如果张宇能将北侧山崖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去,就再理想不过。到那时再进攻可将伤亡降至最低。
看着那两个敌人摔落山崖,张宇背靠在一块石头后定了定神。对付刚才那三个敌人,对他来说不过是牛刀宰鸡,但由于是在战场之上,他还是有一点点紧张。他最怕被崖下的护卫队狙击手误伤,但是听到欢呼声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入肚内。稳定好情绪,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刚才滚倒落地时,由于与地面石块的摩擦,两条裤腿均告报废,腿上划出几道血痕,后背也有些痛痒,可能是破了,不过都是皮肉伤,不防碍行动。他不及细想,探臂膀单手将六七十斤重的机枪抓过来,看了看,还有不少子弹,便翻身蹲在石头后,将机枪对准北侧的山崖架好,刚探出头,便被呼啸而来的子弹压了下去,跳弹打在石头上,飞起的石屑横溅而出,他一侧脸,躲开一块射向眼睛的碎石,脸上却被划开一道血口。
“杂种!”他抹了一把脸,骂出声来。要不是顾及到老李,他刚才根本都不用抬头,只是胡乱扫射一番就可将敌人的火力压制住。奶奶的!爷爷好欺负是吧?他朝地上啐了口吐沫,只觉得血往上涌。刚才干掉那三个人后,他就觉得兴奋异常,压抑了半天才好些,现在看到手掌中的血,竟突然从心底生出一种不可遏制的欲望!那是杀人的欲望!
“老李趴下!”张宇暴叫一声,霍地站起身,平端起机枪,疯狂的向对面山崖扫射起来。他狂吼着,双臂和胸脯上的肌肉随着机枪的抖动突突乱颤,尽情发泄着胸中的怒火!机枪飞快的喷吐着火舌,将一粒粒夹带着死神的弹丸送到对面,打碎山石,炸开胸膛,轰爆头颅,眼见着有几名躲闪不及的敌人被打得血肉横飞,脑浆四溅!幸存者则慌不迭的将身体紧紧缩在石头后,苦忍着对面那个杀神的狂暴。
“乖乖!”
蓝队长再次发出感慨,这一次却更多了些责怨。看样子张宇疯起来一点都不比采儿逊色。怪不得采儿一门心思认准了他,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俩人原来属于一个类型。不过这个张宇也真是疯得可以,象他这么个打法简直是玩命,好个卤莽的家伙!
蓝队长不愧是久经杀场,只微微怔了怔,便马上恢复正常,长臂一挥,高声命令道:“冲!”
张宇狂扫了一分多钟,伴随着撞针的空击声,子弹终于告罄。他迅速缩回石头后,胸中大为畅快,人也清醒了。刚坐定,却突然觉得心如鼓擂,冷汗瞬间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渗了出来,汗液煞得伤口隐隐作痛。自己刚才怎么了?精神状况好象很不正常。。。。。。还容不得他细想,对面山崖上枪声骤起!敌人开始还击了,而且全部火力都对准了他一人,打得他蜷缩在石头后,一动不敢动。
嘿,如果这时候敌人扔过一颗手雷,自己光辉的人生历程就可以划上句号了。他想了想,苦笑起来,却没料到自己的想法却正与敌人不谋而合!
拳王 下卷 第三章 奇谋
在山谷入口北侧的山崖上,负责狙击蓝家马帮的总共有十个人,领头的是个黑瘦子。此人姓朱。
由于是在爆炸后的第一时间抢上了崖顶,因而他们的狙击任务完成得还是相当出色。为此,朱小队长很是得意了一阵。
本来,出于安放炸药的考虑,战前的布置中,上面并没有在对面的山崖上安置人手的打算,还得说自己经验老到,福至心灵的派了三个兄弟过去,才有了现在的战果。交叉火力,嘿嘿,真不是盖的!
看到了崖下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那些象乌龟一样蜷缩在各个角落的怕死鬼们,朱小队长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他那双笑得眯成两道缝隙的眼睛就仿佛在告诉人们,两千美圆的奖赏已经到手了。这是临出发前大队长的承诺,只要完成狙击任务,他个人将获得两千美圆的奖励。两千美圆啊,又可以占有多少个美女的身体!他细细盘算了一下,如果是本地妞儿,一、二十就可以搞定一个,如果是白人大妞儿。。。。。。嘿嘿,一想起白种女人雪白浑圆的大屁股和两只高挺柔软的大奶子,他就兴奋得禁不住浑身战栗。是啊,好久没玩过白种妞儿了,这次一定要多搞几个俄罗斯的,不!要英国的,美国的也行。。。。。。
非常遗憾,他的美梦只作了不到十分钟。当那个从天而降的怪物出现后,朱小队长立刻意识到,今天的任务恐怕没有那么轻松了。那个家伙,他觉得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已经不能算人类,不管怎么说,自己派过去的三个兄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却被切瓜剁菜般的干掉了,死的时候连半个屁都没放出来,那简直已经不是人类的速度!更加恐怖的是,他竟然敢将身体暴露在己方的火力中,就那么站起来抱着机枪向自己这边扫射,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搞得自己又损失了三个好兄弟。娘的个屁!要不是他子弹打光了又缩回石头后,自己还他妈真以为那杂种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头,快看!”一个手下一边换弹夹,一边叫了一嗓子。装好新弹夹,迅速掉转枪口,开始向崖下漫过来的护卫队员进行射击。
朱小队长一直留心着崖下的动静,不用旁人提醒,已经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帮狗屎一样的杂种,真是给点阳光就敢灿烂啊!
“弟兄们,先别理那个狗杂种,搞定下面的。”他沉稳的发出命令,心中闪出一个恶毒的念头,马上有了消灭对面那个讨厌家伙的主意,接着从腰间慢慢摸出两颗手雷。哼!躲在石头后面就安全了吗?老子用手雷炸!炸不死也要把你炸出来!
此时,就在朱小队长等人的身后,北侧山崖的最北端,山崖与山峰相接的密林中,悄悄探出了一支黑漆漆的枪管,同时,一双满含杀意的眸子从繁茂的枝叶间露了出来。此人正是老李。
由于老李的大腿上有伤,动作本来就不是很利索,再加上刚才张宇大呼‘老李趴下’,出于本能,他猛的收紧身子,却才发现自己仍在山腰上,根本不用躲避,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嘿嘿,好在这个笑话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不算丢人。不过,那时侯已经很接近崖顶了,他等了一会儿,待张宇停止扫射,才继续攀登上行。虽说他比张宇慢了不少,但总算是赶上来了,没有太耽误事。
嘿嘿,兔崽子们,乖乖的不要动,等着爷爷喂你们子弹吃。老李握了握手中的自动步枪,然后拨动开关,调到连发,打开保险后深吸了口气,大嘴阴阴的一笑,扣动了扳机!
蓝队长迂回到南侧的山崖下,靠在一个隐蔽物后单手举起冲锋枪,枪口对准崖顶,另一只手臂挥了挥,示意跟进的队员迅速攀崖。
只应付一侧的敌人,确实比刚才轻松多了。此时,蓝队长已经胜券在握。在他的头顶,张宇又找到了武器,正在向着对面不停的射击,这个怪小子,还真是很懂得配合嘛!而且,山崖的另一侧似乎也有己方的帮手,这是怎么回事?蓝队长已经顾不上去细想,看着崖顶乱了营的敌人,他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上去,干掉他们!不!一定要打他个肉泥烂酱!
张宇终于射中了一个敌人!不过代价却相当高,一整匣子弹。他看了看已经冲上北侧山崖的护卫队员,然后扔掉空空如也的弹夹,靠在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其实,自从‘听’到老李的枪声后,他就不那么紧张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胜定。放松之余,他抓过一支枪,决定练一练枪法。结果战绩非常糟糕,几十发子弹打出去仅仅命中一个敌人。烂啊!他自暴自弃的叹息。说心里话,对于枪械一类的东西,他一直比较抵触。子弹这玩意儿飞来飞去的太没谱,有时候还会误伤,倒不如拳头来得干脆,一下一个,保证‘药’到病除。眼见着敌人在三方的夹击下已经大乱特乱,基本失去了抵抗能力,他干脆放弃了射击练习,舒舒服服的靠在石头上等待品尝胜利的果实。
“张。。。。。。宇哥。”
一名年轻的护卫队员攀上南侧的山崖。看到张宇,很拘谨的轻轻叫了一声。他的身后,陆续又有几人攀了上来。
蓝队长还真是未雨绸缪,竟想到派人来占领崖顶阵地,为大部队的撤退作准备。
张宇微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抓紧时间布置阵地。自己却趁机溜下山崖。小伙子们热切而又崇拜的目光使他有些无法忍受。当然,象类似的目光以前也曾看到过许多,但真正让他受不了的,却是大家的变化。之前的无视、冷漠,之后的热切、崇敬,仅仅小半天的时间,人啊,真是善变的动物。不过从另一方面说,张宇并不想成为马帮中人人瞩目的焦点,他只是个过客,并不属于这里,从本心而言,他倒宁愿变成一驮货物或是背包什么的,默默无闻的走过这段旅途,说得更坦白些,他不想与蓝采儿有过深的瓜葛,可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命运,嘿,很奇怪的东西呢!
“张宇!”蓝采儿象一阵风一样刮到张宇面前,却很奇怪的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稳住身形,背起手,脸上的惊喜也于瞬间化作微笑。她将面前的人儿仔细端详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以老成的口吻道:“嗯,不错!你干得不错。”说着伸出一只手,向上够着拍了拍张宇的肩膀,虽然有些吃力,但总算是拍到了,样子非常滑稽。
自从加入马帮队伍,蓝采儿就再也没有向张宇发过飚。毕竟,作为这一大群人的老板,她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努力保持威严。只不过,如果大伙儿知道了她任性刁蛮的另一面,会作何感想?张宇连运好几口气,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指了指蓝采儿的面颊。那里还有几滴残泪。
“嗯?”蓝采儿大张双眼,不明所以,立刻回手抹了一把,擦到泪才释然的瞪了张宇一眼。
“哈哈,小伙子,干得不错嘛!”不知何时,蓝队长在老李的陪伴下来到了张宇的身后。
张宇转过身,对蓝队长的夸赞并不理睬,却拉住老李问道:“怎么样?腿上的伤碍事吗?”
老李的脸一红,看了看蓝队长,颇有些尴尬。
蓝队长神色一变,正要发作,被赶来的战士打断。是从山谷出口败退下来的战士。
来人简要汇报了一下战况。顿时使现在所有人的脸都变了颜色。
山谷出口已经丢了,奉命去那里把守的战士只有三人生还。牺牲的十二人中,有七人在最初的大爆炸中便已丧命,而剩余的五个因伤重无法行动的战士则拼死掩护自己的战友撤退,直到最后全部牺牲。
来人的叙述虽极为简略,但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有多么的惨烈!说到这里,那人已泣不成声。
蓝队长着人带他下去休息,自己却陷入沉思。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战士赶来。
“头儿,抓到个活的。”战士低声报告。
“哦?”蓝队长从沉思中惊醒,随即狠狠道:“带上来!”说话间,眼角飘过一缕杀气。
战士领命而去,不大的工夫,七手八脚抬过一个重伤的黑瘦子。竟赫然是朱小队长。朱小队长的身上有两处枪伤,一处是大腿,被子弹洞穿,但是致命的一处却在腹部,那里虽缠了几层纱布,但血仍止不住的往外流。此刻的朱小队长显得异常痛苦,那一阵阵与其的体形根本不成比例的撕心裂肺的嚎叫使人仿佛身在地狱之中。可不是么?这么重的枪伤,除非是铁人,否则谁又能受得了?
蓝采儿用力捂住耳朵,噘起的嘴已经能够栓住包括驴在内的一些中小型动物。而蓝队长则搓着手,眉毛拧成了一团疙瘩,颇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收拾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把尺来长明晃晃的匕首。他俯下身,手里的匕首象玩具一样转动着,冷冷看着可怜的朱小队长,就象看着案板上的猪肉。这个人张宇认识,叫祖易,是蓝队长的副手,平时话不多,办事情倒还勤恳。
张宇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祖易,倒不是因为他的冷酷。这个祖易真的是好奇怪,身上竟然干干净净,利落得很,一点都不象刚经过一场大仗的样子。
一声重重的咳嗽终结了张宇的好奇。是蓝采儿,不知何时,她已躲到背静处,手里抱着堆衣服。见到张宇转过脸,便丢了个眼色。张宇点点头,撇开众人,来到蓝采儿身边。
“你看看你的样子,竟给我丢人。”蓝采儿一边叨唠一边把衣服一股脑塞到张宇怀里。
“哎呀!你的腿。。。。。。”就在张宇脱下那条快要变成美国国旗的裤子的时候,蓝采儿发现了他腿上的伤,尖叫起来。“你先等等,我叫人给你包扎。”
“不用。真的,没事儿。”张宇坚定的制止了蓝采儿的慌乱。这个小姑奶奶真是小题大做,擦破点皮也要大惊小怪,就不怕别人笑话?要知道,比自己伤重的人可多着呢。
张宇用换下的裤子将伤口擦净,然后将新衣服穿上。蓝采儿虽不再纠缠伤口的问题,却抓住这段时间,开始了谆谆教诲。
“哎,我说,你就不能对六叔客气点?瞧你刚才的样子,爱理不理的,那可是我六叔耶!”蓝采儿有些激动,说到动情处竟忍不住伸出小手在张宇的胳膊上拧了一小下,疼得张宇倒吸了几口冷气。却仍然闷声不语将衣服穿好,然后用力拽了拽袖子和裤腿,看到效果并不十分显著,叹了口气,唉,这身衣服小了不止一号,穿在身上总有种衣不遮体的感觉,凑合吧,总算是有聊胜于无呢。
“你倒是放个屁呀?!”蓝采儿更激动了,“别以为装成闷葫芦就没事了,那可是我六叔!得罪了他,将来没你好果子吃!”蓝采儿瞪着眼,硬是把后边的话咽到肚子里。是啊,将来还指望六叔在老爸面前美言几句呢,要不然那老家伙才不会把你这臭小子夹眼里!
张宇一侧脸,躲过蓝采儿二度探出的魔爪,嘴角向上翘了翘,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轻蔑。他实在懒得解释,就只能笑。对于蓝队长,他确实说不出什么了,或者说找不出更合适的字眼来发泄胸中的愤怒。就那个大草包,需要对他客气么?他配么?要不是因为他不听劝告、独断专行,一心一意的把队伍带进这个坟墓一样的山谷,怎么会死伤那么多兄弟?张宇无限惋惜的摇摇头,转身走向祖易。也不知蓝采儿的爸爸是怎么想的,竟会把自己这个傻兄弟安置在这里?或许他是算定了在金三角已经不会有人敢打他蓝家的主意?哼哼,人算不如天算啊。
“你,你什么态度嘛!哎,你跑什么?站住!”蓝采儿伸手抓了一把,却被张宇象泥鳅一样溜掉了,她重重吹了口气,直吹得额上的刘海儿飞扬起来,然后咬咬嘴唇,追了过去。
张宇来到祖易身边时,审讯工作已经结束了。朱小队长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猪头小队长,本来黑瘦的脸无端‘胖’了许多,一看便知道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获得‘坦白从宽’的待遇,他的喉管被割开,刀口处一片血肉模糊,血仍在流淌,浸湿了颈下一大块土地。
“都说了?”张宇问。
“嗯。”祖易点点头。
“呃。。。。。。”急急扑过来的蓝采儿见到猪头小队长的恶状,慌忙捂住嘴,拼命忍住才没有吐出来,她憋气憋得很辛苦,小脸已经一片煞白。
张宇回头看了看蓝采儿,那模样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难为她了,一个姑娘家,为了不在手下弟兄面前失了威风,硬是将内心的恐惧强压下去,嘿嘿,这老大当得可是不易啊!
祖易轻轻将匕首上的血渍擦净,收到背包中,才继续说道:“袭击咱们的是罗宗英的果敢自卫队,为了拿到这批货,罗宗英把队伍都拉出来了,总共不到一百号人。守在后山口的就这十三个,剩下的都在前面。”祖易扫了一眼散布在山崖上下的敌人尸体,然后站起身,向蓝队长投去询问的目光。
“奶奶个熊!罗宗英这王八蛋居然敢打蓝家的主意,老子早晚要灭他全族!”蓝队长骂道,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凶光。
祖易闻言一怔,有些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呀?!
张宇微微一笑。这个蓝队长,思维跳跃得太不正常!眼前这道坎儿还不知怎么过去,居然已经憧憬到未来。蓝采儿的宝贝六叔啊,佩服!俺佩服YOU!
张宇笑着转向祖易:“那个。。。。。。果敢自卫队是怎么回事?罗宗英又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背景?”
“果敢自卫队是金三角一股零散的土匪,老窝在缅甸果敢一带,如今的规模并不大,也没什么背景。罗宗英是这伙土匪的头领,志向挺大,号称要一统金三角,但没什么本事,是个一般的角色。”祖易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在这里杀人越货?”张宇追问。
“是啊!我也纳闷呢!”祖易挠挠头,一脸的问号。
此时蓝采儿已恢复一些,凑过来,附着张宇的臂膀插言道:“这事确实有些蹊跷,要是几十年前,他们也许还有这个实力,现在么。。。。。。”
“这话怎么说?几十年前?”张宇又转过来问蓝采儿。
“几十年前的果敢自卫队可是一支响当当的队伍!当时的头领是罗星汉,是罗宗英那王八蛋的爷爷。”蓝队长接过话头,看到几个年轻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不禁有些得意,继续道:“罗星汉出身在果敢的一个汉人山寨,那可是个人物!据说当年凭着四条破枪起家,在很短的时间就打下千把人的家业,名震一时,啧啧,汉人能打呀!”
“那为什么现在这支果敢自卫队不行了呢?”张宇问。
“当时的金三角有两支队伍最大,一支是坤沙总司令的掸帮革命军,一支就是罗宗汉的果敢自卫队,俗话说一山容不得二虎,据说两支队伍发生了一次大火并,罗星汉中计被包了‘饺子’,大败后就收山退隐了。可是他的后人却并不甘心,罗宗英就是在坤总司令投诚后又回来拉起了一支队伍。照我看,这王八蛋是想拿咱们立威呢!”
张宇是聪明人,透过蓝队长的一席话已想通了一些关节。
当初蓝采儿的父亲蓝伯庭脱离坤沙也许并非自主,而是坤沙的一步妙棋。从另一个角度说,蓝氏集团实际上是坤沙王国外放的‘外经贸部’和对外联络团。后来虽然坤沙倒台了,但是他手下四散的猢狲们却仍与蓝伯庭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因而从某种意义上讲,蓝伯庭依然还算是金三角的人。
这样一来,形势就明朗多了。想当初,在金三角敢与坤沙为敌的人根本就没有,等到坤沙这棵大树倒了,罗宗英才壮着胆子回来组建了这支自卫队。罗宗英苦啊,他缺钱、缺人、缺枪、缺地盘,几乎一穷二白,所以必须靠战斗来壮大自己,但是他却不敢动掸帮革命军的残余力量,就算他迫不及待的想打一场大胜仗,就算罗家与坤沙势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也决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罗宗英知道,那些凭真枪实战打出来的司令们,虽然势力都不大,但没有一个善茬。
既然惹不起那些‘落架的凤凰’,罗宗英便将目光转向了蓝家的马帮。拿蓝家开刀好处有很多。其一,蓝家在金三角的根基并不深,实力也不强,如果计划得当,他大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趟买卖做成。第二,蓝家马帮是块肥肉,拿下它,罗宗英自可大大发一笔横财。第三,从某种意义上说,灭掉蓝家马帮等于削弱了那些‘凤凰’们的势力。。。。。。
罗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蓝家的马帮。因为如此多的诱惑已足可使他铤而走险,搏上一把。而这也许就是今天一战的背景。
但是这里面仍有疑点。难道罗宗英就不怕坤沙的那些原下属们报复?蓝家马帮押运的货物一定与坤沙旧部中的某个势力有关。一旦他们得知自己的货物遭抢,必定会疯狂的反扑。或许一家的实力还不足以吃掉罗,可若是十几家联合在一起呢?难道罗总英会想不到这一层?如果实情真是这样,那他还混个什么劲儿?不如早点回家洗洗睡了。
张宇沉思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状况很古怪也非常搞笑,看得蓝采儿莫名其妙。张宇这家伙鬼点子多得很,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攒出什么馊主意了呢。想通这一点,蓝采儿忍住心中的好奇,决定不去打搅他。
蓝队长本是个没有心计的人,但今天的事让他栽了个大跟头,搞得很没面子,此时见大家都不说话,便也留了个心眼,先不急于发表意见,省得哪句话说得离谱,又成为他人的笑柄。尤其是姓张的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哪还当自己是个长辈?采儿啊采儿,这就是你选的好女婿?什么东西嘛!
张宇冥思苦想,蓝采儿静观其变,蓝队长故作矜持,他们三人的沉默使得眼前这个小群体陷入了不应有的静寂,倒是祖易耐不住性子,轻轻咳嗽一声,冲散了片刻的沉寂。
“咳!蓝叔,您看。。。。。。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他问得很小心,但语气中却夹杂了些微急迫。按说一向沉稳老练的祖易并不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但是那也分什么时候,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还容得老大们玩深沉?
蓝队长狠狠瞪了瞪祖易。这小子太没眼色!你问谁不好非要问老子?这不是明摆着让老子出丑吗?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把名点到自己头上,他堂堂的蓝大队长也不好再继续装聋作哑。
“现在嘛,嗯,”蓝队长在心里问候过祖易前若干代女性亲属后,才硬着头皮道:“阿易,你也不是个新手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办吗?咱们。。。。。。当然是要撤退喽。对,马上撤退!阿易,你现在就去把马夫集中起来,让他们尽快清掉这里的碎石,其他人负责掩护。动作一定要快啊!去吧!”
“等等!”
祖易正要领命离去,却被蓝采儿叫住。
“我有个主意。”蓝采儿眯起眼恶狠狠道:“咱们与其就这么撤走,倒不如干他一家伙!”
“噢?”
“怎么说?”
蓝队长与祖易齐声问。
“我的意思是,咱们分出一半人手绕到山谷外,前后夹击,消灭他们!”
“这个。。。。。。太冒险了吧?”祖易轻声道。
“我看行!奶奶的,杀不死他们也要杀他个半残,咱不能吃这个暗亏。”蓝队长大声肯定了侄女儿的想法,说着拍拍祖易的肩膀笑道:“阿易,出来混可不比在家守着老婆孩子,该冒险的时候就要冒险啊!”
“你看呢?”蓝采儿并不理会蓝、祖二人的态度,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微笑不言的张宇。
“不好。”张宇笑着摇摇头。蓝采儿居然能想到败中求胜的反击,着实令他刮目相看。这丫头不简单!至少比她那个糊涂六叔强多了。
“为什么?”蓝采儿问。
张宇并不回答,却对祖易道:“你告诉她。”
“我?”祖易一愣,才点点头道:“好吧,那就说说我的看法。大小姐的主意本来是不错,但是就目前来看,咱们的胜算并不大。第一,咱们与罗宗英的兵力相当,如果再分出一半打夹击,这个。。。。。。如果敌人强攻一面,咱们的人要是顶不住的话,嘿嘿,咱们的攻势就崩了。第二,咱们刚刚中了埋伏,而且死伤了些弟兄,部队的士气正处在低潮,如果在这个时候强行反击,恐怕会适得其反。”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呵,这是我个人的观点,也不见得对,大主意还要头儿来拿。”
“祖易说得不错!”张宇在第一时间肯定了祖易的想法,接过话茬道:“首先,在双方兵力旗鼓相当的条件下进行强攻,咱们并不能保证稳赢。即便最后赢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战法极不可取。其次,采儿,不知你想过没有,如果敌人并不与咱们纠缠,放弃阵地、从林间撤退,咱们该如何应对?放任这头猛虎在身边窥视?那样的话,咱们将陷入敌暗我明的被动境地,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咱们也不能撤退喽?既不能撤退又不能反击,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投降吧?”蓝采儿翻着眼睛反问。
“既然不能反击,当然要撤退。”张宇依然淡淡的笑着,“不过,咱们要放下包袱才能撤退。”
“放下包袱?”蓝采儿不解的问。蓝队长和祖易也都凝神倾听。
“对!罗宗英不是想要这批货吗?咱们就把这批货留给他!”张宇收敛了笑容,眼中闪出精光。
拳王 下卷 第四章 秘密
蓝采儿与祖易似乎从张宇的话中听出了什么,并不做声,静待下文。只有蓝队长,大嘴一撇,恶言道:“切!也就你这个忪蛋才能想出这么窝囊的主意。小子,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吗?卖你一万次也赔不上!还送人?亏你想得出来?!”
张宇对蓝队长的冷嘲热讽根本不理会,却问祖易:“易哥,咱们队伍中有没有对果敢比较熟的弟兄?”
“有啊,我就挺熟的。以前走过几趟货。”祖易应道,接着便醒悟了,“你的意思是。。。。。。?”
“在果敢下手!”蓝采儿也马上反应过来,抢着替祖易说出下半句。
“对!”张宇满意的点点头,分析道:“这批货虽然很贵重,但是现在已经变成累赘。如果不彻底消灭罗宗英,咱们很有可能会在后面的路途中被敌人拖垮,所以倒不如把这个包袱甩给罗宗英。他的人手有限,这一百多匹骡马足可以把他们折腾得筋疲力尽。当然,在开始的时候,他一定会万分小心,但是越接近果敢他的戒心就会越松弛。我的意见是,咱们在果敢附近找一条比较险要的道路设伏,然后伺机下手,一举歼敌!如果可能的话,连他的老窝一起端掉,除去这个祸根!”
“听起来好象不错耶!”蓝采儿看了看蓝队长,眼中放出光,但马上提出自己的疑问,“可是,咱们怎么才能知道罗宗英走哪条路呢?据我所知,从这里到果敢可不止一条道呀。”
“这个嘛,就要问易哥了。”张宇笑着指了指祖易。
祖易想了想,说道:“从这里到果敢确实有不少小道,但是能够通行骡马大队的只有一条,这条路一直到凤凰岭才分开,一边要绕过四平山,到达勐良然后向东进入果敢境内,另一边是直接翻越凤凰岭进入果敢。绕道四平山的路宽而且平坦,但是要比翻越凤凰岭多走八十公里。”
“那他们一定会走翻越凤凰岭的那条道。”蓝采儿插言道。她的判断不无道理,虽然四平山的那条路比较好走,但那毕竟是山路。八十公里的山路,相当于一倍以上的平地路程。如果敌人选择绕道,将要多走两到三天。多花两到三天的时间求一个舒服,对于归心似箭的罗宗英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祖易摇了摇头,轻易否定了蓝采儿的猜测,“也不一定。凤凰岭不好走啊!那条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匹马通行,而且越接近山顶就越陡。。。。。。罗宗英的人手有限,我要是他,就不会冒险走这条道。”说到这里,祖易将目光扫向张宇,好象在问:你看呢?
被祖易一说,蓝采儿也没了主意,同样的将目光投向张宇,等待他的决断。
张宇微微一笑,环顾众人道:“都看我干什么?这个问题很复杂么?要我看,罗宗英一定会选择直接翻越凤凰岭!”看到大家目中的疑虑,才解释道:“就算他不愿涉险,咱们也要逼他走!”
“这话怎么说?”祖易被逗出兴头,急切的问。
张宇进一步解释道:“如果罗宗英绕道四平山,他一定会先派人探路。而咱们要做的,是让一两个狙击手埋伏在那里,等敌人的探子现身后把他打回去,到那时就不愁罗宗英不改变主意。”
“如果罗宗英一意要硬闯呢?”蓝采儿问。
张宇白了她一眼。这丫头什么时候染上了韩进和叶朋的毛病?开始爱抬杠了?
“是啊,如果他们硬闯怎么办?”祖易附和着,马屁的味道相当浓郁。
张宇好玄没晕倒,没好气的回答:“那就把那条道变成雷区!罗宗英总不会带着工兵出门打劫吧?”
蓝采儿与祖易终于领悟了张宇的战术,纷纷点头。蓝队长用手搔着脑袋,想反驳点什么煞煞张宇的威风,可急切之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讪讪道:“这批货可是非同小可,要是搞丢了谁也担待不起。”
“六叔,您就别疑神疑鬼啦!张宇说得挺有道理,我看呀,只要咱们计划得当,这个法子准成!再说了,您不也想灭了罗宗英出口恶气吗?”蓝采儿拉住蓝队长的手臂,样子象在撒娇,骨子里却已认可了心上人的计划。
蓝队长被宝贝侄女儿磨得不行,便转向祖易,试图寻找同盟,却见祖易垂首站在一边,并不表态,显然已经‘叛变投敌’。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朗,即便撇开张宇,也是二对一,自己这个队长要被架空啊。一念及此,他突然灵机一动,反驳道:“如果罗宗英得手后不回果敢呢?就让大家趴在山上干等喝风?”
张宇立刻反唇相击:“您的意思是说,罗宗英会带着一大票骡马货物在大山里兜圈玩儿?要真是那样,他的智商恐怕就有问题了。”张宇话里带刺,说得蓝队长勃然变色。
蓝采儿见六叔总是没完没了的和张宇纠缠,已经很不高兴了,便抢在蓝队长发火前板起脸道:“六叔,今天的事就这样定了。至于以后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责任全由我承担。”蓝采儿言尽于此,把话说得很明白:既然我蓝采儿是这些人的老板,最后的决定权当然在我手里。而且她这样讲已经算相当客气,不是么?人家张宇分析得哪点不对?你这样不依不饶分明是对张宇的人身攻击!无理取闹嘛!当然,如果把这些话说出来,蓝队长脸上恐怕早就挂不住了。既然是自己的六叔,还是要给他留些面子的。
“咳,”祖易轻咳一声,插话道:“蓝叔,张宇兄弟的计划。。。。。。嗯,我看可行。咱们现在也没别的好办法啊!您说呢?”
别看蓝队长叫的凶,那是在找张宇的别扭。他就是看不惯那小子的眼神!胎毛还没褪干净,牛什么啊牛?不过在心里面,他还是认可臭小子的计划。说得再透彻些,他自己也没什么好主意,现在他也明白了,拉着大队人马逃跑并不是个事,说来说去还是人家的招儿高!既然采儿和祖易都表了态,他再这样闹下去未免太失身份,便闷哼道:“哼!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将来出了篓子可别怪我没提醒。”说完转过身径自整队集合去也。
其实,这一次还真让蓝队长给蒙到了!由于某个秘密的原因,罗宗英在得到这批货后果真就没有回老窝!当然,这是后话,暂且放在一边。
再说张宇,见蓝队长彻底作了甩手掌柜,也乐得耳根清静,便与蓝采儿祖易二人细细计划一番,不久商量妥当。他们将马帮分为三队:第一队,由蓝队长率领没有伤患的七十二名战士急行军,直插凤凰岭。第二队是一百余个没有武器不会作战的马夫与伤员,他们将匿至凤凰岭附近的山寨,一方面对伤员进行治疗,一方面等待下一步命令。而张宇、蓝采儿、祖易则抄小道赶奔马帮此行的目的地---勐帕亚。
就如张宇所料,蓝家这批货的下家正是大毒枭坤沙的旧部之一,驻扎在勐帕亚的掸帮自卫军。这支部队是原掸帮革命军所属一军的残部。司令就是这支部队原来的长官,叫于兴业。
于兴业,原名于红军,北京人氏。文革期间曾是北京某个红卫兵帮派的小头领。为了追求更高的革命理想,他与几个有着同样志向的伙伴远跋万水千山来到云南,然后偷渡出境走进了荒蛮凶险的金三角,寻找传说中的革命队伍。但是命运开了个大大的玩笑!他们并没有碰到由共产党人领导的缅甸反政府军,就在濒死的一刻,他们遇到了游弋于苍茫群山中的国民党残部。在生存与死亡面前,他们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加入了‘敌人’的阵营。之后的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也与当初崇高的理想风马牛不相及。他们杀人或者被杀,都只为了一个目的,一个很简单的理由:活下去。经过几年的残酷战斗,与他同来的伙伴大多魂洒异乡,他成了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并且因为作战英勇、智计百出而深得自己的顶头上司,当时任团长的坤沙的赏识,最后也终于成为坤沙王国的肱骨之臣。坤沙向泰国政府投诚后,于红军不甘心就此沉沦,便带领四百余名愿意追随自己的战士逃至勐帕亚附近的山中,过起了山大王的生活,并且听从当地巫师的建议,改名为于兴业。
于兴业的掸帮自卫军虽然是坤沙旧部中规模最大的一支,但日子却并不好过。由于各国政府的封锁与围剿,他们不仅缺少必要的战争与生活补给,就连正常的人员补充也很成问题。因而实际上这支部队的处境一直相当困难,发展壮大就更成了镜花水月、遥不可及的事情。要不是有蓝家在暗中支持,于司令恐怕早就步坤沙的后尘,向缅甸政府投诚了。当然,于兴业还是个有相当野心的人,他拉出这支队伍来,并不想过现在这般苟延残喘的生活,他要成就一番事业,要重振掸帮革命军的雄风,要建立理想中的掸帮独立王国。基于上述所有原因,他终于下定决心大干一场,而这才是蓝家与于兴业此次交易的根源。
“哼!要是于叔叔知道了这件事,罗宗英呀,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在计划的最后,蓝采儿恨恨道出了这么一句。张宇看得出,她说这话有相当的把握。这批货对掸帮自卫军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单单货值就是一笔令人咋舌的金额。这一点从蓝家出动的护卫队规模以及蓝大小姐亲身押运这两件事就不难看出。于兴业如果知道货物被截,一定会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当然,蓝采儿在讲这话时也许并没有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罗宗英被杀了,又如何为自己收尸?
张宇等人计划完毕就开始分派行动。蓝队长这个人或许有万般的不是,但有一点还是把握得相当好,那就是家族的利益。为了家族的利益,他可以牺牲一切!而这也许正是蓝伯亭放心地将其安派在这里的主要原因。蓝队长听到分派的命令,内心里面虽然很不情愿被小辈们支使,但还是领命出发了。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看好张宇的这个计划。当然,蓝队长还有自己的一副小算盘,不论为公为私,一定要将罗宗英的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张宇三人一直坚持到所有人都安全撤离,才上路出发。蓝采儿和祖易都有自己的马匹,惟独张宇,乘的是十一路公车---光脚走路。早先蓝采儿曾分给张宇一匹马,那是匹本地的纯种母马,擅走山路而且绝对温顺,可惜被张宇极力推掉,气得采儿直骂‘贱骨头’。其实张宇也有自己的苦衷,他根本就没骑过马,加之走的又是山路,倒不如双腿如风来得轻快,再者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骑马呀?切!
“上来吧!”三人两马翻出山谷后,蓝采儿用眼角的余光斜眯着张宇,“要等你走到勐帕亚,黄花菜都凉了。”在初升的月色下,她的面容似笑非笑。
张宇无奈,翻身上了马背。
蓝采儿捉住他的双手箍住自己的后腰,说了声“抓紧”,催马前行。
张宇心里这叫一个别扭!这一路上他一直刻意与蓝采儿保持着距离。就在刚才,也还打算跟随蓝队长同去凤凰岭,可谁知蓝采儿只说了一句“我需要人保护”,便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是啊,谁让你非要在众人面前学那个癞蛤蟆,掀起门帘露上一小手?!现在大家可都知道你张宇身手不凡,那么保护蓝大小姐的‘重任’当然也非你莫属喽!
祖易果然言而不虚,在他这个便宜向导的带领下,三人很快便拐上了一条密林小道。按照祖易的计划,三个人如果同骑快马,只需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可抵达勐帕亚。但由于张宇的原因,使得他们前行的速度大大减缓,走了两天一夜,直到第二个夜晚即将结束时,仍未到达目的地。
赶了两宿一个白天的路,蓝采儿大病初愈的身体早就吃不消,此刻正昏昏沉沉的靠在张宇的怀里。张宇经过了一天半的马上生活,俨然已成为好手,对马儿的掌控也已相当自如。祖易突然带住缰绳,缓了口气才指着前方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前面有个小海子,绕过去,就是于兴业的军营。咱们先歇歇,等天大亮了再过去。”说完跳下马,拉着缰绳径自走进了道边的丛林。
张宇也下了马,轻轻摇醒蓝采儿将她扶下马背,然后追入林中。“哎,小海子是什么东西呀?”张宇边走边问,祖易却没有回答。
也许是自己太累了,说话的声音比较低沉,因而祖易并没有听到。这么想着,张宇加快了脚步,走了大约二十几米的样子,竟钻出了树林。张宇没有再发问,却突然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不大的水域,比较官样儿的字眼叫高原湖泊。翠蓝的湖面在晨曦中平滑如镜,偶尔有一两只早起的水鸟一掠而过,使得水面漾起轻轻涟漪,就象朵朵乍开的花儿,带着微笑涨开飘散,须臾归于平静。那是一种极其安详的美,美得甚至令人不敢大口呼吸。张宇呆了呆,才轻手轻脚走过去,生怕自己的唐突破坏了这里的景致。来到水边,又有了新的发现,原本翠蓝的镜面一下子透明了,而且直透见底,那些长满水草的不规则石块以及倒折的树干一股脑展现在眼前,却更衬托出了湖水的清澈、明亮。
“有鱼耶!”已经清醒许多的蓝采儿流着口水怪叫一声,顿时将这里原有的宁静破坏殆尽。
“您饿了吗?我去捉两条,这里的鱼傻得很!”祖易说话就要下水。张宇一把拉住他,“算了,抓到鱼还要收拾,怪麻烦的。过会儿到了地头,想吃口好的还不容易吗?”
祖易被张宇一劝,觉得挺有道理,才收了手,却突然想一件事情,拍着脑门对张宇道:“看我这脑子!你刚才问‘什么是海子?’这海子呀指的就是湖泊,当地人的俗称。小海子呢指得就是小湖,那,就是这里的样子。”祖易边说边拍开马儿让它自己饮水觅食。
祖易的这种行为属于严重的‘马后炮’,搞得张宇哭笑不得。他摆摆手,示意已经知道,然后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接着又躺下去,以手拄头,仰望蓝天。
“一点生活情趣都不懂,真不是个东西!。。。。。。”蓝采儿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躺到张宇身边,又骂了两句,竟睡着了。
祖易看蓝采儿先睡了,说了句“睡会儿吧,缓缓精神。”便也躺倒,看样子累的不善呢!
张宇依旧望着蓝天,也很累,也很想睡,可也许是累过了劲儿,死活睡不着。真美呀!他盯着天边一朵花儿般的云彩,心里感慨着,要是能和月儿在这里过一辈子,嘿嘿,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月儿啊,你见到叶朋了吗?应该见到了吧。等着我,等我去接你。。。。。。
张宇胡思乱想着,渐渐有了睡意,眼皮刚刚合上,突然被一道破空的尖啸声惊起!他猛的坐直身体,只见从林外他们的来路处飞出一道红光直插半空,然后炸成一团火焰,旋即散成火星洒落下去。蓝采儿和祖易也被惊了起来。蓝采儿张大了口,却不敢出声。祖易做了个手势,猫腰钻进树林。
张宇向蓝采儿丢个眼色,二人跟了过去。他们穿过树林来到路边,悄悄潜到藏身在大树后的祖易身边。
祖易做了个保持安静的动作,于是三人齐齐向来路望去。
刚才放烟花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离他们约莫三十几米远,马就栓在路边。那人眺望一番,见没什么动静,又掏出枚烟花,用烟头点燃引线,便又见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点燃了第二枚烟花,他便不再张望,径自蹲在路边继续抽烟。
等了约十多分钟,道路上仍没有任何动静,祖易终于忍耐不住,轻轻从腰间抽出手枪,还未抬起却被张宇按住枪身。张宇摇摇头,示意不要操之过急。再看蓝采儿,早已摒住气,脸蛋红红的,显得相当紧张。
祖易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收起枪,心下暗暗称奇:张宇应该比自己还小不少,怎么就能沉稳得象个老头子?
又过了约十分钟,蓝采儿也坚持不住了,身子一软,伏在张宇的背上。突然感到张宇身体一震!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过了也就十几秒,便见从军营方向的道路上驰来一骑快马,接着才听到马蹄声。马儿越跑越近,马蹄翻飞着,将铺在路面上厚厚的落叶扫荡起来,夹带着一股具有实质性的旋风冲过去。惹得蓝采儿蹙眉捂嘴好一阵难过,看她那神态,如果不是怕泄露踪迹,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
张宇捏捏蓝采儿的胳膊,让她少安毋躁。蓝采儿立刻反击,狠狠咬了张宇一口。胸中恶气才得以舒缓。逞过‘口舌’之利,蓝采儿又想到一事,心中好生奇怪:如果说落叶掩盖了马蹄声才会出现马儿在先踢音在后的怪事。可是张宇又怎么会提前知道那边来人的呢?这家伙莫非能掐会算?其实她哪里知道,张宇的能力绝不止这么一点点呢!
只见来人在放烟花那个年轻人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了马。放烟花的年轻人急忙站起身,迎上去,说了些什么。由于距离较远,他的声音很模糊。
“刚来的那个是于兴业的师爷,叫赖长义。”祖易轻呼道,言语间目光闪烁不定。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经祖易提醒,蓝采儿也认出来人。她小声说完,便又继续假寐。
于兴业的师爷一大清早跑出来与人私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祖易与蓝采儿二人虽先后认出他,却并没有急于现身招呼,尤其蓝采儿,以她如此冲动的性格竟也能不动声色,真是难得啊!
张宇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后闭上双眼,静心凝气,放开神识,紧接着,四周的声音奇迹般放大了数倍!风声、叶动甚至极远处山谷中涓涓溪流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嗯,你来的倒早。”赖长义将手中半片玉符与那年轻人的另一半对在一处,见完全吻合,满意的点点头。
年轻人也松了口气,收好玉符顺手摸出一封信,递过去,道:“这是我们司令给您的信。”
赖长义接过信件,边拆边问:“你们已经得手了?”
年轻人只是静静站着,并没有回答。赖长义也不介意,展开信纸后飞快看了一遍,心中顿生疑虑,皱了眉,喃喃道:“老虎沟?”旋即问那年轻人道:“你从老虎沟来的?从老虎沟到这里怕要三四天的路程吧?”
年轻人被问得有些局促,怔怔的不知如何作答。
赖长义继续追问:“你们在老虎沟下的手吗?据我所知,老虎沟并不在他们计划的路线上。”他逼视着年轻人,似笑非笑道:“不对吧?时间、地点都不对!”
年轻人紧张了片刻,竟恢复镇定,反驳道:“您操的心太多了吧?不管我们在哪里下的手,反正货就在老虎沟,只要于司令肯带着钱去,就一定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赖长义沉下脸,与年轻人对视片刻,才点点头,冷声道:“好!那你就回去通报一声,说于司令一定会如约而至!”
年轻人收到回信,转身刚要走,却被叫住。
“等等!”赖长义将信叠好收入怀中,不紧不慢的继续道:“你再替我带个口信,告诉罗宗英,让他最好别玩什么花样。否则。。。。。。嘿!我们掸帮革命军可不是吃素的!”说完,也不理年轻人的反应,翻身上马,径自去了。
拳王 下卷 第五章 通吃
张宇缓缓收了功,睁开双眼。赖长义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着实把他惊到了,害得他气血逆行,险些走火入魔!平复好一阵才脱离险境。
“哎,你说和赖长义约会的那个人会是谁呢?”祖易见张宇醒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刚问完又感到自己的问题太没道理,叹了口气,道:“唉!可惜离得太远,什么都听不到。可惜呀!”言语间充满懊悔。是啊,刚才他怕被那人发现才刻意保持了相当的距离,到现在却要后悔。人啊,有时候真是很矛盾呢!
“赖长义一大早就偷偷溜出来与人相会,肯定没什么好事。我说祖易呀,你就省省吧,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管那么多干什么!”蓝采儿的脸依旧贴在张宇的背上,说得有气无力。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赶到军营,饱餐一顿然后美美睡上一觉。至于其他的事嘛,只要于叔叔肯出面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了。”张宇淡淡的插了一句,犹如一块巨石投进了身边平静的小湖。
“什么?!!”蓝采儿一下子从张宇的背上弹起来,仿佛那里突然生出了电流。“这不可能!你。。。。。。”她刚说到一半,猛然想起刚才张宇就好象提前知道了赖长义的来临,于是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蓝采儿不知从哪里来的精神,一下子窜到张宇面前,大感兴趣的盯着他,觉得那张讨人喜欢的脸又多出了三四分的神秘,不!至少有六七分!
祖易的反应虽没有蓝采儿那般强烈,但也大感惊异,“刚才你没睡着呀?嘿,我还以为。。。。。。嘿嘿!”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转入自己关心的问题:“张宇,你都听到啥了?那个放烟花的人到底是谁?”
被祖易一问,蓝采儿也开始变得相当好奇,但是她的好奇却与祖易迥然不同,此时她正揪着张宇的耳朵翻来覆去的研究,边研‘揪’边自语:“你这耳朵。。。。。。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噢,好象耳垂大了点。。。。。。”疼得张宇呲牙咧嘴,抬手将她的两只小爪扫开,才说道:“那个放烟花的人是罗宗英的手下,赖长义和他谈的是关于一批货的事,其中还提到了交易的地点,好象在老虎沟。”
蓝采儿蓦的停住二次伸出的魔爪,惊呼道:“天啊!那不会是咱们的货吧?”
张宇未置可否的笑笑。祖易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老虎沟离这里可是不近!骑快马也要三四天的路程。罗宗英怎么会。。。。。。?”说到这里,他猛然醒悟,抬起头呼道:“我明白了!”
蓝采儿的反应稍微慢了些,但也紧随祖易呼道:“我。。。。。。也明白了!”
张宇看着蓝、祖二人,微笑道:“说说吧,都明白什么了?”
蓝采儿已经被自己的猜测吓坏了,她的脸苍白得一塌糊涂,嘴唇抖动着,根本说不出话。
“于兴业把我们出卖了!”是祖易低沉的声音。他咬着牙尽量压抑住胸中的愤怒。在某些疑问还未搞清楚之前,他必须冷静!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出卖咱们?”蓝采儿颤抖的嗓音表明她仍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想起于叔叔亲切的笑容、和蔼的话语,很多年前自己还追着他满山的跑。。。。。。天啊!这怎么可能?
“原因很简单。他没有钱!”张宇根本不顾蓝采儿的痛苦,极其冷酷的道出了事情的原由,“这一次于兴业可谓是孤注一掷。他隐忍了很多年都没有等到很好的机会,如果再等下去,他会越来越老,那就意味着他将永无出头之日,所以才冒险向蓝家订了这批货。据我猜测,于兴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这笔货款,”说到这里,张宇顿了顿,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许他有钱也说不定,不过总之,他是不愿自己掏这么一笔钱。”
“为什么?”蓝采儿不解的问。在她心目中,于叔叔可不是这样的坏人呀。
张宇并不介意蓝采儿打断了自己的分析,反而问道:“采儿,你说于兴业为什么会定这样一大单货?”
“壮大自己的实力呀!”蓝采儿回答。
张宇摇摇头,道:“这只是最肤浅最表面的原因。依我看,于兴业是要向其他势力下手了。”
“哦?这话怎么说?”祖易颇感兴趣的插口道。
“说到底,于兴业的终极目标是统一金三角,成为真正的金三角之王。他之所以订这么一大单军火,就是为开战作准备。现在他也许还不缺钱,但是一旦仗打起来,资金缺口将会相当大。所以说为了以后着想,这批军火的费用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掏的。”
“是这样啊!”蓝采儿终于明白了于叔叔的苦衷,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那他为什么选择同罗宗英合作呢?”
“我想这里面的原因可能有三。第一,罗宗英这支人马并不属于坤沙系,从保密的角度来说,用他们比较可靠。第二,罗家与坤沙有世仇,如果由他们出手,不会引起你们的怀疑。第三,罗宗英人手有限,属于小规模土匪,对付起来比较容易。”
“怎么?你的意思是。。。。。。于兴业还要打罗宗英的主意?”蓝采儿再问。
“不错!”
蓝采儿偏过头,见说话的竟是祖易。经张宇的解释,祖易已经对整个事件豁然于胸,便接过话茬继续道:“于兴业一定已经许给了罗宗英什么好处,或许是总货值的一部分,而罗宗英又不敢得罪他,再加上钱财的诱惑,才挺而走险。按照张宇的说法,于兴业既然不肯给咱们钱,那么罗宗英的酬劳也一定是子虚乌有。好一个于司令!他虽然不能动蓝家,但是抢罗宗英总是名正言顺,真是好算计呀!”说到这里,他扑哧一乐,“不过看起来罗宗英也不笨呢!竟然已经提防到这一手,先把人马拉到老虎沟。呀!我明白了!我刚还奇怪呢,罗宗英的信使怎么会比咱们晚这么多,这小子一定是走了一大段路后才放出的信使。周密!嘿嘿,真周密!”
听祖易讲完,张宇不禁暗自称赞:祖易还真是个人才!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拉拢拉拢。
“你的分析有问题!里面有个大大的漏洞!”蓝采儿指着祖易的鼻子驳斥道。面对自己的下属,显得相当不客气。
祖易一愣,静听下文。
“如果罗宗英失手了怎么办?于兴业的计划岂不全泡汤了?”
“这。。。。。。”祖易被问得脸上泛起红云,支吾着竟不能回答。别看蓝采儿平时疯疯傻傻的,关键时刻也不白给啊!
“我来说吧。”张宇适时接过话茬,将祖易从困窘中解脱出来。“首先,罗宗英失手的可能性极小。你想啊,罗宗英的人马与咱们旗鼓相当,而且提早知道了咱们的行动路线又伏在暗处,除非他的智商有问题,否则失手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那万一呢?”蓝采儿较上真了。
“这是我要说的其次。万一他们失手了,比如说山谷一战,他们没有守住出口而被击退了,我来问你,如果你是罗宗英,会放弃么?”
蓝采儿想也不想便摇着头道:“当然不会!”
“对啊!就象我当初分析的,他一定会尾随着咱们,对咱们进行零星攻击,直到拖垮咱们然后一口吃掉!那么采儿,我再来问你,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面对罗宗英的纠缠,你是选择冒着减员的危险继续前进呢?还是找一块易守难攻的地方固守待援?”
“当然是后者啦!”
“如果在于兴业的援兵来临之前,罗宗英突然实施一次夜袭将咱们全部吃掉呢?你看这个结果怎么样?”
“这不可能!罗宗英没有那个实力!”蓝采儿终于抓住了张宇的痛脚,尖叫着反击。
“是么?”张宇狡猾的笑了,“你是说于兴业与罗宗英合兵在一起也吃不掉咱们?”
“啊?。。。。。。”蓝采儿张大了嘴,表示不能理解。
“我刚才说的可是‘夜袭’。如果于兴业的人扮作罗宗英的手下,你能分得出来么?而且据我看,到那时侯,于兴业很有可能会将罗宗英和咱们通吃掉!”
“张宇说得对呀!真等打起仗来,又是在夜里,嘿,恐怕自己是被谁打死的都不知道啊!”祖易频频点头,对张宇的分析大为赞赏。
蓝采儿终于不再叫真了,却颇感不安的向军营方向扫了一眼,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呢?还去那里吗?”说话的同时,她还在想着另外一个问题:六叔可是带着人在凤凰岭傻等耶,要是让他知道这些故事,还不把张宇给笑死?
见蓝采儿问到了实质性的问题,祖易也凝神望向张宇,等待决策。
张宇苦笑了一下,他本没想过多参与蓝家在金三角的角斗,现在可好,反倒成了核心人物。这或许是命运对自己的捉弄吧?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尽力而为。
于是,在蓝、祖二人期待的目光中,张宇作出了最后的决定:“于兴业还是要见!刚才所有的设想都只是猜测,在没有见到于兴业之前,一切还不能定论。不过咱们不用太着急,中午左右去就可以,如果跟得太紧,会引起赖长义的怀疑。”
“那。。。。。。六叔他们怎么办?”蓝采儿忧虑的问。她非常担心六叔对此事的态度。如果六叔知道了这一切,会不会暴跳如雷呢?张宇啊,这一次你恐怕要在六叔的心中大大失分呢!
“是啊,蓝叔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凤凰岭了。”祖易见张宇沉吟不语,忍不住出言提醒。他说得很小心,语音也不大,却在蓝采儿的火头上浇了一小勺油,直听得一向精灵古怪的蓝大小姐眼神凌乱,脸色苍白。
张宇沉思着,丝毫没有体会到蓝、祖二人的忧虑。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如果能成功实施,定可全盘通吃。但是以目前的条件看,这个计划仍有些不足,他一直在思考,就是在寻找弥补漏洞的方法,以至忽略了眼前这二位的存在。
蓝采儿先急了!厉声呵道:“人家问你话呢!!你聋了吗?”她抬掌就要扇下去,却正碰到张宇凌厉的目光,心中竟没来由一颤,扬起的手划了大半个圆圈缩回背后,语气也软下来,“你。。。。。。好歹也吱一声嘛,跟个闷葫芦似的,哪象个,男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已小得可怜。
张宇第一次尝试将气运入双眼,没想竟能收到奇效,眼见蓝采儿娇纵的气焰被压制下去,不禁大为得意,便当真顽皮的说出了那个字,“吱。”
祖易急忙背过脸,虽然极力掩饰,但抖动的双肩已告诉所有的人:他在偷笑!
蓝采儿气得两眼发直,看见祖易滑稽的模样,险些当场昏厥。
张宇装出很无辜的样子,继续搞笑道:“采儿,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好你个头!”蓝采儿的愤怒突然爆发,猝然出手,一拳将张宇打翻。打过之后,却见张宇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立刻追加一脚,边踢边骂:“让你装!踢死你个缺德鬼!”
蓝采儿这一脚踢得着实不轻!只闻得“砰”的一声闷响,没见张宇有什么反应,她自己却先咧着嘴跌坐在草丛中。
“哎哟。。。。。。”蓝采儿呻吟着轻轻揉动受伤的‘金莲’,疼啊!张宇这家伙,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踢他一脚怎么就象踢在了石头上呢?
过了好一会儿,张宇仍然没有动静,甚至连呼吸也没有,不是吗?他根本就是一动不动!蓝采儿放下手中的脚,将注意力完全投在张宇身上,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象在装蒜。
“大小姐,好象不对劲啊!”祖易指了指死人一样的张宇,担心道。他可是全程目睹了蓝采儿的‘暴行’,那两下子,嘿,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蓝采儿慌了!忘了脚上的疼痛,飞扑过去,手刚搭在张宇的肩上,却猛然撞见他那张嘴歪眼斜的脸,吓得腿肚子一软,跌在张宇的身上。
张宇收起怪脸,手撑住地坐起来。对付蓝采儿这种娇纵的大小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时不常惩罚她一下。刚才为了能吓到她,张宇憋了很长时间的气,虽然辛苦些,总算值得。
见已达到目的,张宇很开心的大舒了口气,也许是太过得意忘形,他在呼吸间猛然感到肋部有些痛。唉,看来‘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一点都不假!‘母老虎’这一脚,踢得可真是不轻呢!最起码软组织搓伤。
蓝采儿被张宇扶起来的时候仍惊魂未定,“你个死鬼!吓死人不偿命吗?”她虚弱的骂了一句,还没骂完,眼泪已经扑簌簌落下来。
张宇最见不得女孩子落泪,急忙去哄,不知说了些什么,又将蓝采儿逗乐了。只见蓝采儿笑着推开张宇,道:“下回再敢装神弄鬼的,哼!要你好看!”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花。看得一旁的祖易也禁不住笑起来。眼前的这两个人,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
中午刚过,一直沉气打坐的张宇将左托右压的双臂收归腹间,长吁一口气睁开了眼,从空谷虚无中醒转。看看时间已不早,他叫醒了兀自熟睡的蓝、祖二人,之后吃了些干粮,稍作梳洗才赶奔翠湖另一端的于兴业军营。
路途中,蓝采儿仍念念不忘的提起了六叔。令她苦恼的是,张宇却似乎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张宇是个心思细密的人,事实上,他已经考虑过蓝队长那队人马的情况。但就目前而言,他们确实无法顾及那边。在他们三人中,只有祖易一人识得去凤凰岭的路,如果派人去凤凰岭向蓝队长通报消息,祖易必是不二人选。但这里却有个问题,祖易一旦走了,若要让蓝采儿和张宇两个路盲去拜会于兴业,势必会引起对方的猜忌。到时候如果人家要问:你们怎么来的?将如何回答?就说是蓝采儿带的路?开玩笑!谁不知蓝大小姐娇生惯养?那些路自己认识蓝大小姐还差不多,若要让这位大小姐亲自带路么?嘿嘿,骗鬼去吧!说张宇带的路?更加离谱到了火星上!人家只要随便问几个地理方面的问题,非把张宇问成脑瘫不可!。。。。。。所以说,由于这种种的顾虑,他们三人谁也走不了!至于蓝队长,既然已经到了凤凰岭,让他多等些时间也无妨,就权当是实战演习了嘛。
经过张宇一番耐心的解释,蓝采儿终于心服口服,总算暂时将六叔的问题放到一边。其实她哪里能够知道,张宇根本就没在乎过蓝队长对自己的态度。对于蓝队长,张宇的评价只有八个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为了舒缓蓝、祖二人的情绪,使他们不至过分紧张而在于兴业面前露出马脚,张宇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讲笑话。祖易很机敏,马上领会到张宇的用意,也插科打诨凑起了热闹,直把蓝采儿逗得前仰后合、忘乎所以。就这样,三人在说笑间不知不觉就来到军营的大门外。
祖易向哨兵通报过来意后,他们没有等多久,便接到指示:于司令有请!
拳王 下卷 第六章 黄鹊
篱笆围成的小院,铁皮顶的普通小屋,屋中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行军床,一方木质小桌,一把折叠椅。这就是堂堂掸帮自卫军总司令于兴业的居所。于兴业的早餐就摆在方桌上,一盘凉拌青笋,一片馒头,一只煮熟的鸡蛋。虽然在南方生活了很多年,但是于兴业仍保留着北方的饮食习惯,爱吃馒头。一顿饭哪怕只吃一点点东西,也照旧雷打不动,一小块馒头。这是伙房老吴头的经验之谈,也是于司令最令他钦佩的地方。老吴头常常感慨:这哪里是司令的伙食标准啊,简直。。。。。。!
此刻,于兴业就坐在桌边。盘中青笋散发出徐徐清香,使整个房间充斥了一股淡淡的芬芳气息。
于兴业并没有着急用餐,只是静静品味着屋中的味道,心中感到无比惬意。
的确,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早晨。刚起床的时候,他象往常一样招来军中的巫师打个鸡血卦,卦象大吉。果然!没过多久便有通讯兵来报,说收到了罗宗英方面的讯号。于是他派赖长义前去接洽。赖是他的参谋长,又是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因而他并不介意让自己这个参谋长多摊上些功劳。虽然事后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罗宗英居然带着那批货跑到了老虎沟,但是他仍然感到非常满意。罗宗英这头替罪羊是他钦点的,现在罗既然已经成功夺下了那批货,这就证明他的眼光还是相当准确!当然,这个结果也使他避免了自己与蓝家的正面冲突。至于罗宗英,只要他沾了那批货,跑到哪里都难逃一死。说到底,于兴业根本就没想过要付钱,当初对罗宗英的承诺也只不过是诱惑赛狗的电兔子。政治嘛,尔愚我诈是司空见惯的,既然罗宗英不懂这些就只能作垫背的,一个很愚蠢的分母。从另一方面说,于兴业并不怕罗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抖露出与自己合作的内幕。那些东西只能是永远的谣言。只要消灭了罗宗英,就消灭了一切证据,而那些没有证据的胡乱指摘,也自然就变成了谣言。到了那时,即便是蓝伯庭这头老狐狸也说不出来什么。
于兴业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放下只咬了一小口的馒头,站起身高声召唤勤务兵。
于兴业放弃了这顿‘丰盛’的早餐倒并不是没有食欲,只是因为还有个小小的疑问仍在心中作怪:蓝家的护卫队去了哪里?全部被消灭了?还是被打散了?罗宗英的人没有提起这些,赖长义似乎也忘了问,但是作为一军统帅的他却不能不顾及这些。尽管他对蓝家的这支队伍相当了解,不是么?蓝伯庭那个兄弟其蠢如猪,蓝采儿胎毛未褪,有这样两个领导,即使这支队伍的装备再先进,也不过图有其表。但是多年的生存经验使他懂得一个道理: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哪怕是潜在的敌人。就算蓝家的队伍是头纸老虎,也是一头武装到了牙齿的纸老虎。因而在对罗宗应下手前,他必须摸清这支队伍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笑话:人在走运的时候坐在家中都会被从天而降的钱包砸成白痴。这话形容的正是此刻的于兴业。伴随着他的召唤,竟有两人走进屋中,而与勤务兵一同进来的非是旁人,却正是他想见到的那一位---孙永强。
孙永强,掸帮自卫军情报科科长,是于兴业的心腹耳目。
于兴业挥退了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勤务兵,微笑着转向兀自立正敬礼的孙永强,指着行军床说了声:“坐。”
“司令。。。。。。”孙永强并不敢放肆,垂下了手臂却仍站得笔直。
“坐下说。”于兴业摆摆手,让孙永强随意些,自己先坐到折叠椅上。
“是!”孙永强领命‘坐’下。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半蹲。只有屁股的四分之一沾在床边,腰板还要直,脸上还要挤出媚笑,这份功夫可不是常人能及的!
“司令,罗宗英在葫芦谷设伏,已经得手了。”孙永强轻声禀告。
于兴业点了点头。早在十多天前,他就令孙永强派人暗中监视果敢自卫队的行踪,到现在,却反而是从罗宗英那里得到了第一时间的情报。这么想着,不禁对手下这帮人办事的效率略感不满。
“双方的伤亡如何?蓝家马帮全部被吃掉了吗?”于兴业不动声色的问。
“蓝家马帮没有被吃掉,双方的伤亡也不大。罗宗英方面只死伤了十几人,蓝家损失大点,也不过二十几人。”
“哦?”于兴业闻言警觉的瞪大双眼。
孙永强继续解说道:“这一仗打得确实有些古怪。蓝家只是在最初的时候争夺了一下葫芦谷西侧的出口,失败以后就转回身拿下东边的入口,从来路撤了。”
“你是说,他们丢下骡马货物,自己跑了?”于兴业问。
“是。蓝家的人分成了两队。一队直接插向西北方,另一队顺着来路撤了一段距离,然后也折向了西北。看样子他们是奔凤凰岭一带去了。至于罗宗英,得到货物后,他的人强令谷内山寨的十几户掸人驱赶牲口投向了东北方。”说到这里,孙永强见于兴业默不做声,进一步道:“您放心,这两方面都有咱们的人跟踪,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凤凰岭。。。。。。”于兴业的指节轻敲桌面自语着。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凤凰岭是通往果敢的咽喉要道,蓝家这是超罗宗英的后路,要打他一个埋伏呀!乖乖,难道蓝队长那颗猪头脑袋终于开窍了?
于兴业心中很是感慨了一下!是啊,且不论其中的计谋如何,单是舍弃那批货物的气魄也很不得了呀!
“司令。。。。。。”孙永强微微欠了欠身子,急待下一步指示。也难怪,象他这么个‘坐’法,时间长了换谁也受不住啊。
罗宗英的人马肯定去了老虎沟,而蓝家马帮的去向也终于有了着落,这让于兴业心中大定。心情立刻愉快起来,刚才对孙永强的一点点不满也没有了。
“嗯,永强啊,干的不错!哎,你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来。”于兴业捉起鸡蛋作势相让。
孙永强犹如得到特赦令,立刻站起来,敬礼道:“报告司令,卑职已经吃过早饭。谢谢司令关心。”
“这样啊。那你就先去忙吧。”于兴业满意的点点头。孙永强这个人虽然不是很能干,但是绝对够忠诚。对于领导者来说,忠诚才是考核下属的首要指标。当然,既忠诚又能干的人自然好用,但这样的人才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孙永强走后,于兴业迅速将桌上的早餐打扫干净,也站起身,走出小屋。既然已经获悉蓝家马帮的行踪,那么原先的计划就有必要作小小的调整。这一次他没有唤勤务兵,而是亲自出马。对待象赖长义这样的‘知识分子’,礼贤下士才是正途,只有这样才能令他们心悦诚服,甘心为自己所用。
赖长义刚刚安排完人手去准备弹药、给养,此时正与另外几个分队长在训练场上挑选士兵。罗宗英虽然不是什么难啃的骨头,但这一仗却是掸帮自卫军打响一统掸帮高原战役的第一枪,意义非常重大,司令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罗部,不得有任何失误。为此他们已经商定,拉出掸帮自卫军的全部精锐,务必干净利落的消灭全部敌人。
看见司令过来,赖长义放下手头的事情迎了上去。
“司令。”赖长义在于兴业的面前站定敬礼。
于兴业向那几个敬礼的分队长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然后拉着赖长义走向训练场的边缘。
“长义啊,根据最新的情报,蓝家马帮并没有被消灭,他们已经向果敢一带转移了。所以咱们的计划需要调整一下。”
“果敢?”赖长义的一双细眼险些瞪出眼眶。
出于对蓝家那个草包队长的蔑视,他一直没将这支说来还算不错的武装放在心上。现在闻听这支队伍居然没有被消灭,已经大吃一惊,及待听到果敢二字更是目瞪口呆!他们竟然去了果敢,这是另有所图啊!
“凤凰岭!一定去了凤凰岭!”赖长义喃喃道。此时,他的感觉正如于兴业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那样:难道说那个大草包的猪头脑袋竟然开窍了?
于兴业故意说果敢却没有提凤凰岭,就是要考考赖长义,现在见他马上就能反应到蓝家马帮要在凤凰岭设伏,不禁暗挑大指。还得说是参谋长,厉害呀!
“不错,蓝家正是要去凤凰岭打伏击。”于兴业先肯定了赖长义气的设想,然后感慨道:“看起来咱们都小看蓝家这支队伍喽。那个什么蓝队长,也厉害得很哟!”
“哪里!他们再厉害,也逃不出您的运筹帷幄啊!”赖长义急忙献媚。说得于兴业哈哈大笑。笑罢,于兴业正色道:“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一手的确出乎了咱们的预料。所以还要防他一防,不能被他们搅了局。我的意思是,咱们的部队分头行动。阿昌和阿明各带一百人先出发,插到老虎沟西侧。阿昌负责切断罗宗英的退路消灭败退的敌人,阿明负责监视蓝家的行踪,同时作阿昌的后援。咱们的主力暂时不动,等一等再出发。就是这些,你看看还有什么意见?”
赖长义想了想,道:“要让先头部队小心些,不能被敌人发现。另外,主力部队出发的时间不能拖得太久,否则阿昌他们的行踪一旦暴露,咱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于兴业点头道:“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会考虑的。你还有什么意见?”
“其他的么,您考虑得已经很周全,我没有意见了。”
“那好,你马上去安排吧。依我看,阿昌他们越早出发越好,罗宗英这小子,摆的可是鸿门宴呢!”
“是!”赖长义敬了个礼,便去布置任务了。
放下赖长义这边的事,于兴业又分头找几个分队长作个别谈话,忙完一切已近中午时分。
于兴业回到自己的小屋,坐在折叠椅上眯起双眼,将所有的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禁不住惬意的长舒了口气。
这场游戏使他萌生了已经很多年都未曾有过的兴奋。那种总揽全局、尽在掌握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此时,他不禁想起那句寓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己不就正是那只黄雀吗?罗宗英啊罗宗英,你虽然得到了那批货,却是没有福气消受啊!
。。。。。。
拳王 下卷 第七章 渔翁
蓝采儿三人被一名小战士引领着走进营地大门。
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军营。营房是一水儿的砖木结构,一排排鳞次有秩。操场离营房不远,面积很大,约莫三四个标准足球场的样子。在操场一角,几队士兵正在训练,这些人年龄都不大,而且多为本地人,看他们笨手笨脚的样子,估计是些新兵。
张宇跟在最后,越走越心惊!
他本以为于兴业的队伍不过是一股势力稍大的土匪。但是眼前的一切已经告诉他: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
张宇一边走一边默默计算,最后得出的结果令他非常沮丧。
这座军营至少可以容纳两千人!即便扣除新兵与勤杂人员,战斗力也应不少于一千。
尽管天气并不热,但是张宇的后背却渐渐被汗水湿透。按照目前的情况,他原先那个大小通吃的计划已经变成一个笑话。是啊,比起于兴业的兵力,蓝家那几十口子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于兴业就站在一丛灌木前。
那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身材魁梧、高壮,国字脸,眼大眉浓,尤其配上一身笔挺的戎装,即便是略显斑白的两鬓也掩盖不住勃勃的英姿。
等待走近了,张宇才发现,刚刚所见的一丛灌木竟是一道篱笆院墙。
“呵呵呵,我说怎么今天大清早儿就听见喜鹊叫,原来是咱们的小公主来了。采儿啊,你们的动作很快嘛,这么早就把货送到了。”于兴业笑呵呵迎上来,神态相当从容。
张宇四下看了看,心中暗想:要说苍蝇蚊子这里倒是成千上万,可哪里见得半个喜鹊的影儿?这个于司令,感情也是满嘴跑火车的主儿啊。
由于早先的成见,蓝采儿已经将这里当成了‘白区’,自从走进军营后就开始紧张了,现在看到于兴业,越发变成了块木头。一张俏脸仿佛被冻住一般,嘴唇和舌头僵得根本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她才勉强吐出三个字:“于。。。。。。叔叔。”
于兴业神色一懔,忙问:“采儿,出什么事了?”
蓝采儿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呜咽道:“于叔叔,我们的货。。。。。。”话只说了一半便扑到于兴业的怀中不住的抽泣。
张宇和祖易同时松了口气。蓝采儿刚才的状况真让他们担了不小的心呢!这要是让于兴业看出破绽,大家还不集体玩完?现在好了,蓝采儿一哭,反而使刚才的异常变得合乎情理。看来有的时候压力也不见得会是什么坏事,蓝采儿就是最明显的一例。不是么?成长的多么迅猛啊!
“走,进去说吧。”于兴业拍拍蓝采儿肩膀,同时示意手下打开院门,携着她走进小院。
小院的一角有一架藤蔓生成的小凉亭,凉亭下是一张圆桌和几把藤椅。于兴业将蓝采儿扶在一张藤椅上,自己坐到对面。张宇和祖易分立在蓝采儿左右。
蓝采儿的戏演得显然有些过火,此刻仍抽泣不止。看得于兴业大为心疼,他先将目光投向张宇,然后定在祖易身上,道:“你叫祖易,是吧?”
祖易吃了一惊!不自觉的点点头。他与于兴业只有两三面之缘,而且都是匆匆而过,真难得于兴业竟还记得自己。这个人很不简单呢!
“你来告诉我,你们的货出了什么事?”于兴业二次发问。
张宇心中一动。‘你们的货’?于兴业倒是精得很!这样一说可是把他自己摘干净了呀。
“我们在葫芦谷遭到罗宗英的伏击,丢掉了全部货物。大小姐带我们来,是想请求您的帮助。”祖易答道。[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啪!”于兴业一巴掌拍在圆桌上,幸亏茶水果盘什么的还没端上来,否则早被震得上窜下跳。“兔崽子!”于兴业从牙缝中挤出这三字。虽然极力压抑,但看得出,他的震怒并非做作。现场的气温也由于他的情绪而于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沉寂片刻,他终于控制住自己,沉声问道:“你们的伤亡怎么样?蓝胡子呢?他怎么没来?”
“我们的伤亡很大!将近一半人失去战斗力。现在伤员已经转移,蓝叔带着剩余的人去了凤凰岭。我们打算在那里打罗宗英一个伏击,把货抢回来。但是担心兵力不够,所以才来这里求援。”
“于叔叔,我们死了很多弟兄。我一定要亲手宰了罗宗英那个王八蛋!您。。。。。。”刚刚好些的蓝采儿,再次只说了一半话便又忍不住哭起来,这一次她也许想起了那些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护卫队员,哭得很伤心。
“罗宗英敢在金三角动蓝家,就等于向我于某人宣战。采儿啊,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坐视。这样,你们先去休息,我马上调派人手,天黑前就出发。”说完,于兴业着手下领他们去休息。
三人还没走出院门,祖易突然转回身,道:“于司令,我们和大小姐已经商量过,如果您能消灭罗宗英,我们愿意拿出货款的一半作为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