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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相思意》》 · 漠漠无雨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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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老夫恐怕无能为力。这种毒似是潜伏已久,只是今日,才将毒性引发了出来。”刘大夫的声音缓慢低沉,我知道他不会骗人,心里登时凉了半截。

“他有救吗?”

“老夫不敢保证。”

我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段亦琛,忽然想到他胳膊上的伤疤,就问:“刘大夫,当日侯爷中暗器的时候,你没有查出什么毒药吗?”

刘大夫沉吟半晌:“当日那只暗器,我反复查验,并无毒性。但夫人这么一提,我也觉得那暗器有异。夫人,既然怀疑是木汉的暗器有问题,不如请木勒大王过来一看。就老夫所知,他的医术也甚为高明。”

我让段亦琛的亲随去请了木勒,他不慌不忙的踱过来,进屋后也不理我们的行礼,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捏住段亦琛的手腕,然后露出一抹冷笑。

我尽量让自己客气的问他:“大王,您知道侯爷他中的是什么毒吗?”

他说:“这种毒药非常罕见,不过我曾经中过,所以知道。本来他要是不□ 事,那自然无事,可是中了这种毒,欢好之女子除非是处子之身,否则就会引发其体内的毒性。”

“那要是一直不行 房 事呢?”

“毒性在一段时日之后,会伤害人的身体,造成不举。所以你们引出了他的毒性,实是好事。”木勒嘲笑的说。

我不理会他的嘲笑,继续问:“请问大王知道解毒的法子吗?”

“知道是知道,可是就怕夫人不肯。”

“只要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趁侯爷现在刚刚昏迷,找几名处子,与侯爷□,将其毒性引出。再配以良药,一个月后,自然可解。”木勒嘲讽的看向我,似乎是在说,我看你该怎么办。

我犹豫了一下:“只有这一个法子吗?”

“还有一个,只怕夫人更加不能做到。”

“大王何妨直言?”

“此毒为我木汉一位当世高人所制,解药他自然也有。可是此人生性古怪,恐怕不会轻易将解药给人。所以我还是建议夫人赶紧找几名处子,为侯爷先引出毒性吧。要是拖得久了,恐怕侯爷会真的不治而亡了!”

50 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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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就算真的有这种毒,我也不会找其他女人来给自己的男人解毒啊。而且这个木勒,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多话,而且这么热心的人了?

我刚要说话,刘大夫忽然插嘴道:“夫人,我看事不宜迟,立刻派人去寻那位高人吧。”

我原以为他也会劝我用最快的解毒方法,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说,看来这毒里果真有诡异。刘大夫摸摸自己的胡子:“侯爷倘若现在醒着,想必也会同意老夫的提议。夫人,侯爷的毒性我尚能控制一段时日。只要能在一个月内找到解药,应无大碍。”

木勒冷笑着说:“夫人,既然有更快的解毒法子,为何不替侯爷尽快把毒解了?倘若一个万一,那高人不愿给解药,侯爷又错过了最佳的解毒时机,夫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不知什么时候,段亦琛的副将都围在了门口,其中一人说:“夫人,既然有现成的解毒法子,为何不立刻找人来为侯爷解毒?几个处子而已,想要多少有多少。”

“是啊,夫人,侯爷性命危亡,还望夫人顾全大局。我们已经找到四名女子,请立即为侯爷解毒。”那人说着,就从屋外推了几名年轻女子出来。

那些女子个个青春美貌,脸带娇羞。那人又继续说:“这些女子的来历,请夫人大可放心,都是城中好人家的女儿。”

我冷冷道:“既是好人家的女儿,怎可害了人家。”

“怎么会是害了人?侯爷是我朝栋梁,哪个女儿家对他会不爱慕?这些女子都是自愿为侯爷解毒的,再说,最后不过是多收几个妾室而已。夫人莫不是连这些都计较?”

我面无表情,走到那几个娇羞的女子面前:“你们真的知道这解毒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吗?”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红着脸小声说:“我知道,可是我愿意为侯爷解毒。夫人请放心,日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侯爷和夫人。”

“哦?这么说你们都愿意了?”我面上带着冷笑。

几个人一齐点头,那副将忙不迭的说:“夫人现在已经知道她们都是自愿的了,那事不宜迟,我们都退下,赶紧为侯爷解毒吧。”

说着就要遣散众人,我冷冷的大喝一声:“慢着!你说解就解?她们愿意,我可不愿意。把这些女子都带下去!我会找解药,不会让其他女人碰我的男人一下!”

那副将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凭什么能这样决定?我们叫你一声夫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夫人了!不过是个弃妇而已,是侯爷对你不嫌弃,才将你留在身边!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任着你胡来!你让开!”

我镇定的回到床边,伸手握住段亦琛仍然温暖的手。

“来人啊,把那个女人给我拖下去!侯爷的事刻不容缓,岂容她如此胡闹!”那副将开始发号施令。

旁边的人有些犹豫:“可是夫人毕竟是,我怕侯爷醒了会怪罪我们。”

“怪罪?这个女人如此善妒,根本不配做侯爷的夫人!等侯爷醒了,自会明白我们的苦心!来人啊,把那个女人拖下去!”

段亦琛的亲随忽然挡在了那些要冲上来的士兵面前,那个给我曾送信名叫段离的人将手中长剑一挺:“谁敢对夫人不利,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副将涨红了脸:“你,你们,难道不管你们家侯爷的性命了吗?”

“侯爷曾经说过,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以夫人的安全为优先。”

“你们!侯爷乃朝廷重臣,若是出了什么事,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我来!他是我的男人,我会带他去找解药!至于这些女人,统统都给我赶出去!还有你们,一起出去!出了任何事,都由我一人承担!”我对着屋子里所有人,斩钉截铁的说。

如果只是为了解毒,就算找几个女子给段亦琛解毒又如何。可是这毒来的实在诡异,方才在木勒没注意的时候,刘大夫曾经暗暗给我试过眼色。我也对今日木勒的态度感到奇怪,他不是多话之人,可是这次却好像引导着我们去找那个他所说的高人。

他应该是可以肯定我绝不会用处子来替段亦琛解毒,所以句句话都将我们引向那高人。这种如此诡异的毒,木勒为何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毒只知道是木汉人所下,至于是木苍还是木勒的人,还是个未知数。

还有他的说的处子解毒之法,真的就可以确定是可行的办法吗?我总觉得他是一定要引我们去那所谓的高人之处,这其中必有隐情。可是段亦琛的毒确实很难解,既然别无选择,不如顺着木勒的意思走下去。至少,段亦琛还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我干脆的走到木勒面前:“大王,既然您知道这种毒,想必也知道那高人所在何处。还请大王能指明所在,我们好尽快找到解药,给我相公解毒。”

木勒面露难色:“这,明明可以很快就解去毒性,夫人为何舍近求远?”

“我说过了,我的男人,除了我以外,我决不许别的女人碰到他!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约定,我想

他也不会愿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背叛我。所以恳请大王,为我们指一条明路。”

木勒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既然夫人苦苦哀求,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给你们指一条出路。只是那高人脾性古怪,我看你们不如带着侯爷一起去求医,也许他见你们态度诚恳,会给解药也不一定啊。”

“那请问大王,那位高人所在何处?我们此去,要多少时日?”

“半个月也就够了,不过要光是想见到他,恐怕就不容易。”

半个月?若是不带上段亦琛,很难说一个月之内能不能赶的回来。再说我也不放心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看看昏睡不醒的段亦琛,去征求了一下刘大夫的意见:“刘大夫,你看现在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上路吗?”

刘大夫仔细考虑了一下:“侯爷的毒性目前尚能控制的住,事不宜迟,我也跟夫人一起上路。请夫人尽快安排相关事宜,我也要去准备一下。”

我感激的谢过他,刘大夫一定也看出什么不妥之处了,可是碍于这么多人,他一定不好说出口。

段亦琛的那些副将仍然在门口徘徊着不愿离去,那个态度最强硬之人不断的在说:“我不同意带着侯爷去找那个什么解药!侯爷要是走了,这里怎么办?钦差又还未到!”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这里该怎么办?”

我知道段亦琛不能再拖,可是这里的人若是没有安抚好,势必又会引起大乱。我对段离说:“你知道钦差还有几日能到吗?”

“还有二、三日。”

二、三日?不能等这么久了。我说:“你现在快马赶去迎接钦差,告诉他是我说的,请求他一日之内,赶到这里。我身上没有信物,你只要告诉他,那对鸳鸯我还留着,他就会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了。”

段离没有片刻犹豫,转身就朝外奔去。

我跟刘大夫在段亦琛的床前守了一夜,木勒似乎是看目的达到,就去收拾行装,说是要亲自带我们去找人。这就更加坚信了我的怀疑,木勒一定有某些目的。

那些闹事的副将折腾到很晚,最后是刘大夫对他们说:“我知道各位将军都想让侯爷尽快好起来,夫人想必比各位更加焦急。我对处子解毒之法尚存疑虑,所以我还是觉得,夫人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夫人已经去请钦差加快赶来这里,各位将军也请回去休息,等明日钦差到了,这里还要拜托给诸位将军的。”

那些人又犹豫了半晌,可能是刘大夫一向在军中口碑极好,过了一会,也就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开了。只是那几个女子,居然还留在门口不肯离开。

我走过去问:“你们为何还不离开?”

其中一人居然跪了下来:“我不求名分,只求夫人收了我,我会尽心服侍侯爷和夫人。”其他几人一看她都表态了,也跟着跪下来求我。

我呵呵一笑:“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你们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何必没名没份的跟着他?”

“自我第一眼见过侯爷,就想着有一天能够服侍他。夫人,我不要名分,只求夫人能收下我。”

我有些生气,这个段亦琛,居然给我招蜂引蝶,没事尽撩拨的这些小姑娘们春心大动。看来以后我可得守好点他,他在这里,可是钻石王老五,现在又是大欣的英雄,这次战场之行,让他的身上更增几分英武和男人味。连我都要承认,他现在确实魅力非常,这要是一回京,京城的那些名门闺秀们估计也要蠢蠢欲动了。

我对那几个女子说:“你们都回去吧。他现在生死未明,怎么会有心思去想这些?如果你们要跪,那就尽管跪着吧,我可没有时间来管你们。要是想跟了他,等他好了以后,自己去问他,我做不了他的主。”

说完我就转身回屋,继续陪着半天前还生龙活虎、现在却悄无声息的段亦琛。段亦琛,不管是不

是有人在暗处害你,我都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法子。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第二天傍晚时分,曲明忠一行人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重宁。段离带着曲明忠进了屋子,他猛地冲了进来,大喊一声:“念心!”

自从他成亲那日以后,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他瘦了,也黑了,可是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的男子气概。我笑着说:“明忠,好久不见了。”

曲明忠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眼睛里像是含着千言万语,可是他强自稳定着自己,声音都带着压抑:“是,我们许久未见了。你还好吗?这一次,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恐怕会……”

我打断他的话:“明忠,其实让你这么快赶来,实在是事出突然。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等我带着亦琛找到解药,回来以后,我们再好好叙旧。另外,听说你要做爹了,我还没有恭喜你呢。”

曲明忠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你叫他,亦琛!”

我重重的点头:“是。明忠,亦琛的情况想必段离都跟你说过了。我拜托你尽快赶来这里,就是希望你能来稳定大局。这里民心未定,亦琛又变成了这样。既然你来了,我恐怕现在就要跟你暂时告别。他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

曲明忠的眼睛死死的盯住我,似乎是想在我的脸上找到一个答案。从他进来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仍在。那双眼睛里的爱意跟从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加深刻和炽烈。

可是此时此刻,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要去给段亦琛求得解药。

我坚定的看向曲明忠:“明忠,这里就拜托你了。亦琛的毒一刻都拖不得了,希望你能明白!”

曲明忠真的变了很多,他的脸上很快就回复了正常:“我懂!你们去吧。侯爷身份特殊,多带些人手在身边。这里有我,不会有事!念心,早去早回!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51 似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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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曲明忠的坐镇,那些副将也都乖乖的闭了嘴。我们一刻也没有耽误,连夜就启程跟着木勒去寻找那位他口中的高人。

一辆结实稳当的四驾马车,一小队段离精挑细选的人马,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地在怀里揣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段亦琛躺在马车里,身下垫了很厚很软的被褥,就算是很颠簸的路段,也不会颠着他。我跟刘大夫同坐在马车里,他一直密切关注着段亦琛的身体,这几天他也瘦了一大圈。

段亦琛时好时坏,有时一丝知觉也没有,有时却能够听到我们的呼喊声,手指会微动,每当这时我们都会趁机给他喂药喂水和喂些流食。

因为我们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赶路,为了给段亦琛准备流食,我在马车上安置了小炭炉,只要是平稳的路段,就给他煮些稀粥,只是他也吃不了多少。

段亦琛在我的印象里永远都是强壮威武、高大挺拔的样子,似乎永远都不会倒下。一路上,我都紧握着他的右手。这只手修长有力,掌心带着薄茧,我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这只手或温柔、或粗暴的划过的温度。

这只手现在变得冰凉,原本健康的古铜色也变得黯淡无光,掌心中黑色的范围在逐渐扩大。刘大夫说,这说明他体内的毒素在扩散。

出发以后,刘大夫就悄悄的跟我说过,木勒所说的处子解毒之法,根本就不可行。当时段亦琛的毒性已经扩散,若是再行□,不但解不了毒,恐怕会使毒性扩散的更快。

刘大夫说:“多亏当日夫人态度坚决,否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这木勒大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此去之处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就是他所说的高人。夫人,都怪老夫医术不精,否则夫人也不用带着侯爷以身涉险。”

我说:“刘大夫说的哪里话,这种毒既是如此古怪,那您解不了也是常理之中。我已经想过了,若是木勒真的心怀不轨,大不了我们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夫人,不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都请夫人一定要保住性命。虽然跟随侯爷的时日并不长,可是侯爷对夫人的一片心,老夫却看的清楚。”

“我知道,不管他会怎么样,我都会好好活下去。”

不过段亦琛,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吗?你说过要娶我,那就不许扔下我一个人离去!这一次,一定只是上天跟我开的小玩笑中的其中一个。老天肯定是见我仍然迷糊不清,所以故意制造一点事端,让我认清自己的心意。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马车渐行至木汉腹地,我的心里就越发踏实起来。好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告诉我,我们只要到了目的地,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自过了大欣和木汉的交界地之后,沿途的风貌逐渐变化。夏季是草原上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广阔的草原一望无际,间或路过一些部落,星罗密布的帐篷前有大片的牛羊和嬉笑欢闹的人群。

有时走的太累了,我们也会找人家借宿,这里的人似乎完全不介意我们是大欣人,每一户人家都热情的接待我们。他们捧出新鲜的羊奶和美味的烤羊腿,让我们大饱口福。

好多次我都在想,要是段亦琛没有中毒,我们只是单纯的来这里游玩,该是件多么快乐的事。

木汉的姑娘个个落落大方,见到段离他们这些俊朗不凡的后生,都会毫无保留的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段离他们经常被羞得满面通红,我就会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要是喜欢了哪家的姑娘,就说上一声。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把那姑娘带回去。但是有一点,既是带走了人家的姑娘,就要一心一意的对待人家。”

段离红着脸说:“夫人不要取笑我们。侯爷现在生死未明,我们还有自己的使命没有完成,怎会去考虑这些事。”

段离跟随段亦琛已经多年,以前在段府的时候,我也见过他几次,不过当时我以为段离是个普通随从,没有想过他是段亦琛私人护卫的首领。

而对于段亦琛,最近,我越发觉得自己对他不够了解。像是他的私人护卫,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可以胜任任何谍报、暗杀及刺探军情等相关工作,可从前,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过。段亦琛自打离京后,就留了数人在我住的地方暗中把守。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在我被掳去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异状。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地方?他接手这只大军的时日并不长,可是上上下下都对他赞誉有加、心服口服,这一点,只从那些将领们激烈的要求给他解毒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

还有他一连夺回的几座城池,都是以最小的牺牲换取了最大的胜利。从前我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最多不过是武艺高强。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这个男人在我执意要搬出侯府之时,做了多少退让!

就凭我那把小匕首,估计他看都不用看就能把它弹掉。我当初还以为自己是以死相威胁,才让他不得不答应我带着豆豆离开。如今一想,正像他说的那样,若不是他由着我的性子来,我怎么可能在外面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还跟其他男人有了一段情。

可就是我那逍遥快活的日子,也多少都离不开他的暗中相助。是他摆平了白道黑道,才让我一个单身女子可以在外抛头露面的开店,而没有那些孟浪之人上门来找麻烦。

是他在老太君面前,将我跟豆豆离开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如若不然,老太君怎么会依!我带走的,不但是我的儿子,更是他段亦琛的长子。

我心中一直在怪他不愿娶我为妻,可是现在一想,他或许不是不愿,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低微的出身永远都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道坎,所以他要变的更加强大,强大到我可以顺利嫁给他,而不会遇到任何阻拦,别人也不会再有什么闲言闲语。

过去我一直在怪他,怪他害我失去了孩子,怪他让我永远都做不了母亲。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心里会跟我一样痛,一样难过,一样对那个罪魁祸首耿耿于怀。

可是他的身份和家世让他没有办法立即给我我想要的答复。说来好笑,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是他亏欠于我,却从未想过他对我的包容和放纵。

他是占有欲那么强的一个人,可是在发生曲明忠的事后,他还是默默的每日来看我。我总以为自己在这里是孑然一身,其实他一直都在我的身后,在我看不见或是看的见的地方,一直陪着我。

亦琛,我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幸福的被你爱着。如今我们终于可以成亲了,可是又变成了这种局面。

木勒带着我们一行人在草原上走了十日,终于在到达一个山脚下时,他说:“到了。”

所有人都面露喜色,特别是我,立刻就扑到段亦琛的耳边,轻轻的说:“亦琛,我们到了,很快就能找到那个有解药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再坚持一下。”

木勒在马车外冷冷的说:“那位高人可能不会愿意见到这么多人,不如我带着夫人先进去探个究竟。若是一下进去这么多人,惊扰了他,恐怕会不但不给解药,还会给我们都下了毒呢。”

我钻出马车说:“我要带上段离一起去。”木勒这人狡猾凶残,我若是只跟他两人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一个问号。

木勒冷笑一声:“夫人对我不放心?”

我说:“大王多虑了,只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胆子多少有些小,带上自己人,我会安心点。大王觉得不妥?”

“没什么不妥,三个人也无所谓,那就赶快走吧。”

“等一下,请问大王,那位高人是不是就住在这座山里头?既然他是高人,里面会不会有很多陷阱?”我又问了一句。

“正是,他就住在山顶之上。夫人到底在担心什么?难不成害怕我会将夫人怎么样?夫人不要忘了,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稀罕!”

“休得对夫人无礼!”说话间,段离已经一个箭步挡在我的身前。

我嘻嘻一笑:“段离,不碍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刘大夫,亦琛就交给你了。”

“夫人放心前去,老夫自会守好侯爷。还请夫人多加小心!”

“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我就去马车里拿了水袋、干粮和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因为我不会骑马,所以就跟段离共乘一骑。

我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缓慢的向山上行去。木勒的脸色自上山那一刻起,就变的奇怪,似乎是在害怕什么。能看的出,这种害怕绝不是伪装出来的,这么说,那个高人跟木勒应该有过一段过去。

一路前行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心中异常踏实,没有片刻的不安,只是对那个让木勒都害怕的高人感到好奇。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陷阱,只是越到上面,路就越难走。我们不得不在中途弃马步行,这一下,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木勒跟段离都是习武之人,我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奋力的往上爬,可是渐渐还是越走越慢。

木勒明显的不耐,一把抓住气喘吁吁的我,往肩上一抗:“不要浪费时间!”

“你!”段离愤怒的想要上前阻止,我说:“不要紧,这样快一点。我们不要耽误时间。”

尽管抗了一个人,可是木勒的速度还是让人惊叹,很快就到了山顶之上。

只见一座小小的房屋,建在一小片空地前。这里就是了吗?

木勒一把扔下我,段离眼明手快的接住我,让我免于脸着地的下场。我谢过段离,然后小声问木勒:“大王想必是认识这位高人的,不知这位高人该如何称呼?”

“岑先生。”

岑先生?前面的房屋大门紧闭,只是隐隐传来一股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木勒的脸色变了又变,好一会才说:“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找他。一会他出来的时候,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不然要是惹恼了岑先生,拿不到解药,你的男人可就会死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木勒上前去轻轻的敲了敲门,隔了一会,门里传出一个声音:“没人在家!”

木勒没有停下,反而继续不停的敲门,大门被猛地打开:“不是说了没人在家吗?你怎么还是敲敲敲!”

开门的是个不到四十岁的男子,长的孔武有力,一张国字脸,双眼明亮。只是脸上有些墨黑色的污垢,使他看起来有些滑稽。这位想必就是岑先生了。

岑先生一看到木勒,脸上登时露出嫌恶和愤怒的表情:“你怎么还来?我说过了,像你这种人,不管来多少次,我都不会把药给你的!赶紧给我走,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木勒不慌不忙的往旁边一站,指着我对那岑先生说:“岑先生先别着急,你看我带了谁来看你?”

岑先生顺着他的手指往我这里一看,立刻目瞪口呆。一瞬间,他的眼中迸发出异样的神采,他的嘴大张着,双手激动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似乎是见到了一个世上最亲近之人。可是,秋念心留给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啊。

他忽然哈哈大笑,猛地朝我这里冲了过来:“若惜!若惜!你终于肯见我了!若惜!你可知,我这些年,想你想的好苦!”

52 木勒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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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起我的双手,两行清泪从他的眼里缓缓流下:“若惜,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我好想你!若惜!你是不是终于想通了,愿意离开他回到我身边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杀人了,只要你不离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一时有些发愣,眼前的岑先生看起来多少有些疯疯癫癫的。他一定是把我当成了那个叫做若惜的女子,难道我跟那个若惜长的如此想像?现在我该怎么办?

我看向木勒,他正在向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说话。我只好紧紧的闭上嘴,一句话都不说,先静观其变吧,这个木勒,还有这个岑先生,通通都透着古怪。

木勒慢慢走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岑先生,你要找的若惜就在这里,你好好看看。”

岑先生整个人已经处于忘我的境界,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叫若惜并且跟我长的很像的女人。

“若惜,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岑先生用力拉着我往他的木屋里走去。

段离迟疑了一刻,还是挡住了我们:“夫人,不知那屋子里会不会有危险。”

岑先生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你是何人!若惜,他是谁!”

他忽然转头问我,倒叫我吃了一惊,我微楞片刻,赶紧说:“他是我的随从,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岑先生将段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再看向我时,眼里又重新满溢着激动和兴奋:“若惜,难为你找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我住在这里,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若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木勒忽地插嘴:“岑先生,是我将若惜姑娘带来这里的。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岑先生却看也不看木勒一眼,只是笑嘻嘻的望着我说:“若惜,你快来,我这里,有好多好多你。”

他把我拽进了那间屋子里,刚一打开门,就闻见一股烧焦的糊味。岑先生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股味道,只是兴奋的指着墙壁说:“若惜,你看!这里,全都是你!”

我一看,登时惊呆了,这间拥挤而混乱的屋子里,墙壁上挂满了一个人的画像。那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时而是在花间扑蝶嬉戏,时而是在窗边托腮凝望。所有的画像都栩栩如生,那女子的一笑一颦都像是真的一样。

这些画像固然都很值得惊叹,可是当画上的人跟你长的一模一样时,你心里只会感到惊讶和不安。这是若惜?原来真的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若惜,若惜到底是谁?怎么我好像有一点印象,却又不深刻。她跟秋念心长的一模一样,难道会是秋念心的娘亲?可是我记得秋念心的娘亲名叫惜情,并不叫若惜。

我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那岑先生忽地像个孩子一样跳到我面前,咧嘴一笑:“若惜,你看,这些都是我画的。我每天都看着这些画像,就好像看见你一样。我经常想,要是有一天你还愿意再见我,我一定要再给你画一副。画一副我们两个人的画。若惜,你说好不好?”

“额,这个……”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别管这些事,找这个什么岑先生要解药比较重要?可是他的神智似乎不太清楚,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他爽快的拿出解药来呢?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木勒已经急不可耐,他再一次小心翼翼的对着岑先生微微一揖:“岑先生,现在若惜我已经给您带到了,您也应该按照约定,把解药给我了吧!”

解药?什么解药?我狐疑的看向木勒,他却自顾自的继续对岑先生说:“岑先生,您许久没见若惜,一定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您先把解药给我,等我离开了以后,就只剩下您跟若惜两人,再也没人打扰了。”

“等一下!木勒,你说什么解药?我们来此,不是为了亦琛的毒吗?我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是在为你自己要解药?你给我说清楚了!”

“哼。我去抓你的时候,只打算用你来威胁一下那个姓段的,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跟我一直在找的若惜长的一模一样。真是天助我也!”木勒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说:“岑先生,现在若惜既然已经找到,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我赶紧对岑先生说:“岑先生,其实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找你寻一味解药。”

岑先生脸色一变,抓起我的手就开始诊脉,好一会,他的脸色恢复正常:“你没事,没事。”

我说:“我知道我没事,我来这里,是想找您要一种怪毒的解药。中了这种毒的人,□后就会立刻毒发,请问您,有这种毒的解药吗?”

岑先生一听这话,忽然眼露凶光,他死死的抓住我的一只手腕,力道大的像是想要掐断它一样。

他激动的冲着我大喊:“若惜!你果然还是为了他,才来找我的吗?若惜!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心里想的还是他!若惜!我不会给你解药的!也不会再让你回去找他!我要你陪着我!”

他大力的摇晃我的身体,我被他摇的头晕眼花,只听木勒又道:“岑先生,千万不要把解药给她,不然你的若惜又要离开你了!我看你还是将解药全部给我吧!”

岑先生依然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大口的喘着气,不停的点着头:“好,好,我把解药给你!给你!你等着,你等着!”

岑先生放开我的手,跑去屋子角落的一个柜子里翻了半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去想要夺下那个小瓷瓶,可是岑先生明显就是习武之人,他只轻轻一晃,就闪开了我,将手中的瓷瓶递给跟过来的木勒:“解药只有一颗,你快吃了它!”

“不要!”我跟段离都冲上去想要抢下那个瓷瓶,可是岑先生却一把抓住我:“你不许动!”

我被困住不能动,段离上前就跟木勒打斗起来。冷不防几个穿着木汉服饰的男子从屋外闪进,他们合力挡住段离的攻击。

木勒趁机一个旋身,打开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褐色的丸药,塞进了嘴里。

“不要!”我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解药被木勒咽进了肚子里,只觉得一颗心跌倒谷底。

“木勒,那解药到底是不是亦琛需要的解药?”

木勒神情欢愉,他仰天大笑,然后冷冷的朝我们这边看来:“不错,正是那个解药,不瞒你说,那姓段的中的毒,其实就是我找人下的!哈哈哈哈!”

我气的浑身发抖:“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跟那若惜长的一模一样啊。我给姓段的下了毒,再让你跟他在重宁相见,你们许久未见,一定会做那苟且之事。姓段的只要毒发,你就一定会想办法去找解药,我就能顺顺利利把你带来这里,好讨走我的解药啊!哈哈哈哈!”

“你想要解药,大可以带着我一人来此,为何要将那般阴险之毒下到亦琛身上!他是大欣重臣,你就不怕皇上会找你问个究竟吗?”

“你说是我下的毒,可是谁能作证呢?没有证据的事,你们大欣的皇帝想必也不会去管的吧!再说,姓段的倒是好生了得,若是能趁此机会除掉他,那可是于我有大大的好处呀!不过你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解药只有一颗,已经被我吃了,你就等着给那姓段的收尸吧!”

如果眼睛可以杀人的话,我想木勒已经被我千刀万剐了:“你果然好生狠毒!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算计了!你既然吃了解药,今天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几个段离的手下也冲进了屋子里,一时小小的屋子里挤得到处都是人。段离此时已经抽身出来,挥剑刺向木勒,木勒撞破窗户,逃了出去。

他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岑先生,你可知,这个女人的另一个男人就在山下,你还不趁此机会,杀了那个男人,以绝后患?”

岑先生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那个男人来了?他在哪?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杀了他!”

他说完就疯了一样甩开我的手:“若惜,我要去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你就会全心全意跟着我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个箭步冲出了屋子,我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对正在厮杀中的段离几人大喊:“你们快去保护侯爷!”

段离他们一刻也没有耽误,丢下那几个木汉人,转身就出了屋子,我慌慌张张的也跟着跑了出来。岑先生已经疯魔了,这人不但有武功,还懂下毒,要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段亦琛动手的话,我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我刚跑了几十步,又被一个人拉住了,我火了,一看却是那我恨不得千刀万剐的木勒。他脸上带着邪笑,眼睛里闪着吓人的光芒。

“放开我!你还怎么样?解药你也拿了,目的也达到了。我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过你最好给我记住,若是亦琛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木勒却冷笑着把脸凑了过来:“我中这个毒已经三年了!三年都没有碰过一个女人!现在我只想要一个女人,而你正好就是一个女人!没想到这个解药居然立竿见影!哈哈哈哈!”

我气的差点昏了过去,木勒,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冷笑一声:“你倒是忘了,我是个不祥之身!怎么现在就不介意了!我可是不介意,诅咒你不得好死的!”

他一愣,带着欲望的脸上明显充满了惋惜和不屑:“我倒是真的忘了,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他转身离开我老远,对着那几个木汉人说:“我们走!”说完他们就朝另一边下了山。

我没有功夫去考虑木勒的事,这个仇以后再说。当务之急的事,是赶紧将那疯癫的岑先生拦下来。亦琛,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我跌跌撞撞的奔向山下,被树根绊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等我赶到山脚下时,只觉得呼吸困难,一颗心脏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双腿酸痛的几乎挪不动。

段离他们正在奋力阻止岑先生,可是那岑先生居然有万夫莫敌之勇,赤手空拳,也能跟那么多人打个平手。

我困难的挪动脚步绕过他们,悄悄靠近了马车。才一掀开帘子,就见一柄匕首冲我挥舞着:“下去!”

“是我,刘大夫!”

匕首收了回去,“原来是夫人。”刘大夫将我拉进车里:“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这就是那个有解药的高人,叫做岑先生。可是唯一的解药已经被木勒吃了。这个岑先生现在有些疯癫,他将我当成了另一个女人,想要杀掉亦琛。”

“木勒吃了解药?”

“恩,其实他中了此毒已有三年。这次是故意将毒下在亦琛的身上,只是为了利用我来跟岑先生要解药。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长的跟那个叫什么若惜的女子一样,也不会害的亦琛变成这样。”

“我就早就知道这个木勒大王有古怪。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夫人,既然这个岑先生能制出解药,我们为何不让他来给侯爷解毒呢?”

我说:“我也想啊,若是他愿意,一定能解了亦琛的毒。可是他有些疯疯癫癫的,一直将我当成什么若惜,还要杀了跟我有关系的男人。要是能让他平静下来,也许我们可以一试。”

53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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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先生暴怒的声音在车外响起:“若惜,若惜你在哪!我要杀了那个男人!我要杀了他!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我跟刘大夫在车里有些六神无主,我趴在段亦琛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绝对不能让他有事!可是现如今,就算我们能挡住岑先生的攻击,段亦琛的毒又该怎么办。

车外的打斗声愈加激烈,我将帘子偷偷掀开一条缝,只见岑先生双目赤红,原来端正的面孔已经变得狰狞。他的每一下攻击都威力十足,我们的人马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被逼的不断向马车靠近。

“若惜!若惜!你出来!”岑先生还在大声吼叫。

我咬咬牙就要冲出去,刘大夫叫住了我:“夫人,不可!此人神智未清,恐怕会做出伤害您的举动。不若我们先退下,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看看一直昏迷不醒的段亦琛,脑海中电光火石的一闪。我小声的对刘大夫说:“刘大夫,您能治像他那种疯癫之症吗?”

“老夫可以一试。”

“那就行了,你看好亦琛。”说完我就掀开帘子,气势十足的下了马车。

岑先生一见我,眼中立刻闪过一道亮光:“若惜,原来你在这里。那个男人是不是在车里?我现在就去杀了他!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段离焦急的冲我大喊:“夫人,此处甚为危险,您带着侯爷先走!”

我冲他一笑,然后转头对岑先生说:“你为何要杀了车里的男子!”

“他敢跟我抢你,我就要杀了他!”岑先生说的理直气壮。

“你这么想让我留下来?”

岑先生一掌击在一名手下的胸口,大喝一声:“不错,我等了你这么些年,既然你来了,我就不能再放走你!”

“那你当年为何愿意让我离开你?”

“当年,当年,我,是你定要离我而去!你说我伤了你的心!”岑先生忽的停了下来,双拳攥的紧紧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似在回忆当年的往事。

“那你现在就不怕伤了我心吗?要是我说,只要你杀了这个男人,我也不会独活呢?”

“什么?若惜!为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好!你一而再的为了他如此对我!若惜!因为你,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杀过一人!若惜,只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你现在不是要杀了他吗?”

“那是因为他又要夺走你!”岑先生的双目又回复了赤红。

我看他又要发作,就上前一步,大声说:“你想让我留下来,很简单!我不喜欢倚强凌弱的男人!他现在中毒昏迷,你却想趁机杀了他,不觉得自己很丢人吗?”

岑先生愣住了:“我,若惜,我不是……”

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不是什么?我本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想对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动手。就算你杀了他又如何?我只会更加瞧你不起!”

“若惜,你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岑先生的神情开始变得恐慌。

“不错,我瞧不起你!除非……”

“除非什么?若惜,你快告诉我,除非什么?”岑先生激动的朝我这里冲了过来,段离赶紧拦下他。

我迎上他的目光:“除非你先解了他的毒,等他好了以后,跟他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若是你赢了,我才会打心眼里敬佩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发誓!”我发誓,只要你解了段亦琛的毒,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敬佩你!

岑先生忽的呵呵一笑:“若惜,我就知道,你还是向着我的。好,我答应你,先解了他的毒,再跟他决一胜负!”

我也笑了:“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段离有些担忧的退回我的身旁:“夫人,这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又力大无穷。难道真的让侯爷跟他决一胜负吗?”

我小声说:“等亦琛好了,我们找个机会,偷偷溜了就是。就算岑先生要追杀我们,到时候亦琛也没事了,总能想到办法的。总之,现在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思走。”

我们正说着话,那岑先生已经鬼魅一般窜到我的面前:“若惜,事不宜迟,那个人呢?赶紧让我给他解了毒,我一刻都不想耽误了!”

我两眼放光,眉开眼笑的掀开马车的帘子:“好啊,我也一刻都不想耽误了。”

我一笑,岑先生就更加高兴:“若惜,我一定会打败他给你看!”

“好,那你先看看他,要多久才能解了毒?”

岑先生钻进了马车里,对着段亦琛的身体研究了半天,然后皱着眉头,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这不对啊!”

刘大夫有些紧张的问他:“怎么不对了?”

“这毒,我明明是二十多年前下的,可是这症状怎么是最近才有的呢?不对,不对!”

我说:“前些日子,那个叫木勒的人给他又下了一次毒,所以毒性也许有些变化也不一定啊。再说,你只要解了他的毒就行,不是吗?”

岑先生咧嘴笑了:“是啊,只要解了就行。”

我跟刘大夫对视一眼,原来早在二十年前,他就给人下过这种阴狠的毒药。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下到若惜的男人身上了。这么说,那个若惜的男人,要么就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她一次。要么,就是早已毒发身亡。

这种毒,真的好可怕!

我压住心中的不快,询问岑先生:“那我们现在就去你那吧。”

岑先生把眉头一皱:“不行,我才不会让这个人进到我的屋子里。”

“随便,你知道有什么路能让马车上山吗?”

“恩,这边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赶紧吩咐了段离他们,护送着马车,跟在岑先生的身后,从另一边上了山。

我们把马车停在那栋屋子前面的空地上,岑先生笑嘻嘻的对我说:“若惜,你不要跟他留在这里,走,我们回屋去。”

我说:“那你何时给他解毒?”

“我要先配药,不急。走,跟我回屋去。”岑先生说着就要伸手来拉我。

我说:“这样好了,在你给他解了毒之前,我还是留在外面。不然,免得别人说我们欺负人,你说是不是?”

岑先生先是有些不愿意,可是过了一会又笑了:“是,你说的对。那我也在外头陪着你。”

我无奈,只得随他去了。

岑先生不疯癫的时候,大部分的神情和举止都像个孩子,每次我都哄着他,让他仔细的给段亦琛解毒。我还让刘大夫把段亦琛中毒后的情形都告诉了他,他对刘大夫倒是没有排斥,每次进屋去配药时,也不避开他。

刘大夫就一直跟在岑先生的后头,学着到底是怎么解毒的。我知道刘大夫许是不太放心,可是我看这个岑先生,该是真的在给段亦琛解毒。

我找机会偷偷的跟刘大夫说:“你悄悄的给他配些治疯癫的药,我哄他喝了。到时候我们走的时候,说不定他神智正常些,就能认出我其实不是若惜了。”

刘大夫听了我的话,悄悄的从岑先生的药房里配好了药。我们用马车上的小火炉,把药给煎了。

我端了药,送给岑先生喝。

他闻了闻药味,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为何要喝药?”

“这个药,对身体很好的。”我哄他。

“不,我没病,为何要喝药?”

我呵呵一笑:“你怕苦?”

他双目圆睁:“我会怕苦?”

“你既是不怕,那就喝给我看!”

“喝就喝!”他果然一把夺过药去,咕噜咕噜就喝完了药。

后来每一天,我都是这样哄着他把药喝了,他也没有再疯癫过,只是凝神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

段亦琛的情况很稳定,刚开始我听刘大夫说,那种解药很难熬制,岑先生也是花了一年时间,才制出了那么一颗解药。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等一年的时间?那段亦琛还不知道在哪了呢。

不过还好,那毒毕竟是岑先生自己制的,他想了另一种方法给段亦琛解毒,十天半个月后,毒性应该就能清除。后面再加以好生调理,就能痊愈。

我松下一口气,每日就安心照料段亦琛。岑先生不断的给他喝各种药,让他每一日都泡药浴。段亦琛每天清醒的时间也在延长,只是就算醒着,他也没法睁眼,没法说话。

可是我知道,他听的到我们说话,因为每一回我握着他的手,让他快点好起来的时候,他都会轻轻的动一下手指,回应我。每一次感受到他的回应,我都会高兴的想哭。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马车里将就着睡觉,段离他们则是在外露宿。我们吃的是自己带来的干粮,还有段离的手下每日去捉的飞禽走兽。

岑先生闻到我们烧烤野味的香气后,也渐渐溜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因为他自己经常会把饭烧焦。第一回来这里时,我们闻到的焦味,就是他烧饭的杰作。

过了几日,我干脆用起了岑先生的厨房,负责每日三餐,还叫一个略懂厨艺的随从帮我打下手。我自己也理所当然的烧水供应给大家沐浴,不然可都要发臭了。

岑先生现在变得很听话,只是没事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跟我一起守在马车里。我看着段亦琛,他就看着我。

其实我对这个岑先生,倒是不怎么讨厌。我有时会想,若是现在在这里的,是若惜本人,会不会被岑先生的满腔热情所打动?

我已经大致能知道若惜跟岑先生之间的事了。岑先生对若惜用情很深,可是若惜却怪他滥杀无辜,所以跟着另一个男子走了。岑先生嫉妒成狂,就研制了这种毒药,下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可是若惜也因此而伤透了心,所以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只是木勒是怎么中了这种毒的呢?有一天,我趁岑先生心情不错,就问了他。

他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那天我好好的在外面晒草药,他带着人上山来,二话不说就踢乱了我的草药。我找他理论,他反倒叫人杀我。我一激动,就对他射了一枚暗器。“

“那你还有这种毒吗?”

“没了,那个暗器就是最后的了。他不断派人来我这里讨解药,可是都被我赶走了。后来被他缠的烦了,我就说,只要他能帮我找到你,我就愿意给他解药。”

这么说,段亦琛中的暗器,是从木勒身上拔下来的了,他倒真是存的住东西啊!我有些不齿的想,真要是交叉感染了可怎么办!

十天过去后,段亦琛的毒已经解的七七八八了。这一天,岑先生在给他泡过药浴后说:“他快要好了。”

我登时激动的不能自已,刘大夫和段离他们也都兴奋的在一起欢呼。

最后一副药被喂进了段亦琛的嘴里,岑先生的脸上现出了异样的光彩:“若惜,就要到时候了。”

我紧紧的握住段亦琛的一只手,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

一个时辰过去了,就在我焦躁的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段亦琛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亦琛!”我凑近他的脸,看着他的眼捐难的睁开又闭上。

“亦琛!”我继续唤他,又隔了一会,他的双眼似乎是适应了眼前的环境,终于慢慢的睁开了。

“念心。”嘶哑的声音从他的嗓子眼里发出。

“我在!我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刘大夫轻轻的在旁边说:“夫人,把这个给侯爷服下。”他递给我一颗小小的药丸,我接过来塞进段亦琛的嘴里。

段亦琛又昏睡了好几次,到第二天下午,他才真正的清醒过来。我这时已经累的趴在他身旁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只见他无限柔情的看着我:“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你看你的眼下都黑了。”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到他的怀里,眼泪不断的往外淌:“你醒了!你总算醒了!这些天,你吓死我了!”

他的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脸颊:“让你担心了。”

我含着眼泪摇摇头:“你没事就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中这个毒。”

“原来我是中毒了。”段亦琛轻轻的说。

“恩。你不记得了吗?”

“没什么印象了,我只记得你的身子好美,我好快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脸上带了一丝坏笑。

我脸一红:“刚好就想着那些事!”

他伸手紧紧的抱住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怕自己醒不来了。可是只要想到你,还有奶奶、豆豆他们,我就跟自己说,一定要熬下去。熬下去,才能再看见你。”

我鼻子一酸,一串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笑着抹掉我的眼泪,我轻轻抚摸他消瘦的脸颊,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身后一个大力忽然将我拉开,我骇了一跳,却见岑先生又一次赤红着双眼,声音大到震得我的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若惜!你在做什么!”

54 迷雾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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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刚才见他呼吸困难,所以就想渡口气给他。”我闪躲着岑先生愤怒的目光,说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

谁知岑先生却脸色一变,很认真的看着我:“呼吸困难?”

我赶紧捣蒜似的点头:“是的是的,他方才呼吸困难的很。”

“不可能,他的毒我都给他解好了,不会有这种问题才对。”岑先生低下头去查看段亦琛的情形。

我在一旁拼命的给段亦琛使眼色,他明白了我的意图,张大了嘴巴,装作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岑先生拧着眉头,按着段亦琛的脉搏:“不对,不对啊!你还有哪里不对劲?我的药不会出问题的。”

我在旁边小声的说:“岑先生,你小声点,别吵着他了。我想他刚刚醒来,可能是身体还未恢复,说不定再睡一会就好了。”

岑先生转头来愣愣的看着我:“恩,好,那就让他睡吧。可是你不能跟他两个人在这里,我也要在这里留着。”

我看看表情怪异的段亦琛,就对岑先生说:“你不是说,还要给他配些调理身体的药吗?你看他情况这样不好,要是不赶紧给他调理,我怕他会出事啊。”

岑先生的脸上露出孩子一样迷茫的神情:“可是,我想陪着你。”

我笑着说:“你去帮他配药,一会我帮你煎药去。”

他露齿一笑:“好,那我等着你。”

“恩,你快去吧。”

岑先生乐呵呵的钻出了马车,我长出一口气,掉过来看向段亦琛,却见他脸色铁青,一副不快的样子。

“这个岑先生是谁?”

我好笑的看着他有些吃醋的样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他听完以后,拉过我的一只手,轻轻说:“这一路,你辛苦了。”

我说:“辛苦不要紧,只要你好好的就行。我几乎不敢想象,若是你真的,真的就那样去了,我以后该怎么办。亦琛,这几日,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

“想问什么?”

“那时我执意要离开段府,你明明可以强行留下我的,可为何还是放我走了?”

他缓缓的说:“这么久的事了,怎么还提?那时你伤心过度,我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你。我怕你真的会伤到自己,就想,也许让你出去住上一段日子,想通了,也就好了。也怪我自己不好,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等你出去了,又怕你会不乐意见到我,只好躲在暗处陪着你。是我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你一定是我的,才会让那曲明忠有机可乘。”他的脸上露出颇为忿忿不平的表情:

“他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还硬要跟你纠缠不清。还天真的想要娶你,可是却更加伤了你。这一回,他又跑来做钦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我说:“他也是奉了皇命,身不由己的。”

“你还替他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只是说句公道话。”

段亦琛忽然闭上嘴,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动弹。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吃醋了?”

他皱着眉头:“念心,你跟我说实话,你对他,究竟还有没有……在你心里,到底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见他问的郑重,就压低了声音,很认真的说:“我喜欢过他,这点我也不想瞒你。那个时侯,你也知道,我很无助,可是他给了我安慰和依靠,我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可是现在在我的心里,他只是我的表哥,一个很亲很亲的亲人。这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很多事。以后的日子,我只想跟你好好过,只要你心里有我一天,我就跟你一天。”

“念心,我说过,此生定不负你!”他说完又有些傻气的笑了一下:“没想到中一次毒,能让你这样在意我,真的很值!”

我掩住他的嘴:“不许乱说话!你可知道,我是真的担心你会醒不来了。你要是不在了,我跟豆豆,还有奶奶,估计都会疯掉的。说来也好笑,人好像总是要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以前你对我是这样,现在,我对你也是这样。我直到你昏迷以后,才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意。”

他的眼睛一亮:“什么心意?”

我扭过脸去:“你知道的。”

他不依不饶的把我的身子拉近:“我要你说给我听。”

我脸一红:“你明明知道的,还要我说,我不说。”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哀求:“我想听你说。”

我心里一下就软了,可是要我说给他听,我还是说不口。

“念心,就说一次,好不好?”他再一次哀求我。

我无奈,只得俯下 身子,亲吻他略带一丝苍白的双唇。他很热烈的回应我,一副馋嘴的样子。

好一会,我抬起头,他意犹未尽的说:“虽然我很喜欢你主动亲我,可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跟我说你的心意。”

我说:“要是有机会我会说的,你着什么急呀?”

“当然急了。我巴不得立刻就启程回京,然后就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我点点头:“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对了,你说,我们的事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的,这回你还要娶我回去,别人一定都笑话死了。”

他把眼一横:“我看谁敢笑话!念心,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满京城的女子都羡慕你,嫁了一个好相公。”

我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那在此之前,你就真的没有话想跟我说了?”

我赶紧岔开话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虽说你的毒性都已经清除了,可毕竟躺了这么久,也没吃什么东西,身体肯定还很虚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恢复,我们就能快点离开这里。”

他说:“娘子莫要担心,你相公我身强体壮,过不了多久,就会生龙活虎了。待我好了以后,就打败那个岑先生,带着娘子你回家去。”

我说:“你别贫嘴了,这个岑先生,可不简单那。那天他发狂的时候,段离他们那么多人,也只能勉强抵挡他。我怕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段亦琛把眉毛一扬:“我就那么没用?那个什么岑先生,我可不放在眼里的。”

“我知道你厉害,可是你身体不是还没好吗?在你没好之前,我可不许你乱来。我们要是能偷偷的走,那不是更好吗?再说,岑先生的脑子有些不太清楚。到时候你真的打败了他,带着我走了,他要是再次疯癫发作怎么办?刘大夫虽然说已经用药给他控制住了,可是一提跟若惜有关的事,他可能还是会旧病复发的。你别忘了,他可是会用毒的。”

段亦琛想了一会说:“你说的有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跟若惜真的长的如此之像吗?”

“是啊,那些画像上的女子,长的跟我一模一样。别说刘大夫他们了,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念心,你跟你娘长的像吗?”

我想了想:“我很小的时候娘就去世了,所以我对娘的长相没有什么印象。家里也没有娘的画像,爹也没说过我长的跟娘像不像。我也怀疑过那个若惜是不是我娘,你知道吗?她们连名字都很像。”

“哦?你娘叫什么?”

“沈惜情。”

段亦琛沉默了一会,很认真的说:“惜情,若惜,名字这么像,又跟你长的一样。若说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倒是奇怪了。”

我说:“要是照你说的,我娘真的就是若惜,那就太可怕了。我爹,应该就是二十年前,被岑先生下毒的男子了。”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念心,不如去岑先生的房里查看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他既然有那么多画像,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若他真的是你娘的,恩,旧相识,我们说不定也容易脱身。”

“好,等会我让刘大夫去绊住他,我去他屋里找找。你就别管这些了,安心养着。对了,那个木勒,我们一定要报仇!”

段亦琛说:“这个你放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你呀,就是这么急躁。”

“我才没有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城府那么深的吗?再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吗?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气哼哼的昂着头。

“是是,我城府深。好念心,别生气。要不,我给你亲一下,算作赔礼道歉?”

我剜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没个正经的,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正事要做呢。”

我先扶段亦琛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打水给他擦了身,又喂他喝了新鲜的野鸡汤,让他重新躺好休息。

岑先生已经兴冲冲的跑来找我了:“若惜,我的药都配好了。”

我钻出马车:“是吗?那好,我们去煎药吧。”

我又叫上刘大夫,拖着岑先生一起去药房煎药。

岑先生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拉着我,炫耀他配置好的药:“若惜,按我的药喝下去,保证他几日后,就能精神抖擞了!”

刘大夫细细的查看了岑先生配置的药,摸着胡须由衷的赞叹:“岑先生确实是当世奇人,让老夫好生佩服。”

我也赶紧跟着夸他:“是啊,岑先生真的好厉害呢。”

岑先生哈哈的笑了一阵,忽然说:“若惜,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我想听你叫我楠郎。”

楠郎?我尴尬的笑笑,只好说:“好啊,下回我会记得的。你跟刘大夫先在这里煎药,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你要是有事,就大声叫我,好不好?”

岑先生点点头:“好,你去吧。”

我又对刘大夫使了个眼色,然后出了药房,拐进岑先生的卧房里。

他的卧房里许久都未打扫过了,屋子的各个角落里,都杂乱无章的堆着各种书籍和瓶瓶罐罐。我把他的桌子、柜子都整理干净,仔细看了所有的写过字的纸,可是除了药方还是药方。

我又搜了搜他的床铺,除了几本古古怪怪的医术之外,再无其他。

过了好一会,我累的汗流浃背,把整个屋子都收拾好了,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歇了一会,忽然又想,对了,床底下还没找呢。我钻进那张大床底下,又奋力拼搏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从一大堆几乎要发霉的瓶瓶罐罐中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檀木箱子。

我大喜过望,抱着箱子就爬出了床底。我用抹布擦掉箱子上厚厚的灰尘,这个箱子做的很精美,雕刻了镂空的梅花图案,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锁。我拧了半天,发现没办法打开那个锁。我的匕首放在马车里了,该怎么办?

我缩头缩脑的看了看外面,发现岑先生正在跟刘大夫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药材,就踮着脚偷偷跑出了屋子,钻进马车里。

我一上车,段亦琛就被我惊醒了,他说:“找着什么了?”

我献宝似的把那个小箱子递给他看,然后又抽出我的小匕首,笨手笨脚的割断锁上的铜扣,轻轻打开箱子。

一股淡淡的胭脂味从箱子里飘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封已经发黄的信和一根碧玉簪。我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封信,慢慢打开来,只见那信上写着:楠郎,自上回一别,已有数年。瑞宁待我极好,此生得遇你他二人,足矣。只是近来身子愈发倦怠,大夫说,我恐怕已命不久矣。此乃天定之事,我亦坦然接受。有一事,我一直未能告诉你。我生有一女,取名念心,正是是你我之女。望你能念在心儿面上,待我走后,放过瑞宁一码。保重。若惜字。

我对着信纸发了半天愣,只觉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段亦琛终于忍不住,伸手拿过那封信看了。

“念心,你,你是岑先生的女儿?”段亦琛的眼睛瞪的老大。

我呆呆的看着他:“啊,是啊,原来我是岑先生的女儿。”

55 道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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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我看着那张发黄的信笺一直在发呆,若惜的字写的很漂亮,纸上略有些湿掉又变干的痕迹。这会是岑先生的泪水吗?

秋念心的亲身父亲居然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岑先生,这个事实让我很为震惊。我有想过若惜会是秋念心的娘亲,可是没有想过岑先生会是她的父亲。

如今我该怎么办?跟他相认吗?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现在这个身体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可是他的头脑这么不清不楚,先不说他会不会认我的问题,若是刺激到他,加重他的疯癫该怎么办?

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若是木勒没有将我掳来,他也不会发现我跟岑先生屋里画像上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也不会将毒下在段亦琛的身上,我们也不会来这里找岑先生要解药,那我就不可能知道岑先生跟秋念心的关系了。

怪不得我觉得岑先生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很多温情,也许他已经感觉到在他面前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只是他一直认定了若惜还没死,所以一口咬定我就是若惜。

段亦琛轻轻的把我拥进怀里:“念心,别想了,去告诉他,你就是他的女儿吧。”

我说:“可是,我。”我去跟他相认,他就真的能承认我吗?再说,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么爆炸性的消息,我需要时间去好好的消化。因为,我只是秋念心的替身,不是她本人。

段亦琛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握住我的手,像是要将力量传递给我:“别怕,血浓于水。就算他再疯癫,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亲身骨肉。我们这次也算是不虚此行,能找到你的父亲。这下也好,我可以正式跟他提亲。念心,别这么担心。我们等会去问问刘大夫他的病情,要不等他好转一点了,我们再说。你看呢?”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只希望在段亦琛的身体好转之前,岑先生的病情能好转。这样我就能找机会告诉他,我是他的亲身女儿。

“若惜!若惜!”岑先生的喊声在车外回荡。

我赶紧把信装进檀木小箱子里,藏进马车的角落里,然后小声对段亦琛说:“你先休息,我去看一下。”

段亦琛在我脸上轻啄一下:“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保证过不了几日,就能跟你大战五百个回合。”

“你!”我真是给他气的没话说,这个人,真的什么时候都会想到那些事。

段亦琛倒是一脸无辜的看着我:“都这么久了,娘子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我在他胳膊上重重的扭了一把:“不想!我看你还是躺着不动招人爱点!”

说完,我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岑先生一看见我,就兴高采烈的奔过来:“若惜,方才我跟刘大夫研究了一下,又加了一味药进去。现在这药更管用了。”

“是吗?我去看看。”我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岑先生,心里有些发酸。这样一个武功高强,又精通医术之人,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没有发现我的情绪有些不对,仍然高高兴兴的拽着我去药房。

刘大夫正在煎药,对着一个小火炉认真的煽火。见我们进去,他就说:“夫人,岑先生的本领果然好生了得。侯爷要是吃了这服药,保证过不了几日,就能痊愈。”

岑先生得意的说:“我开的药,那还用说吗?我要让那个男人赶紧好了,我还等着跟他决斗呢。”

刘大夫的脸色有些沉了下去,我心中一叹,看来要抓紧时间了。不管怎么样,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丈夫,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的。

岑先生仍然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若惜,等我打败了那个男人,就带着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各地好好玩玩,你说好不好?”

我微笑:“好。对了,你今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他嘴角一咧:“吃鱼汤。你前天做的鱼汤很好吃。”

“好,那你去捉一条大鱼回来,我做给你吃。要是捉不到,就找段离帮你。”

他不乐意了:“我捉的到,不用他帮忙。你等着,我捉两条给你!”说完他就乐呵呵的朝屋外跑去。

我叹了一口气,回过身来,想去灶屋准备一下。

刘大夫有些奇怪的问我:“怎么才过了一会,夫人的态度就变的这么多。”

我说:“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刘大夫,他的疯癫之症,好些了吗?”

“这几日看来,情况已经稳定。可是这种病急不得,要慢慢来。还有,不能再有其他事情刺激到他,否则会前功尽弃。”

“是吗?算了,慢慢来吧。总会有办法的。总之他的病,就拜托给刘大夫了。”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我叫随从从井里打了水,然后开始淘米洗菜。昨日猎的山鸡还没吃完,一会做个烧野鸡,炒个野菜,再把鱼汤炖上。这么多人的饭菜,每天都费好大的功夫。还好那些随从们也都知道减轻我的负担,自己会去烧烤猎物吃。

我们先在里锅下了米煮饭,那个随从在灶后烧火。好一会,岑先生抱着一尾活蹦乱跳的鲜鱼回来了。

还没进屋,就听见他的喊声:“若惜,若惜!你看我捉的鱼!”

我笑着接过那尾鱼,交给随从去处理,看到岑先生的脸上手上都弄的脏兮兮的,就说:“方才烧了很多热水,你要不要先去沐浴,等你洗干净了,我们就吃饭。”

他听话的点点头:“若惜,你对我真好!嘿嘿。”

我又是心酸的一笑,叫了人来安排他去沐浴。

以后的这几天,我都极为顺着岑先生的性子,只要他说想吃的东西,我都做给他吃。他总是带着孩子般天真的微笑,大声的称赞食物有多美味。对于段亦琛,他反倒不怎么在意了。

段亦琛的身体果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很快,他就下了马车,开始活动筋骨。

这几天,因为我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亲爹的身上,对段亦琛冷落了很多。他一瞅没人的时候,就会跟我抱怨,说我有了爹忘了相公。

我哭笑不得,直说他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他不服气,就憋足了劲儿在练功夫,还说:“我一定要打败你爹给你看看!”

我说:“都是自家人,我可不想见到你们打打杀杀的!”

他说:“自家人又怎么样?要是连岳父都打不过,那我的面子往哪搁?你爹以后就是好了,也不会承认我这个女婿的。”

我只好由着他去,可是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欲望也跟着恢复了。每日都像个馋嘴猫一样,钻着空子对我又亲又摸的。可是我们身边都是手下,岑先生又对我们盯得紧,所以他一直没有得手。

这天下午,我跟平常一样端着药去给段亦琛喝。他正一个人光着膀子在僻静处练剑,古铜色的皮肤下是紧绷绷的肌肉,特别是肚子那里,六块腹肌有棱有角的。

汗水顺着他的身体直往下淌,一颗一颗在裤腰处汇聚,濡湿了裤腰处的布料。我把碗递给他,他一仰脖子喝了。

我就拿着手帕给他擦汗,擦了背后的又擦到前面,刚在他胸膛上抹了两下。他就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睛里射出火辣辣的目光:“念心,我想要你。”

我挣脱他的手:“这是什么地方,你真是的。等我们回去了以后,你想怎么要都行。”

他不依不饶的靠过来:“我忍不住了,现在就想要你。念心,我带你去后山,不会有人看见的。”

“我不要,在草地上脏死了。再说,要是给你的手下知道了,我还怎么做人?”

段亦琛风风火火的跑到马车上,抽出一条毯子,然后手脚麻利的把我往肩上一抗,就朝后山跑去。

我刚想大叫,又怕惊动了岑先生,只好忿忿的在段亦琛的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又在草地上铺好毯子,然后嬉皮笑脸的把我一抱:“念心,这些天,我都快忍的疯掉了。”

说完,不等我有所反应,他就狠狠的吻住我,然后伸手抚上我的胸前,大力的揉搓。

我心里又气又怕,却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好任他胡来。

不一会,他就解开了我的外衫,露出我里头穿的水红色肚兜,他眸子一深:“你怎么没穿中衣?”

“这么热的天,怎么穿的住?再说我外头是深色的衣裳,不要紧的。”

他色迷迷的看着我的胸前,然后把肚兜解开,张嘴含住一边的嫣红色凸起。一双手没片刻老实,已经解开我的旋裙,把手探进里头的单裤里。

我微喘着气,小声说:“就这样就行了,要是被发现了,也好收拾。”

他抬起头来,舔舔嘴角:“不要,我好久都没看看你了。你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来的。念心,我忍了这么久了,你就别再推三阻四的了。快,我们速战速决。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会速战速决?我就怕一会到太阳下山了我们还没回去。”哼,我还不知道你吗?憋了这么久,只怕我一会都没力气走路了。

他见我一点都不专心,就很卖力的□我全身各种的敏感点。不一会,我就动情的攀住他的后背:“你别闹人了,不是说速战速决吗?”

他坏笑一声:“怎么,忍不住了?”

他打开我的双腿,然后一个用力,挺了进来。还没动上两下,就听见山间传来一个熟悉的大叫声:“若惜!若惜!”

段亦琛的动作登时僵住了,他的脸上铁灰一片,慢慢抽身离开,然后迅速的帮我穿上衣服。

“我受不了了,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你是他的女儿,我是他的女婿!现在就去!”段亦琛火冒冒的帮我系上腰带,力道大的差点肋断我的腰。

我只好哄他:“亦琛,我爹他脑子还不够清楚,现在要是说了,恐怕会刺激到他。刘大夫说,这种病,要循序渐进的治。”

“那要等到几时?我受不了了!”

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你别生气了,他是我爹呀。我好容易找到一个亲人,你就这么没耐性?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我跟我爹相认?”

段亦琛身子一颤:“我没有,我也是为了你好呀。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我们相对无语,正百般纠结之时,树丛被人大力的拨开,岑先生走了过来:“若惜,原来你在这里。”

我离开段亦琛怀抱,一看,坏了,段亦琛只顾着帮我穿衣服了,自己还光着呢。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段亦琛也脸色大变,手忙脚乱的抓起地上的裤子就往身上套。

身后一股冷冽的杀气蔓延过来,我打了个寒战,缓缓回过身去。岑先生的双目开始慢慢变红,他的双拳紧攥,声音低哑的响起:“你对我的若惜做了什么?”

段亦琛已经穿上了裤子,慢条斯理的说:“做了什么,你都看到了。”

“你居然敢!”

“我当然敢了,因为她不是你的若惜,她是若惜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她是你们的心儿!”

“你胡说!她是我的若惜!”

“她不是!你看清楚了!若惜已经去世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心儿!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睁大眼睛看清楚点!”

我拦住段亦琛:“亦琛,你别再说了,他会受不了的!”

岑先生的脸上现出惶惑的表情:“你骗人,若惜她没死!你骗人!”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的面前:“若惜,你是若惜对不对?你没死,那个人骗我的对不对?”

我心里一痛,红着眼睛说:“他说的都是真的。爹,你不记得了吗?娘去世前给你写过一封信,我就你的女儿,念心啊。”

岑先生发疯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拼命的摇晃:“你胡说!你胡说!若惜没死!若惜没死!”

“爹!我没胡说,娘已经去世了,我是你们的女儿,我是念心!”

他猛地一把推开我:“不是的!不是的!若惜她没死!她没死!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他的情绪更加激动,双手拼命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我的头要炸开了!要炸开了!”

56 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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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怎么了!”我慌乱的靠近岑先生,看着他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段亦琛比我镇定,他撒腿就往小屋的方向跑去,一边回头冲我喊:“我去叫刘大夫,你留在这里!”

段亦琛迅速的消失在树丛间,岑先生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蹲在地上:“我的头,好疼!”

我蹲在他面前,心里绞成了一团。若是他的疯病因为这场刺激,变得更加严重,我该怎么跟死去的秋念心交代。而且,他真的能接受若惜已经不在的事实吗?

岑先生的嗓子里发出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呜咽声,他的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不知被他揪了多少下来。

我难过的把手覆盖上他的双手:“爹,别拽了,别拽了!”

我一声又一声的唤他,他终于疼的支持不住,跌倒在地上。我只能用力的握住他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唤他“爹”。

刘大夫终于跟着段亦琛匆匆赶到,他看到疼的缩成一团的岑先生,立刻从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取出银针,镇定的对段亦琛说:“侯爷,请按住岑先生,我要为他施针。”

段亦琛上前用力压住岑先生,刘大夫缓缓将细细的银针扎进岑先生头上的穴位处。岑先生挣扎了一小会,逐渐安静下来。

“现在将岑先生带去屋里躺下。”刘大夫说。

段亦琛抱起岑先生就走,我们跟在后头回了小屋。

药被灌进了岑先生的口中,他安静的睡着了。刘大夫说:“暂时没事了,等他醒来,我再看看他的情况。”

“我爹他会不会变的更糟?”我担忧的问。

“这个还不太好说。不过我看岑先生的病情并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他只是一直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活在了自己的想象中。今日的事,也许是个转机也不一定。”

段亦琛一脸歉疚的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念心,是我操之过急了。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怪你,他总是要知道的。我爹他早就知道我娘去世的消息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再说你现在也好了,我们可以带着爹他回大欣去,慢慢治,总能治好的。”

段亦琛把我抱紧:“别担心,一定会好的。”

“恩。”我轻轻的应道,余光里瞥见刘大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把房门关上。

到午夜时分,岑先生醒了。他茫然的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的将屋内扫视了一遍。

我早就一个忍不住扑了上去:“爹,你好点了吗?头,还疼吗?”

他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刘大夫在一旁说:“夫人。”我赶紧让开,让刘大夫给他检查。

哪里都查过了,药也喝了一大碗,可是无论我们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些慌了:“刘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刘大夫说:“莫急,我们明日再看。”

可是一连三天,岑先生都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无论我们跟他说什么,他都没有一点反应。只是该方便的时候知道自己下床方便,把饭递给他他会自己吃。

刘大夫也说不好岑先生究竟是怎么了,他说他一切正常,而且生活可以自理,不太像是疯癫加重。至于他会变成什么样,刘大夫说,只能静观其变。

我只好每日守着岑先生,不断的跟他说话,给他做各种适合他胃口的东西。段亦琛也经常陪着我,只是每次一看见段亦琛,岑先生就会闭上眼去装睡。

好些天折腾下来,我又瘦了一圈,岑先生倒是养的很精神,现在我跟他说话,他也总是看着我,目光里仍然带着疑惑。

这天,我跟段亦琛在外头商量什么时候出发去重宁的事。段离已经接到重宁传来的消息,说那里一切安好,木勒也已经接受了皇上的封赏。曲明忠还托人捎了一封信给我。

段亦琛带着那封信,黑着脸把信交给我:“呐,给你的。”我接过来慢慢打开看了,曲明忠问我一切可好,什么时候回去,他很挂念我。

我看看段亦琛一副气愤愤的样子,就把信轻轻递给他:“你看看吧。”段亦琛把脸一昂:“我才不想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呢。”

我疲惫的笑了一下,这些天我是真的累坏了,岑先生的事已经让我疲惫不堪,没有力气再去想其他事了。

段亦琛抱住我:“念心,我没有多心。”

“恩。我知道。”

“你看看你,累成这样。现在要是上路的话,我怕你会支持不住。”

“我不要紧的,我们还是早点回去重宁。我爹的病慢慢治,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再不回去,我怕豆豆都要不认识我了。亦琛,我好想豆豆。”两行眼泪从从我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段亦琛捧起我的脸:“别哭,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我也想豆豆,他现在一定又长大了很多。你放心,奶奶会把他照顾的很好的。现在又找着了你爹,以后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该多好。”

我点点头,又抽泣了几声。他轻轻的擦掉我的眼泪:“快别哭了,一会让你爹看见你眼睛肿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我擦擦眼泪,段亦琛去井里打了水给我洗脸,又趁机抱着我温存了一会。

过了一会,我回到岑先生的屋里,他正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窗外。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走过去对他说:“爹,你今天觉得怎么样?晚上我们吃肉圆汤好不好?今天段离叫了人去附近的农户买了很多牛肉,很新鲜的。”

我知道他不会应我,也就没有等他回话,走去旁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喜欢那个男人?”

我被他吓了一跳,他说话了?我不敢相信的冲到他的面前:“爹,你说话了!爹,你认得我是谁吗?”

“我认得,你说你是心儿。你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你跟你娘,长的很像。”他缓缓的说着,眼里流露出慈爱和悔意。

“是,我是心儿。爹,你终于认得我了?太好了!爹!我好高兴!”

他冲着我笑了一下:“是爹不好,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我一直不愿相信,你娘她已经不在了。可是现在,我醒了,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了。不过还好,她留下你给我。我还有我的心儿。心儿,爹前些日子吓着你了吧。”

我红着眼睛,拼命的摇着头:“没有,爹一点都不吓人!只要爹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我蹲在他的面前,他轻轻用手抚摸我的头发:“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年,我刚遇到你娘的时候,她才十六岁。是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刚刚跟秋瑞宁订了亲。”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温柔:“那时她是玉州有名的美人儿,上门提亲的人,把她家的门槛都踏破了。我跟她本是大不相同的人,我是个江湖人士,喜欢浪迹天涯。那年,我恰好路过玉州,就住了下来。在那待的时日虽然不长,可是对你娘也略有耳闻,只是一直未能得见。”

“有一天,我去郊外采药回来,路过一个僻静处,听到有女子呼救的声音。我本是凉薄之人,不想管那些闲事。可是我从旁边路过时,却见那个呼救的女子把那个调戏她的浪荡子咬的哇哇大叫。”

“我有些感兴趣,就停下了脚步,看着她奋力的往我这边奔来。我看见她姣美的脸上带着害怕和哀求,鬼使神差的,我就上前把她拉到我身后。后来,我狠狠的教训了那个浪荡子,谁知你娘却吓的直哆嗦。”

“她说我比那个浪荡子还可怕,我心里很不痛快,明明是我救了她,她却说我可怕!我缠着她不放她走,非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到最后才告诉我她叫若惜。”

“她回去以后,我不断的想到她。我在城里打听了个遍,找到的若惜根本就不是她。我很生气,终于有人说,这城里最美的姑娘叫沈惜情。我就想,会不会她就是若惜。晚上我偷偷溜进了她的闺房,一看果然是她。”

“我大喜过望,可她却被我吓着了,以为我是意图不轨的坏人。后来,我几乎每晚都去找她,陪她说话,给她讲我那些年浪迹天涯遇到的人和事。她说她也想去,我还偷偷带着她去了邻镇玩耍。”

“我越来越喜欢她,在玉州一住就是大半年,她看向我的眼神也越来越甜蜜。终于有一天,我说我想娶她,她却说自己已经定亲了。我们都很痛苦,后来我们私定了终身,决定私奔。”

“可是她的娘亲也就是你的外婆身子不好,她怕我们要是真的走了,娘亲会一病不起。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可我没能忍住自己,跟她做了真夫妻。”

“我这个人从小就性情古怪,除了对她以外,其他人的性命在我眼里根本就一钱不值。我曾经杀过很多人,若惜她知道了以后,就劝我不要再杀人。我跟她保证以后都不再杀人,可是有一天,我过去的仇家找上了门。我一下被激的狂性大发,跟那些人拼了个你死我活。”

“等我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的鲜血和死人,还有你娘痛不欲生的眼睛。无论我怎么恳求她,她都不能原谅我,反而毅然的嫁给了秋瑞宁。我心中生出无限的恨意,就配置了这世上最阴毒的毒药,下在了秋瑞宁的身上。就算他娶了若惜,我也要他一辈子都不能碰她一下。”

“可是我还是失去了若惜,若惜跟着秋瑞宁离开了玉州。我找了她很多次,她都避而不见。我只好再次浪迹天涯,想慢慢遗忘她。可是时间越久,我就越是想她。”

“后来,我在这里定居下来,不断的写信给她。她一直没有回信,等我终于收到一封她的回信时,得到的却是她要去世的消息。我疯了一样赶去京城找她,可她已经不在了。”

“再后来,我的脑子就有些不清楚了,我一直认定了若惜没死。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原谅我,接受我。可是,她终究还是不在了啊。”

岑先生慢慢的说完那些话,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我就陪着他一起哭。这个人,原来这样重情谊。

好一会,他止住了哭泣,缓缓说:“秋瑞宁他还在吗?”

我擦擦眼泪:“前些年就去世了。”

“心儿,你恨我吗?我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职责。而且害的你娘伤心,还让你的养父中毒多年。”

“爹,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想娘他们也并不怨你的,不然,娘临终前也不会给你写信,告诉你我是你的女儿了。”

“唉,只是苦了你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我就缓缓的跟他说起这些年来发生的事。他听完了以后,猛地站起身来:“原来外头那个混小子这样欺负你!心儿,你别怕,爹给你做主!这种男人不要也罢!你看爹怎么去收拾他!”

我一把拉住他:“爹,不要!我已经原谅了他,而且答应,回京就跟他成亲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儿,你怎么这么傻呢?这种男人,不好好教训,是不会知道厉害的。”

“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的。我跟他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至少,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

“心儿,唉!罢了,总之以后一切有爹给你做主,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好,有爹在,他不敢欺负我的。对了,我想问爹,愿意跟我们一起回京城去住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怕他会拒绝。

他果然犹豫了:“我这个病,时好时坏,这里杳无人烟,发病了倒是不要紧。可要是去了京城,我发病了乱打人,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我说:“爹,刘大夫说,只要你愿意配合他,他能够慢慢治好你的疯症。再说爹的年纪以后会越来越大,还是跟着我们住比较放心。爹,你就不想跟我一样住?我的儿子,你还没见过呢。”

岑先生的眼中流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我趁机撒娇:“爹,你真的不愿意去看看自己的外孙吗?豆豆他长的可好看了,又聪明。爹,你说呢?”

我软磨硬缠,最后就差痛哭流涕了,他终于长叹一声:“心儿,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爹跟你们走。”

57 返回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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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岑先生肯定的答案后,我又跟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他告诉我这些年的经历,我也事无巨细的把我印象中秋念心娘亲的事都说了出来。等我们都觉得肚子饿了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已经说了一下午的话了。

其实岑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并见识广博。从他的外貌看来,年轻时也该是个相貌堂堂之人,要不然,秋念心的娘亲也不会看上他。他的精神好了很多,问了我很多有关我的事。因为我不能生育的事,他对段亦琛的偏见又加重了几分。

我说:“爹,你已经有一个外孙了,我们也没什么遗憾了。再说,那件事也不是他想造成的。”

岑先生凝神想了一会,说:“心儿,爹这些年虽然疯癫,可是医术一直都没有丢。只要有爹在,你的病,就一定能治好。”

我高兴的说:“恩,我就知道爹很厉害。那您就别再怪亦琛了,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他叹了口气:“虽然你这么说,可我总是对他不太放心。你看看他,那天居然在外面就,唉,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再说他这样的家世,以后难保不三妻四妾的。心儿,爹是为你担心啊。”

“我知道。爹,您就别太担心了,我知道自己的事。我想相信他这么一回。哦,说了这么久的话,您也该累了吧,先歇一会吧。”

我让岑先生留在房里休息,自己出门去找段亦琛,想把这个喜事跟他分享。他正在屋外的空地上跟段离说着什么,见我过去,段离行礼退下。我笑着扑进段亦琛的怀里:“亦琛,我爹他全好了,你知道吗,他全好了!”

段亦琛微笑的抱起我:“我都看见了!”

我在他怀里又哭又笑,我是真的很高兴,可以找到一个亲人。段亦琛了然的紧紧拥住我,等我情绪平静了一点,他就说:“那我们即刻就可以打点行装,准备启程了。再此之前,让刘大夫再给他看一次吧。”

刘大夫给岑先生又检查了一次,笑着对我们说:“侯爷,夫人,你们尽管放心,岑先生的情况很好。我让他再坚持吃一段时间的药,应该可以稳定下来了。”

我由衷的谢过刘大夫,然后高兴的对岑先生说:“爹,你现在放心了吧。刘大夫说你的情况很好。”

岑先生微笑的看着我,那张线条硬朗的脸看起来非常温柔。段亦琛也轻轻的凑过来:“爹,这下你可以放心的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岑先生脸色一沉:“你是谁?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儿子!”

段亦琛先是一愣,随即尴尬的笑笑:“爹,我是念心的夫婿,我叫段亦琛。”

“你是我家心儿的夫婿?你们是什么时候成的亲?”岑先生还是板着脸。

“小婿跟念心准备这次回京后办喜事,到时小婿会向您正式提亲。”段亦琛讨好的笑着,说着还向我投来祈求的目光。

我装作没看见,只顾着帮岑先生收拾东西。

岑先生冷笑一声:“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却告诉我还没有成亲?你把我的女儿当成了什么?”

段亦琛张口结舌,好一会他才犹豫的说:“爹,从前是我不懂事。可是念心已经原谅了我,我们也准备回京就立刻成亲。我以后会好好待她,此生只有她一人。还希望爹能够不计前嫌,接受我。”

岑先生说:“我不管你是不是位高权重,我就是不放心把心儿交给你。你从前让心儿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说娶就娶?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段亦琛还是陪着笑脸:“爹,可是念心她从前是我的侍妾,跟我早有夫妻之实,还育有一子。如今我痛改前非,我们都吃了很多苦,才能重新走到一起。您该为我们高兴才是啊。您是念心的爹,想必您也是想让念心过的好才是。”

“哼,我自然是为我的女儿考虑。她年纪还轻,一见你这种英俊男子,就被迷了心窍。但是我不同,要是我一直在她身边看她长大,就绝不会让你这种人跟心儿有关系。我对你一点都不放心,亲事之事,让我先看看你的表现再说。”

段亦琛强笑着:“爹,小婿必定会做到最好,让您满意。”说完他就一个劲儿的对我使眼色,我只好对岑先生说:“爹,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出去准备晚饭了。吃过饭,我再来帮您收拾东西。”

岑先生欣慰的点点头:“好,你去吧,这里的东西我自己来收拾就行了。”

段亦琛已经忙不迭的拉着我出了屋子,他一径将我拉到离屋子很远的地方,有些不满的说:“念心,你对你爹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他那么讨厌我。”

我说:“我只是把我这几年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啊,我又没有胡说。爹他会讨厌你,也不是没有因由的。”

段亦琛搂住我的腰:“你应该在他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啊,你看看他现在,好像在反对我们的婚事。难道你不想嫁给我了?”

“我想想看啊,其实我现在找到了爹,又有儿子,嫁不嫁人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了。”我故意轻描淡写的说。

段亦琛一惊:“你说什么?你现在告诉我不想嫁了?那我们的山盟海誓算什么?还有这个,我都好好的收着呢。”

他从身上摸出那个已经弄的有点脏的荷包,从里头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笺:“你看看,还有一个唇印在上头呢。”

我脸一红,伸手就去抢,他一躲开,我扑了个空,他笑着说:“我这里可是有你给我的情话在的。我不管,要是你不愿意嫁,我就用绳子把你绑进喜堂,看你还敢说不嫁!”

我眼睛一转:“哦?这么说,你不怕我爹找你算账?”

段亦琛赶紧回头看了看小屋:“念心,你别闹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我伸手拉过他的一只大手:“我知道的,我也想跟你在一起。不过我爹那边,我也帮不了你,你得靠自己去改变他的看法。”

那天我做了一大堆好菜,请岑先生和刘大夫,还有所有的手下都过来吃饭。岑先生的兴致很好,跟所有人都谈笑风生。段离他们因为领教过他的厉害,所以都对他很为钦佩。

段亦琛也趁机大肆的献殷勤,可是岑先生理都不理他,每每都让段亦琛尴尬的停下筷子,我只好不断的出来打圆场。

晚上,我收拾好了东西,去洗了个澡,就回去马车休息。段亦琛正靠在马车壁上,脸上阴晴不定。我说:“怎么了,怎么这种表情?”

他说:“你爹他还真是固执。”

我慢慢在软席上躺下:“他也是心疼我啊,谁叫你不讨他的欢心。”

他挨着我躺下,一只手习惯性的放在我的腰上慢慢移动。

我说:“你今天就老实一点吧,别回头又给我爹留下轻浮的印象。”

他有些悻悻的说:“可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啊,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改变态度?”

“我想,要是他觉得你真的能让我幸福,应该就能接受你了。”

“跟我在一起,你觉得不幸福吗?”他的语调忽然变低了。

我说:“怎么会呢?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幸福什么的,不是用嘴来说说的。”

“念心,你还是不相信我吗?”段亦琛靠的更近,嘴贴在我的脖子上说话。

我轻轻的推开他一点:“怪热的,别挨那么近。我哪里有不相信你?只是觉得话说的再多也没有用,我们的将来,还是要看自己怎么走的。我说过,只要你有我一天,我就有你一天。只要你不负我,我就不会负你。”

我知道这么做,其实还是在保护自己。可是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若是能跟他白头到老当然最好,若是不能,过一天是一天吧。我虽然爱他,可是吃过一次亏的人,总是有所保留的。

“念心,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一定会。这一辈子,我只要你一人。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你的心里,因为我的心里除了你还是你。”

我淡淡的一笑:“恩。”

他的唇很自然的找到我的,我们的唇纠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深深的渴望。不是欲望,是深切的渴望着爱意。这样的他我还从未见过,他在担心什么吗?

这一夜,除了亲吻,他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我想岑先生一定让他警惕了很多。只是大热的天,被他抱的死死的,热的够呛。

我几次想推开他,都被他强硬的圈的更紧,只好就这样让他抱着一觉到天亮。我都害怕自己身上会被他捂出痱子来。

几日后,我们动身赶往重宁。这一路走的很轻快,段离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一辆马车,请岑先生和刘大夫坐了。他们每日在车中探讨医术,我也在旁边感兴趣的听着。

段亦琛这一路都很殷勤,对岑先生简直比他对老太君都要好了。十足十一个孝顺女婿的样子,不但随叫随到,而且有求必应。可是岑先生还是对他不咸不淡的。

我私下里又找岑先生说了一次,他让我不要担心,他还要再看看段亦琛到底对我如何。

行至城镇,我们就会停下来玩上一阵。段亦琛现在精神好的很,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我自处晃悠。

可是他的样子明显太过吸引人,那些木汉的少女们个个投来风情万种的眼波。我冷笑着在一旁旁观,他一个瞪眼,让那些少女都吓白了脸。

我就故意说:“你那么凶做什么?你看看,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都吓坏了。”

他凑上来亲了我一下:“那些算什么如花似玉,真正的如花似玉,现在正在我的怀里呢。”

我一笑,结果听见身后传来岑先生的咳嗽声,段亦琛立刻坐的笔挺。岑先生淡淡的说:“招蜂引蝶,不是好男儿该做的事。”

我好笑的看着段亦琛的眼睛里射出忿忿不平的目光,轻轻凑到他耳边说:“听见了吗?叫你不要招蜂引蝶呢。”

走走停停,大半个月后,我们终于回到了重宁。

曲明忠带着段亦琛的副将们出城迎接,木勒这时已经回去了自己的王城。我心说,还好看不见他,不然我一定会让岑先生给他再下一次药!

段亦琛风度翩翩的跟所有人寒暄,那些副将们都激动非常,一个个争着问段亦琛的情况。当得知他已经全部都好了以后,他们都激动了。

那天强烈要求,要用处子给段亦琛解毒的副将说:“今晚,我们设宴为侯爷洗尘!侯爷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着,簇拥着段亦琛就往城里去。

隔着好多人,我看见一双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心。我看着那双眼睛微微颔首,那眼里立刻露出一丝笑意。

我想走过去跟那眼睛的主人打个招呼,事到如今,我们还是坦坦荡荡的好。可是冷不防段亦琛拨开众人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笑着对我说:“你累了吗?我先抱你回去休息吧。”

我一愣,虽说段亦琛跟我说话的时候百无禁忌,亲昵非常,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以这种方式说话,倒还是头一次。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恩”了一声。他立刻转过头去对那些副将们说:“诸位,我夫人一路辛苦,我先陪她去休息。到晚上,一定去跟你们喝个痛快!”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打横抱起我,钻进了马车里。我回头看到曲明忠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双拳紧握。心下忽然了然,段亦琛这么做的目的。

58 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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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马车,我轻叹一口气,刚想坐下来,段亦琛就一个大力,将我抱到腿上。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严肃的脸,轻声问:“怎么了,回来了不高兴了?”

他说:“回来了当然高兴,要是没有那个人在,我就更高兴了。”

“哪个人?”

“你说哪个人?你刚才不是还跟他眉目传情?”他把脸一黑。

我忍住笑意说:“你可别乱说话,我不过是在跟我的亲人打招呼。”

“亲人?可是人家估计没把你当作亲人,我看是情人才对吧。”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酸味。

我搂住他的脖子:“你吃醋?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段亦琛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绯红,可他还是嘴硬的说:“我会吃醋?难道你以为我会比不过那个书呆子?”

“那不就行了?你要是相信我,就别再这么孩子气了。我跟他,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的啊奇*|*书^|^网。我还想把我爹介绍给他认识呢。”

“这个等等再说。”段亦琛面露不快。

“为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了,这一路劳累,你就不想歇歇?”他岔开话题。

我说:“当然累了,你看看我,黑眼圈都老大了。”我开始跟他抱怨,这段时间忙着行路,我一直都没缓过劲来。

他凑过来仔细的看了我几眼:“哪里有黑眼圈?我怎么没见到?女人就是生怕自己变丑了。不过你放心,你变成什么样了我都喜欢。”

虽说是哄人开心的话,可是对女人来说,还是很受用的。我很高兴的让他抱着我回到以前住的那间房里。

丫鬟们手脚麻溜的安排了浴室给我们沐浴洗尘。我不放心岑先生,段亦琛说:“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你就安心的去歇着吧。”

好几个丫鬟簇拥我去浴房沐浴,这一路上都是一切从简,因为天热,甚至还在河里洗过澡。现在泡在芳香四溢的大木桶里,只觉得浑身舒坦。

一个丫鬟把我的头发散开来,用清水轻柔的搓洗,还顺带给我做了头部按摩。我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洗好?”

丫鬟们赶紧行礼:“见过侯爷。”

我笑着说:“好久都没这么舒服过了,当然要洗的久一点。”

他笑着走过来:“我差点忘了,你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就是最爱沐浴的。念心,我们一起洗吧。”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个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去给他宽衣。我眯着眼,看他的衣服被脱到单衣的时候,轻轻说:“你们都下去吧,剩下的他自己来就行了。”

等人都走后,段亦琛一把扯掉身上的衣服,跨进浴桶来:“怎么,都不让丫鬟给我宽衣。”

我说:“你既然那么想,那就让她们陪你沐浴好了,反正我也快洗好了。”

他哈哈一笑:“我的娘子醋性真大。”

我没理他,这里的男人都习惯了丫鬟的服侍,我也知道这没什么。可是要我看着其他女人脱掉我男人的衣服,我还是不习惯。想一想,从前在侯府的时候,我也没有让丫鬟给他脱过衣服。看来以后,还是要定个规矩才行。

我就说:“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还是让小厮伺候你吧。”

“真的吃醋了?”

“没有,只是不习惯让别的女人碰你,对了,看也不行。”我又不是傻瓜,刚才那个给他宽衣的丫鬟,脸上娇羞万状的模样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我若是不在这里,恐怕那身子早就挨上去了。

段亦琛防我防的那么紧,其实最该防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他笑着一把抱住我:“好,娘子说不碰,就不碰。只不过,那以后很多事就要劳烦娘子亲自动手了。”

“你自己没长手吗?”我没好气的说。

“好好,以后要是没有小厮在,我就自己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照做。”

他说着自己拿过胰子来擦洗,我说:“我来好了。”说着就帮他擦洗起身体来。

“念心。”

“嗯?”

“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你为我吃醋。”

我的手一顿:“谁吃醋了?我都说不是了,我看吃醋的人是你才是。不然,干吗都不敢让我跟他见面。你这样防着我们,倒好像我们真的有什么似的。”

段亦琛表情严肃:“念心,男人跟女人的心思,很多时候都是不一样的。也许你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了,可是他呢?你能保证他对你没有念想了吗?今日他看你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拿块布把你包起来,让他以后都看不到了。”

我无言以对,曲明忠的眼神我当然明白。我低下头,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过的怎么样。上回走的匆忙,很多话都来不及细问。

段亦琛的手忽然罩住我的左胸,用力一揉。我吃痛:“疼——。”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想着别的男人。”他嘴里恶狠狠的说着,可是手上的力度却放轻了。

“亦琛,我若是三心二意,就不会答应跟你成亲了。明忠他会明白的。现如今,我有了你,他也有妻子孩子,我们跟从前,都不一样了。晚上,我会找机会跟他聊聊。有些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他沉默了一会:“好吧,不过,我要求有下人在场,不能让你们单独见面。他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你,我不能让他有机可趁。”

“好,都依你。”我继续帮他擦洗身体,洗到下面的时候,一个火烫的东西硬硬的戳着我的手。

我无奈的看着他,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冲我咧嘴一笑。

结果这个澡,洗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还让人进来重新换过热水,我们才才算洗好了出去。

晚宴早就准备好了,段亦琛的副将在一旁守候多时,我让他自己先去,然后叫人去请曲明忠过来。

岑先生也已经安顿下来,他说想早些休息,就不去晚上的宴会了。我说:“爹早点歇着也好,再说那些人,跟咱们人也说不到一块去。”

我可是还记得他们找了好些美人来给段亦琛解毒的事,哼。跟这种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一点来说,段亦琛做人倒是很成功,官场上的方方面面都打点的清清楚楚。

我在岑先生的屋里说了几句话,又叫下人好生照顾着,一时又看着他喝了药。一个随从过来说:

“曲大人来了。”

我说:“请他先到这边来。”

岑先生看着我:“这就是你说的那曲明忠?”

“恩,他是我娘家的亲戚,所以应该让您认识一下。”

一时曲明忠过来,我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明忠,好久不见了。这些日子在这里,一切可都安好?”

他似乎是在压抑着兴奋,声音里透着一丝怪异:“一切都好,只是很挂念你。这一路长途跋涉,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一点都不辛苦。”我拉着他在岑先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这一趟,虽说困难重重,可是我找到了自己的亲爹。”

他面露诧异:“亲爹?”

我说:“这位其实才是我的父亲,详细情况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我把大致的故事说给曲明忠听了,他一时唏嘘不已:“念心,原来这一趟,竟有这么多故事。我该陪在你身边才是,这样,既能照顾你,又能早点见到表姨父。”

我笑着说:“你要是离开了重宁,那这里不是都乱套了?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才能够安心带着亦琛去解毒啊。”

曲明忠跟岑先生说了好一会话,岑先生忽然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我跟曲明忠就告退了出来,慢慢朝我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压抑,我故作轻松的说:“对了,你的妻子跟孩子都还好吗?我想快要生了吧。”

他淡淡的说:“恩,快了。”

“可惜你来了这里,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念心,我很久都没见你了。”他幽幽的道。

“恩,我们确实是很久未见了。我这回经历了很多有惊无险的事,胆子都被练大了,就是很想豆豆他们。你呢,一切都好吗?我听说你现在官是越做越好了。真的很替你高兴。”

他有些无奈的轻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可是现在却发现,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放慢了脚步:“这是正常的。你有了你的生活,我也该有我自己的生活。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说。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是吗?若是为了我自己,我当日会选择放弃一切,跟你远走高飞。”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楚。

“明忠,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可是我记得,我让你等我。”

“等你,太不现实了。你有妻子,又快有孩子了。就算以后,你位高权重,也不能休妻再娶我,这样对你的妻子和孩子都不公平。”

“那你跟他就现实了吗?念心,你是不是又要回到他身边去了?”曲明忠忽然停下脚步,怔怔的盯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是,我们回京城就成亲,奶奶已经同意了。”

他如被雷击,脸色刷的惨白一片,一双手死死的攥着。

我心里有些刺痛,可是他总要面对这一天的。从他被迫娶了别人的那一天起,我跟他就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59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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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忠从嗓子眼里颤抖的挤出一句话:“为什么?”

“我想跟他在一起,而且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我实话实说。诚然,我是爱着段亦琛,可是现在的我,绝不会仅仅因为爱,就傻乎乎的想要嫁给一个人。选择段亦琛,有很多的原因,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他没有妻子,在我之后,只有我一个女人,这也是我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原因。

“最好的选择?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么世故的女人?”曲明忠的面色仍然灰白。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继续朝房间走去,到了门口,我说:“进去坐坐吧。”

他点点头跟了进来,我们在软榻上坐下,丫鬟捧了冰镇酸梅汤来。我接过精致的细白瓷碗,拿起调羹,轻轻呷了一口。

丫鬟退了出去,守在门口,门并没有关上。我没有忘了人言可畏,也记得为什么那些副将会看轻我的原因,因为我曾经跟另外的男子不清不楚。所以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段亦琛这样的男人,会那样离不开我这样一个被流言蜚语包围的女子。

我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可是段亦琛和曲明忠的脸面,我还是要顾忌的。

曲明忠没有动桌上的小碗,我轻轻说:“表哥,你尝一尝?这酸梅汤的味道还不错。”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你变了。”

我说:“是啊,我变了,你也变了。你现在有了妻子,还有一个即将要出生的孩子。这几个月,我也经历了很多。现在,我倦了,想找个人,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了。亦琛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又尚未婚娶,再说,我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嫁给他,你不认为是个明智的决定吗?”

“你难道忘了他那时是怎么对待你的吗?为何你愿意原谅他,还要回到他身边?”

“我不是原谅,只是想通了。我跟他也有很多误会,现在,我们都经历过生死,很多事,也都看淡了。”

“那我们两的事算什么?你可以这么快就忘了我,你不记得我当日跟你说过的,要你等我的话了吗?”他的情绪开始激动。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你想让我等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他一怔:“我,不管几年,我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权倾朝野。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够阻止我跟你在一起了!”

“你要休妻,再娶我?”

“不错!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若不是为了大局考虑,我甚至连她的房间都不想进。她用了自己的权利,逼迫我娶了她,现在她已经得偿所愿,又有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欠她的了,等到将来,我会妥善安排好她跟孩子的事。”

“不,你欠她的,你欠她一份情!”

他的脸一下涨的通红:“那我对你的情呢?算是什么?你只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要重回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你可想过我的情!还是说,你当时对我就是在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若是对你无意,我根本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们有缘无份,已经错过的事,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明忠,你成亲以后,我确实是想过独身过下去。可是谁都没料到,会有这场战事。也没有人能料到,我会因为这场战事,跟他重新走到一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早在那天就结束了。可是我不会忘记,一个叫曲明忠的男子,曾经给过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感情。”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双眼已经微微泛红。我强忍住心中翻涌的痛意,挤出一丝笑颜:“明忠,不要忘了,你还是我的表哥,我还是你的念心表妹。这一切,都没有变过。”

他忽然一个大步迈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量大的几乎让我窒息:“念心,我不要做你的表哥!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念心,不要嫁给他!我会给你一个美好的将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好恨!为什么我娶的妻子不能是你!”

“你失踪以后,我几乎每晚都睡不着,我怕你会出事,怕你会受到伤害。一得到你在重宁的消息,我就立刻请旨来这里,只为了看你一眼。可是你的眼里只看的到他,你还叫他亦琛。我心里知道不妙了,可是我安慰自己,那是因为他中了毒。可是那些将军告诉我,他是跟你行□后才引发的毒性!念心,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就忘记我!他就真的那么好!好到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他,容忍他,甚至为了他以身涉险!”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痛楚:“念心,我还是你的明忠,除了被迫成亲以外,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你真的这么狠心,要将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我吃再多的苦都没有关系,只要你的心在我这里,要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念心,不要这样就离开我!不要!”

我等他全部说完,才轻轻的开口:“心里舒服一点了吗?”我知道自己冷静的过分,可是我知道曲明忠现在需要的只是发泄。他心里知道自己跟我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只是一时不愿意承认罢了。他跟从前,已经不一样了。等他冷静下来,他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好久,他放开我,小声说:“还是不行,对吗?你还是会嫁给他,因为你的心已经不在我的身上了。”

“是,我会嫁给他。我也不否认,我心里有他。可是明忠,你是我的表哥,是我重要的亲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明忠,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他缓缓在我旁边坐下,一只手固执的抓住我的右手。我们就这样在房里坐了很久,谁也没有再说话。

天已经黑透了,丫鬟进来掌上灯。一个随从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夫人,侯爷说,要是您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就请去前面赴宴。”

我朗声应了:“你告诉他,我一会就过去。”

那随从退了下去,我柔声对曲明忠说:“明忠,一起去吗?”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常:“不了,我先回房去换件衣服。一会在宴会上见。”

我轻笑:“好,那我先过去了。”

“恩。”他放开我的手,轻轻说:“念心,我已经都明白了。可是如果他对你不好,你答应我,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我的鼻头一酸,喉咙有些哽住:“好。若是他对我不好,我一定立刻告诉你,让你替我教训他。”

“这一路风吹日晒,你却还是这么美。可是以后,你就是他的夫人了,我也不能常常跟你见面了。”

“只要你愿意来,我永远都欢迎你。你忘了,你是我的亲人。”

他呵呵的轻笑,站起身来。冷不防的,一个温软的唇轻柔的落在我的面颊上。“我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我微怔,没有说话。

“我先回去换衣服了,你也赶紧去前头吧。”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淡然的冲我微笑,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一炷香的时间后,我已经打扮得体,坐在段亦琛的身边,对着那些将领们虚假的微笑。

段亦琛对众人介绍我:“这位是我的夫人,想必大家都已经见过了。我们回京后会即刻成亲,届时还希望诸位能够赏光一行。”

在座的众人都面色一愣,我跟段亦琛的事满京城都知道。我本是他的小妾,后来被赶出了侯府,再后来,就是跟曲明忠闹的沸沸扬扬的婚嫁风波。

那个嗓门最大的副将直截了当的问:“侯爷,您是说,要明媒正娶吗?”

段亦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可是面上依然微笑:“当然是明媒正娶。”

众人神态各异,好一会,坐在拐角处的刘大夫忽然举杯站起来说:“恭喜侯爷和夫人,老夫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一开头,那些将领们也纷纷举杯,祝段亦琛觅得佳偶。段亦琛的脸上这时才开始现出一丝笑意,他的左手从桌子下伸到我的腿上,找到我的右手紧紧的握住。

一时气氛热烈,谁也没有再讨没趣。几杯酒下肚后,这些在刀口上过活的人都没了禁忌,开始天南海北的说了起来。

我始终面带微笑,坐在段亦琛的身边,不时帮他倒酒布菜。这些面子上的工夫还是要做的,私下里怎么跟他没大没小都行,可是外头的面子一定要给够。

曲明忠很晚才露面,他来的时候神态自然,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前一刻还跟我情绪激动的交谈过。他现在,也是一个极有城府之人了呢。

一个副将阴阳怪气的说:“钦差大人好大的架子,居然让这么多人等您这么久。”

曲明忠并不在意,而是很快的走到我们这一桌前,抱拳道:“累诸位久候,明忠委实过意不去。”

段亦琛说:“无妨,曲大人快请坐。”曲明忠坐下,一个丫鬟上来斟上一杯酒,旁边的将领说:

“曲大人既是来晚了,就该罚酒三杯啊!”

曲明忠痛快的喝下三杯酒,然后目光自然的移到我跟段亦琛的身上:“适才听表妹所说,侯爷将要迎娶表妹过门,明忠实在是替二位高兴。”

段亦琛呵呵一笑:“多谢曲大人,哦,待我跟念心成亲以后,只怕还要跟着念心叫你一声表哥了。”

曲明忠也很客气的笑:“侯爷客气了,明忠可不敢当。”

我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虚与委蛇,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些精明的将领已经看出了,在他们两人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潮汹涌。

恰在此时,一个穿着红衣的妩媚女子上前给段亦琛斟酒,没曾想段亦琛胳膊一抬,“咣当”,酒壶落在了地上,一些酒洒在了段亦琛的袍子上。

那女子娇吟一声,慌乱的用手里的帕子要给段亦琛擦袍子。段亦琛淡淡的挪过身去:“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

“请侯爷降罪。”那红衣女子迅速的跪下,将头深深的低下。

我已经认出了她,她是当日自告奋勇要替段亦琛解毒的女子中,最主动的一个。我没说话,只是拿出自己的丝帕,替段亦琛轻轻的抹去袍子上的酒渍。

他笑着对我说:“不妨事,一会回去换下了就行。”然后没有什么表情的对那女子说:“我不怪你,下去吧。”

红衣女子姿势优美的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娇羞:“谢侯爷。”说完她并不离开,仍然站在段亦琛的身侧。

段亦琛的眉毛轻扬,声音却还是很平和:“不是让你退下了吗?”

红衣女子复又跪下:“水灵有一事,想求侯爷成全。”

“恩?”段亦琛没表情的应了一声,一屋子的人都看向这里。

那叫水灵的女子似是鼓足了勇气:“我曾向夫人说过,可是夫人说要我自己来问侯爷。水灵仰慕侯爷已久,愿侍奉侯爷身侧,此生不渝!”

60 白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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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琛把脸转向我,我平静的回视过去,他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和无奈,然后转过头去,脸色一沉,冷冷的说:“你下去吧,我不需要什么侍奉。”

“侯爷,水灵会全心全意侍奉您跟夫人,水灵不求名分,只求侯爷收下水灵!”她还是不死心,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动情的看着段亦琛,还真是水灵的很。

段亦琛没有再理睬她,而是举起酒杯,对着满屋子有些沉默的众人说:“来来来,今晚不是为我接风洗尘的吗?怎么都不喝酒?”

到底是战场上以命相搏的粗豪汉子,不一会,喧哗声又重新响起,众人开始纷纷向段亦琛敬酒。他的兴致似是极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

酒过三巡,我小声在他耳边说:“喝这么多,会醉的。”

他冲我轻扬嘴角:“你放心吧,我还从没醉过呢。”我心说,你没醉过?那侵犯秋念心的那次算什么?

我说:“你若是醉了,可别指望我晚上伺候你。”

他坏笑着小声说:“不管醉不醉,你晚上都要伺候我。”

我脸一热,当然清楚此伺候非彼伺候也。他趁人不注意,又握住我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会,我把手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拧一下。

他故意装作很疼的样子凑过来:“娘子好狠的心。”我白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猛的一抬头,却撞见曲明忠深幽的双眼。我只得低下头去,不声不响的吃了一口菜。

我不怎么喝酒,又不大说话,吃了几口菜也就饱了,干坐着有些百无聊赖。过了一会,我见那水灵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就扭头看她。她眼里噙着泪,楚楚可怜的望着段亦琛,似乎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段亦琛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仍然跟他的部下自顾自的喝着酒。有几个将领看着水灵娇怯怯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可是都被旁边的人用眼色制止了。

“侯爷,水灵不明白,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为何侯爷连看都不愿看水灵一眼?”那水灵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下。

段亦琛额头上的青筋开始弹跳。唉,这个女子也真是不会找时机,非要惹怒了他才罢休吗?

段亦琛扭过头去,似笑非笑的看着水灵:“我看了你又能如何?”

水灵的眸子里开始闪耀出希望:“侯爷,水灵不要名分,只求跟着侯爷,好好伺候您跟夫人。水灵知道自己比不上夫人,只希望侯爷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跟随左右。”

段亦琛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是谁要你来的?”

水灵略一迟疑:“没人叫我过来,是我自己想来的。”

“你现在已经来过了,可以下去了。这里不需要你。”

“可是侯爷,您真的不想要水灵吗?水灵是真心仰慕您的!求您留下水灵,水灵愿意为奴为婢!”水灵的声音充满急切,一双眸子楚楚动人的盯着段亦琛,射出火热的光芒。

“你是哪个院里的姑娘?”段亦琛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调侃似的问。

“什么?”水灵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段亦琛。

“不是院里的姑娘,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对一个男子公然说出这种话!”

水灵面色一窒:“我,我是……”

“侯爷,其实她是城里吴大户家的女儿,身世清白,这点请侯爷放心。”解毒那天,吵的最凶的副将站了起来。

段亦琛淡淡的把目光移过去:“你认识她?”

“当日为了给侯爷解毒,我们去城中的富户家中找了几名尚未出阁的小姐。虽然后来被夫人拦了下来,可是这些女子毕竟是以侯爷的名义带来的。若是再让她们回去,想必会遭人耻笑。再说她们对侯爷心仪已久,侯爷收下她们做个侍妾,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段亦琛眼中一道利光闪过:“这么说,我要感谢徐将军如此替我着想了。”

徐将军脸色微变:“末将当日也是因为给侯爷解毒心切,所以才会找了几个女子前来。侯爷身份尊贵,多收几个丫鬟,想必也是正常的。”

“我家丫鬟人数众多,不需要从这大老远的带人回去。”段亦琛淡笑着。

“侯爷,那她们……”

“既然是徐将军将她们找来的,我看就留在你自己身侧伺候吧。”段亦琛轻描淡写的说道。

徐将军一愣:“什么?留在我身侧,这……”

“徐将军既是担心她们的名声受损,这么做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吗?怎么,难道徐将军看不上?”

“末将不敢。”

“那好,你今晚就带了她们回你的院子去。这事就这么定了。”段亦琛说完,仰头喝了一杯酒,不再看他。

徐将军悻悻的坐下,隔了一会,偷偷伸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水灵的眼泪已经冲出了眼眶:“为什么?侯爷,为什么不要水灵?我自认不比您的夫人差。”

段亦琛脸色一沉,声音冷冽:“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的夫人,岂是尔等可以拿来比较的!莫说是你,就算仙女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屑看上一眼!还有,你现在已经是徐将军的人了,难道不懂什么叫做妇德吗?”

水灵失声痛哭,段亦琛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着众人说:“今晚多谢诸位有心为我接风洗尘,我看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我先告辞了。”

说着握住我的手:“我们回去吧。”

众人纷纷站起来,我跟在段亦琛的身后,走出了灯烛辉煌的花厅。

他一声不响的拉着我回到房中,一进门,他就有些恼火的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自作主张的弄来几个女子,以为我会因为这样高兴?”

他自己伸手倒了一杯茶喝了,我有些失笑的看着他。他猛地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你笑什么?整晚就只会看我的笑话,几个女子而已,你把她们打发了不就行了。你是不是故意想来试探我的?”

我撇撇嘴:“我哪敢替你做主呢?再说她们心心念念的想着你,当日甚至愿意不顾自己的清白替你解毒。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他用力将我搂的更紧:“连我这条命,你想要都可以拿去。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看你心里说不定还在后悔呢,那么娇滴滴的美人儿,不要了多可惜啊。”我故意说。

他忽然闷声一笑:“念心,你知道吗?你吃醋的样子,很诱人。”

“谁吃醋了!我不跟你说了!”我挣开他的怀抱,走到床边坐下:“我要休息了。”

他跟了上来:“好,我跟你一起休息。”

我们在床上躺下,他习惯性的将我圈进自己的怀里。好一会,他说:“什么用清白解毒,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我一想想,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于是就慢慢的把那天的事完整的说了一遍。

“你的部下,对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呀。”我没好气的说。

“哼,什么忠心耿耿,不过是想在我面前讨个好罢了。”

“刚才的水灵,你就这么推给徐将军了,我看可是伤透了人家的心了。”

段亦琛说:“既然是他自己找来的麻烦,当然要他自己解决了。一个侍妾,恐怕他心里早就乐的不行了。”

“那你呢?是不是后悔的不行了?”

段亦琛忽然一个翻身,压在我的身上,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我:“念心,在我心里,除了你,其他人根本什么都不是。就算是仙女也好,都比不上我的念心。同样,我的念心不管变成了什么样,我对她的心意都不会变。”

我心里暖暖的,感动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他继续说:“念心,只有你,才是我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这段时日总是在想,等我们回了家,成了亲,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住在一起。你想做什么,我就陪着你一起去。等豆豆大了,我就告老还乡。我们两个到时候年纪也大了,就搬到清静的偏院去住。我还是像这样抱着你,每天牵着你的手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

原来他想过这么多,想过这么多我都不曾想过的事。这次跟他破镜重圆,我也只是想着暂时过好了再说。说到底,我心里还是对他没有信心。可是如今,他满满的爱意,快要将我淹没。是的,我是个小女人,我真的很感动。

我故作平静的说:“只怕到时候我满脸皱纹,你看都懒得看一眼了。”

他笑:“我的念心就是满脸皱纹,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念心,我们会这样一直相守到老,对吗?”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行热泪涌出眼眶,声音也有些哽咽:“是,我们会这样一直相守到老,白头不相离。”

“恩,白头不相离。”他滚烫的吻落在我的唇上,灼热的让我心里隐隐发颤。

“乖,怎么又哭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爱哭。”他笑着吻去我的泪。

我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可是你现在想反悔也不行了,这辈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是,是,是,我自然是你一个人的,你也是我一个人的。”他用鼻尖轻轻的磨蹭我的鼻尖,有些痒丝丝的。

我正迷醉其中,他忽的坐了起来,我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我差点就忘了问你,那个曲明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看看,醋坛子又打翻了。我这才发现,像段亦琛这种占有欲强烈的男子,吃起醋来可真的不得了。

我很轻松的说:“该说的我都跟他说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以后该怎么做的。你看你,我们刚刚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一辈子都在一起。我还以为你都明白我的心意了呢。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他嘿嘿一笑:“我哪会不相信娘子的话,可是男人都是一个样,娘子又这么美。我是怕他意图不轨嘛。”

“意图不轨?我看由始至终,有这个想法的人只是你吧。”我一语切中要害。

他果然腆着脸又凑了过来:“还是娘子明白我,今晚,让为夫来伺候你如何?”

“哼,不管是你伺候我还是我伺候你,最后吃亏的那个人还不都是我吗?”我不满的说。

他说:“娘子这么说,一定是嫌为夫伺候的不够好。这样可不行,今晚一定要让娘子见见为夫的手段。”

“你!”剩下的话被他堵进了嘴里,混入我们纠缠的唇舌之间。

这一夜,确实如他所说,我再一次领教了他的手段,也从中得到了无比的快乐。

61 爹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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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在段亦琛的臂弯里醒来。身上尚有一夜放纵后的酸痛,我龇牙咧嘴的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僵硬的腰又躺了回去。

“躺着别动,昨夜那么热情,身上又不舒服了吧。”段亦琛用他的大掌慢慢帮我揉捏酸痛的腰。

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也知道我不舒服啊,还不都是你害得。”

段亦琛笑的很奸诈:“娘子还不是快活的很?”

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的手掌又缓缓移动,往上攀住我的□。我拉掉他的手:“别闹了,我想沐浴更衣。”尽管昨夜他已经帮我擦过了,可是身下还是有些粘腻的感觉。

段亦琛坐起身来:“好。”他穿上衣服,然后冲着外面喊:“来人,准备浴房。”

只片刻工夫,我就被他用大袍子包住,抱去了旁边的浴房。温热的洗澡水,芳香的花瓣,很快就缓解了我身上的不适。

不得不说,权势和金钱确实能带给人舒适。在外面开店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洗澡要先烧水,还要刷洗浴桶。我伸手撩动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过惯了这种日子,我也要变的懒惰了吧。

“在想什么?”正在帮我擦洗身体的段亦琛柔声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启程。”

“下月初八,大军班师回朝。我们正好可以赶回去过年。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回去,我们就成亲。”

我发自内心的一笑:“恩。算一算,我这一出来,都快要一年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我忽然伸手抚摸他的脸,他棱角分明的脸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再加上他修长结实的身体,难怪那些女子都奋不顾身的想要以身相许。

年轻有为,英俊潇洒,高官厚禄,家世雄厚,而且尚未婚娶。这样的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众多女子觊觎的对象。如今看他,觉得从前那些可恶之处也都没什么了。

不过他其实才二十四岁,放在现代,很多人还在学校读研,可是他却已经开始领兵打仗了。对比他,虽然我实际年纪比他还大上两岁,可是远远不够成熟。

“我的脸这么好看?”他调笑着问。

我说:“是呀,好看的很,我很满意。”只要其他女人别总是盯着看就好。

他满意的哈哈大笑,从浴桶里出去,穿好衣服后再把我捞了出去。

我们收拾齐整,他把我抱回房里,要我好好休息。谁知岑先生面无表情的坐在屋子正中,一旁上茶的丫鬟有些怯生生的。

我赶紧要段亦琛放下我,冲着岑先生笑的很甜:“爹,您昨夜休息的好吗?”

对着我,岑先生的面色明显柔和了很多,他微笑着说:“很好。我向来不挑剔住处,再说下人也服侍的很周到。”

“那就好,您以前住在山上的时候,住的不好,吃的也不好。现在既是跟我们在一起,就该好好的享福了。”

“爹现在觉得很好,要是偶尔能吃到你亲手做的菜就更好了。”

我说:“这个容易,一会我就去炒几个小菜给您中午下酒。”

段亦琛忽然插话:“念心,你今日身子不适,还是多休息的好。”

岑先生看了段亦琛一眼,然后对我说:“今日就算了,你好好休息去吧。”

他说着又看向段亦琛:“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段亦琛面色一凛,赶紧恭敬的应道:“是。”

我有些担心的问:“爹,你找他有什么事?”

岑先生微笑:“心儿不要担心,你自去歇着吧。”段亦琛也示意我没事。

我只好看着他们两人出了房间,可是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于是远远的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庭院里,岑先生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段亦琛还是很恭敬,不过看的出来,他的脸上也有一些不安。

我看见他们说了几句话,岑先生忽然猛地出掌攻向段亦琛,段亦琛敏捷的避开。我吓了一跳,怎么打起来了?

我匆匆忙忙的朝他们打斗的方向跑去,“心儿,不许过来,站在那里看着。”岑先生忽然对我大喊。

“可是。”

“念心,没事,我们迟早是要分个高下的。”段亦琛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只好顿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互搏。不过,他们都是心疼我的人,应该不会不分轻重。

岑先生跟段亦琛的 武 功 几 乎 不 分上下,当然,这只是不懂武功的我所看到的。

他们的打斗声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出来围观,曲明忠不知何时站到我的身侧:“这是怎么了?怎么表姨父会跟他打起来?”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两句话,就打起来了。”

“你不担心?我看表姨父对他并不满意。”

“不满意也只是暂时的,他毕竟是我爹,还是希望我好的。”我实事求是的说。

曲明忠一怔:“希望你好?难道跟了他,对你就是好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明忠,我嫁给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希望你能正视这件事。”

他的面色一白:“我永远都不会接受这件事。”

我没有再说话,如果他自己想不通,我说破了嘴也没有用。现在只能希望时光可以带走一切,再深的感情,随着时光的流逝,都可能变成记忆中微小的一粒尘埃。当然,岑先生对秋念心娘亲的爱是个例外。

我看着庭院里厮斗的不可开交的二人,他们的拳脚都带着极大的劲道,虎虎生风。岑先生一刻不停的进攻,段亦琛虽是防守的一方,可是我看的出,他还留有余地。

我叫身边的丫鬟把段离叫来,然后问他:“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段离说:“侯爷跟岑先生的武功不相上下,可是侯爷毕竟年轻,所以……”

我明白了,就是说,如果时间一长,还是段亦琛占优势。

我定下心神,专注的看着这场比试。段亦琛肯定是卯足了劲想要赢的,因为这关系到他日后在岳父心里的形象。至于岑先生,我想,他只是想试一下段亦琛到底有几斤几两吧。这样看来,这场比试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正斗得难解难分之时,岑先生一掌偷袭段亦琛的背后。段亦琛一个翻身避开攻击,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他抱拳冲着岑先生潇洒的一揖:“小婿甘拜下风。”

岑先生收回了掌势,淡淡的说:“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那么两下子。”话虽是说的轻巧,可是他的眼里已经带了几分欣赏之色。

我忙不迭的奔了过去:“爹,亦琛,你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我。

我见岑先生有些微喘,就说:“爹,我陪您回去歇一下,喝点茶吧。”

他点点头,我就跟着段亦琛一起陪着他回了房去。

进入房中,段亦琛手脚麻利的端来一杯热茶,递给岑先生:“爹,喝茶。”

岑先生有史以来第一回接过了段亦琛递来的东西,这让我们两人都精神一振。这说明岑先生已经在逐步接受段亦琛了。

他喝了茶,放下茶碗,忽然淡淡的说:“昨晚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这个小子还算不错,功夫也过得去,再加上心儿又喜欢你。你们的事,我不会反对了。”

“多谢爹!”段亦琛鞠了一个好大的躬。我也高兴的说:“爹,谢谢您。”

我跟段亦琛相视一笑,他的眼里颇有几分自得之色。没想到昨晚的事和今日的比试居然能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在你们成亲之前,不许再同房而居。”岑先生补上一句。

“什么?”段亦琛眼睛睁得老大:“爹,我跟念心她早就是……”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敢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别怪我把心儿带走。”岑先生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段亦琛恢复平静,恭敬有礼的说:“是,小婿定会做到。”

我没有说话,毕竟这种事不好拿到台面上来说。岑先生现在是我爹,我想他一定是希望我跟段亦琛能够规规矩矩的吧。左右这事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段亦琛,估计心里已经不痛快了。

我们在岑先生房里陪着他东拉西扯了一会,段亦琛借口陪我回去休息,把我带了出来。

“念心,你爹他,唉。”他不断的叹气。

我说:“反正我们过年前就能成亲了,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了?”

他说:“你误会我了,我是已经习惯每晚抱着你入睡了。”

我心头一热,低下头去:“我也是。不过,爹他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我们再有□。睡在一起,应该还是可以的。”

时至今日,我贪恋他温暖而又安全的怀抱,也贪恋他身上淡淡的男子气息。我喜欢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沉沉入睡,也喜欢他的胳膊将我搂的紧紧的。

贪恋一个人的体温和味道,这个男人,已经渗进我身体的最深处了。

我们牵着手在走廊上对视许久,他眼里的温柔和爱意跟我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渐渐缠绵出诱人的味道。

“咳咳。”咳嗽声在我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心说是谁这么不懂气氛,打断别人的好事!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将军和那个水灵。水灵还是一袭红衣,可是已经梳起了妇人头。我不禁暗暗咂舌,这个徐将军,还真是……

徐将军对着我们施礼:“末将见过侯爷和夫人。”

水灵只是微微施礼,并不说话。她的眼神透着凄楚和哀怜,双目微肿,想必昨夜哭了很久。她倒是个美丽又大胆的女子,那份当众示爱的勇气,让我都有些赞赏。可惜她示爱的对象是我的爱人,所以我无法同情她,但是可以理解。

段亦琛还是携着我的手,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徐将军的手脚好快。”

#奇#徐将军一点也不害羞的大声说:“末将还要多谢侯爷,将水灵姑娘给了我。哦,她现在已经是末将的第三房小妾了。”

#书#水灵低下头去,我忽然更加讨厌这个徐将军。可是这里的男人,其实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吧。我很庆幸,自己遇到的两个人都不像这般。

徐将军又说:“侯爷,末将正好有要事要跟侯爷商量。”

段亦琛一听有正事,就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带着徐将军离去。

剩下我跟水灵两人,气氛有些尴尬。我见她始终低着头,就不声不响的转身走了。

“夫人请留步。”

我停下,转身看向水灵:“水灵姑娘有事吗?”

她昂着头走到我面前:“水灵起先以为,夫人只是一个平常的角色。现在才知道,原来夫人好手段,能将侯爷栓的紧紧的。可是夫人不要高兴的太早,你现在尚且年轻美丽,侯爷或许对你还有几分迷恋。可是你又能挡得住几人?过的几年,你容色不在,而侯爷却依旧年富力强。到那时,夫人还能拒绝侯爷纳妾吗?”

我微笑:“拒绝你是他的意思,不关我的事。他若是真心喜欢你,又岂是我能阻止的?另外,我将来失宠与否,也不需要水灵姑娘来操心。”

说完我就转身离开。女人啊,总是这样,将自己的不幸怨恨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却忘记了造成这种不幸的真正原因。

62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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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我自己了解自己的想法,就不会受到影响。后来的日子里段亦琛都很忙,我也深居简出,为自己、段亦琛和岑先生缝制一些小东西,十足十一个新媳妇的模样。

初八的一大清早,我们就动身出发了。跟着大军一起出发,气势确实非同凡响。

因为是凯旋而归,所有的将士脸上都带着喜悦。尽管有十万人之众,可是由于军纪严明,行军队伍没有丝毫混乱。

段亦琛又穿上了他那件黑色的铠甲,骑在他的黑色骏马上,看起来威风凛凛。出城的时候,那些百姓都纷纷把手中的鲜花抛向他。

我坐在稍后一点的马车上,看不见段亦琛的脸孔,可是我能想象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个人,就算心里得意的要命,看起来也是冷冷淡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现在所坐的这架马车大的惊人,就像一座移动的小木房子。这是段亦琛的主帅车,里面放着他的地图、兵法以及其他很多文书。他的东西加上我的东西几乎占了近一半的空间,剩下的一半则是软榻。

因为我的关系,软榻被铺的很柔软,上面还放了好些个小软垫。矮桌上放了茶炊和各种我爱吃的点心。

段亦琛钻进马车的时候,我正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风月小说,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说是风月小说,不过就是些小姐公子后院幽会的故事,没趣的紧。上路前,我为了打发时间,托人找了一大堆市面上流行的书籍来看。

“看的什么?”他笑着凑过来。

我把封皮给他看了一眼,他眼里划过一丝异样,然后有些不快的说:“这些书以后少看,教坏人。”

我心里有些好笑:“这些都是公子小姐们幽会的故事,你不会以为我也会找个年轻后生人约黄昏后吧。”

他在我旁边坐下:“有我在这里,谁敢?”

我倒了一杯清茶给他:“这才刚出城,你就等不及钻进马车里来了。怎么不在外面多威风一会?”

他说:“快要进京了,前些日子我们去木汉的时候,积下不少公文未办。我这一路上要加紧赶出来。”

原来是这样,做个官还真是不容易。

段亦琛喝了茶就坐到桌案前,我问:“要不要把铠甲脱了?”

他摇摇头,冲我一笑:“一会可能还要出去,脱了不好。”

我也冲他轻笑,他眼里射出炙热的光芒:“念心,过来。”

我凑过去,他用力在我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沾沾自喜的说:“你要是觉得闷,就去后头爹的马车上,我看他跟刘大夫正在下棋。”

去看他们下棋,那岂不是更闷?我说:“这马车颠簸的很,我还是在这里舒服。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

他说:“以前只看你勤快的很,还从不晓得你还有这么慵懒的一面。”

我没说话,重新倚回软榻上,继续看书。段亦琛温柔的看了我一会,也低下头去办自己的事了。

每日都在行军中度过,我跟段亦琛白天的时间大多待在马车上。我看书,他办公事。有时我看书看的累了,就打开马车车窗,看沿途的风景,或者干脆就盯着段亦琛看。

天黑前,大军会安营扎寨。我们到达营地的时候,段亦琛的主帅帐里通常已经准备好了热乎乎的洗澡水。

我一下车,丫鬟就会带我去沐浴更衣。这个时候,段亦琛通常会去处理军中事务。我洗好了,就会在大帐里活动一下筋骨,做些舒展肢体的运动。

然后我会去看望岑先生和刘大夫,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说话很是投机。岑先生的状态一日好过一日,心情也开朗了很多。每回我去,他都会很仔细的给我吃一些药丸,wrshǚ.сōm再跟刘大夫轮流帮我把脉,顺便问我段亦琛有没有意图不轨。

等我再回到大帐中,天色通常已经黑透,再等一会,段亦琛就会回来。我帮他脱下身上笨重的铠甲,陪他洗好澡。

他的铠甲非常沉重,据说是他父亲的遗物,制作精良。不过我总是很怀疑,穿着这么重的东西是怎么走的动路的。我每次帮他脱下的时候,都几乎拿不动。可他不但穿着行动自如,晚上回来还一点都不见疲惫之色。对比没精打采的我,他的精力确实过剩了。

晚饭通常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有时候他也会被部下请去。可是行军路上,他大多滴酒不沾。

要是遇上城镇,当地的大小官员会老远的迎出来,将我们请进最好的府邸,好酒好菜的款待。

同行的人中,除了我跟水灵,很多将领也都从重宁带了女眷回去。可是所有的女子都很安分,几乎从不露面。我也只是在一些官员所设的宴会上,看到过她们的身影。无一例外的,她们都很美丽,也都极为年轻。有一个长的怯生生的女孩子,甚至才十四岁,而她的男人——那个参将居然已经四十好几了。

再后来我就不大参与这种宴会了,坐在那听他们说官场上的客套话,委实无趣。段亦琛去赴宴的时候,我会央求段离带着几个人,约上岑先生和刘大夫,一起去逛街市。

晚上我们还是睡在一起,可是段亦琛居然一直忍住了没有碰我。我很惊讶的称赞他定力十足,他却说:“我可不是好色之徒,以前,我有一年都没有碰过你。这回不过几个月而已,你们都小看我了。”

至于曲明忠,我并没有刻意不见他。这段时间我跟段亦琛的同进同出、亲密无间,也许在无形中让他认清了这个事实。他没有再提过要我离开段亦琛的话,我也能很大方的在有下人陪同的情况下,请他喝一杯茶,说说家常。

天气越来越冷,我们离京城也越来越近。段亦琛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贵重的白狐皮小袄和白狐皮披风,还有同样款式的暖手筒。马车和大帐里也准备了充足的炭炉和香饼,我每天下了马车就进温暖的大帐,一丝寒冷都没有感觉到。

临近京城,我懒洋洋的状态终于不再,整个人振奋起来,每日都两眼放光的看着沿途的风景。豆豆,妈妈要回来了!

进京城之前,大军驻扎在京城十里外的地方。段亦琛带着将领和亲兵先行进城,我跟岑先生他们则是稍后一步,由段离他们陪着回侯府。

一进城,就发现方才欢迎英雄们的人群还未完全散去。很多人仍在兴奋的讨论着刚才的情景。我听到有人大声的说:“定国侯比走的时候还要威风了!”

我微微一笑,看着外头熟悉的街道,心里上蹿下跳的激动。岑先生说:“心儿看起来很开心。”

“是啊爹,我想豆豆想的都要发疯了,快一年都没见他了。不过我就是担心,他会不会已经不认识我了。”

岑先生安慰我说:“放心吧,刚开始可能会有些陌生,可是娘亲,孩子是不会忘的。”

我点点头,带着激动和不安,马车终于到了侯府门口。我迫不及待的抢先跳了下去。

让我意外的是,老太君居然带着一大帮人在门口等着我们。吴妈妈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他穿着蓝色的小袄,漂亮的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笑。那是我的豆豆!他长大了好多啊!

眼泪一下夺眶而出,我甚至来不及跟老太君打招呼,就跑到豆豆面前,一把抱住他:“豆豆,豆豆,娘回来了,娘好想你!”

豆豆看了我好半天,忽然伸手轻轻碰到我的脸上:“娘不哭。”

“豆豆,你还记得娘!”我惊喜的叫道。

吴妈妈早就忍不住,一边哭一边对我说:“府里有小姐的画像,老太君每天都让小少爷看上好几遍。我们每日都在念叨,数着日子算侯爷跟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总算回来了,回来了!小姐,快让奶娘看看,你瘦了没有。”

我抱起豆豆,呵,真沉。豆豆的眉眼长开了不少,个头更是蹿了一大截,小时候肉呼呼的感觉不见了,可还是结实的沉手。

我一口又一口的亲在豆豆的小脸蛋上,他虽然认出了我是娘亲,可终究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是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

等我亲够了豆豆,才想起还没有跟老太君请安。我赶紧恭敬看向老太君,她笑的很开心,慈爱的看着我跟豆豆。

我放开豆豆的小手,走到老太君面前,张开双臂,轻轻拥住她:“奶奶,我回来了。”

老太君哭了,她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说:“回来了,总算回来了。你跟亦琛也总算苦尽甘来了。好,好啊!”

我掏出丝帕拭去她的眼泪,然后撒娇的说:“奶奶,我好想你啊。这么久,亦琛不在,我也不在,你一个人顾着这个家,还要照顾豆豆。我好担心,你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她笑的更加开心:“我好的很!再说还有我的乖重孙陪着我,每天不知道多开心呢。这回等你们正式的把喜事办了,我就更加开心了。”

“谢谢奶奶!”

我一手搀着老太君,一手牵着豆豆,众人簇拥着我们往府里走。我这才想起我把爹给忘了,赶紧停下脚步:“奶奶,我一高兴,都不记得我爹还在这里了。奶奶,这位是我爹。”

老太君也反应过来:“你看看我,也把这茬给忘了。”

岑先生缓缓朝我们走过来,我说:“爹,这就是老太君。”

他很有风度的行了一个晚辈礼:“老夫人。”

老太君细看了一下岑先生,笑着说:“亲家老爷不必多礼,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寒暄完,我们浩浩荡荡一大帮人往后院走去。

一时间人人手忙脚乱,管家一面安排人搬放我们的行李,一面又叫人给屋里多加点炭。

岑先生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他说我跟老太君许久未见,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就先回房去休息了。

我则回到老太君的屋里,抱着豆豆使劲的亲,使劲的跟他说话。吴妈妈事无巨细的把这段时间豆豆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说给我听。当我知道豆豆已经开始学认字和练武功的时候,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这么小的人儿,练武功,一定很辛苦。

我也把自己被掳之后的事跟她们说了个大概,其实段亦琛在给老太君的信件里早就说过了,只是她们担心我,非要我说个究竟。

下人们也不喊我秋夫人了,直接称呼我为夫人。府里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添置了新的家具,老太君说我们的新房早就准备好了,喜鹊还捧了专门为我订做的喜服来给我过目。

老太君一直都握着我的一只手,豆豆也乖乖的坐在我的腿上,我看着满屋子熟悉的面孔,心里暖洋洋的。总算回家了呢。

段亦琛一直到晚上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又上演了一场大门口迎接的场面。

他一跳下马,就冲到老太君的面前,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奶奶,孙儿回来了!”

老太君的脸上满是自豪和疼爱,她的话语中带着坚定:“好!你这次做的很好!不愧是我们段家的子孙!奶奶为你骄傲!”

我牵着豆豆在一旁看着他们,眼里有些湿湿的。

一会,段亦琛低下头,看见了豆豆,他蹲下身子,堆起温柔的笑:“豆豆,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爹爹!”这是我方才在旁边一直教他的话。

段亦琛哈哈一笑,两手将豆豆举起:“我的好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门口相见后,段亦琛、老太君、岑先生还有我跟怀里的豆豆,围坐在一张桌子前,进行温馨快乐的家庭晚餐。

63 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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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一直持续到很晚,一家人坐在一起,总有很多话说。喜鹊、吴妈妈、小晴他们也都围在一旁,听着我们说话。

这段时间,老太君一个人待在家里,其中的寂寞和艰辛可想而知。可她的精神却一直很好,也鲜少生病。她说:“多亏了子祁经常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说话,你们这次回来了,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他。”

段亦琛满口应了:“是,过几日我就去。”

一直聊到深夜,老太君实在是撑不住了,我们才各自散去。岑先生由下人领着回了他的院子,豆豆这时都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

因为新房要等到成亲那日才可以使用,所以我跟段亦琛还是回到了我原先住的那间小院子里。里面的每样东西都跟从前一样,吴妈妈说,这段时间,她就带着豆豆住在这里。

我跟段亦琛洗过澡,就带着豆豆上床睡觉。我把豆豆放在大床的最里头,睡的很熟,样子可爱的不得了。我一眼不咋的看着他,握着他的小手不舍得放开。

“夜深了,睡吧。”段亦琛支起身子,一边陪我看着豆豆,一边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摇摇头:“今天很高兴,我都不太想睡了。”

他说:“我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家里这么热闹,有一种暖融融的味道。念心,我要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跟我在一起,让我知道幸福是什么,快乐是什么,还有情爱是什么。”

“你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情爱?”

“从前的那些,跟与你的不同。跟你在一起,两个人就好像融为了一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分开。”他将我搂的更紧一些。

我由衷的微笑:“我也要谢谢你,让我在这个世上找到可以白头偕老的人。”

是呀,在这个世上,能找到像段亦琛这样,愿意只有我一人,愿意跟我白头到老的男人,老天待我也算不薄。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就轻轻说:“亦琛,这辈子只有我一人,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笑:“三妻四妾当然很容易,可女人要那么多做什么。就算有再多女人,不是我心里的那一个,根本一点用都没有。相反,只要我心里的那一个一直在我身边,此生就以足矣。”

“可是,再过些年,我会变老,会有皱纹,腰也会变粗。可是你身边,还是会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愿意跟着你。”

“念心,你信我。”

“我们做个约定好吗?”我打断他的话:“若是到时候,你真的想纳妾了,告诉我一声,我会离开。”

不是我对他没有信心,只是无论在哪个年代,海誓山盟都是不现实的。就算到时候他对我没有兴趣了,我也不怪他。处在他的地位,还有这种社会现状,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我希望把话在前头说明白了,我不会怨他,也不会做个怨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跟他和平分手。

段亦琛沉默了,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你永远都是我段亦琛唯一的女人!时至今日,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说:“我相信你,真的。可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所以,我们可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免得到时候受伤害。”

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开始微微使力:“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念心,我们就要成亲了,可为何你又让我如此不安?”

他的眼里带着一丝暗淡,我心里一颤,轻轻的把手从豆豆身上抽回来,然后转身拥住他:“我信你,一直都信你。”

“真的?”

“真的。”

他的吻温柔的落下,然后他带着甜蜜的笑容说:“你真是个磨人精,每天都让我忐忑不安。我看,不如明日就把事情办了,好把你栓在我身边。”

我笑着说:“你又要胡闹了,我们的日子是奶奶挑的,喜帖都发出去了,哪能随便改呢。”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来吓唬我了。我只要想到你心里还有这种念头,我就恨不得把你时时刻刻都栓在我身上,跟你形影不离。”

我笑:“好,我答应你就是,以后再也不提了。”

这晚的谈话到此为止,我跟他相拥而眠,第二天早上被豆豆清脆的喊声吵醒,然后一家三口在床上玩抓人游戏,闹腾了一个早上。

我们的婚礼定在了腊月初八,喜帖已经早早的发了出去。京城里关于我们的话题也愈来愈多,很多人都说,想不通定国侯为何会对我执念如此。

我们抽空去霍子祁的家里拜访了一下,他还是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玩世不恭的样子。我们先去拜见了淳王爷和王妃,然后跟着霍子祁去他的院子里说话。

霍子祁看着我们两人手牵手的亲密样子,忽然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终究还是走到一起去了。”

段亦琛说:“怎么,嫉妒了,嫉妒了就赶紧给自己找个媳妇去。”

霍子祁说:“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福气,娶到自己心爱的人。我心爱的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不过,若是念心没有遇到你,说不定我就有机会了。”

“就凭你,念心可瞧不上。”

“哼,你少瞧不起人了。你问问念心,要是先遇到的人是我,是会选我还是选你。再说,我可比你懂得心疼人,像念心这种娇滴滴的美人儿,还是跟着我比较合适。念心,趁现在还没有嫁给他,你赶紧考虑考虑我。”

段亦琛把脸一黑:“子祁,你还混说!”

“别急别急,我这也是想想而已。”

“想想也不行!”段亦琛的语气很不好。

我在旁边一直捂着嘴偷笑,我知道他们向来是闹惯了的,霍子祁是故意拿我的事跟段亦琛开玩笑。因为他曾经说过,只有遇到我的事,段亦琛才会着急。

霍子祁看玩笑也开的差不多了,忽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很认真的说:“你们终于能走到一起了,我真的替你们感到高兴。”

段亦琛重重的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谢谢!”

“谢什么,咱们两个谁跟谁啊。你这回胜利归来,又抱得美人在怀,这下,全京城最风光的人就是你了。”

段亦琛面上颇有自得之色,干脆伸手揽住我的腰,然后对霍子祁说:“你就羡慕吧。不过你该定下来了,这么久了,难道你就不想成个家?”

霍子祁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就别操我的心了,我心里自有打算。”

我们在淳王府待了半日,吃过午饭才打道回府。

现在府里忙的热火朝天,一方面忙着我们的婚事,一方面忙着准备过年。所有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连岑先生都每日笑上很多回。

豆豆也很喜欢他这个外公,每天都黏着他,让他带着去各处疯玩。岑先生对豆豆是有求必应,只要开了口,不管做的到做不到,他都会去试一试。

我真怕这样下去,豆豆会被他们宠坏了。可是让我严格一点,我又舍不得。好在有段亦琛在,他对豆豆可是毫不客气的,一不听话,就会让他去院子里罚站半个时辰。豆豆因为这样才有所收敛,不过对于这个爹爹,他是一肚子的不乐意。

从淳王府回来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出过门,老太君也不让我出去,说什么要在家里准备准备。其实嫁妆什么的,老太君早就帮我操办好了。我根本什么都不用操心,每日就只是在府里养精蓄锐,另外做些全身的皮肤护理,到时候好做个最美丽的新娘。

喜事越近,老太君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念心,到那天,你的花轿该从哪抬进来呢?”

花轿?是啊,我都忘了花轿得从别处出来了。

段亦琛忽然在一旁插嘴说:“我早就想好了,所以预先给爹在城西买了一栋大宅子,到时候花轿就从那里抬出来。”

岑先生看着段亦琛,眼里的神色开始变得认真:“你考虑的很周道,这些事,本该是我去做的才是。”

段亦琛微笑:“爹这些日子都在静养中,这种事交给我去做是一样的呀。”

岑先生对着段亦琛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他对段亦琛笑啊。我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岑先生才算是真正接受了段亦琛。

我们婚事得到所有我们在乎的人的祝福,只除了曲明忠。自城门一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喜帖虽然也给他送去了,可是他会不会来,我也说不好。

陈小姐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们也得了曲府送来的红蛋。如今我就要做侯爷夫人了,曲老爷忽然转了面孔,以一副娘家人的姿态,上门来拜访了老太君和段亦琛。

我没有去见他,只知道段亦琛回来的时候,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问:“怎么了,怎么这么样子?”他叹口气:“唉,真不知道曲明忠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我没有细究这个问题,只是有些迟疑的问他:“那他有没有说,我们成亲那天,曲明忠来不来?”

“来,他说会带着犬子一起来。”

既然曲老爷会来,曲明忠就算不想来,也会被迫来的。

结婚前三天,府上忽然来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门口的家丁带着不太乐意的表情来说:“芙公主来了。”

正在说说笑笑的一大家子人忽然都愣住了,好一会,老太君发话了:“我就不见她了,免得心烦。”

到最后,是我跟段亦琛去前院见了她。芙公主变的憔悴了,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蜡黄,眼睛里也没有一点光彩。

我跟着段亦琛对她施礼:“见过公主。”她没什么精神的让我们免礼,然后就一种悲愤的眼神看着我们。

段亦琛开口:“荷婷,有事吗?”

“我,要嫁去木汉了。你知道这件事吗?”芙公主紧紧的盯着段亦琛。

段亦琛平静的说:“我早就知道了,这是件喜事,我要恭喜你了。”

“你难道可以眼睁睁看着我嫁去木汉?”芙公主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这是圣旨,又关系到两国的邦交,再说,你也需要找个人照顾你的下半辈子,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愿意!我不要你娶这个女人!我也不要嫁去木汉!为什么你又要娶这个女人!她早就臭名远扬了!你居然要她都不要我!”

“够了!你若是不想嫁,大可以去找皇上,跟我说,又能改变什么?还有,我的事,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当日,若不是你害的我们失去了孩子,我跟念心又怎么可能绕了这么多弯路才重新走到一起!我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了,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了。既是要去木汉和亲,那就待在宫里修身养性,不要丢了大欣的脸面!就这样了,不送!”

段亦琛说完,看也不看芙公主一眼,就握着我的手,很快的离开了前厅。

我听到芙公主哭天抢地的声音,还有下人安抚她的声音。段亦琛的侧脸看起来有些悲伤,我用力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看他。

很快,他也回给我一个微笑,然后轻轻说:“念心,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我勾住他的脖子,笑的格外灿烂:“恩,我们终于要成亲了!”

我跟他相视一笑,然后在灿烂耀眼的阳光下拥吻在一起。

64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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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鸡叫头遍,我就被吴妈妈温柔的唤醒。

缓缓睁开眼,伸个懒腰,我的心脏开始不可抑止的加速跳动。今日,我要嫁给他了!

小晴和其他几个从前服侍我的丫鬟满脸堆笑的将我请进旁边的浴房,用柔软的丝布细细的将我的全身上下擦洗干净。

然后起身,换上专门为我量身订做的大红喜服。这套衣服极为华贵,用了最好的丝绸,上面的吉祥图案居然是用金线银线和孔雀羽毛交汇织出的缂丝。“一寸缂丝一寸金”,这套喜服的价值可想而知。

穿好喜服,喜娘开始大展身手,她将我的头发盘成高高的云髻,然后手脚轻快的帮我上妆。先用棉线修理我的眉毛,细细的描绘我的眉形,然后慢慢的涂脂抹粉,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又给我的嘴唇涂上大红的口脂。

接着帮我带上各种名贵的首饰和金光闪闪的凤冠,穿上霞帔,喜娘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了。”我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女子明艳动人,一双眼睛温柔似水,现在正满含着幸福的笑意。我伸手轻抚自己的脸颊,露出一抹微笑,然后轻轻说:“谢谢,很好看。”

屋子里的众人都跟着我笑,吴妈妈上前握住我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不可抑止的激动:“小姐,我总算等到这一天,能够亲眼看着小姐出嫁了。”

她的眼里含着激动的热泪,我张开双臂,用力的拥住她:“奶娘,谢谢你。”我一定要好好的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喜娘在一旁说着吉祥话,忽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心儿,爹能进来吗?”

我赶紧应道:“当然可以,我已经打扮好了。”

丫鬟轻轻打开门,岑先生穿着一身华丽的绛红色长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很精神。

我让其他人都暂时退下,岑先生慢慢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忽然很是感概的说:“心儿,爹真的很高兴,可以看到你出嫁。你今日看起来很美,比你娘还要美一些。你娘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的。我没有想到我这一生,还能有今天这样感到幸福的日子。”

“爹,以后我跟亦琛会好好孝敬您,我们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幸福的。”

前段时间,我虽然认了岑先生为爹,可是潜意识里还是将岑先生当成是秋念心的爹。可是如今,岑先生对我的关爱,让我久违的感受到了亲情和父爱。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父亲,我会孝敬他,让他享受天伦之乐。

他又陪着我说了很多话,下人在外面道:“吉时快到了。”

喜娘重新走了进来,将一块精美的大红盖头小心的盖在我的头上。

外头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新郎官到了!”

我的心里忽然紧张起来,不知道现在的段亦琛是不是跟我一样紧张呢?昨天,我就跟我爹和其他下人们一起来了这座城西的大宅。老太君坚持说,成亲的头一天,新郎新娘不可以见面。

大红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喜娘轻轻的扶着我,走出了房间。一步一步,我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慢的走向大门口。

门口人声鼎沸,也不知道挤了多少看热闹的人。我听到前面传来段亦琛的声音:“见过岳父大人。”

“贤婿不必多礼。以后心儿就托付给你了。”

“小婿定会好好待她一辈子,绝不会辜负岳父大人所托。”

没有多做停留,在“新娘上轿”的声音中,喜娘扶着我上了那顶八抬大轿,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坐在里面千万不要移动身体。“起轿!”鞭炮声又一次震天响起,我感到轿子被平稳的抬起,过了一会,在唢呐和锣鼓声中,缓缓前行。

从大宅去侯府的路程并不远,沿路应该围了很多人。我可以听到喧闹的人声,还有轿子前传来的沿路撒下铜钱的叮叮咚咚声。

行至侯府门口,轿子稳稳的落下,我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终于到时候了。

“新娘下轿!”我很惊讶于这个喊口号的人的嗓音,在这么吵的鞭炮声里,他的声音居然还这么鸿亮清晰。

轿帘被打起,一只幼小的手伸了进来,轻轻将我的衣服拉了三下,我知道这是引新娘下轿的小女孩。随着她的小手,我慢慢走出轿子。

跨过马鞍,踏上长长的红毡,我被喜娘领进了喜堂。

一根大红色的红绫递到了我的手中,我能感到红绫的那一头,段亦琛传来的兴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按照最古老的习俗,我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结成了夫妻。我的眼里忽然有些热辣辣的,从一刻开始,我就是段亦琛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红绫引着我向后院走去,这些路我都很熟悉,只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路都是看着地走完的。

我被带进了新房里,喜娘过来拿走我们手中的红绫,然后轻轻扶我坐上大红的喜床。

“新郎可以掀开新娘的盖头了。”喜娘愉快的说。

我微低着头,一双大红色的靴子出现在我的眼前,片刻的沉默之后,盖头被人猛地掀走。我的眼前一亮,段亦琛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从未见过笑的这么开心和温柔的段亦琛,大红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居然格外好看。我笑盈盈的望着他,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念心,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你没有做梦。”

“你可知道,今日的你,简直比仙子还好看。”他喃喃自语,一双眼睛开始变得深沉。

我笑出了声:“你见过仙子长什么样吗?”

他呆滞的表情一闪而过:“我敢打包票,仙子一定没有我的娘子美。”

我微红了脸,低下头去不看他。他一把托起我的下巴:“怎么,害羞?”

我没说话,喜娘走上前来,将我们两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用大红丝线绾在一起,以示同心。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丫鬟捧来一个垫着大红丝绸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杯酒,段亦琛伸手拿起一杯,我也跟着拿了一杯。他迫不及待的勾过我的手,我们凑得很近,喝下了手中的酒。微辣的酒,带着一丝清甜,让我的身体忽地放松了。

段亦琛笑着将我搂到怀里:“我终于娶到你了!念心!”

他的吻眼看就要落下,喜娘却忽然捧了一盘水饺过来,请我们吃。

段亦琛忙忙的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刚嚼两下,他就大叫一声:“生的!”

屋子里的丫鬟和老婆子都笑成了一团,因为通常这句话是由新娘来说的,没想到段亦琛这个急性子,居然代我说了出来。

喜娘强忍住笑意,将筷子递给我,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果然是半生不熟的。喜娘问我:“好吃吗?”

一屋子的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我,我只好说:“生的。”

笑声顿起,段亦琛抱着我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就那么搂着我,半天都不松手。

喜娘请了他好几次,才将他请出去宴客。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跟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们说说笑笑。只是她们怎么都不给我吃东西,只让我喝了几口水。

从早上起,我就没有吃过东西,等段亦琛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屋子的人退的干干净净,段亦琛几乎是立刻就冲到我面前,坐在床沿上,将我抱上他的大腿。

我轻轻说:“我饿了。”

他一怔:“怎么不吃东西?”

“喜娘不给我吃,你在前头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挨饿。”我故意撅起嘴。

段亦琛赶紧将我抱到屋子中间的桌前坐下:“来,想吃什么?我喂你。”

他夹了一块小点心喂给我吃,我也拿筷子夹了菜喂给他吃。他的呼吸间带着酒味,我说:“喝了多少?”

他轻笑:“我也不记得了,不过,你放心,我喝不醉的。”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倒了一杯酒举到我嘴前:“喝一点。”

我听话的喝下那杯酒,他又喂给我好几杯。新房的酒里其实带了些催情的药物,我一连喝了几杯,身子已经开始发热,眼睛里浮上一层水光。

“还饿吗?”他喃喃的在我耳边低语。

我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他的右手托住我的后颈,将这个吻变得深入。

持续了好久,直到我喘不过气来,他才轻轻离开:“念心,你的味道越来越好了。”

我“咯咯”直笑:“你也是,怎么今日看起来,格外顺眼。”

他又亲了我几下,然后说:“我们,该洞房了。”

他将我的凤冠霞帔轻轻拿下,然后帮我卸去身上的首饰,放下我的长发。跟着慢慢脱下我的外衫,接着是中衣,最后是轻薄的内衫。

今日的喜服不知道为什么,做的相当大胆,内衫、亵裤和肚兜几乎都是半透明的,早上穿上的时候,我都有些害羞。

现在我穿着这样半透明的衣服站在段亦琛的面前,他火辣辣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身体。我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赶紧伸手遮住胸前。

他拉掉我的双手:“我还没看够,别遮着。”

我的脸更红,他说:“念心,帮我宽衣。”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帮他一件一件脱下衣服,最后只剩下他撑高高的亵裤。我停下了手,他笑着说:“怎么不脱了?”

我说:“你自己脱嘛,反正就一件了。”

“不行,我一定要你帮我脱。”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推拒。

我只好红着脸,一把扯下他的亵裤,那根粗大的物件忽地弹了出来,晃了几下,停在我的眼前,在我的注视下,变的更大。

我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段亦琛动手脱下我的内衫和肚兜,然后是轻薄的可以称之为情趣用品的短小亵裤。

赤 裸的站在房中跟他对视,我羞的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呵呵一笑:“怎么在发抖?害怕?”

“冷。”我老实说。虽然房中很温暖,可现在毕竟还是冬天。

“等一下就不冷了。”他打横将我抱上床。

我刚一躺下来,他的身子就紧跟着覆盖上我的,他的唇轻柔的在我的额头落下。随后是鼻尖,双唇,颈项,锁骨,然后在我的胸前停留很久,又继续向下,到两腿之间。

段亦琛的唇似乎带着无法形容的魔力,每到一处,都带给我极大的快感和战栗。我的下面早已湿透,可他还是不疾不徐的□我的敏感之处。

“亦琛。”我用自己都羞于听到的娇媚声音开始唤他。

他抬起头,冲我邪邪一笑,然后举高我的双腿,一个大力,冲进我的身体里。

往常的他在床笫间就是花样百出的,今晚他不知道又从哪里学了些新招式,我的身体被他摆成各种羞人的姿势,在他的猛烈攻击下,溃不成军。

我大喘着气问他:“你老实交代,又从哪里学的这些坏事。”

他含着我胸前的一颗凸起,含含糊糊的说:“这哪里用学?我都是无师自通。怎么,娘子难道不喜欢?”他嘴上忽然大力的一吸,身下的冲击开始加快速度。我尖叫出声,紧紧的攀住他的身体,身下一大股热流涌出,我又一次登上了快乐的高峰。

这一夜,他不知疲倦的要了我一次又一次,直到东方发白,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他才意犹未尽的帮我们两人情理干净,然后紧紧的拥着我躺下。

我全身早就虚软无力,可这个造成我脱力的罪魁祸首却依旧神采奕奕。我没好气的说:“还是前段日子,你不碰我,要舒服些。”

段亦琛嘿嘿的笑着:“我知道娘子辛苦,可是我忍了那么久,就盼着今天晚上了。娘子怎么忍心不让我吃个够?”

你是吃够了,可我也快不行了啊。男人的体力太好,也是一件麻烦事。

我说:“明日还要早起给奶奶请安,你叫我这个样子怎么起得来?”

“不去请安也没什么,奶奶不会介意的。”

“那可不行,我不能让府里的下人看笑话。”开玩笑,新婚第一天我就起不来床,那以后我这个夫人的脸面往哪里放?

“念心。”他忽然柔声唤我。

“恩?”

“我们会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对吗?”

“对,我们会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一行热热的东西从我的眼角渗出,我的心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的满满的,满到我几乎想大声的向全世界宣布:我好幸福!

65 家有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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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后,我们就将我爹接回了侯府,跟我们一起生活。新年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间走近。

虽说古代没有蜜月旅行这一说,可是段亦琛已经答应我,待天气转暖之后,他会带着我去江南游玩一趟。

为了感谢他特别安排的江南之行,我在新婚头一个月,交足了床事。因为若是出去玩,可不能每天带着酸软的腰膝。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的皮肤比从前变得更加细致光滑。段亦琛自是不必说,每天生龙活虎,直说自己能徒手打死一只老虎。

豆豆现在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我回来了这么些天,他对我也回到了从前那样依恋的态度。经常瞅着段亦琛不在的时候,爬到我的腿上要我抱抱亲亲。因为若是被段亦琛看见了,一定会把他拎下来,叫他去练功。

段亦琛对豆豆很严格,就算是快要过年了,每天的功夫都要照常练。还好老太君给豆豆请的教书先生告假回去过年了,不然豆豆一定会每天哭着来跟我诉苦。

我私下不知道说了段亦琛多少回,毕竟豆豆还是个孩子,这么严格,以后要是有逆反心里就不好了。毕竟他从小都是在我怀里撒娇长到现在的,一下子变成这样,孩子恐怕接受不了。

段亦琛虽然承认我说的有道理,可是他说,这功夫若是不狠心来练,以后不会有出息的。对于这一点,连我爹都同意,甚至表示要将自己的功夫也传给豆豆。我差点吓了一跳,赶紧让他们稍安勿躁,一个一个慢慢来。

过年前,宫里忽然来了一道圣旨,原来皇上赐给我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我也是个领皇家薪水的人了。

老太君很高兴,她说:“这下好了,往常都是我一个人进宫朝贺,以后有念心可以陪着我了。”

我对这个诰命夫人倒是没多大感觉,但是既然嫁给了段亦琛,那接受这一切就是必须的了。

很快就是大年三十,这是我到这里来以后,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侯府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作为新夫人,我给每一个下人都包了丰厚的红包。毕竟以后老太君会将家事都交给我打理,跟他们套好了关系,日后做事也方便点。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按品大妆,穿上朝服,带上头冠,打扮的雍容华贵。老太君也早就装扮停当,我们坐了华贵的大轿,进宫去朝拜皇后娘娘。

果然所有的命妇对我都相当的好奇,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众人的侧目。我目不斜视,跟在老太君的身后规规矩矩的做好自己的本份。

在我们拜见过皇后娘娘之后,她态度和蔼的让我们起身,然后很关心的询问了几句老太君的身体情况。我低眉顺眼的扮乖巧,可是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一直很感兴趣的盯着我看。

出了中宫,我和老太君就跟着宫人,依照原路返回。一路上遇到很多认识的命妇。以前给段亦琛做妾的时候,我虽然没有资格进宫,可是跟着他,也把京城大大小小的贵族家庭都去了个遍,所以认识的人还是不在少数。

她们跟从前看见我的态度当然大不一样,从前我需要给她们行礼,现在,很多人需要给我行礼。我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可是客套寒暄,还是做的得体大方。

就在我不甚其烦,一遍又一遍客套的时候,前头迎面走来了陈小姐。她是四品的恭人,所以也需要进宫朝拜。

她瘦了很多,从前看起来很神采奕奕的脸上居然带着浓重的憔悴。见到我们,她先是一愣,接着堆上一抹笑意对着我们行礼。老太君和蔼的让她免礼,她抬起身子,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恭喜我新婚,我也很客气的恭喜她喜得贵子。

回府的路上,我还在想着陈小姐显而易见的憔悴。很明显的,她过的并不好。我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跟曲明忠相处的,只是她这样明朗快乐的人,都变成了这样。嫁给曲明忠,她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回到家里,我先跟喜鹊她们一起,帮老太君卸下身上的朝服和头冠。这些东西好看是好看,可是也重的很。光是这黄金打造的头冠,就压的人脖子都酸。

老太君的年纪毕竟是大了,早上起的早,在宫里又不是跪就是站。我们帮她解了衣衫,就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又让平素帮她推拿的小丫头慢慢帮她揉捏腿脚。

等老太君睡着,喜鹊对我说:“夫人也回去歇着,一会午饭的时候再来吧。”

我点点头,带着吴妈妈和小晴她们回了我跟段亦琛的新房。我换上家常衣服,卸了脸上的浓妆,又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舒舒服服的靠在温暖的软榻上跟吴妈妈拉家常。

我问她可知道陈小姐跟曲明忠的事,她犹犹豫豫的说:“我也是听外头的人说,表少爷似乎跟夫人是分房睡的。不过表少爷对那个孩子还是很疼爱的,满月酒也摆的很隆重。”

果然是这样吗?可是一个古代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爱,那日子该怎么过?不过以曲明忠的个性,我想他短时间内纳妾应该是不可能的。只要陈小姐不要丧失希望,总有一天,曲明忠会发现她的好的。

随后的整个正月里,我的日子都过的极为忙碌。段亦琛这次凯旋归来,前来道贺的官员也不知道有多少。几乎每一天,家里都要摆上好些桌酒席。

如今我是命妇身份,不但要出去宴客,每次还要换上一品诰命夫人所穿的常服,真是不甚其烦。

累了一天之后,我也完全没有力气去应付段亦琛的索求。所以总是冷着一张脸,不愿意理他。他连着几次求欢未果,就索性再来客人的时候,放我的假,以我身体不适为由,让我在内院好好休息。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毕竟那些场面上的话,说的多了,实在厌倦。可是段亦琛的精力之旺盛,让我羡慕的不得了。

我问他:“为什么你从早忙到晚,还要抽空练功夫,晚上还能忙活上一整夜呢?你都不会觉得累吗?”

他得意把我搂到怀里:“这算什么,我几天几夜不睡觉,也能照样上阵杀敌。”

对此我只能说,人跟人实在是有区别的。像我现在,每天只管理侯府的一部分事务,外加教导豆豆、服侍奶奶跟爹,就觉得很累了。

段亦琛说:“以后家里的事,都让管家去做,你一个人哪里操的了那么多的心?”我也就能偷懒一下是一下,得闲的时候,就抱着豆豆给他讲故事,听他背诗给我听。

忙碌的正月过去后,府里也渐渐清闲下来。段亦琛每日正常去上朝,禁卫军的差事他已经不做了,现如今他是护国元帅。

我每日在家里盼啊盼,好容易等到春末夏初,气候温暖。我跟段亦琛商量:“可以出去了吧。”

他高高兴兴的点头应了,然后拉着我爹来说是要给我检查一下身体。谁知这一检查,我居然有了一月的身孕。

我惊喜万分,不敢相信的一遍又一遍的问:“爹,您没骗我吧?”

我爹笑的合不拢嘴:“爹怎么会骗你呢?千真万确,你有了一月的身孕了。看来当初禁你们几个月的房 事是正确的,药丸的功效很管用。”

段亦琛早就一个忍不住,也不管我爹在场,一把就将我打横抱起,兴奋的在房子里转圈圈。最后还旁若无人的跟我来了个法式湿吻,害的一屋子的人都悄悄躲了出去。

“念心,我就说吧,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用手轻抚自己的小腹,眼泪就那么热热的淌了下来。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跟他的孩子!

段亦琛见我流泪,赶紧说:“你看看,又哭什么,这是喜事啊。”

我撅着嘴说:“我知道啊,可我就是想哭嘛。我就是觉得,这些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说着,我的眼泪流的更多,段亦琛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着我,脸贴着我的脸,然后温柔的帮我抹掉眼泪。

“念心,念心!”老太君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她急匆匆的走进来,一看我在哭,她把脸一拉:“亦琛,你怎么把念心给弄哭了!你这个混小子,到现在还是这么不成器!”

段亦琛一脸无辜的说:“奶奶,我没有。”

“你没有,那念心怎么哭的这么伤心?”老太君说着就走到我们身前:“快别哭了,有了身孕就要多笑,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啊,才会好看。”

我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泪:“奶奶,我知道了,只是刚才太高兴了,所以才会流泪的。”

老太君握住我的一只手:“奶奶都知道,你们多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对了,亲家老爷怎么说?”

爹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我们身边:“念心的身子比较弱,我看 恐怕要好好的在家休养安胎。”

老太君同意的点点头:“是啊,一定要在家好好的休养。以后啊,这府里的事都交给别人去管,念心就好好的躺着就成。亦琛,你也别总是到外头去胡混,给我在家陪着念心。这一回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我的乖重孙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