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BOSS相亲笔记》》 · 诡霜 · 2026-07-26
苏回头冲我一笑:“这次诊疗费你又欠下了。”
三天后,圣母的关小蓓我终于接到了易凡的电话。
他说:“关小蓓,陪我去相亲,红妆落,靠窗第三个位置……”
没等他说完,我就把电话从二楼窗户扔了出去,让街上往来的车辆把它压了个粉碎。
鬼才要陪你去相亲!我甚至都不屑小概率事件你!
结果,苏亲自把我押送过去了。她冲我吼:“摔手机有什么出息啊!你就是要撕了他,也要亲自动手!”
那一刻,我有点明白洛阳为什么远在海外,都会对她那么死心塌地。这个暴力的女人啊!
我心情沉重地来到了红妆落,一进门,就看到了易凡,果然,他又提前了好多。
他依旧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向门口,阳光洒落在身上,像油画中的人般典雅英俊。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易凡笑了一下,问:“喝点什么?”
我摇摇头:“不用给我点。我等你相完亲就走。我欠人外债很多,喝不起。”
他看了我好一阵,笑着唤来服务生,为我点了杯可可。
我把脸转到一边,眼睛没有焦点地看向窗外。很久,我才发现,玻璃的反光中,易凡对着我浅笑。我用力攥住杯子,怕他看到我的手在颤抖。
易凡,你怎么还能这样地笑?你不怕我盛怒之下抓花了你这张漂亮的脸?你不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沉默中易凡突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个位置?”
我坚守着自己的沉默。
他摇着头笑:“当然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最好看,我没这么自恋。再说我怎么能看到自己的脸呢?是因为我发现你在这里笑得最好看啊。于是我想,我在这里看起来也会很好吧。”
我一愣,不由地望向自己在玻璃中的倒影。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眼角:“傻丫头,我是说你笑起来好看啊,可没说你哭一样好看。”
然后,他又一本正经地语气严肃地宣布:“AC严格禁止办公室恋情,如果发生,一方必须离职。我是总裁,我要以身作则。”
我想,我听到了冰雪消融百花绽放的声音。
易凡着看我,很专注,似乎有些紧张,但依旧微笑着。
我窝在椅子里,手指攥住杯子又松开,松开又攥住,好久,才憋出一句:“哼!那你怎么不离职!”
他故作无奈地摇头:“你个穷光蛋还想养小白脸啊?!”
我笑,从心底荡漾开的幸福的笑。
易凡和我一起握住了那只装满甜美可可的杯子:“第一次见到你笑,我的心情很糟糕,那时我不愿见到这么开心的笑容,所以就想方设法地让你笑不出来。可是,无论何时,你总是能那样发自内心地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明媚。有时,我想告诉你,这世界除了喜悦,还有很多悲哀,可是看着你单纯的脸,我说不出来。渐渐地,我就只想把你圈进我身边,给你一片安稳的天空,让我可以一直看到这样的笑容。”
“可是,易凡,你现在让我想哭了。”
“哼哼,因为是我,只有我才可以想把你弄哭就把你弄哭!”他霸道地说,像个任性又护短的小孩子。
思扬姐说的对,易凡是个单纯的孩子,是个经历着商场的尔虞我诈之后,依然可以心如赤子的孩子,他依然可以这样笑,这样爱,这样对我说着不算是情话的情话。
我突然情不自禁地探起身,想去吻他饱满的额头,可是,嘴唇刚一碰到他的皮肤,就清醒过来了。
我在干什么啊!
我立即坐回来,抱着杯子缩成一团,觉得自己的脸,要熟透了。
易凡看着我,眼中的温柔像让人沉沦的咒语。他突然拽起我,热烈地吻了上来。
在还没有失掉意识前,我想:
有经验就是好,看看,我的第一次相亲,就这样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跳出来说两句:
其实这文到这里就算结局了。原来计划的大纲,到这里就可以写上end了。我一直坚信,童话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就可以了。是的,美好的开始,因为我不能想象白雪公主变成肥胖的管家婆,灰姑娘力战富家女小三,让那份美好就存在于“王子与公主开始了幸福的生活”吧。因此,一直就把这里当做了结局,这也是前面的情节为什么会拖那么久,为什么jq迟迟不肯出现的原因——因为出现就代表结束。
后面会有甜蜜的番外送上,所有的后续都是番外,不是正文……
写到这自我反省一下。大家要求虐易凡、说易凡表现过于小白(写总裁和小白文居然写出个小白总裁,这也算创举了吧)、易凡的感情转化问题,这些不足我都明白的。但是一来,我一直努力追求一种甜蜜单纯的氛围,我总觉得生活够辛苦的,看那种纠缠来纠缠去的作品总让我很郁闷,所以对于自己笔下的人物,都要求在感情问题上速战速决,有打岔的出现,也要迅速炮灰。二来……是写作功力的问题。我承认,我现在的水平真的做不到把人物的感情拿捏的合情合理又打动人心。但是我一直努力在自己的水平范围内做到最好。文里有不妥之处,大家多包涵。以后写文,我会争取进步的(啊,好像小学生表决心啊)。
番外,我决定写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场景,例如求婚啦,结婚啦,XX啦。大家想看什么,说说看?
暂时……就这样子吧。如果还有话说的话,我会上来废话的。
还有,这个月的积分送完了,sorry啊,各位。下个月还有,月初的时候大家踊跃留言有积分送啊,切记切记。
<本文从此以后就都是番外了,呃...作者大大的番外很多嘛= =>
三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几章,以易凡为主的第三人称视角,把有些故事补充完整点。
不要对易凡抱希望了,他就是一个小白的娃。这是一篇小白女主小白总裁的小白文(囧rz)
8月20日 星期一 天气: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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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开始对于AC总裁易凡来说,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工作了通宵,临到天明的时候,才窝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下,但是不久又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皱着眉拿起桌上一沓新入职人员资料逐一查看。易凡觉得身为总裁,要对手下的员工背景资历有所了解——嗯,即使假装了解也行,必要时拿来和人套近乎做出副平易近人的姿态,很能拉拢人心。当蓝思扬打来电话时,他正在新人中积极地寻找美女。
“小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证件和机票?”
“什么?”易凡含糊地问。
此时,他正在端详一个女孩的证明照片。修剪整齐的刘海把眉毛完全遮住了,却没有显得不精神,反而突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好看的嘴唇虽然一本正经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但奇怪的是整个人没有显得严肃,反而有种对着镜头外的人盈盈浅笑的样子。易凡把简历举到远处看了看,收了回来,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放大镜仔细观察那照片。
奇怪,她是怎么笑出来的?
电话里传来蓝思扬不耐烦的声音:“我在你楼下,赶紧把东西给我!”
易凡叹了口气,放下那份简历,下了楼。
“下午飞机,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蓝思扬见到易凡扯住他的衣服就吼,反正车停在AC大厦旁人烟稀少的小路上,也不用顾及什么形象。
“不是我干的!”易凡整整衣服,一副“此事与我无关,我不知道”的无赖表情。
“你别给我来这套!你以为我还十五岁,被你藏了车钥匙就束手无策了啊!Johnson病了,需要我照顾。”
“你忘了是谁把你气回国了?生病……哼,这个借口未免太烂了。”易凡有些生气。
“天下没有不吵架的情侣。不光是生病,还有音乐会的事需要我去办。你别幼稚了好不好?”蓝思扬语气强硬。
“幼稚”这个词用来形容易凡,虽然在某种程度上是很恰当的,但是对于一个刚过而立之年且自认成功的男人,其杀伤力基本等同于“欧巴桑”对于一个十五岁以下的火爆萝莉。
易凡立即炸毛了:“幼稚?我幼稚?你每次说回来就回来,说走就走,三十多岁的人没有一点责任感,你不幼稚?我说过可以在这边帮你准备音乐会,可你从来不领情……Johnson究竟哪里做的比我好!”
“他不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盲!”蓝思扬冷冷地说。
这又戳到意气风发的易凡痛处了。自从某次唱校歌,全班同学的调都跟着易凡跑了之后,蓝思扬就发现,这世界上易凡唱着不走调的歌大抵只有“生日快乐”了。
“我当初要跟你一起学钢琴,你不让。我要陪着你留在国外,你也不让!我听你的话回国经商,你让我走上和你不同的道路,自己却借机越走越远……你不要回去!”易凡失控地摇着蓝思扬,仿佛她是杯可乐,使劲晃晃,离开的念头就能像二氧化碳一般溢出去。
“砰”地一声,蓝思扬的头撞到敞开车门锐利的边角上。
与此同时,路边停放汽车的报警器声音大作。
易凡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女孩捂着脑袋,脸上混合着诧异、震惊……还有幸灾乐祸。然后,她伸出手笑着喊:“嗨,小马哥,你继续,雷雷更健康!”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易凡心里蠢蠢欲动着一股极不绅士的“杀人灭口”的冲动,正准备付诸实践时,蓝思扬说:“我把嘴咬破了。”说完在他面前伸出手,上面是斑斑血迹。
堂堂七尺男儿的软肋之三,就是易凡居然晕血。
强忍着恶心的结果,是硬憋出两行眼泪,蓝思扬顾不上自己的伤,先拿出纸巾给易凡“止泪”,十五岁前被他缠着哭怕了,所以到现在还条件反射地觉得从他眼睛里流出的液体,比自己流血更可怕。
这段狼狈的插曲让易凡也没心思跟蓝思扬闹了,叫人送了证件和机票后和她黯然告别。
幼稚、五音不全、晕血,一大早就被人三次戳到痛处,让易凡心情极度恶劣。回到AC大厦,他就钻进洗手间,试图用冰凉的水洗去昨夜的疲倦和今晨的恼怒。就在这时,听到外边有一个兴奋的声音说道:“我今天早上看到活的咆哮马了。还真的用摇的!结果那女的脑袋撞车门上了,他就吓哭了!你说囧不囧!”
吓哭了……易凡“哐”地一声踢开门冲出去,看到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穿着制服,哼,只要你是AC员工,我就不信折腾不死你!满脑袋滴答着水的易凡,笑容阴险地像进了鸡窝的黄鼠狼。
易凡换了身衣服,下楼参加迎新例会,准备鼓励下旧人鞭策下新人……寻找一下敌人。只一眼,他就凭借着脑门上那块信号灯般明显的淤青,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无情嘲笑他的女孩。
“大家好,我是AC总裁,易凡……”
讲话时,易凡故意盯着那女孩,很欣慰地看到她本来上扬的嘴角给雷劈了般突然变成下弧度,满脸懊悔地起身做自我介绍。看着她暗淡的眼睛,易凡突然认出这就是照片上的女孩。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虽然此时表情沮丧,但总觉得她好像在笑,神情中娇嗔似乎多过恼怒。
“关小蓓么?希望你和AC能够彼此成就。”最后易凡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可是凭借着无比的定力,才压抑住内心“给她小鞋穿!给她小鞋穿!”的疯狂呼喊。
咱们来日方长,易凡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几章,以易凡为主的第三人称视角,把有些故事补充完整点。
不要对易凡抱希望了,他就是一个小白的娃。这是一篇小白女主小白总裁的小白文(囧rz)
三十七
8月31日 星期五 天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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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这东西就是这样,表面越光鲜亮丽,越不能让人看到背后的腐朽不堪。
蓝思扬也就罢了,她是看着易凡从扶不起的阿斗似的人物一步步蜕变成翩翩少年,继而成长为青年才俊,他哭起来是G大调还是D小调是寂寞还是无聊,她都一清二楚,所以易凡也就不屑在她面前伪装了。至于其他人,即使是无意间发现他的真面目也有必要杀人放火毁尸灭迹。易凡在电梯里,听到有职员笑话般讲着关小蓓大早上遇到个抽风的人,以不易察觉的角度借着金属门的反光打量着自己那张标准化精英的脸,立即意识到他年纪轻轻担此重任甚是不易,平日辛苦树立起来的精明冷峻的形象,不能因为一场闹剧而毁于一旦。
易凡当即决定要杀人灭口。十分钟后,关小蓓就被软禁在了总裁办公室。被复仇冲昏头脑的总裁只是看着对面沙发上表情诚惶诚恐的人心里就暗爽,因此并没有察觉到来往来办事的人眼神是多么奇怪,更没有想到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由此可见,生活若从一个抽搐的早晨开始,不抽到四肢僵硬口吐白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一天,忙碌之余易凡就想着该怎么处置关小蓓,结果因为太苦大仇深,午休这么漫长而宝贵的时间都没有想出合适的对策,回到办公室继续冥思苦想时,被一声“咕噜”打断了。易凡抬头一眼,这才想起来午休时间关小蓓被他忘在办公司里了。看着她委屈、郁闷却又隐忍不发的表情,易凡又没有出息的极为小家子气的暗爽翻了,阴阳怪气地损了她几句,又让她继续饿着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易凡出去给蓝思扬打了个电话。
两地时差将近十二小时,接电话的人果然在睡梦中。
“Who is that?”蓝思扬的声音是睡梦被打断后特有的暴躁。
“我就是想问你到了么。”易凡轻轻地说。
电话那边传来Johnson的声音:“是易么?”
“嗯,那小子抽风。我说你打电话怎么也不看几点。”蓝思扬不耐烦地说。
“我担心,你也没给我来个电话报平安。”
“易,思扬很好。我就是对你很不满,你又让她瘦了,还受了伤!”Johnson抢过电话,用蹩脚的汉语开玩笑似的说。
“那你就不要惹她生气,让她总回国。下次她再回来,我不会让她回去的。”易凡也半真半假地说。
“啰嗦死了,下次挂电话记得看时间。”蓝思扬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易凡拿着电话苦涩地想,十几年了,还不能释怀么?
当年初次离家飘零异乡,思乡念母水土不服如滔天洪水般困住这个小小孩童,于是他就软趴趴地像个鼻涕虫般黏住了蓝思扬。蓝思扬脾气差性子烈娇生惯养出一副大小姐做派,但没办法,在孤单的汪洋中,她是他的稻草。两人相互折磨相互依靠一起成长,艰难生活让蓝思扬性格变得圆融灵巧,虽然还总是冲易凡吼但更多了些刀子嘴豆腐心的意思,而渐渐成熟不再软弱的易凡,悄悄在心里把她归类为要照顾一辈子的人。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不久,蓝思扬就坐在一个金发少年的摩托车后向他宣布,她找到真爱了。
十五岁的易凡,好像又一次离开母亲孤独无依,生气发火撒娇耍赖无果后,老气横秋地用“你们这只是将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活跃时两性相吸的现象误以为是爱情,必定不会长久”来劝蓝思扬回头是岸。
蓝思却扬义无反顾,在性和爱情都更为开放随意的西方,居然可以和Johnson相守至今。
现在回想,凭什么对自己的感情这么自信却那么不相信别人的感情?
他们有共同的事业,相互扶植,一路走来,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成就了一个爱情的奇迹。
道理想得通,心情却不爽,所以这天中午,他又虐待了关小蓓,不给饭吃。
第三天,他忙得忘记了吃饭,靠在椅子上休息时,才又想起来关小蓓。
她又把刘海梳下来盖住额角的淤青,眼神放空一看就是魂魄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那双懵懂的眼睛让易凡有点恍惚,眼前这个安静到极致的女孩,会是那个大笑着冲他打招呼又四处宣扬他的糗事的人么?他轻叹一声。关小蓓回过神来,立即把眼神挪到别处,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
易凡愧疚了,醒悟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此小肚鸡肠地把一个姑娘饿了三天。今天……还是继续饿着吧,明天请她吃顿好饭,算是补偿,易凡暗下决心。
第四天,易凡刚要邀请关小蓓共进午餐,却发现她竟然能够用夏天轻薄的衣衫做掩护,走私进来一堆吃的,明目张胆地摆满了他的茶几,最后还挑衅地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神,蔑视的笑容,让易凡回到了真面目被她撞破那一刻的尴尬。
于是,折磨她的心情如潮汐般,退却了又涌上来,连绵不绝。
在饭店折了她的面子,骗她吃了炒饭,还让她自己买单。回去的路上,易凡从后视镜里看到关小蓓心疼到扭曲的脸,而关小蓓则从中看到了易凡因复仇而快乐到扭曲的脸。
为了经常能够品尝到这种滋生于阴暗心理的快乐滋味,易凡决定把关小蓓弄到身边。
总裁心情好,办公效率才能高,易凡假公济私地想着。
三十八
9月2日 星期日 天气: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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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的时候,睡梦中的易凡猛然惊醒,喘息着环顾卧室,四周一如既往的静谧,但是出于一种原始的本能,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于是顺手摸起放在楼梯旁的高尔夫球杆,悄悄向楼下走去。
果然,通往一楼大厅的门缝下透露出淡淡的灯光。
易凡轻轻扭开门,把球杆在手里攥了攥,一脚踢开门。
陈想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昏黄灯光下,表情严肃地有些狰狞。韭菜听到这边有动静,“呜”地一声跑过来,藏到易凡身后的黑暗中瑟瑟发抖。
易凡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三十三分!你最好告诉我,这是在做梦!”
是的,陈想是易凡人生中纠缠不去的噩梦。
易凡初到国外,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隔壁的陈想。易凡带着“天涯遇故人”的激动向他示好,小胖子笑得宽厚和煦,拍着易凡的肩膀说:“有我罩着,以后没人敢欺负你!”说话间,故意露出胳膊上纹着的黑色图案。豪迈的动作精壮的身材耀武扬威的纹身立即让易凡澎湃了,一副“老乡见老乡”的表情说不出话来。易凡到底是道行浅,没有意识到这个笑得虚伪而邪恶的小胖子眼神中的意思其实是:好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绵羊,待我抓来抽筋剥皮做成全羊宴!
有胖子在,的确没有人找过易凡麻烦,因为胖子自己时时刻刻在欺负他。看着易凡一路狂奔被陈想骑着自行车追出十来个街区,大人们叹息着牵紧了自己的孩子,一半是怜悯易凡不幸,一半则庆幸幸亏有这么个倒霉鬼,要不自家的孩子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呢。
偶尔,易凡会找蓝思扬诉苦。而蓝思扬心情好的时候,会替易凡出头教训胖子一顿,但更多的时候,是和胖子合伙欺负他。
几年后,易凡顿悟是男人就要靠实力说话,不能再这么纵容胖子,当他拎着棒球棒堵在陈想门前准备一雪前耻的时候,却被告知,陈想家举家搬迁不知所踪。
大仇未报心情不悦,但想到以后都不需要见到胖子了,易凡还是很开心的。但他没想到,这仅仅是噩梦小高潮前的停顿。
几年后,易凡把背包扔到床上,抬头打量这间双人间大学宿舍。一个穿着背心沙滩短裤的宽大背影坐在书桌前,跟本没有理会他的到来。
米老鼠……奇怪,当年怎么会觉得那纹身很不可一世呢?易凡看着那人肥胖胳膊上被几乎被撑成横版的图案想,接着一个激灵,谁会在胳膊上纹只米老鼠,莫非……易凡上前扳过那人的脸,果然,命运这只无聊的轮子,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点。
陈想又是一脸无辜地笑,易凡一脸的悲剧。
大学几年,易凡充分领会到了胖子的不务正业,一个学天体物理的,手头只有一个旅游纪念品似的小望远镜,其最大用途是来观察教授们的行踪,偷窥他们私生活内幕,以便在某些时刻加以威胁利用。而他最大的爱好,是开各种的“门”,从政府机构到各大银行,凡是链接网络设置大量密码防火墙的地方,陈想都要去逛一逛,没什么目的,只为了留下个米老鼠的logo,证明一下自己到此一游。
一次,胖子翻过易凡电脑后惊呼:“你和蓝思扬?不行啊,这是乱伦,乱伦啊!”
易凡恼怒:“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胖子支愣着硕大的脑袋说:“西格蒙德先生说过,对类似亲人关系的女性心存幻想,都是乱伦,精神上的乱伦,比实际的乱伦还恶劣。”
“你个生活中都没见过活着女人的人,别跟我讲什么精神分析。”
“主要是你俩不搭,就像埃菲尔铁塔和比萨斜塔,都是塔,却没什么共同点。斜塔是要和比萨大教堂站在一起的……”
易凡不想跟他胡扯,吼道:“以后不准随便看我日记!”
年纪到底是没有白长,胖子连不跌地点头信誓旦旦的承诺再也不能蒙骗易凡了,从此之后他所有的箱柜上都多了把古典而霸道的铜锁。让他没想到的是,几把锁居然能把这个整日沉迷于网络不知世事的人成功引向现实,不久之后,胖子开门撬锁的功夫就和突破防火墙一样高明了。
学成后,易凡迅速回国,原因很多,逃离陈想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定居F城,易凡为没有胖子的新生活而兴奋,但是不久,当他发现自己的家门被人不着痕迹地撬开后,终于觉悟到:想摆脱胖子,大概只有把自己发射到太空里去。
“夜深人静空闺寂寞,最容易引发思春之情。哥哥受人之托,来关心下你的个人问题。”胖子表情严肃地拍着身边一个大盒子说。
“野蛮女友充气玩偶——引领‘野蛮生活’新时尚。”易凡翕动嘴唇读着盒子上的字,然后嘲讽地笑,“你的个人问题解决好了么?”
“为客户着想,永远是我的第一信条。客户的个人问题不解决,我的个人问题也不解决!”
“不要为自己逃避婚姻找借口。”
“作为过来人给你指点一二,让你能迅速往生。”看到易凡要爆发的眼神,胖子赶紧掰着小胡萝卜似的手指头说,“一呢,就是接受我的礼物,暂时平息下生理上的躁动。二呢,就是你去相亲,一劳永逸解决所有生理上的躁动……”
隐忍多时的易凡终于爆了:“胖子,你半夜莫名其妙到底要干什么!”
“其实是蓝思扬怕你想不开去大闹她的婚礼。”
易凡眼神闪烁了一下又黯淡下来:“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我希望她幸福,只是有些放不下罢了。”
“所以啊,你要忘掉她,赶紧找个女人开始新的生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玩偶的特点,哎呀呀,好多人有了它,就觉得婚姻啊,简直是鸡肋。”
“滚,我还没堕落到这种地步。”易凡哭笑不得,“再说追我的女人多去了,至于相亲么。”
“那你为什么还单身?还不先下手为强?”
易凡想起了那些在自己面前妆容精美举止优雅的女人,总觉得那种美丽背后有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一如当年的小绵羊易凡,看不透胖子邪恶的笑容。
“身边的人看不上?所以要开阔视野嘛。”“过来人”陈想轻易看穿了易凡的心事,“我这里有些相亲的网站,你可以去看看。不去的话,我就要把这个留下了,给个朋友价就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易凡无奈接过写着一串网址的A4打印纸,然后陷入沉思,相亲……忘掉蓝思扬开始新生活,听着也蛮有吸引力的。
就这样,在胖子深夜的威逼利诱下,他在“玩偶”还是“相亲”之路上,选择了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罪,我对不起大家,我自挂东南枝去了……
三十九
11月23日 星期五 天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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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遇到关小蓓之前,易凡不相信世界上还有敢当面嘲笑他的人,是的,嘲笑,肆无忌惮的。
因为婚介网上那些资料填起来实在麻烦,他就顺手丢给了关小蓓,谁知这件在易凡看来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让她笑了个天翻地覆。笑,并不可怕,关键是这笑让易凡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很荒唐的事情,真是见鬼了要信那个死胖子的话。
像惯于行走于黑暗中的耗子,突然在阳光下现了原形,总是焦躁不安的。不过这样也好,易凡阴郁地挠挠下巴,在她面前再也不必伪装温文有礼优雅从容了——那么,就干脆崩坏地彻底点吧。
就这样,关小蓓顺理成章地成了易凡相亲专用小丫鬟,并得以偷窥他情绪暴躁急于结婚的真面目。
易凡很清楚自己的身价,但他这种标配的未婚精英不高高在上供人仰望,却下神仙凡似的出现在行业信誉低下的婚介市场上,其效果就好像地摊上卖玻璃手链的小摊上突然出现颗蒂芙尼钻戒。看货的小妹问:“老板,戒指多少钱?”老板无商不奸地往高里喊:“看中了十块钱给你!”小妹则会不屑一顾地嗤笑:“就这玻璃珠子,连点色都没染,还好意思要十块!这样吧,搭根手链三块钱我拿走。”老板则会边做忍痛割爱状边窃喜:这年头,冤大头真多。
所以,易凡这颗流落地摊的钻石,在相亲过程中遭遇了无数意外。
美娇大妈鲜红的嘴唇在易凡面前一开一合吹嘘自己贤良淑德旺夫旺子的时候,他听着关小蓓在墙角外惊天动地的笑,强压住嘴角的抽搐,在心里画了个写着“关小蓓”三个字的小人,直接把它扎成了筛子。
但最让易凡意外的是在见那个幼儿园老实的时候。
关小蓓看着胖胖的小老师,眼睛亮晶晶地说:“太可爱了!”
易凡很诧异。
他有些自恋地想:那些见过他的女人,十有八九会有非分之想十之四五会付诸行动,关小蓓被他恶作剧似的圈在身边,其实占据了近水楼台的优势,但却从来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他对着玻璃整整衣服,从旁人惊艳的眼神中知道自己还是和往常一样魅力四射——这么说,她不为所动是有深层原因的?
当关小蓓再次眼神清澈地问“那个姑娘漂亮吧”的时候,易凡好心地问:“你是lesbian么?你若看好了她,其实我也可以做媒的。”
换来一记大白眼。
相亲虽未成功,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几次下来,易凡发现这其实是个很有趣的活动,那些意外的人和事,舒缓了他焦躁的情绪,给他的生活凭添了很多乐趣。心情一旦好,就开始宽大开始慈悲,他终于不像开始时那样苦大仇深地对待关小蓓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姑娘有着这个年龄女孩少有的好脾气好性格,总是慧黠地笑着,眼神清澈坦荡,无论他怎么扭曲怎么抓狂,她似乎都没有生过气。
得不到的总是让人向往,易凡突然很想看她发脾气的样子。
可是威胁扣她薪水降低职位没事找碴,都没能让她生气,易凡一度泄气地想:难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眼么?
想起那个总能成功让自己变身暴躁小恐龙的人,易凡决定讨教一二:“胖子,你当初是怎么欺负我的?”
胖子误会了以为他是要秋后算账,否认道:“谁欺负你了!”
“我这里有限量版蝙蝠侠斗篷,换你句实话。”
胖子马上招供:“因为小易凡你当年白白嫩嫩脾气很好,那张脸上分明写着‘不蹂躏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确实很有让人欺负的欲望。”
易凡挂了电话想:果然,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关小蓓温温和和的性子,讨喜的笑脸,真是不往死里欺负,都对不起磨练我成长的那些人啊。
他没有想到,跟陈想这种心智在某些方面发育至十五岁就停止了的人讨论人生问题,会把自己引向怎样一条歧途。
易凡批准了关小蓓暂调回法务部的申请,火爆脾气的金刚,能把手下所有人变得神经兮兮。可是他没想到,没了关小蓓日子竟然有些无聊,他开始不住地干扰她。
许客发觉自家老大无聊的举动,淡淡地评论:“你这属于调戏女下属。”
易凡看着关小蓓像只漂亮的小水母,招展地在水里游来游去用手指头一碰缩成一团抛出一堆毒丝,心情就莫名地好。
结果,玩过火了。
关小蓓因为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束手无策失魂落魄地在走廊里游荡时,他突然有冲动把她揽到怀里告诉她“不要怕”,就像每次韭菜把别人家的报纸叼回来后,抱着它轻声说“干得好”那样,可是他清楚自己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当晚,易凡从车库里开出那辆矩荷老板觊觎已久的跑车,直奔他的别墅。一路上易凡很忐忑,他很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个姑娘漂亮的眼睛永远失去飞扬的神采,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要挽回AC,要找回她的笑容。
矩荷老板是易家世交,易凡没有客气直奔主题说明来意。老板很痛快地同意重新签署合同,爽朗地笑着说:“男人这一辈子,总会因为女人犯些错误,关键是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易凡长舒口气说:“既然这样,那车您也不要了吧。”
矩荷老板笑容慈爱:“改正错误总是要交学费的嘛。”
就这样,易凡用辆跑车换回了一纸新合同和百十来块打车钱——走的太急忘了带钱包——算是为自己的无聊举动买了单。
虽然是总裁,但也不能为所欲为,所以易凡清楚要在AC保住关小蓓,割地赔款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通过冷处理让大家渐渐遗忘这事。理所当然的,关小蓓神情黯淡地离开那个不知所谓的总裁特别助理职位,回到法务部。可她这一去,真像被流放的人,敛去所有光芒杳无音信了。这感觉真像小企鹅千里迢迢去找小北极熊玩,却发现小北极熊在门上贴张:此熊已死,没事烧鱼的纸条时,那种寂寞和失落啊。
找了个借口组织了次郊游,把地点选在了人烟稀少的一个湖区,易凡对于别人“总裁真刻薄”的言论充耳不闻,只是在想:喜欢大冬天去看湖?这品味太奇怪了。
谁知道那丫头看到湖水真的心情很好,看她心情好易凡就忍不住跟她开玩笑,然后关小蓓人就掉水里了,第二天就重病住院了。
医院里,易凡摸着关小蓓滚烫的额头心莫名地疼了一下,心里叹息:哪里有这样傻的姑娘,那要是个悬崖,是不是也跳了?又看她那双颊烧得绯红,双眸半睁眼神懵懂,说起话来想发火却又柔弱无力,实在像极了自己养过的那只虎斑猫,被人吓着了还虚张声势地支楞起身上的毛,期期艾艾地叫着,再跺脚一吓唬就躲在沙发底下瑟瑟发抖的可爱模样。
逗了她一会,就聊起蓝思扬的事情,不知为什么,易凡不太想跟她谈这个问题,为了转移话题,他鬼使神差地他捏了她的吊针,成功把她吓哭了。
平常总是笑嘻嘻的,怎么突然这么委屈,易凡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关小蓓。她泣不成声的句子里,易凡总结出她大抵是在怨自己没事找事把她害得这么惨。易凡傻了,他以为俩人玩闹似的嘻嘻哈哈经过了这些事,她和自己一样挺开心还很享受,却没想到她一直忍着巨大的委屈。他终于愧疚了,抱着她一直到到她哭累了睡着了,才离开。
原来,让一个女孩哭泣,自己的心情也会很沉重。
关小蓓病愈出院,易凡拐弯抹角威逼利诱地要来了她的MSN,看着她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的回复,可以确定她并没有真的怪他,哭过一场她还是那个整日慧黠地笑着眼神透亮的好脾气女孩。
易凡得意地看着屏幕上那小小的头像哑然失笑,什么人的MSN昵称可以叫“茄子馅饺子”?又想,下次买只猫叫茄子好了,和韭菜凑成一对,都是做馅的好东西。
四十
2月15日 星期五 天气:阴晴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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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凡一向不太在意各种节日。
在国外时,一到西方节日,蓝思扬就想方设法扔下尾巴似的易凡自己去happy了,而指望她记住传统节日,比训练一头猪上树还难。所以易凡寂寞寂寞也就习惯了,回到国内节日也当平常日子过。
这年春节,他飞国外准备会会一个朋友顺便谈些生意上的问题,因为私交甚好,也就没有提前联系。但是到了那人家门口,却被告知,此人携一家老小去中国过春节了!
看着门廊里十分中国风的大红灯笼,易凡脑海中只闪过四个大字:造化弄人。
机票订在两天后,难得清闲的易凡开始在这个古朴小镇四处闲逛,无意间闯入社区自发组织起的跳蚤市场。他很享受此刻的时光,不用去想商场中的纷杂繁芜勾心斗角,不用去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报告文件,看小孩子在身边嬉闹而过,大人们因为淘到一件精美廉价的东西而喜悦,热闹的街道中,满是人间烟火的温馨气息。
就在这样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寂寞却不期而至,易凡突然觉得在喧闹的人群中,独自一人是一种不可原谅的错误。
一个小孩子跌倒在脚边,易凡赶紧扶起他,孩子的母亲谢过易凡却开始训斥那孩子。男孩手里拿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娃娃,刚才大概也是被它绊倒的。那是一个很夏威夷风格的人偶,穿着风凉造型逼真。说是玩具造型太淫荡,说是玩偶体积太小。大概是孩子父亲年少时藏的旧物件吧。做母亲的不想让年幼的儿子看到这个不良的玩具,那小孩子却扭着身子跟母亲作对,顽皮地捏着那人偶的细腰,却意外地发出一串好听的“咯咯”声。
孩子可爱的笑脸和那串笑声让易凡心念一动,要掏钱买那人偶。母亲的求之不得地把它塞给易凡分文未取,看着他喜滋滋离开的背影,防患未然地对年幼的儿子展开了思想教育。
易凡看着那笑得诡异的娃娃,很想回国。不知不觉中,自己似乎习惯了那个明媚女孩伴在身边,一起嬉笑单纯简单的日子。
寂寞就是这样,当它一路伴随的时候,你会渐渐习惯,可是一旦离开,就再也不想让它回来。
年后工作第一天,好不容易在下班的时候才逮到机会把礼物送给关小蓓。
关小蓓抱着颗炸弹似的一脸壮烈地打开盒子,易凡却是一脸期盼,可就在他等着夸奖的时候,一个凭空出现的男人抢了他的戏。
易凡这才意识到这天是情人节,不得不承认,玫瑰和眼神不轨的男人才较适合这个气氛暧昧的夜晚,而那个搞笑的娃娃……的确有点傻。
两人走后,他郁闷地站在台阶上,猎猎长风掀起他的衣角,回想着刚才那男人得意的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阵后宫诸妃争宠失利的挫败。
这时一个小妹走过来问:“先生,买朵花吧?”
易凡极没风度地白了她一眼:“都没女朋友,买花送谁啊!”
卖花小妹彪悍地回瞪他一眼,恶毒诅咒道:“就你这样的,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哼哼,真好笑,他堂堂AC总裁,风流倜傥才貌无双,还会找不到老婆!正人生得意意气风发的他,还不是想挖谁墙角就挖谁墙角?!
于是恶向胆边生,易凡掏出电话:“我这就找个女人给你看!”
卖花小妹骂了声“神经病”,施施然而去。
十分钟后,易凡看着关小蓓风风火火地冲进AC大厦,把从法务部搬上来的一箱资料扔到地上,揉了揉腰得意地笑了。
加班到深夜,易凡和关小蓓就地球毁灭这种虚幻而没有意义的命题展开了严肃的讨论,他开玩笑似的问:“如果地球上就剩俩人,你会不会找我做男朋友?”
心底有那么点期待一闪而过……夜深却还未至零时,依旧是在情人节,此时会不会是个完美的开始?
关小蓓看了小丑表演似的笑,瞬时碾灭了他内心那点荡漾的小火苗。笑够了,她又认真地跟他说了一通“门当户对”的理论。
真是去买猪肉反而被猪嫌弃。
易凡是善于自省的人,郁闷中他反复回想两人相处的情节,试图找出关小蓓不买账的原因。
他想起小蓓安排自己和她表姐见面的那一次。
那个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的女子有着温和舒爽的笑容,可是眼神……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记得,当时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极具欺骗性的乍一看很和蔼的眼睛释放着一种叫做“不怀好意”的光线,把他的灵魂到肉体都拷问了一遍。
易凡觉得她的表情像是一个进了停尸间的医生,仔细地敲开他的脑壳,迅速而精准地把他的神经捆扎归类,分别打上“不合格”“神经病”“需要回炉再造”的标签,最后抽出那些无法归类的,带着一脸的狂热放到了显微镜下。
易凡对强势女人心存芥蒂,而这种外柔内刚的女人则让他混乱。
那女子却笑地温柔:“我们见过,易先生。苏屹心,关小蓓表姐。”
“小蓓是个认真到偏执的人,为了给你找合适的人,她甚至去调查了你的情史。”坐在他的对面,苏屹心淡淡地说。
易凡努力做出个波澜不惊的表情:“她调查出了什么?”
“大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让她很困惑。目前小蓓认定你是曾有过数位女友,大部分都是和你年纪差不多、性格强势的女人。她觉得你似乎是‘妻管严’。”苏屹心微微一笑,“你如果憋的难受,就不要忍了。”
易凡转过头咳了个天翻地覆,刚才听到“情史”二字,他就被一口水呛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说:“她太没有八卦的天赋了。”
“是啊,心理学这种精密的科学哪里是她能想明白的。”苏屹心赞同,“她哪里知道你从头至尾所谓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个女人在你生命里有很重要的位置。这种情况常发生于从小就与父母分离的孩子,他们会把感情全部寄托于身边替代父母的人。这样的孩子成年后,大多数在处理感情问题都会遇到问题。具体到你,问题简单而典型,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把对那个女人的感情误以为爱情,简而言之,你是个有恋母情结的人。”
“心理学家眼睛里,所有男人都是恋母的吧?”
这个结论不新鲜,大学里那个眼神很神经的心理医生,第一次为他做心理辅导的时候,就给他打上了这个标签。真是一朝恋母,一辈子都逃不掉这个噩梦啊。
“的确。心理学家认为,凡是有思维的地方就有神经病。”她笑得爽朗,“要不我们怎么骗钱呢。”
“那苏小姐是来骗钱的?”易凡戏谑地问。这种目光精明的女子,遍布他的身边,每每此时,他总会不由自主换上另一种面貌,不着痕迹地与之周旋。
苏屹心却一眼看透他的伪装:“易先生不必紧张,我来,完全是为了小蓓。看得出,你在努力摆脱过去,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希望你在寻找新生的过程中不要牵扯到小蓓。”
“这话怎么说?”
“你不觉得你们的关系已经逾越了上司和下属,甚至逾越了一般的朋友?易先生很清楚自己在女人眼中的价值,不是么?一般的女孩在小蓓这个位置上,必定会近水楼台的。”
易凡笑地圆滑:“她们想什么不是我能左右的,你应该去告诫那些想入非非的女人们。”
“不,我是来警告你的,不要因为寂寞就去招惹不该招惹的女孩。小蓓在感情上一直单纯简单,可是一旦爱上一个人,她必定会用情至深。你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却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不要给别人虚幻的暗示。”
当时,易凡对苏屹心的警告不以为意,他只当这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而那些女人对他的想法,真的与他无关。至于关小蓓,自己最隐秘的一面都被她见过,与她相处有外人所不知的轻松和自得。她聪明率真脾气又出乎意料地好,即使是相互斗气,都带着玩笑的意思,自从遇到她之后,机械而死板的日子变得有趣而生动。自然他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放弃生活中难得的快乐。
情人节第二天,易凡在机场看到了关小蓓去送那个姓白的男人。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他躲在角落里目光阴冷地注视着两个人。
他记得苏屹心当时还说:“感情开始于习惯和依赖,你如果不能让她继续依靠,就请不要让她习惯于你的存在。”
那么,看着小蓓和别的男人纠缠,他心中如藤草般被缠绕到窒息的感觉,是因为习惯么?习惯了她的陪伴,突然很害怕失去么?
一起回去的路上,易凡问关小蓓:“你和那位白先生……”
“是啊。虽然是爸妈的意思,但是我也想和他相处一下,他人看起来很不错”关小蓓犹豫地说,“他的家庭和我家差不多……”
“再帮我找个女孩吧,像你说的,和我驾驶地位差不多的。”易凡生硬地打断她。从头到尾,他很厌恶她说出“门当户对”这样迂腐不堪的话。
如果世事不能遂人愿,就让自己在习惯前,先结束那份依恋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不上来更新……是我卡文差点卡死了。这一章写了好久……抱歉抱歉。
又到月初,留言有分送哦。
四十一
3月22日 星期六 天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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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易凡都不想理关小蓓。偶尔相遇时,她看向他有些不安的眼神,让他受用又纠结,他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不知对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得意还是不忍,最后只能做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于是关小蓓就更加惶恐了。
几天后,她居然真的给他找来一个家世非凡的女人。
易凡很想摇着她的肩膀问:你是不是傻了?叫你找就真的找?你真把这当工作了,准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么?但是关小蓓两眼放光好像做了好事等待主子打赏的表情刺激到了易凡,他迅速跟那个叫林七的女人见了面,高调地确立了恋爱关系。
好像同一个生产线上产出的标准化产品,只见一面,易凡就对林七人生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林七对小蓓说:“豪门是场需要贵宾卡的晚宴,这种邀请卡我们生来就有。”
易凡知道,林七的所谓豪门是包括他的,对于这种归类他不知道该觉得幸还是不幸。所谓豪门让人艳羡的财富让他们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借助这种虚浮的高傲他们得以遮掩住内心的不安。他们一生都在担心,担心青春易逝爱人出轨,担心财富缩水荣华不在,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拥有的一切。
易凡长于这种环境,看到身边许多人一生纠结于此。
婚姻是让荣华更盛的有效手段,联姻所要面对的往往是彼此身后庞大的利益团体,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可以让他们财富的帝国稳如磐石。
可是,需要为此牺牲掉自己的幸福么?
蓝思扬曾站在异国他乡一个荒凉海岸的悬崖上,迎着冰冷的海风骄傲地说:“我一定|奇|要嫁给我|书|爱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的母亲就是堂皇豪宅中的美丽金丝雀,人生富足却又苍白无助。
浮华背后是冷酷现实,看穿这一切,就没有理由重蹈覆辙。
关小蓓对林七笑得不卑不亢,她说:“我相信童话,我相信童话里的美好会眷顾每一个美好的女子。我爱的人,即使是乞丐,我也会视他为王子,我们会一起创造一个国度。”
易凡站在暗处,她看不到他的微笑,他却喜欢她说这话时眼眸中明艳的光彩。
他记起小蓓对他说过:“你现在人生得意,是多少人追求的可以不受金钱束缚单纯追求自己梦想的时候啊。这时候一份美好的爱情才是最完美的。”
人生不过百年,于是,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自己娶心爱的女子给她完美的爱情?
女人总是有很可怕的直觉。
虽然易凡在林七面前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对关小蓓特别的情绪,关小蓓对他也愈发敬而远之,可是林七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对手是谁。这就是豪门中人可悲的本能吧,易凡知道林七的用心,却依旧纵容着她对关小蓓的颐指气使,因为关小蓓淡然到与世无争的态度让他十分不满。他不清楚她到底是纠结于她所谓的门当户对,还是真的对他毫无感觉。最后,只好像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女人,用这种不甚高明的手段来试探她的想法。
半夜把小蓓诓到酒店,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却是满心欣喜。
送她回去的路上,易凡很想转过她看向窗外表情悲壮的脸问:小蓓,你是在吃醋么?
但到最后他只是压抑住内心波澜起伏的情绪,若无其事地说:“陪我参加一个酒会。”
他是精明的商人,怎么会让她受委屈?就算受了委屈,怎能不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酒会上,关小蓓一直小心翼翼地游离于人群外,却不知道易凡一直在留意着她。
易凡很满意自己给她挑选的礼服,有种母亲把女儿打扮地漂漂亮亮带出去炫耀的得意。那么一瞬,他甚至怀疑,自己英俊的外表下,是不是隐藏了一颗慈母的心?
小蓓远远冲易凡打了个招呼,他就轻飘飘被勾引了过去。
“你的拉链开了。”易凡提醒道。
她扔下手里的蛋糕就要往洗手间跑,却被他一把拉住:“跑什么,我帮你拉上就好。”
任她温暖的身体轻轻靠着他,易凡开始埋怨,这拉链为什么不多坏几次?
让易凡没有料到的是报复的结果如此严重,显然他低估了一个女人在情场上折了面子后的可怕爆发力。
林七当场跟他翻了脸,用恶毒语言把他从肉体到灵魂从祖先到子孙都诅咒了一遍之后,断然提出分手,这个易凡不担心,本来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第二天,受林七所托,大大小小的媒体借机炒作,都把易凡塑造成了一个滥情而没有品位的花花公子,这点他也不担心,他在乎的人了解他的一切,这些谣言不会造成困扰。几天后,在球场上偶遇林七,被她撞翻了车折断了手腕,这点皮外伤也无所谓,毕竟林七虽然跋扈任性,被他这样拒绝伤了面子,如果打一顿能让她出气,也无伤大雅。
只是,她万不该冷笑着威胁他:“是因为关小蓓吧?你在乎她是么?那你可要看紧了她。”
好像眯着眼睛打盹的狮子,它也许能容忍别的动物擦着他领地的边缘跑过,可是就此以为可以跑到它身边去踩它的尾巴,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易凡把手中的资源清点了一下,成功地说服了董事会同意撤出先前投资的一个林氏集团下的项目。他只用了两个字形容这个唯一由AC资金支撑的项目——鸡肋。
虽是鸡肋,却也够林家忙乱上一阵了,趁此机会,易凡假公济私地带着小蓓去香港出差兼旅游了。
四十二
3月28日 星期五 天气: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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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归来,每个人都收获颇丰。
关小蓓虽然两手空空,但易凡看得出,她的心情也很好。例如这天下班,一向淡妆甚至素颜的她居然精心打扮妆容精巧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易凡拼命掩饰才敛住眼中的惊艳之色,故意不冷不热地问:“打扮这么漂亮,有约?”
小蓓仔细打量他一番,笑着问:“倒是帅哥你这么闪亮,去相亲?”
“是啊,去见蓝精灵。”易凡给了小蓓一个含糊的答案,却见她瞬间变了脸色。直到电梯关上,再也看不到彼此的脸,易凡才靠着墙壁静静地笑。
最近心理是不是太阴暗了?为什么每次看到她不悦的表情反而觉得很开心?算了,有些事还没想好该怎么做,就让她郁闷一会吧,谁叫她先让自己纠结了这么久。
易凡没有回家,而是驱车赶往一家酒店,因为中午的时候,蓝思扬来电,说她携家眷回国,想见他一面。
准时到达,远远见蓝思扬和Johnson走来,易凡正要迎过去,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小女孩,抱住他的腿就用蹩脚的明显带着Johnson口音的汉语喊道:“叔叔易,叔叔易!”
蓝思扬蹲下来抱住孩子说:“妈妈不是教过你么?中文里,‘叔叔’放在名字后面,要喊易叔叔。”
小女孩对这一大串汉语不甚理解,只是懵懂地点着头。
易凡也神色懵懂地说:“蓝思扬,我知道你一直想劝我早日成家,可是你也不用拿孩子来现身说法吧。就算你不得已用到这一招,也请麻烦敬业点,你和Johnson生得出这个黑珍珠似的小孩么?”
“我的中文名字叫阿珠,妈妈说,就是珍珠的意思。”小女孩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
“易,好久没见了。”Johnson宠溺地抱起女孩,“这是我们在非洲领养的女儿,上帝赐给我们的宝贝。”
那孩子有着被父母宠爱下的过分活跃,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吵着要去一旁的池子边看鲤鱼,Johnson是个好好老爸,颠颠地跟在小孩子后面去了。
“是个可爱的孩子,”易凡看着他们的背影说,“不过你什么时候有自己的孩子?Johnson是个好父亲。”
“快了。”蓝思扬也看着小女孩和Johnson,目光中是满满的温柔,“收到我们的请帖了么?”
“收到了。不过也觉得你很没诚意。难道是怕我拒收,所以采用快递而不肯亲手给我么?”易凡半真半假地抱怨。
“Johnson是想让你第一个收到婚谏,所以写完第一份就寄了出去。”蓝思扬解释。
“为了在最快的时间让我死心?”
蓝思扬盯着他看了好久,才说:“小易,你这样子让我不安。我会觉得是不是小时候对你太刻薄,才让你变得这样?”
“这算是你的忏悔?”易凡笑,“越来越不像你了。你居然会结婚,会为做过的事情懊悔。这样下去,有一天我会不认识你了吧。”
“大概是年纪大了吧,有一天在你发现青春不再的时候,对一切的看法似乎会在一夕间改变。我从前鄙视婚姻,认为只要有爱情,两个人厮守在一起,婚姻就是束缚。可是,我现在发现,婚姻不仅是一纸证书,更不是束缚,它是一个承诺,一个彼此不离不弃相扶走完人生的保证。”蓝思扬眼中有淡淡落寞,但更多的是岁月沉淀的智慧和感悟。
这样的她让易凡觉得陌生。记忆中的蓝思扬,会招摇地坐在Johnson车后擦过人群呼啸而过,会在给圣诞颂歌伴奏时用钢琴猛弹摇滚,惹来校长大怒。
在这个春天,易凡终于发现记忆中他曾经以为深爱的人消散了,身边的女子是经历了时间变得沉静睿智让他敬重的人。而这个人,将在秋天,在世界上最美丽的海岸上,身着白纱走过教堂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除了祝福,再无其他。
“前几天,我刚从香港回来。”易凡突然转变话题。
“哦?有什么新鲜事?”
“不算新鲜事,但应该算是值得庆祝的事。”
蓝思扬探寻地看着易凡,他故弄玄虚地说:“香港有些地方的治安还真是差,不过这一次我却很感谢那些流落街头不怀好意的人。因为他们让我意识到手中的宝贝有多么珍贵,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弄丢。”
蓝思扬哑然失笑:“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财迷,怪不得要经商呢。”
易凡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知道她有可能去了那条街,我才意识到自己不愿意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最后看她毫发无损地在我怀里时,我才能安心。而那时,她看向我的眼神,让我确定她也是在乎我的。”
蓝思扬目瞪口呆:“你说的是……一个女孩?”
“是啊,世界上最漂亮聪明的女孩。”易凡得意地说。
“叔叔易,You love her!”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凑在桌子边眨着眼睛看着他。
易凡失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就知道。”小女孩费力地辩解,“爸爸说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聪明的人。可是我觉得Miss Jena才是最漂亮的。爸爸就告诉我,因为他爱妈妈,才这样骗她的。”
Johnson尴尬地拦住蓝思扬肩膀:“我不是骗你,是真的这样觉得。”
蓝思扬却拉过小女孩教育到:“妈妈告诉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接下来,Johnson开始打听他们是怎么相遇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相爱的,有没有结婚计划,如果愿意,可以赶在秋天和他们一起。
易凡几乎招架不住Johnson的热情,假装抱怨似的说:“一直以为音乐家都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气质,你怎么这么俗气?”
Johnson摇着头说:“爱情是一切艺术的原动力,和爱情有关的一切都是美好而高尚的。”
在他滔滔不绝的爱情观论述中,易凡突然明白,也许只有像他这样视爱情为一切的人,才能历经数十年最终赢得蓝思扬的对家庭对婚姻的承诺。
于是羡慕,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希冀,深深缠绕住他。
这一刻起,他很想给小蓓一个关于一生的承诺。
这天,易凡很晚才离开酒店。
未来就像一条明晰而美好的路展现在他面前,让他兴奋而期盼,以至于发现胖子又破门而入都没有让他生气。只是习惯性地准备对着蜷缩在地上的人踢几脚的时候,才发现眼前这团裹着毛毯的东西小了点,沙发上那堆大的才符合胖子的惯有体积。
易凡猛地掀开毯子。
毯子下面的关小蓓被光线刺激到了,不自觉地往枕头里缩了缩。
“小蓓,小蓓,你怎么在这?”易凡拍着她的脸,试图唤醒她。
“嘿嘿,易凡,你回来啦?见过蓝精灵了?你还没告诉我她是谁呢。”她迷迷糊糊地说。
易凡这才注意到周围有好多空酒瓶,而他知道,酗酒是她治疗失恋的通常手段。
“傻瓜,你这是庸人自扰。”易凡在她耳边呢喃着,把她抱进了房间。
易凡端着碗醒酒汤回到房间,关小蓓却不在床上。四处寻找,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躺倒在浴缸里。上次喝醉,她能麻利地把自己冲洗干净,可是这次大概是醉的厉害,穿着衣服跳进浴缸,水放了一半就睡过去了。易凡赶紧关了水,把她捞了出来。湿透了的衣衫紧贴住她的身子,让易凡心猿意马,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一狠心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抱着她,看着小蓓年轻而美好的身体,很想在她身上印下自己的印记,这样的话,她就完全属于她,再也不会属于别人。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样趁人之危太无耻了些。挣扎许久,随便捞了件衣服给她套上,把她放到了床上。
易凡恋恋不舍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缠绵的吻,慢慢地又挪到总是笑意盈盈的唇上,努力克制半天,才没让自己继续向下。
可是床上的人完全不知他忍的辛苦,更不领他的情,嘟囔着:“韭菜,你这只破小狗,又来舔我!”
易凡笑着替她盖好被子,独自来到客房,苦度春宵。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马上就完了。我承诺绝不超过五十章。
以下我的新文文案和设定:
文案:
风骚唐三藏,野蛮孙悟空,路人小白龙,冷面沙悟净,
一路西行,要取真经。
柔弱猪八戒,泣血书真言,
这一路真是千辛万苦状况百出,怎一个惨字了得。
下辈子,我不取经,谁愿取谁取!
此文的关键字是:穿越、同人、《西游记》同人、86版《西游记》同人、耽美、伪耽美、爆笑、恶搞、颠覆、人物崩坏……
怎么样,雷吧?
可是雷多了,雷着雷着就习惯了。电闪雷鸣中,你要是敢拎串钥匙去放风筝,没准就能当美国总统了。
一句话简介:血泪取经路。
现向大家征名。该文名我想了两个《八戒血书》和《取经血泪史》……是不是太血腥了点?大家有什么好建议?我取名无能啊。
还需要一个人名,一个姓唐的男性,要单字的名。麻烦大家有好名字赐一个。
当然,这文还属于胚胎阶段,现在是初来照照X光,鉴于需要复习下西游记,所以不要对我的抱太大希望……
Orz……
四十三
4月8日 星期二 天气: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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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第一天,我睡了个很大的懒觉才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
醒来后脸都没洗,就抱了杯牛奶蹲在电脑前,准备给那篇抱怨极品老板的帖子来一个出人意料的圆满结局。写着写着,我又想起易凡深情缠绵的吻,不由地脸上一阵发烫。
“有功夫傻笑,不如过来算算账。”苏把一张项目详尽的账单递到我面前,“喏,这是你六个月以来欠我的房租,当初说好这个月还的。”
我甚是不满地看了苏一眼:“我是常年受资本家剥削的无业人士一个,说好补发的工资更是没了影,这时候你这样地落井下石,难道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么?”
可是,算起帐来的苏那是只认账本不认六亲:“你们公司跟你的事我不管,我只管跟要欠我的钱。另一张单子上是你在我这蹭吃蹭喝蹭衣服的明细。”
“苏啊,你这样不好,你不能因为自己见过太多阴暗的心灵,就见不得别人有颗阳光普照的心。你为什么总是在我心情好的时候添堵啊?”我抱怨。
“的确,我就是不想看你心情太好。”苏承认。
“你可真是个冷漠的人。”我笑,“不过本姑娘现在心情超级好,你是怎么都打击不了的。”
苏冷静地看了我一眼后,邪恶一笑:“是么?那么要试试么?来你听听这个……”
“A小姐和A先生是一对很被外界看好的金童玉女,二人一度极为恩爱。但随着时间推移,A先生对A小姐的感情逐渐淡漠,与别的女人有了婚外情。恰逢此时,A小姐家族破产,不能为A先生提供商业上的支持,所以A先生毅然与A小姐离婚,娶了另一个家世煊赫的女人。A小姐受不了这双重打击,残忍地杀死了A先生的私生子后自杀,未遂,却被永远地关进了精神病院。”
“B小姐和B先生,典型的灰姑娘和王子——情况跟你很像——B小姐身无长物地嫁入豪门。几年后,两人感情用尽,B小姐和B先生陷入巨额财产争夺案中。最后B小姐虽赢了一部分财产,却不得不应付大笔律师费、心理医疗费等花销,钱财很快所剩无几。最悲哀的是,习惯了豪门生活的B小姐再也过不来曾经清苦的生活,所以她后半辈子为了钱疯狂嫁人,越嫁越差,钱也越得越少。最后落得个年老色衰人财两空,沦为众人笑柄。”
“C小姐和C先生为爱私奔……”
苏的故事听得我一头冷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苏看着我悠然地说,“就是想冷冻下你发热的头脑。用众多前辈血淋淋的经历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没有事业没有收入,一文不名……”
苏平淡话语后残酷的现实,让我陷入一阵恐慌。
“不过你放心,若将来你和易凡的感情发生变故,我会把你们的事,写成Ω小姐和Ω先生的故事。”
“Ω小姐和Ω先生?”
“故事太多,英文字母用完了,只能从希腊字母排了。就这样还要趁早,再迟点你就排进日语表了。”苏好像给了我莫大恩惠似的说。
就这样,我彻底消沉了。
苏,你这不是给我泼冷水,你这是直接把我扔到了北极冰层以下啊。
下午,我接到人力资源部的电话,通知我去公司办理最后的手续并清点下个人物品。
我步履沧桑地来到公司,神色黯淡地收拾东西。络络站在一旁,看得出她一直想说几句“哪里摔倒哪里爬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之类的话安慰我,可是却被我营造出的悲壮气氛感染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默默地陪着我无语凝噎。
本来我是打算伪装出一副“痛失AC,我的最爱”的伤心欲绝的表情,在大家都入戏后,十分戏剧化地跳出来说:我终于不负众望和易凡勾搭成奸了!借此震慑住众人脆弱的小神经。可是经过苏残酷的教育,我一下子觉得和易凡的关系如悬崖钢丝般不可靠,自己还是保持悲剧风格,把这点奸情的小幼芽捂死在摇篮里吧。
中途,接到易凡一个电话,他说:“听说你来公司了?不是说好你好好在家里休息,晚上我把东西捎回去就行了么。”
“其实我是想来见大家最后一面。”我想着眼前自己无业无钱无家的状况,回忆着苏的话,差点哭了。
“什么最后一面。以后你就是老板娘了,见他们的机会还很多。”易凡洋洋得意地说,“不过你多跟他们聊会也好,这样可以等我下班一起走。”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有大家送我……”
你别过来了,咱们就此分手吧。这话趁虚而入流窜到嗓子眼,又被我生生咽下去了。
“那你先别走,我一会下去看看你。我这有事,先挂了。”
没等我拒绝,电话里又传来了盲音。
络络见我接完电话,过来拉住我的手:“喏,这些钱是大家凑给你的,本来想给你买件礼物,又觉得按你现在的状况,还是给现金性价比比较高。”
我捏着那个信封茫然地抬头,看到昔日同事同情的目光。
我鼻子一酸,抱住络络:“络络啊,谢谢你们。可是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事业,没人生,我,我该怎么办啊。”
“唉,小蓓,”络络拍拍我,“找个男人吧。男人能帮你解决一切。”,
络络,你太现实了,可是这句话却像一把刀戳到了我的心口,我哭的更凶了。
这时易凡从电梯里出来,环视四周理解了下眼前的情况,就把我从络络怀里拖出来了。
“不是说了以后有机会见么?怎么还哭成这样?”他帮我抹着眼泪。
我扭头躲着易凡,无意间撇到络络的身子僵了僵。
“不、不是……”我抽泣,“我就是难过。你走吧,不用管我,我一会自己回去……我,我不想见到你了。”
“你这是在怪我没留下你么?”易凡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乖,回家我会补偿你的。”
越过易凡肩膀,我看到他身后所有同事的身子都僵了僵。
现实就是这样,人们散布流言来讲述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但是当流言成真,他们又集体失语了。
许久,络络才颤抖着声音犹豫地问:“你们……”
此时,我正不情不愿地被易凡抱在怀里安慰。
他淡淡地说:“如你所见。”
我想,我听到了大家神经断裂的声音,接着是络络用她这辈子最大肺活量最高音域发出的一声暴喝:“靠,关小蓓,你抱了块金砖还没事哭穷,你得寒碜死我们啊!”
络络迅速上前抢了先前给我的信封,又收缴了我的个人财务,刚劫完道的劫匪一般迅速分发给其他同事:“都拿回去,都拿回去。感情咱们才是需要被救济的那个。”
“梳子留下,是我送小蓓的。”易凡在络络火热的救济灾民的行动中插话。
络络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那把梳子,然后往身后一藏,对着易凡伸出一只手:“来吧,总裁,小蓓就这样对你投怀送抱了,你怎么也该补偿下我们这群失落的群众吧?”
“人是我自己追的,与你们何干。”易凡拒绝地脸不红心不跳。
“正因为群众们贡献了宝贵的八卦意见,才让你们有机会弄假成真。”络络一本正经地说。
最后,易凡用一顿五星级酒店自助晚餐收买了围观群众,才得以突出重围带着我来到停车场。回家的路上,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我把苏的话和自己的担心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苏这职业病该改一改了,不然迟早要把你弄疯了。”易凡好不容易安抚住狂躁的我,无奈感叹。
“不是,我是觉得她说的真有道理。不如趁咱俩感情还好的时候分了吧,留个美好的回忆也不错。咱俩这门不当户不对的……”
“关小蓓!你个神经病,你再说一遍‘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试试!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你要再敢说一遍分手,我、我现在就、就先奸后杀!”易凡气得语无伦次口不择言。
“你看,你看,你现在就要家庭暴力!”我嚷。
第二天上午,我还窝在床上郁闷的时候,易凡就冲了进来。
“关小蓓,你给我起来!”他把我拖了起来。
“干嘛?”我揉揉红肿的眼睛,“我正在伤心……”
易凡把一堆证件扔到我床上:“看看!”
“什么啊?”我疑惑地拿起那堆证仔细翻看。只见他将在F城的三处房产、几辆车都过户到了我的名下,信用卡的名字改不了,就把钱都存到了我的卡上。
“股票股权什么的,需要董事会那群老头子的同意,你若非想要,我就去跟他们打个商量。”
我愣了一下,攥起睡衣袖子往封皮上蹭了蹭:“不动产什么的过户不能这么快,现在外面有好多办假证的。我看看掉不掉色……”
易凡恼怒地扯过我,扳住我的头二话不说就吻了过来,这个吻有些霸道却依旧缠绵。我手里还攥着一堆证件,不自觉地又蹭了几下。
许久,他才停下,拢住我还在忙乎的手,抵住我的额头轻轻说:“傻瓜,我都恨不得把自己打上蝴蝶结送给你了,你要怎样才肯信我啊。”
我又愣了会神,等着脑袋里甜蜜的粉红色泡泡咕噜完了才说:“你要是把自己系上蝴蝶结送过来,没准我就信了。”
易凡笑着站起来整整衣服:“证件收好了,现在东西可都是你的了。丢了的话自己去办,我可不管了。唉,还要工作,赚钱养富婆。”
易凡走后,苏端着杯茶倚在门口。
~奇~“他把大部分财产都转移给我了……”我指着那堆证件茫然地说。
~书~苏一脸鄙视地看着我:“我就不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宁肯信那些道听途说的事,也不信自己的所见所闻!真是人不自信,神仙都没辙。”
“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我那里还有好多柴米油盐白头到老的故事,你要不要拜读一下?反正你也失业在家,正好可以借机充实下你日趋平庸的头脑。”
“苏,这就是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忽悠本事么?”我认命了,我居然信了苏的话,真是傻到家了。
“傻丫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故事里那些男男女女的幸福或不幸,都与你无关。既然你选择了他,就要信任他,支持他,这样才能成全两个人的幸福。”
“是啊,他这样信任我,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他呢?”我喃喃自语。
刚温情完,苏就立马变了脸:“来来来,这回有钱了,赶紧把债务给我结清了吧。等等,我再去算算,这回一定要加上利息。”一会,隔壁就传来噼噼啪啪按键盘的声音。“关小蓓,你现在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什么时候可以从我这搬走啊?”
我决定无视苏,但她的话点醒了我:“啊,你提醒我了,我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俗话说的好:不怕你抢,就怕你惦记啊。”
作者有话要说:梳子有相思、结发的意思。不过一般是女生送男生,至于男生送女生……果然boss是个闷骚男。
至于新文设定,不管是不是同人,是不是耽美(话说其实我自己也从来不看耽美的),其关键是——搞笑啊。
我本想继续狂奔在小言之路上……可是灵感这东西就是这么的扭曲啊。
四十四
5月4日 星期日 天气:五月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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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是我最喜欢的季节,绿色绽放柳絮飘扬,天空中永远是那轮温暖到醉人的太阳,最重要的是,这是发春的季节。
这样一个典型的春日周末,易凡拖我出来逛街,美其名曰——放风。
“嗯?”走在路上,我突然侧过头去看他。
“怎么?”易凡无辜地眨着眼睛回望我。
“我说大哥,你是不是抓的太紧了?我的胳膊都麻了。”我挣脱他甩着手臂抱怨。
“胡说,我都没感觉到。”易凡迅速抓住我,又使劲握了握。
我只好任他握着,走了几步,小声说道:“易凡,你知不知道,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这样拉着你的手……”
易凡也想了想说:“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很久以前就想坐在对面跟我相亲的是你?”
“这么说,你暗恋我好久了?”
易凡笑而不语。
我们就这样走着,在喧闹人群中仿佛只能看到彼此。易凡的手指一下下划过我的手背,有酥酥痒痒的感觉Qī.shū.ωǎng.。所以电话响时,我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他的手,慌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喂,爸,什么事?”
易凡笑眯眯地把电话从我右手中抽走,塞到我的左手,自己又牵起我的右手,用手指一下下划着我的手背。我瞪了他一眼,听我爸在电话里唠叨。
“小蓓啊,这阵子怎么不回家啊?”
“我……忙,很忙。”
“忙?”我爸怀疑地问。
易凡也露出一副“你可真能扯,你个无业游民”的表情。
“老板有特别任务。”我含糊地解释。
易凡在一旁满意地笑。
“是这样的,小蓓,昨天小白来看我了,还带了个女孩。”
我静静听着,这不挺好的事情么,可是为什么关教授你的语气这么不满?
“我把那女孩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最后发现了个巨大的问题……”
我爸的语气十分有悬念,引得我脱口问道:“什么问题?”
“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是你!关小蓓!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小白这么好的男孩你给放过了!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啊,坏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和小白早就分道扬镳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一直没有跟我爸说明白,于是他老人家还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和小白该水到渠成了。
他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围绕着“关小蓓究竟什么时候能把自己嫁出去”这个主题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言辞辛辣犀利妙语连篇。唉,关教授你要是上课时能发挥出这水准,学生们就不会组团翘课了。
我趁他喝茶润喉的时候插话:“你别总这样,我又不是除了小白没人要了,没准我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你倒是带一个回来给我看看啊!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糊弄我!五一不把我女婿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不回就不……”可是没等我说完,我爸就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你说这是什么父亲,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我抱怨着把电话扔回包里。
“小蓓,你没有告诉你父母咱俩正在恋爱?更没想过要带我去拜访他们?”
易凡的语气很是不满,我赶紧解释:“咱俩这不才确立关系么,我觉得不着急。还有,你看,我一点都不想见你的父母,所以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也不给你安排见父母的项目了。”
“我聘礼都给了,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易凡掏出手机,“许客啊,帮我定两张五月一日去R市的机票。对,一张商务,一张经济。”
我目瞪口呆:“那个……你的钱都在我这,我、我不付钱!”
“公司报销,我商务你经济。”
“你这么阻挠我去你家……”易凡怀疑地问,“你是不是在紧张?我去拜见岳父岳母你紧张?”
“我爸这个怪老头,认准了的事特固执。”我小声说。
“这就是你多虑了。”易凡拉着我的手一点点给我分析,“你看,我急着娶老婆,他急着嫁女儿,我俩其实是利益共同体,见了面应该相谈甚欢一拍即合。”
“这中间听着好像没有我什么事啊。”
“那当然,见过谁买猪肉的还问猪意见?”
我被他调侃地一脸郁闷,却听他说:“傻瓜,你还担心我比不过小白,你父母会不喜欢我么?”
这倒也是,易凡这副彬彬有礼青年才俊的面相,一直是老幼通杀的。不过,“傻瓜”这两个字,他最近是不是叫得太顺口了?
五一的时候,我拎着易凡回家了。我一直没有怀疑,他会是个讨长辈喜欢的人,只是担心我爸给他太多压力。
果然,相互介绍完毕后,我爸就黑着脸问:“易凡?你就是小蓓那个老板?你俩怎么勾搭上的?”
我扯扯我爸衣袖:“你也算个知识分子好歹注意下用语,‘勾搭’算什么词!”
我爸甩开袖子不理我,指着书房对易凡说:“你跟我进来。”
我知道,他是要拉着易凡到他的小黑屋里进行“男人跟男人”的对话,虽然我极度鄙视这种带有明显性别歧视的做法,但是跟那个倔大叔没理可讲。看着我爸冷着的那张脸,我又开始替易凡担心,他却温柔地冲我笑:“跟阿姨学学做饭吧,小蓓你做的饭真的不能吃。”
书房插不下脚,我只好和我那温柔良善的妈钻小厨房。
“妈,易凡怎么样?”我悄悄问。
“不错啊。”我妈择着菜心不在焉地说。
我有些不满:“只是不错级别的?”
“要我说实话?”
“嗯。”
“很好。完美级别的,配你糟蹋了。”我妈说地面不改色,仿佛刚才被打了负分的是某个路人甲。
真是晴天一道霹雳啊。
“一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我好多年,现在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问出来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
我妈搅着一只鸡蛋,悠悠闲闲地说:“当然不是。你是我以前买蒜苗的时候搭的,本来想挑挑,可是去的晚就剩你一个也就凑合领回家了。哎呀,早知道当初去旁边那个摊买萝卜,那个摊搭的小孩好像就是易凡。”
我无语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就算是搭的,你不觉得是你教育的原因而不是小孩的错误才造成我与别的孩子的差距?”
“我可是一直坚持天赋轮的。天赋好的孩子,是什么环境都改变不了的。要不然都是菜贩子搭的,你和易凡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我再次无语。
可是,亲爱的妈妈,不知你注意到没有,你是连小强都养的死的。能在你手下平安成长至今,我的基因已经十分强大了。
“我一直觉得我爸配不上你的,可是现在才发现你俩是绝配。”
我妈端着架子看了我半天:“你这态度可不行,就这样还想让我同意你俩继续交往?”
我气结:“不认可就不认可,有我爸呢。”
“哼哼,那等你爸点头了算。”
事实证明,我妈果然和我爸厮混的时间比我长,知夫莫如妻啊。
从小黑屋出来时,我爸和易凡居然连刚见面时的客气都没有了,两个人黑着脸互不搭理。午饭时,饭桌上呈现出了诡异的状态,我和我妈互不搭理,易凡和我爸互不搭理。偶尔交谈,用语都是客气而疏远的,交谈记录可以载入各国外交官方寒暄手册中。
“你和我爸谈什么了?”
他给了我一个字“哼”,就不屑谈其他的。
我只能逮住机会问我爸:“你到底和易凡谈什么了?”
我爸给了我两个字“哼,哼”!
这与我预想的相亲相爱的景象差太多了。
“易凡,你不给我说实话,我就要考虑要不要继续和你相处了。我很传统,接受不了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我怒了只好出此下策。
他居然开始仔细考虑了一下。
“你、你、你居然还要考虑!”
易凡张张嘴:“其实我们也没说什么……”
“易凡。”
“嗯?”
“不要说了,卫生间有搓衣板你可以拿来跪了。你居然真考虑了!”
拷问易凡未果,我只好辗转求助于我妈:“我爸有没有跟你说他俩到底怎么了?弄得我心神不宁的。”
“其实也没什么。俩人就某个历史问题发生了分歧。你爸认为慕容垂是情圣,易凡觉得他太滥情。所有你爸现在分外怀念小白,因为不管你爸说什么,那孩子都不会跟他争论的。”
“……”我想了一下,“妈,那个名字很闷骚的人是谁?”
“多大点事,你们至于么。”晚饭时,我终于不能忍了。
“做学术就是要聆听不同的声音,如果连这点意见都不能接受……”易凡不紧不慢地说。
“哪那么多话,赶紧跟我爸道歉!”我拍案而起,“爸!你也不能倚老卖老。”
迫于我的淫威,易凡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我爸道了个歉,我爸则情不愿心不甘地“哼”了一声以示原谅。
我抓狂:“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都是我爱的男人,你们这么不太平要我怎么办啊?”
“没关系,即使被赶出家门,我也会一辈子陪着你的。”
“没我同意,看她敢跟你走!”
“爸,你再这样,以后没外孙玩!”忍无可忍,我终于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我爸瞬间蔫了,坐在椅子里哆嗦着嘴唇念叨:“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易凡洋洋得意地看了我爸一眼,搂住了我的腰。
我挣脱他:“你也别高兴,你再这样,以后别想要儿子!”
“女儿也行。”他嬉皮笑脸地说。
“易凡,今晚继续跪搓衣板吧。”
在我和我妈的威逼利诱下,两人消停了一会,可是两人一起看球时我爸又看易凡横竖不对劲。
“妈,我爸怎么这样,易凡也不比小白差,怎么就这么不受他待见呢?”去厨房端水果的时候,我抱怨。
我妈不以为意地说:“你爸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其实是看谁对脾气就和谁闹。年轻时追求我的时候,也没少折腾我。”
我想了想:“啊,易凡好像也这样。这两人真是的,一个省心的都没有。”
“所以啊,哼哼,和你爸好上以后,我可没轻饶他。来来来,妈教你几招。例如啊,总跪搓衣板是不行的。”
“是太严厉了么?”
我妈笑眯眯地说:“会厌倦的啊,可以换换玻璃碴啊、暖气片啊什么的试试。”
四十五
5月8日 星期四 天气:艳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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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长假让我过的辛苦无比。首先,要周旋于我爸和易凡之间,让他们认识到对彼此其实还是惺惺相惜的,只不过是因为各自的小心眼才像被侵犯了领地的耗子似的互咬;其次,要带着易凡游览R市逛遍我从小到大走过的地方,易凡给这个甚是无聊的举动起了一个颇有深意的代号“沿着小蓓的足迹,追溯她的成长历史”,但是我严重怀疑他是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铲除掉所有潜在的竞争者,并将我牢牢控制住;最后,易凡有事提前就跑了,只留下我自己扛着我妈为他准备的各种土特产,奔波在回城之路。
我本来想在家多呆几天,可是易凡来电话问:“你就不怕你爸妈知道你失业了?”
我想了下说:“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的。”
“哦,不担心啊,那咱们换个说法,”他故意学着爱论人是非的三姑六婆的语气,“哎呀,张家嫂子,你听没听说,关家那个姑娘啊,被个有钱老板给包养了,要不怎么没了工作了,还吃香喝辣打扮光鲜地四处招摇呢,啧啧,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笑贫不笑娼啊。亏她爸还是个教授,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的。”
我被他惟肖惟妙地语气逗乐了:“易凡,你是不是想我了?想我就要直说,你转了这么大个圈,小心我领会不到你的意思反而对你心生厌恶。”
易凡耐心听我唠叨完,轻轻地说:“小蓓,我想你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轻软温柔的声音像根羽毛悠悠划过我的心尖,于是我立即打包奔赴机场了。
飞机晚点,我半夜才到家。回到屋里,发现里面满满地堆着些不知名物体,我累得顾不上这些,换了睡衣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起来,我边刷牙边走进屋里,打算找件换洗的衣服……我站在熟悉的屋门口出了会神,默默地退了几步看看屋门,又默默退到楼下看看楼牌,确定还是苏的房子,才又爬上楼。
这时,苏扛了卷地毯风风火火掠过我身旁,兴奋地喊:“关小蓓,怎么样,不错吧?”
“这些都是什么啊?!”
“我的私人健身室啊!你看这是跑步机,这是综合训练机……”
“大姐!我的意思是,我的东西呢?”我望着一夕之间由我的卧室变身为苏的健身室的屋子惨叫。我的床、我的抱枕、我的衣服……我的家当都哪里去了?
“哦,一兴奋忘了说了,跟我来。”苏拉着我来到街上,拦下一辆车不由分说地把我塞了进去。
“喂,喂,你要干嘛啊?”我拍着车窗喊。
苏不理我,给了司机一张纸条:“师傅,麻烦你把她送这个地方,钱不用找了,但是务必不要让她跑回来。”
那司机拿人钱财忠人之事,一脚油门飙出五条街。我被甩在后座穿着睡衣攥着牙刷奔驰在了未知的旅途上。
司机把车停在了易凡家小区门外,与保安交涉一番后,下车帮我开了车门:“小姐,这里出租车不让进,麻烦你自己下来走吧。”
一只穿着拖鞋的脚落到地面,接着是另一只……我磨磨蹭蹭准备小保安一说“衣衫不整者禁止入内”,就迅速缩缩回车内打道回府。
结果小保安只是看了我一眼说:“是关小姐么?易先生说他在家里等你。”
就这样,穿着印花睡衣毛绒拖鞋举着牙刷的我,成了小区林荫路上一道亮丽的风景,偶尔有私家车驶过,车上的人都对我露出暧昧的笑容。
我当即决定找块石头磨尖了牙刷,见到易凡我戳死他!
院子门是虚掩的,前门也是虚掩的……我推门进去,不自觉做出蹑手蹑脚的状态,又一想,这是我的房子呢,干嘛弄得跟贼似的,于是下一步就踢开了一扇门往屋里闯。
易凡听到了动静,喊我:“小蓓吗?过来。”
他的声音有种刚醒来时的慵懒,不知怎的,我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男人衣襟半敞赤裸胸膛欠身靠在床边嘴角还叼着朵玫瑰的色情场面。
太恶心了!我摇摇头,驱赶走这风骚的画面。
易凡果然刚起,不过造型没有如此香艳,只是穿着件浴袍坐在床上看报纸。
我很庆幸,但心底却隐隐窜出一朵叫做“失望”的小火苗。
“坐。”他指着床的另一边说。
我看了看他问:“你不要去上班么?”
“请假了,”易凡翻着报纸。
“理由是为夫人暖床。”
我的脸立即红了。
易凡见我不动,主动下了床向我走来:“啧啧,穿着睡衣就跑来了,很方便……苏的工作做的很彻底嘛。”
“你、你要干嘛!”我惊恐后退,我就知道苏跟人合伙把我卖了。
“躲什么,”易凡把我拖进怀里,“见面都不给个拥抱。”
“我……”
我刚要争辩,就被易凡堵住了嘴,他用手指摩挲着我的嘴唇说:“小蓓,你可真爱脸红。”
不知怎的,这话比他的动作更让我脸红。易凡捏着我的下巴端详了我一阵就吻了上来。他轻柔而灵巧地吮吸着我的唇,而他的唇,火热柔软,一直吻到我快要窒息了才停住,抱着我轻轻说:“乖,别动。就让我抱一会。”
我靠在易凡的胸前,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犹豫了许久才扔掉了那把牙刷,想回抱住他却终究没敢动。
“你在干什么?”很久很久,易凡才说话。
此时,我正把耳朵紧贴住他衣襟:“听听暴风雨前的电闪雷鸣有没有过去。”
“听到了什么?”易凡懒懒地问。
“一个闷骚的小人在尖叫:我很寂寞,我很无聊,我是个腹黑的怪叔叔!”我攥着拳头尖声尖气地喊。
易凡终于笑着放开我:“饿了么?我去做饭。岳母大人好像捎了很多好吃的,你要先吃哪个?”
“易凡,我妈给我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我环顾四周,按照常理来说,我和我的财产都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苏屹心诊所的二楼,可是现在,我们却凌乱地堆在易凡的房子里。而他,像个地道的主人对我的东西挑挑拣拣。
“你没看出来么?”易凡对着阳光看着一个黑乎乎的餐盒,轻描淡写地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同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家的孩子?
5月31日 星期六 天气: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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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一直是按照职场精英女性的标准被培养的。现如今虽说有房有车有男人,基本能够得上都是精英女性的硬件标准,可是没有事业到底是让我底气不足。再加上半个月前又被易凡连哄带骗地圈养到了眼皮子底下,我越发觉得自己像被人包养的废柴。
为了避免沦为每日洗衣做饭带孩子的家庭主妇,我开始四处投递简历。只是,半个月过去了,工作杳无音信。
我纳闷地把简历看了又看,教育、工作经历都挺好,虽说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块大金子而蜂拥而上,但也不至于石沉大海连封系统回复的邮件都没有。我盯着电脑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把所有投过的公司再投一遍。就在邮箱辛勤地传递着我的希望的时候,我发现屏幕右下角有个奇怪的符号在闪,我好奇地点开,电脑瞬间蓝屏了。我把十八般对付电脑的招数统统使了一遍,仍然没有让它重新工作,无奈只好请来了专业人员。
“是不是中毒了?”我问修电脑的小哥。
他困惑地摇了摇头问:“蓝屏前你在干什么?”
“写简历收发邮件什么的,就是找工作那些事。”
“这就对了,”那小哥了然似的点点头,“这电脑好像被人植入了一个程序,专门用来监视所有题目或内容有跟简历有关的活动,而且会拦截往来邮件。你群发邮件,让它崩溃了。”
“哦……”我也了然了。
“你要跳槽?现在家政工作也要发简历了么?”那小哥和善地问。
我正在心里诅咒另一个人,顾不上纠正电脑小哥概念上的错误。
易凡回家时,我正像一个标准的怨妇,在网上控诉男友令人发指的行为并坦然接受众多爱心网友的安慰、对极品男人的鞭挞以及对我进行的“女人要自强”的人生观再教育。
易凡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上亲亲我的耳朵问:“今天过的怎么样?”
“挺好,就是有点无聊。”我淡淡地抱怨。
“无聊?那我明天在家陪你好了。”
易凡这周已经休过周一周三如果明天周五继续休的话,他是要把五天工作制变成两天?!
我怒了:“易凡麻烦你敬业点好不好?你要是失业了我可养不起你。还有,我发现你那个变态软件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天都要闲疯了!”
易凡无视我的怒火,笑嘻嘻地在我的唇边蹭了一下:“闲啊?所以我觉得‘甜甜蜜’的建议挺好,你可以生个孩子来玩嘛。”
‘甜甜蜜’是个网名,是我那个自强不息的帖子里少有的坚持女人就该被男人养的论调的人,在她提出要我生个孩子拴住男人的心后,引来论坛里一阵讨伐,只有一个叫煎锅的人力挺她,于是那两人双双成了女权主义利箭下的靶子。
“你……你看我过我的贴子?”我惊讶地问。
“茄子馅饺子、茄子馅馅饼,小蓓,你取名真缺乏创意。还有,我就是煎锅,专门适用于饺子馅饼等食物的煎炒烹炸。”
……我真想引一把那论坛上的女性自由之火,把他给烧焦了!
第二天一早,易凡果然没有上班,抱着韭菜蹭到了我的床上。
他凑在我耳边念叨:“小蓓啊,给我生个孩子吧。”
这是他最近十分喜欢的话题,却让我觉得危险而郁闷,于是我干脆把脑袋钻在枕头底下转到一边,谁知韭菜被教唆着拼命舔我的脸,让我躲无可躲。
这时恰好门铃响,我遇到救星似的跳起来去开门,身后是易凡低声的笑。
一个快递员工打扮的人带着个小男孩站在门外,见到我说:“关小姐么?有人托我把他带给你。”
我看了看他递给我的卡片问:“你们现在都开始接快递活人的单子了?论斤算还是论个算?投递到南极要多少钱?”
那人爽朗地笑:“没有,我就是帮朋友个忙。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我低头看看那个小豆丁,那小孩正吧嗒吧嗒地眨着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瞅,见我看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大喊:“妈妈!”
我,风化了……
易凡在屋里慵懒地喊:“小蓓,什么事啊,赶紧打发走了,哥哥在屋里等着你呢。”
我思忖着说:“有人送货。”
“嗯?那签完字就进来,干嘛要这么久!”
“这个有点难办,货是送给你的,你最好亲自来验收一下。”
“什么东西?”易凡出来,好奇地问。
“你儿子。”我摸着小孩子软软的头发说。
易凡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
“嗯,果然。”我弯腰俯视着易凡,“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交代?”
小娃过来拉拉我的衣角:“妈妈,爸爸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
“没事,他就是要跪在地上反省一会。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跨过易凡拉着小豆丁走进餐厅,“还有,要叫姐姐,不要叫妈妈,我没那么老。”我教育他。
“可是,姑姑说要喊你妈妈的……”
我眼神中闪过几道闪电,阴兮兮地冲他笑:“嘿嘿,你现在是我罩的,所以就要听我的话哦。”
小娃立即乖巧地说:“姐姐,我最喜欢姐姐了。”
“乖。”我从冰箱里掏出各种好吃的,决定做一个恶毒的后妈,用好吃的撑死眼前这个粉嫩粉嫩的娃。
“爸爸怎么还在地上爬?我都不爬了。”小娃含着冰激凌的勺子问。
“他健忘,想不起来怎么走了,所以只能爬着。哎,你要不要尝尝红豆味的?我最喜欢红豆的了。”
“好啊好啊。”小娃雀跃着扑向一碗牛奶红豆冰激凌,然后我们俩群策群力一起消灭了易凡最喜欢的冰激凌,只留下一堆他最讨厌的口味。
客厅里传来了易凡打电话的声音。
“喂,胖子,是不是你弄出个孩子送我这里来了?我平时就警告过你要小心。什么?你在精神病院?呵,恭喜你,争取这么多年,你终于进去了!”
“是小鹏么?我家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子,我想问一下是不是你什么时候弄出来的报不上户口的二胎?我和你嫂子暂时没有收养计划。你家二胎还在肚子里?啊,不好意思啊,我是说恭喜恭喜。”
“爸妈!你们有没有丢孙子?什么?当然不是我的了。我儿子还是单细胞呢……哎呀,信号不好,挂了啊。”
易凡几乎把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打了一遍,最后沮丧地走了进来。
“小朋友,你说你爸爸妈妈到底是谁啊?”他伪装出一副慈爱的哄骗的表情。
小娃并不买账,口齿清晰地对着易凡喊了声:“爸爸!”
我做出一个“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表情。
易凡把那孩子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能从他身上检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一样:“那个送孩子来的人有没有说什么?”
“就说受人之托把这孩子带给你,我看这孩子和你挺像又孤苦伶仃的,就留下了。易凡,你好歹给我句实话,你的孩子我是不会虐待的。”
易凡捏捏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就这还叫孤苦伶仃?等等,我记得他进门的时候还喊你妈妈来着。你干嘛非说这孩子是我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姑娘我还是Virgin,这孩子不是耶稣,我也不是玛利亚,所以我俩没血缘。”
易凡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奸笑着说:“是不是Virgin还得通过质量验证过才行。”
我不说话,只是抬头向小娃方向努了努嘴。
只见那孩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爸爸,你真没羞!这么大人还抢姐姐的衣服!”
易凡颓然松手,头痛地问:“你到底是谁家孩子啊!存心来捣乱的吗?”
有个好像什么都懂又很懵懂的孩子添乱,日子的确有趣很多。
晚上,易凡又无赖地抱住我:“快点,快点,给我生一个。”
“生什么?”我问。
“儿子!哼,我就不信我儿子打不过隔壁那个臭小子。”
“易凡?”
“嗯?”
“瞅你那点出息,我真鄙视你,赶紧给隔壁那个臭小子铺床唱催眠曲去。”我把他踢下了床。
片刻,隔壁传来易凡走调的歌声:“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就听那小娃说:“爸爸,你真老土,人家都是听《死了都要爱》的。”
安静片刻,又听到易凡走调的歌声:“死了都要爱……”
小娃说:“算了,爸爸,你还是唱小兔子乖乖吧。”
半夜,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屋,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在床的两头各摆了个大字。我给易凡盖了盖被子,又用毯子裹紧了小娃,亲了亲小娃,又吻了吻易凡。
我偷偷看了看苏给我的便条:朋友的孩子,借你玩两天。收到了吧,惊喜吧?又窃笑着又蹑手蹑脚地溜了回去。
周末,我和易凡带着小娃去游乐场疯玩了一天,又争相蹂躏了他一通,才还给苏。
回家路上,我回想着小孩子柔柔软软的触觉感慨地说:“小孩子太好玩了!”
易凡掏出个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你要赶紧决定是弄个孩子在家里玩,还是去工作。”
我抢了那信封,打开看了看:“易凡,我不是矫情,不过我现在不缺钱生活很满足,所以不太想为了工作而工作,更不想让你为我安排一些可有可无的闲职。”
“所以这只是一个招聘启事。安装软件,是我觉得网上那些工作都不好,配不上我的女人。”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同时记下了招聘启事上几个重要日期:6月15日前递交简历,7月1日前统一安排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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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来说两句:大家不要鄙视我啊!
下一章,下一章真的是H了。我本来是计划这章就H的,可是上来就H有点太突然了,虽然boss很饥渴,可是也不能太禽兽。
至于作者有话说里这一章,以前在公共章节放送过,我再放到V章节里不好,就干脆放到这里,大家随便看看。
下一章,下一章真的H了。大家看赠送章节的面子上饶过我吧。不过这一章也不全然是清水……只不过隐晦了点。
四十六
6月21日 星期六 天气:骄阳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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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城六月的天气几近盛夏,空气中游离着众多焦躁的离子。
不过这都影响不了我,昨天接到了易凡介绍的公司的面试通知,晚上洗完澡穿着凉飕飕的睡衣躺在床上看书,觉得生活真是待我太好了。
这时,易凡也从浴室出来,脖子上挂了条毛巾站在床边看我,看着看着开始伸手挠我的脖子。
“呵呵,别闹。”我往旁边躲着。
他还挠。
“你哪里养成的这毛病?以前还骗我养猫,你根本没有猫。”
易凡挠地认真:“我小时候养过一只虎斑猫,那猫看人的时候总像在眯眯眼笑。所以我一见到你就觉得特面熟。”
“感情我就像一只猫啊。”我拿着书有一搭无一搭地跟他闲聊。
“不像。那猫胖得像个毛球,而且挠它的时候会好听地哼哼。你就从来不哼哼。”易凡支着脑袋躺在我旁边继续挠着我。
我不胜其烦:“别挠了,我准备面试呢,这段我都没看懂。”
易凡拿过书瞅了一眼:“《资本价值运行理论》……来给哥哥点好处,哥哥讲给你听,比这书明白多了。”
“不用,其实我也不打算太明白,糊弄糊弄就行。我指着这书催眠呢。”
“催眠啊,催眠有好多种方法……”易凡絮絮叨叨。
“你太烦了!”
“那你哼哼两声,哼哼两声我就走,就不烦你了。”
“真的?说话算话?”
“那当然!”易凡眼神亮晶晶地允诺。
我翻了页书,装模作样心不在焉地哼哼了两声。易凡却没动,继续轻轻慢慢地挠着我的脖子。为了快点打发他走,我又哼哼了两声。结果他反而凑了过来,夺过我的书扔到一旁,半倚在我的身上,一只手环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游移到了我的锁骨上。
“不说哼哼了你就走嘛!耍赖啊!把书给我!”我伸手去抢那本书。
“再哼哼两声,哼哼完我就走,就走。”他凑到我面前赖皮地笑着。
我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乐了,拦住他的脖子抵住他的额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子,“喵喵”了两声。
“好了,你该走了。”我笑着推他。
谁知,易凡抱着我的胳膊却骤然紧了紧,他突然低头吻我的脖子,和以往缠绵温润的吻不同,这次他的嘴唇火热而撩人,一路向下,直奔胸前。
我身上只披了件丝绸睡衣。易凡一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衣带。
“易凡,你干嘛!”隔着轻薄的衣衫,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惊恐地向外推着他。
“小蓓,小蓓,”他有些迷乱地呢喃着,“我喜欢你的声音……”
天哪,他该不是对猫的哼哼……敏感吧!
“易凡,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推他,“你那天不是说结婚前不碰我的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啊。”
易凡没听见一样,从胸前吻到耳边,吮吸着我的耳朵,一只手扶在我的腰间,另一只却划过胸前划过小腹一路向下。
“我就是说话不算话。我早就帮你沐浴更衣过,现在也不算什么了。”他极其无赖地说,炽热的呼吸划过我的耳边。
“早就……你太无耻了!”我扭动着挣扎。
他停住吻,半支起身子好笑地看着我。
我回瞪他,却发现随着我们的动作,他的睡衣也散开了,那个被我觊觎了好久的胸膛和……终于一览无遗了。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奇-书-网但马上想起眼前的情况,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稍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的睡衣也已经散开,身躯半裸春光乍现。
我赶紧伸手去拉我的睡衣:“易凡你个色狼,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我承认。”他按住我的手,阻止我的动作,伏在我的耳边低声絮语,“小蓓,我想要你,你呢,不想么?”
“不,不想……”我挣扎。
“小蓓啊,小蓓,你不知道这种半推半就的样子是最诱人的么?”易凡调笑着吻了吻我,却把我的身子向上托了托。
这种半卧半仰的姿势没有支点,我严重缺乏锻炼的腹肌支撑不住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去为自己寻找平衡,一系列无意识的动作下来,我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搂住易凡的脖子,胸前敏感的肌肤贴上一片赤裸坚实的胸膛,腿好像也……我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易凡的手抚上我的胸前轻柔缠绵地揉捏着,他低声说:“小蓓,不要拒绝我,问问你的心,问问你的身体,你想不想要我。”
这……这简直是逼良为娼嘛。
我伏在他的肩头,说不出话,只听到自己连连的喘息。
“告诉我,你要不要我?”他还低声笑问,声音暧昧。
我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肩头。
“嗯?”他闷哼一声,托住我的头,把我放平在在床上,用力吻住我的唇,薄荷的清凉味道在唇齿间交融,他用腿轻轻分开了我的双腿。
“小蓓,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呢。”他呢喃着。
我只觉得浑身火热却柔弱无力,只能任凭他摆布。
身体里有胀涩的痛,我咬着牙坚持,用力抓住易凡似乎这样能把自己的痛转移给他。
易凡拨开我被汗水粘在脸上的长发,轻轻吻过我的唇我的眉,他说:“疼么?我轻些,你放松些,不要怕……先苦才能后甜。”
我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要喊出声来。
易凡动作轻柔,我觉得某种跃动的满足一点点荡漾开来,蔓延周身,疼痛却不那么剧烈了。易凡却腾出一只手掰开我的唇:“小蓓,实在疼就咬我吧。”
我依旧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唇。
易凡轻轻哼了一声,用力一挺更加深入。我听到我们凌乱的呼吸迷乱的呻吟……
沉沦,在痛与欢愉中我们一同沉沦。
之后,是极乐的彼岸。
早晨醒来,我发现自己蜷缩着身子被易凡搂在胸前。他一手搭在我的小腹上,一手……放在我的胸前。
这个色狼!我拽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却在身后吻住我的耳垂:“醒了?还没咬够?要不咱们再接再厉来个晨练?”
“谁要跟你晨练!”我推他,觉得浑身无力,却感觉到身后他的变化。
“不要赖床,生命在于运动嘛。”他又生机勃勃地翻身覆到我身上。
我只能乖柔地拦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任他劳作去了。
“还疼么?”他吻着我问。
我摇摇头,感受着绵长的快乐。
许久……易凡扯过被子裹住了我。我看着一床的凌乱,红着脸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起不来就多躺会吧。我去做早饭。”
我拉住他小声说:“我不饿,陪我躺一会吧。”
“不饿?小蓓,你果然没努力哦。”易凡取笑我,但仍然顺从地躺下来抱住我。
我伸手打他,拳头软绵绵地落在他胸前,看起来更像在调情:“你不累?”
易凡捉住我的手,细细地吻着:“为夫人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无怨无悔!”
过了一会,我在他胸前细细画着圈:“易凡?”
“嗯?”
“以前我总在想……第一次,一定要在结婚那天在铺满玫瑰的婚床上,把自己给你,那样才够圆满……”
易凡堵住我的嘴,又吻过我的眼睛才说:“傻瓜,能够把你抱在怀里,一辈子看你这样微笑,就是圆满。”
我有些感动啃了啃他的下巴:“本来还想在新婚夜秀一下我妖娆妩媚的无敌身姿呢……现在你没有这个待遇了!”
“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不行,第二次第三次可以啊。和你在一起,哪一次都是玫瑰婚床,哪一次你都可以大跳艳舞。”
“哪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我小声嘀咕。想起昨夜的暧昧混乱……算了,我什么都不想了。
“一会要不要去趟医院啊……”我又小声问。
“不舒服?”易凡紧张地起身检查我的身体。
“不是……我是想说……我是不是需要吃点小药片什么的。”昨晚我们是一时冲动,小易凡……还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之内。
“傻瓜,怕我养不起你们么?”
“不是,我爸常说始乱之终弃之……”
易凡的脸黑了黑,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凑到我的跟前盯着我说:“你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我就把你的鼻子咬下来。让你不能见人,只能一辈子让我关在家里,被我养着。”
我哑然失笑,张嘴先咬了咬他的鼻子。
几天后,易凡说要带我到一个酒店。他的样子搞的很神秘,下车后非要用黑布条蒙住我的眼睛,我挣扎着:“我闭上眼睛不就行了么?”
易凡瞪了我一眼:“快点,别人都看着呢。”
果然,准备代客泊车的小门童不解地看着易凡,而周围几个警觉的客人已经掏出了手机。
我只能乖乖就范,被他领着往前走。为了防止误会,每当感觉有人走过我的身边时,我都小声念叨一句:“我是自愿的,大家别担心。”易凡又顺手蒙住了我的嘴。
电梯上行,出电梯门,开房间门,易凡把我带到屋子中间扶住我的肩膀,握住眼前布条的一端,说:“夫人请看。”
黑布脱落,一个流光溢彩的奢华房间出现在我面前。
我面对着一面环绕了这巨大房间一半的玻璃幕墙,这是酒店的顶层,城市的霓虹照不到如此的高度,房间只有幽静的蓝,还有一轮圆月洒下的一地碎银。屋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床,火红的帷幔垂落,奢华堂皇掩映不住其中让人想入非非淫靡。同样如火似的床单上,铺满了怒放的玫瑰。整个房间里弥漫着甜到媚人的花香。
我静静看着这一切,易凡为我做的这一切……
“我觉得你怎么都该‘啊’一声表示惊讶吧。”易凡不满地说。
我扯下嘴上的布条瞪他一眼:“嘴不是叫你堵上了么!”
易凡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郁闷。
他见我四处参观了一圈后问:“喜欢么?”
哼,满屋子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床……再喜欢还不是要被你占便宜!
我没好气地问:“只有床啊……这里是荣氏华庭,等等,我记得你说起过这个地方,你带别的女人来过吧!”
易凡手指月亮对天发誓:“以前是乱说的。这房子是后来才买的,用途是……金屋藏娇。”
“后来?什么时候?”
“大概帮你洗了澡那次吧。我觉得既然该看不该看的都看光了,就有必要对你负责了。”
其实,这间屋子除了床还有浴室,我拒绝了和易凡共浴的邀请,玩着花瓣等他出来。
易凡在浴室里喊:“小蓓,帮我送件衣服过来。”
浴袍不该在浴室里么?但是为了一饱美人出浴的眼福,我还是拎了件睡衣进去了。
我把睡衣递给他,易凡看着我笑:“你这是什么动作?”
“非礼勿视啊。”我装模作样地扭过头。
“可是,”易凡仔仔细细地看着我,“非礼勿视该闭着眼睛吧,或者起码捂上眼睛。你这捂了一半,手指中间还漏了条缝……”
“哎呀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欲盖弥彰欲拒还迎啊。不过你这腰上围条浴巾……还要我送什么衣服!”我把睡衣扔给他抱怨。
“这也是传说中的欲盖弥彰欲拒还迎啊。”
“嘿嘿嘿嘿,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来一个传说中的干柴烈火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吧。”
易凡一把我扔到浴缸里:“还说不想跟我一起洗澡,小蓓你就装吧。”
洗完身上的水还没干,易凡就把我抱到了床上。
我看着被易凡扫落一地的娇艳玫瑰说:“咱们好像在偷情啊。”
“不好么?人生要及时行乐。”他伏在我耳边说。
我笑着想挣脱他,却觉得身下有什么东西硌着我,伸手一摸,是一个温润莹白如凝脂的镯子。
圆润古朴,轻轻摩挲着,仿佛能听到穿透千年时光的细语。
“喜欢么?和田的。”易凡说。
“呦,我还以为这种地方的床上只能捡到安全套呢。”
易凡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是路边让人偷情的小旅社呢。”
“咱们不就是偷情么?不过偷情还能捡到和田玉,真是发大财了。哥哥,不要声张,咱们把它拿到市场卖掉换钱开房吧。”我建议。
“是啊,这钱够咱俩开房偷一辈子情了。”易凡笑着说,“不过不能卖哦,小蓓,这镯子在我家传了上百年,只给孙媳妇的。”
“孙媳妇能拿出去卖么?”我小声问。
“哪那么多废话!”易凡拿过镯子,拉过我的手套了上去,“孙媳妇都是我的,更何况一只镯子!”
我转了转腕上的镯子,问:“易凡,你这是向我求婚么?”
“是啊,小蓓,我是在求婚。”
“可是求婚不应该是单膝跪下,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问:Will you marry me?程序做对了,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你有得选择么?”易凡细细地吻着我说。
是啊,套上了他们家祖传的镯子,洗干净脱光溜地被他压在身下,我还有得选择么?
“大概没有了吧。”我深深回吻。
易凡抱住我更加激烈地吻着。
那一夜,所谓春宵,就是如此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人称写H真要命……
不过,够分量吧,这两人该做不该做的都十分效率地做了。
至于质量啊激情啊之类的,这是我第一次写H,再加上本文是坚持清水纯情路线的,省略号处、隐晦处……脑补,脑补。
咳,我真是存不住文啊。大家看在我勤奋的份儿上,都出来冒冒泡吧。
咳咳,总之两个字:两个字:脑补~~~~~~
四十七
8月22日 星期五 天气:雷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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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凡介绍我去面试的,是一家叫做“风雅”的有近一个世纪历史的服装公司,历经风雨,在业内有岿然不动的地位。必然的,这样一个企业有深厚文化和历史积淀也有由此带来的隐患——管理意识、生产效率跟不上现代市场的需求。因此,高层们在近两年对公司进行了近乎脱胎换骨的改革,使风雅从在同业市场中被人渐渐淡忘的垂暮老者,摇身一变成为时尚界的翘楚。
“乱世出英雄,变革造人才。现在的求职者总是把眼光放在知名的外企,却瞧不起这样的老牌公司,其实这种公司自己历史文化又急于改变,更能给人提供机会。”易凡这样对我说。
现在,我正坐在这个能给我提供机会公司的会议室外,等待面试。
“真像菜市场里的青菜啊,被人剥皮摘叶挑拣够了,还要卖个白菜价。”旁边一个女孩小声抱怨。
同为求职者,我对她露出了表示赞同的微笑,可是作为竞争者,我在内心小鄙视了下这种自降身价的比喻,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卖上个……猪肉价。
片刻后,一个秘书喊了我的名字,把我引向了气氛严肃的会议室。
我在椭圆形会议桌周围那圈挑剔的眼神中微笑、问好、落座。和所有面试官一样,这群职场上最老练的执行者兼顾了精明主妇的挑剔和无耻小贩的奸诈,二者结合,造就了他们温和友善的笑容、锐利严苛的眼神。好像一群惦着刀的屠夫,满意地看着满圈乱跑的猪仔,心里却算计着怎么能在秋天杀了卖个好价钱。
不过我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却仍要故作世故的菜鸟,懂得更加圆滑地避开看似无害问题下的陷阱,不动声色地给予他们更加满意的答案。我从面试官的眼睛中看到了真正的赞许,习惯性地做了个手势,给自己的发言一个完美的总结。
我听到玉器碰撞桌面的细微声响。
和田的、上百年的家传玉镯……
于是,内心那个财迷的、小家子气的关小蓓鬼使神差地现身了,她抢过了我身体的控制权,把玉镯拿在眼前仔细看了一眼,小声地低估了一句:“啊,好贵的,不要磕坏了。”
“关小姐的镯子很贵重?”一个声音问。
理智的我立即想起这是在面试,为自己的低级错误而懊悔。该死,出门前易凡你为什么非要我戴上这个镯子!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坐在正中却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六十岁左右,面容清隽严肃,精明的眼神透露出沉浮商场多年的世故和智慧,但岁月却将这种锋芒收敛成一种威严而儒雅的气质。
无形的压力让人惶惑,我尴尬地解释:“因为是别人送的,所以很珍惜。”
“男朋友?”他似乎在思量什么,顿了顿才说,“那么请问关小姐,有这样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你来应聘这份工作,是为了打发无聊空虚的生活,还是所谓的女性自尊使然?”
我诧异地盯着他,这个老头的眼神犀利说话刻薄,而这种明显带着挑衅的提问,怎么回答都不讨好,我只有硬着头皮说:“我觉得我私人的感情问题和面试无关。”
他并不理会我的抗议:“据我所知,很多家世优越的女孩,工作只是她们生活之余的消遣。对于她们,工作大多时候更像一件衣服,全部作用只不过为了向别人标榜下自己的品味,一旦过时或是没有兴趣可以随时抛弃。这样的员工对于公司的价值,甚至不如一台机器。”
他毫不留情的攻击让我很愤怒:“我从不认为用工作体现自己人生价值是一种消遣,更不觉得工作没有意义……”
旁边的人也觉得他过了,用一声轻轻的咳嗽提醒道:“韩总,我们面试的时候一般不问这样私人的问题。”
老头却毫不理会穷追猛打:“既然说到意义,那就请关小姐说说这份工作对你的意义。不要说为社会做贡献之类的话,你这样年纪的女孩喊这样的口号,只是毫无意义的说辞。至于一份工作对于个人价值的实现,归根结底是以金钱来衡量的,可是以你现在的经济状况,用这份薪水来体现人生的价值,未免虚伪了些。”
他的话看似很荒谬,却无法辩驳,的确,现在我不需要辛苦工作也可以有富足的生活,那么,我究竟为什么需要一份工作?一时间,我自己都有些困惑。
“大概是想学习些东西吧。”许久,我轻轻地说。
我不想做被易凡养在身边的女人,我想追赶上他的脚步,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他一起面对事业上的风云变幻。
被称作韩总的人还想说些什么,我却不容他再开口:“对不起,一份不懂得尊重我的工作,不是我所需要的。”说罢,起身离开。
一直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我才揉了揉一路仰着的以至于有些抽搐的脖子,愤恨地踢翻了一个碍眼的垃圾桶。哼,真是出门没算命,今天的黄历上大概用红字标着“带着镯子去面试——大凶”,早知道一定要在内衣里缝个防小人的符。
“易凡,这份工作没戏了。”我对易凡说了不堪回首的面试过程,电话那边却传来他轻轻的笑。曾经我担心他会利用自己的关系为我谋个闲职,现在我却觉得他的确做了手脚,其目的纯粹是要我安心做个家庭主妇。
“我是独立自信的职业女性,你挡不住我的独立之路!”
“如果你实在想去工作,可以继续回来给我当助理。我在办公室里给你准备好了桌椅,粉色系的少女系列,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的侧影——当然是我最喜欢的角度……”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发了春梦似的幻想:“易凡啊,你还是不太了解我,我太久没有工作就会性格暴躁。一旦暴躁,回娘家住上三五个月那是小事儿……”
“小事儿?”
“你知道,我妈作为一个蹩脚的大学校医,治病救人的本事可能不怎么样,但她知道太多看似救死扶伤但实际上却是杀人于无形的方法。而作为她的独生女,我想她老人家会不吝赐教的。”
一个漫长的停顿后是易凡妥协的声音:“明天我带你去城南的劳务市场看看,这个季节,年轻的小时工身材火爆的保姆都十分抢手。”
但实际上,易凡却觉得这次面试没有问题。我抱着他的脑袋研究了半天,认定是进水了。彼此都看不顺眼的面试能成功,奥特曼和小怪兽都能相亲相爱了。
易凡只是神秘一笑,把我抱在怀里,凑在耳边说:“小蓓啊,有些事情总会给人惊喜的。就像我从来想象不到在某些事情上……你会表现如此的好。”
我的脸红了下,尴尬地说:“嗯,主要是总裁你指导的好。”
“为夫人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易凡谦虚地说。
谁知几天后,我竟然真的收到了风雅的offer。
然而,这张纸却充满了浓重的阴谋气息。
我就这件事做了一番很有领导风范的发言:“首先,我没有经过繁复的复试,仅仅凭借一个双方都要拍案而起的面试就被录取了;其次,我的职位不是先前应聘的法务,而是总裁助理;最后,工作地点不在F城,而是在相距甚远的L城……”
易凡看着我笑:“概括准确观点明确用语精炼,你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模样了,下次董事会让你代我讲话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如果说易凡没有潜规则,那么我实在不相信自己得到这份工作,可是我无法想象那个刻薄的老头能被潜规则,更无法想象易凡肯放我自己到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易凡却异常地支持我。
我开始从他脑袋里寻找因进水而短路的迹象:“我的职位是总裁助理,你就不怕我重蹈覆辙?”
“那个大叔?”易凡笑着摇头,“小蓓,有时候你的品味真让我汗颜。”
于是我被塞进飞机,迅速成为风雅总裁——也就是面试时那个刻薄老头的助理。
不一样的公司工作却同样繁重,那老头和工作状态的易凡一样严肃认真,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像易凡一样在闲暇时跟我开一些恶作剧似的玩笑,我们是最纯粹的老板和雇员,他再没有以上级或长辈的立场过问起我的个人问题,我们而初次见面时毫无缘由的冲突,好像从未存在过。
第二次助理生涯开始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将一份做好的项目计划书递交给韩总。他翻看着计划书,突然问:“你知道以前的上司怎样评价你?”
我茫然地摇头,的确,在AC我的上级们并未对我的表现做出评价,大概是他们面对我和易凡微妙的关系所作出的谨慎选择。
“关小蓓初入职场时表现出来的朝气,面对压力表现的坚韧,以及受到威胁首先想到公司的利益,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是一个企业追求并值得珍惜的优秀品质。”韩总读着一张纸上的话,“这是AC总裁对你的评价。”
易凡……第一次知道他对我工作的评价,我很感动。
“我开始以为,只因为你是易凡的女朋友,他才会给你写下这种华而不实的评语。”
果然,他认识易凡并深知我们的关系。
“可是,共事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易凡的评价虽然夸张,但似乎也有可信之处。”
这样的话,在他口中大概算是极高的表扬了。
“谢谢您的肯定。”我轻轻地说。
他不耐烦似的摆摆手:“那么讲讲你和易凡。你知道,易凡这样的身家条件会让很多优秀的女孩趋之若鹜,他最终只选择了你,这让我很意外。对你来说,他过于优秀了。”
他这话让我很反感:“您的意思是,我高攀了?”
“难道这种情况不会困扰你,不会有不安全感么?要知道女人们总是用尽力气抓住比自己优秀很多的男人,然后用一生的时间来保住这个男人。她们不停地焦虑、不安,半辈子怀疑丈夫出轨,更多的时间则用来捉奸。与其陷入这种豪门女人可怕的怪圈,还不如相信易凡对你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到时候即使是分手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我很奇怪为什么说到我和易凡感情问题时,他总是这么刻薄。如果不是他的年纪足以做易凡的父亲,我简直要怀疑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夺妻弃子的深仇大恨了。
“如果说我完全不在乎易凡的地位金钱,是不现实的,你也不会相信。但正是这一切成就了他,使他成为那个我爱的人。我们彼此信任,我对他很有信心。”我试图结束这场让我很不愉快的对话,但他显然并不打算放过我。
“我只是想问,你凭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要知道,年轻貌美的女孩其实是富豪俱乐部里最廉价商品。容颜易逝,诱惑又那么多,把一个男人留在身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把男人留在身旁?
我突然开始静静地笑,如果有镜子,我想可以称这个笑容为——诡秘。
因为他的话让我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苏将其命名为“易凡疑似出轨事件”。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柠檬的小甜文,欢迎捧场:
四十八
8月22日 星期五 天气:雷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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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以为是易凡太过优秀,不经意间给自己笼罩上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才让他一直单身最后蜕变成一个相亲狂。可在一起不久后,我就发现这完全是假象。我成为易凡女朋友这个事实,似乎给了那些虎视眈眈静观其变的女人们行动的最好借口。这事就好比树上的桃子,不摘则以,一旦一只猴子上了树摘了桃,所有的猴子都将发现桃子不仅没毒而且十分美味,最后群起而上树了。
那种叫做女人且喜欢挖墙脚的生物,如雨后蘑菇般蓬勃生长在了易凡身边阴暗的角落里。于是,易凡一三五要和红颜知己“告个别”,二四六要和红粉佳人“说清楚”。
我无奈地抱怨道:“汗,原来你有这么多女人啊,当初还折腾我陪你相亲?!”
易凡悠然道:“这种倒贴的,我不稀罕。而折腾你,的确比较有趣。”
他的话让我决定采取一种叫做以毒攻毒的方法,于是也悠然道:“这样也好,我出去养个小白脸什么的,也不用心怀愧疚了。”
易凡闻言怒目圆睁:“你敢,从今天开始给我好好在家呆着,不准出门。”
我拍案而起:“反了你了,我的事都敢管!信不信我杀你女人!”
易凡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老婆是猪,杀了分我一块肉,要五花三层的。”
可是,几天之后,看到那张占据娱乐版头条的照片,我就再也无法淡定了。
易凡衣冠楚楚,手捻酒杯侧身向里,身旁的女人长裙曳地,手搭在易凡握酒杯的手上,鲜艳的唇摩挲在易凡耳侧。昏暗的背景中,处处弥漫着一种叫做“此处有奸情”的暧昧气息。
照片很清晰,不用看下面噱头十足的文章,都知道那女人是业界极擅长潜规则和被潜规则的影星,是著名的话题女王,而易凡自林七事件后,就荣幸地被冠名花花公子。二者约会被撞破,如同火星撞地球,在巨大而绚丽的蘑菇云震撼下,娱记们兴奋地简直要集体失禁了。
难怪昨晚易凡的眼神躲闪欲言又止,也难怪他今早神经兮兮五点不到就借口公司开会溜出门去。我顿时怒从心中起,抓起报纸直奔AC准备和易凡来个对簿公堂。
……当然,走到一半我就觉得这事还是私下解决的好,于是转了个弯回了娘家。
苏没有病人,坐在办公桌前用一柄小刀专注地削着一只小铅笔。
“二里地外就闻到你身上的怨妇气息了。”她说。
“这是路人甲的味道,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强大的路人甲气质。记者写了这么多,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八卦一下可怜的无辜的蒙在鼓里的原配。”
“你俩又没结婚,你还算不上原配。”
“没结婚我就觉得自己已经以八十迈的速度奔向怨妇的行列了。”我哀叹。
“一天还是一小时八十迈?如果是前者的话,还不算太糟。这就是我只恋爱不结婚的原因。虽然婚前婚后的生活不一定有实质性改变,但这些庸人自扰的情绪却是最神奇的催化剂,能把女人迅速转变成怨妇。”
苏的话对于处在狂躁阶段的我,无异于火上浇油。
“庸人自扰?难道非得我捉奸在床了,才不算庸人自扰么?”
苏永远有不被别人干扰情绪的本领,她只是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公式。
“这是什么?你的高数试卷?”
苏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当然不是。这是我新推出的业务,叫做‘治疗费的预付及分期付款方法’,对于那些注定需要治疗的病人,付款越早可以享受越多的优惠。”
她仔细解释道:“我打算在那些有钱又有闲的每天只担心男人出轨这一件事的女人中推广这种付款方式。你作为该方法的第一个客户,我可以在优惠基础上再给你打个八折。”
我很不满她电视购物频道主持人般的态度。
“作为和我相亲相爱的表姐,难道你不应该拍案而起和我一起讨伐易凡这个负心人么?”
“作为一个人类,遇到麻烦总想不付出代价就解决问题,难道你的内心不会受到谴责?”苏反问。
铁公鸡能让人拔毛的前提,是先让她把对方的毛拔光了做成个丰满的鸡毛掸子。郁闷的时候跟苏争论,其结果就是更加郁闷。
当我静静反省过于相信易凡以及对苏寄予过高希望这两件事情上的错误时,苏突然问:“我记得你们家有棵盆栽的沉香树?”
“什么?”我一愣。
“我最近打算重新装修下这房子,找了个风水先生,说需要棵沉香树旺一下风水。”
多年来对她的了解,我知道重新装修、风水先生纯粹是胡扯,这只不过是铁算盘开始算计的征兆。
“那树是易凡花了好多钱买回来的,又养了快十年了,不能送人的。你需要的话,我再买一棵送你好么?”我问。
“都这个时候了,还替他想着,也难怪你要变怨妇。姐姐这本《葵花宝典》——当然,还有个俗名叫《制伏你男人的一百零八招》——想送给你,但既然你舍不得孩子,就也别想套到狼。”
苏站在桌边,晃着手中的一本小册子,脸上半是鄙视,半是诱惑,笑得阴险。
我抬头望着她,因背对着窗投射到脸上的阴影,丝毫没有折损她生动的表情。
该死,实在是太诱惑了。
片刻,我就屈从于命运,与做一个从头到尾控制自己男人的俗气的女人相比,我更不想做整天怨天尤人的弃妇。
只翻看了几页,我便沉醉其中不能自拔,看完整本,我顿时觉得海阔天空神清气爽,曾经的自怨自艾是多么渺小多么卑微。
我一拍大腿:“苏,我家院子里的树你随便挖,把我家房子挖了都成!”
苏得意一笑:“没错吧,我的东西都是物超所值的。当初就有女权主义者要出重金此书版权,当然,为了社会和谐我拒绝了。”
我心情愉悦地回家,做好晚饭等待易凡。易凡很早就回来了,只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躲闪。
饭桌上,我感到易凡在盯着我看,抬头,却发现他低头紧张地扒着饭,我低头吃了两口又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头,他又开始闷头喝汤。十几次这种眼神的躲猫猫后,我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易凡,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易凡小忸怩了一下,低声说:“小蓓,我是觉得……你一点都不紧张我。”
恶人先告状!看先前那神情,还以为他因为内疚,所以要坦白了呢。
只是我心情实在不错,往他碗里夹了块肉说道:“紧张啊,很紧张。你要是又出去咆哮了,雷了,裸奔了,我就很紧张。”
“不是这种,我是说那种真正的紧张。”
“哦,那也紧张啊,很紧张。你要是没吃饭,工作太累,冻着了,我就很紧张啊。”
易凡似乎有些感动,想了想却语气落寞地说:“……也不是这种紧张。吃饭、工作、照顾我生活,这样事情很多女人会为我做。”
“紧张还分这么多种?我还以为紧张就是肾上腺素分泌突然增加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心跳加快这种现象呢。”
“我是说,好多女人都担心丈夫出轨、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什么的。”
“啊,你是说这种没出息的吃醋的怨妇心态啊。”
我今天成功而彻底地克服了!
“紧张是因为在乎。可是你似乎从来不担心我和别的女人的关系。小蓓,有时候我总在怀疑,你是不是不爱我,才什么都不在乎?”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注意到客厅里你最喜欢的那棵沉香树没有了么?”
“你……砍了它泄愤?”易凡猜道。
“不是,我拿它换了苏一次婚姻辅导。她让我意识到,本小姐有财产有学识,要美貌有美貌,要气质有气质,离开你照样能活。干嘛那么闺怨?人生苦短,何必没事找事呢。”
“所以说,你还是不爱我。我只是用钱换来了你的温柔体贴。”易凡神色黯淡地推开椅子,打算离开。
我觉得自己玩大了,伸手从后面抱住他,贴住他温暖宽阔的背,轻轻地说:“当然不是。易凡,你也知道自己有多么出色……”
他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任我抱着:“这么说,你还是和其他女人一样,只不过是爱上了我金光闪闪的外表,并且毫不在意我腐朽的内心。因此,你根本不过问那张照片的事情。”
该死,有钱人都喜欢玩“你是爱我,还是爱我的钱”的无聊游戏么?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错,到头来怎么反而弄得我如此被动?
“我相信你。”我说。
“哼,不要对我这么有信心。我是男人,是英俊多金的正常男人!我会出轨,更会用情不专!”
我绕到前面,轻轻吻了吻他的唇:“不是对你有信心。刚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也想找你说理,找那个女人拼命去。”
易凡别扭地躲过我的吻,把头扭向一边。
我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说道:“后来,我觉得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怨妇作风太低级,于是以一棵树为代价,向苏讨教了一下。结果,苏就很大方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告诉了我好多不用暴力,却能从心理到生理上打击男人变成ED的方法。她还顺道给我讲了下遭此毒手的男人的结局。真是悲惨啊,据说拿蓝色小药丸当饭吃,都别想再做男人。出轨?哼,主动做个小太监,兴许还痛快点。”
“哦,忘了说了,因为我又搭了盆檀木,苏就把那本书送给我了,放在书架第二排第三个格子里,名字叫做《葵花宝典》,不是教给男人的绝世武功,而是把东方不败自宫的小刀,送给了女人。嘿嘿,嘿嘿。”
易凡聪明的脑袋也想了好久才明白:“你是说你用我的树,向苏换来了一打……阉割我的方法?”
“不是一打,是一百零八招哦。”我得意地说,“这个买卖简直太值了。苏让我意识到,有了那本小册子,男人出轨,是世界上最好解决的问题了。”
易凡抱住我说:“咱们搬到一个没有苏的世界里去吧。”
“晚了,那本书我已经倒背如流了。你也就别妄图毁尸灭迹了。鉴于你最近犯下的错误,以及为了证明我是很在乎你的,今后一年的饭都要你来做,碗都要你来洗,不许抱怨!”
易凡绝望地围上围裙,乖乖洗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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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风雅的总裁,这个说话咄咄逼人自以为是的老头告诫我:“……把一个男人留在身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您觉得容颜易逝,所以我和易凡的感情不会长久?您是觉得我肤浅还是易凡肤浅?”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笑,“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也不是因为我的长相,只是我们彼此相爱。”
老头又要反驳,我趁他开口前截住他的话:“当然,我也不会幼稚到把全部希望寄予此。爱情有时候太莫测。只不过我认识一个很高超的心理学家,她教过我很多能让男人从身心都变成ED的方法。哼哼,那效果……真是医石无效,出轨无门。”
“如果韩总身边有需要的人……”我故意一停顿,“我必不隐瞒,定会倾囊相授的。”
我高兴看到他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径自抱着一堆资料出去了。
哼哼,很好,哪天有空定要会会总裁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ED:Erectile Dysfunction
蓝色小药丸:VIAGRA,辉瑞制药最著名产品,专治ED。李宗盛《最近比较烦》云:“最近比较烦比你烦也比你烦,我梦见和饭岛爱一起晚餐,梦中的餐厅灯光太昏暗,我遍寻不着那蓝色的小药丸……”
曾经年幼纯洁的我,在好久之后才明白这两句歌词的含义,并感慨这首被loli时代的我每天哼唱的歌,原来是如此的淫荡。
<本文还在连载中,但是三十五章后都属番外,作者大大更新速度很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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