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嫁值连城》》 · 宁馨儿1919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嫁值连城》

作者:宁馨儿1919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NO.1逃跑的新郎

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当然是不值得的

问题是,你放弃了那棵原本可以到手的树,那片森林,就能是你的了吗?

婚姻箴言: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

“Welcome-to-arrive-at-our-wedding-ceremony!(欢迎来到我们的婚礼!)”

一十九道用玫瑰和白纱扎成的花艺拱门下,每一个水晶烛台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与宴会大厅上方的九重水晶吊灯相映生辉,从大厅入口的接待台处,一直顺着红毯延伸到大厅最里面的礼台前,大厅里五十套桌椅已经换上了与之匹配的餐布和椅套,与礼台上欧式的梦幻背景配合得无比完美。

程琛看到宾客们开始入场,急忙让人看好了礼台上那三层高的皇家鲜奶蛋糕,还有那边的香槟塔,免得被宾客带来的小孩子碰着。这主家不惜血本的布置,可不能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有一次婚礼上,就是助手没盯好设备,被几个调皮的孩子一时好奇动了下,结果在婚礼高潮时,本该吹向礼台的梦幻肥皂泡吹向了蛋糕台,生生毁了那三千多块的鲜奶蛋糕。还有一次更糟,不知怎么被那些小鬼看到了藏在化妆间的蝴蝶盒,把他们精心设计用来在行礼环节增加气氛的一对双fei翼凤尾彩蝶放跑了,若不是她还有备用的一对,只怕就要被主人家,骂死了。

从早上五点新娘化妆开始,到晚上送入洞房为止,其中几十个环节几百处细节任何一个地方都出不得纰漏。尤其是对着这个挑剔到家的新娘子,程琛看了眼入口处那三米高十米长的豪华背景板,上面新郎新娘携手微笑,笑得要多甜蜜有多甜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只有她才知道,这位大姐有多挑剔。

从五米大拖尾婚纱上的每一颗水钻,迎宾背景酒桌座椅礼台装饰上用到的每种鲜花,到宾客手里的每一分喜帖,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细节,她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程琛甚至都考虑,事后可以请她来连城公司做婚礼顾问了,只不过一想到她在这四十桌的大厅里放五十桌酒席的行径,就忍不住背后发凉。

检查好了每一处细节,程琛终于松了口气,朝站在门口的新娘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像是少了点什么。

“三生三世百合手捧花,没少。”

“施华洛世奇水晶桌牌,也在。”

“电控冷焰火控制,没差……”

程琛一一点算过去,突然脑中嗡的一声,终于发现少了什么。

“新郎呢?新郎呢?”

“谁看见新郎了?”

程琛急得手心冒汗,还不敢去抹额上的汗,生怕一把过去,脸上的妆就花了,这大夏天的举行婚礼,十分钟就得补次妆,冷气开得再大都没用。

眼看着这大厅里的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行礼的吉时也快到了,可新郎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连着问了几个人都没消息,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服,下着卡其色长裤的男子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别人看起来俊朗潇洒的一人人,却总是一脸促狭地看着她,“怎么了?人家结婚你怎么吊着个脸,这么不高兴,难道是对人家新郎有意思了?”

“少胡说,时间快到了,我在找新郎,看他们准备好了没。”

程琛见是这次婚礼的主持人宋凌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生平最讨厌这种油腔滑调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偏偏他是公司特邀的婚礼主持人,嘴贫的要死,搞气氛倒是一流,是连城公司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她最得罪不起的拍档,可偏偏就是跟她犯冲,尤其看到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你呢?一会婚礼的事都准备好了没?人家可是慕名请你这个大主持来的,可别打击了你那为数不多的粉丝脆弱的心灵。”

“呵,多谢你关心了。”

宋凌风不以为意地笑笑,连城那儿,也就属这个女人比较有意思了,“放心好了,新郎去洗手间了,我刚才碰到他了。”

程琛松了口气,随手抓过杯饮料一饮而尽,两眼直盯着卫生间那边,悻悻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去上厕所,早干嘛去了?这吉时都快到了,我还以为他要临阵脱逃呢!”

“临阵脱逃才有意思呢!”宋凌风一扬眉,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我刚才可是亲给他上了堂人生哲学课,看他那个紧张劲,真是个新手!”

“新郎不是新手还能是老手啊?”程琛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天天换女友夜夜做新郎吗?什么人生哲学课,你不添乱就不错了!”她轻哼了一声,喝了那冰镇饮料下去,空了半天的胃被刺激得隐隐有些不舒服起来,一直盯着卫生间那边,也有些蠢蠢欲动了。“奇怪,新郎怎么这么半天没出来?难道拉肚子了?”

“光许你们女人到洗手间补妆,就不许人家新郎收拾下行头了吗?”宋凌风眼尖,发现她用手按在肚子上,不怀好意地一笑,“当新郎的哪有功夫吃东西,最多也就是紧张得有些尿频,嘿嘿,说到拉肚子,不会是你偷吃的冷盘太多,自己想去吧?不过,那男厕所可不是你能进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琛的脸色一变,转身抓住他的手臂,“不对!新郎不在里面了!”宋凌风吓了一跳,被她抓得手臂都有些痛了,扭过头去看看,并没有看到新郎,“谁说的?你看见他出来了?”程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我刚看到清洁大婶进去了,里面若是有人,她还能这样进去?”

宋凌风顿时也变了脸色,“不会吧,难道他真的敢临阵脱逃?”

“找!——赶紧去找!——”

程琛一看时间,已经10:50了,11点18分就是举行婚礼的吉时,这新郎居然到关键时刻跟他们藏起猫猫了。先联系了伴郎和新郎的朋友去找人后,程琛一回头,看到宋凌风居然还跟在自己身后,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帮忙去找人?”

“我去找人?”宋凌风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小姐,貌似我是你们公司请来给他们主持婚礼的哎,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我干嘛要帮忙?”程琛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去,就被个伴娘拦下了,“程小姐,新娘让我问一下,还需不需要跟新郎再对对一会婚礼上的台词?”程琛一怔,顿时头大起来,新郎现在还不知在哪里,怎么对台词。

“当然不用!”宋凌风突然冒了出来,冲着伴娘微微一笑,“我到时候会安排新郎新娘一些小节目,给他们双方一些惊喜,这种时候讲究的是真情流露,对了台词就没意思了,是不是啊美丽的伴娘小姐?”

伴娘的脸红了一下,偷偷地瞅着他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回新娘那边报信去了。

程琛见伴娘没起疑,这才松了口气,又看了下时间,10:55,新郎还没用出现。

她皱着眉看了看整个大厅,这是在索菲特酒店的六楼中餐厅,可以容纳五十桌的客人,除了正门之外,还有两个出入口,正门那边有新郎新娘的家长在守着迎接客人,显然那位新郎不会从那边出去,另外一个出口旁边就是新娘子的化妆间,他若是有心溜号也不会敢走那里,就剩下一个出口——

就在卫生间的旁边!

她穿过大厅里喧闹的人群,大多数都在等着看婚礼,并没有按照排位入座,也没人注意到她匆匆地朝着那卫生间旁边的逃生门走去。

程琛推开逃生门,朝外看去,那里果然是这酒店的后楼梯,并没有电梯,只是朝下通往大堂,就算他下去了,也难免会遇到亲友,只怕还没出门,就已经被拎了回来。他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向上的楼梯。

她回头看了一眼,趁着大厅里还没人发现那家伙失踪的时候,必须赶在婚礼前把他揪回来。出了逃生门,上了一层楼梯,程琛就转入电梯间,直上四十九楼天台,一踏出天台门,被那高层的风吹得一个趔趄,果然看到本该在下面准备行礼的新郎官,正站在天台边上吹风,原本被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被吹得变快成了鸡窝头。

“喂!新郎官,时间到了,该下去举行婚礼了!”程琛遥遥地冲他喊了一声,权当不知道他溜号的事实,“再不下去,新娘子就该上来找你啦!”

新郎站在那边,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面色苍白表情有些呆滞,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程琛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得又上前走了几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过来一点好吗?”

“不!——我不要结婚!——”新郎官突然爆发起来,捂着耳朵叫了起来“我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我不要为了个孩子结婚,我不要结婚,不要!——”

程琛翻了个白眼,深吸了口气,一听这话,她总算是知道宋凌风给他上了什么样的人生哲学课,那个家伙,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个新郎显然有婚前恐惧症,被他那么不负责任地一说,终于承受不住想要临阵退缩了。

“你冷静一下,你想想,就算你放弃这棵树,那森林就是你的了吗?”

新郎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这理论够新鲜,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程琛清了清嗓子,慢慢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话你该听过吧?你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感情也很深了,怎么能说是为了孩子结婚呢?更何况,以后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该多幸福——”

她前面说的时候,新郎的表情从思索到平和,慢慢冷静了一些,可一听到孩子,立刻又抓狂起来,“我不要孩子!我不要孩子!”他神经质地伸出手来,扳着手指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了举行这个婚礼,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车买房在这个该死的五星级酒店办婚礼,可这些还不算,养一个孩子,要一百万!一百万啊!这以后让我怎么过?我不要结婚,不要孩子了!”

“谁告诉你要一百万的?”

程琛忍不住恨得牙痒痒起来,不用问,除了那个长舌男没别人了,上个厕所都能上得让新郎官畏婚潜逃,他也算是第一人了。

“你别听他胡说,我爸妈没花多少钱一样养活我了,这还不好好的。再说,你不结婚那孩子就能不要了?你是想杀了自个儿的孩子,还是看着你的骨肉叫别人爹地?”

“我——”新郎张口结舌,这话他还真的说不出口,只是一想到自己就要为人夫为人父,从此告别泡妞唱K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背负起一个家庭的责任,还车钱还房钱挣奶粉钱,就头大起来。“我——”

“别我我我的了!”程琛趁着他没注意,已经走到他身边,用力拉过他的手,将他拖得离开了天台的栏杆,无意中朝外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差点要栽倒过去,好在抓着那家伙的手,靠了他一下,站稳了身子,趁热打铁地说道:“赶紧下去行礼吧!既然中了大奖就得认,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想着你儿子以后叫你爸爸的样子,就什么事都没了。”

“中大奖?”新郎迷迷糊糊地被她推着朝天井口走去,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以为要个孩子那么容易啊?”程琛耐心地给他解释着,“这年头多少不孕不育的,你没见那些个包生孩子的医院都赚成什么样子了?一个精子能跟个卵子结合,可是几亿分之一的机会,你能一举中的,不是中大奖是什么?”话刚说完,人也总算被她推进了电梯,她暗暗松了口气,看到新郎的表情缓和下来,就那头头发还乱得跟莫西干头似的,她上去的时候又没带手袋,穿着礼服连个口袋都没有,更不用说梳子了,只好伸出手去给他拨拉拨拉头发,好歹整理的整齐点能见人的时候,终于到了六楼。

踏出电梯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时钟,11:17,里面的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宾客们正在兴奋地等着看这场精彩的婚礼。

领着还有些没转过筋来的新郎到了门口,正好看见新娘正冲着伴郎发火,程琛急忙推了新郎过去,“准备好了,新娘挽住新郎的手,开始进场!——”

新娘看到新郎,终于松了口气,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嗔怪地低语了几句,便朝着里面走去,新郎回头看了一眼程琛,脸上挤出些许僵硬的笑容,终于还是踏上了那张红毯,穿过那十二道由白玫瑰扎成的拱门,朝着礼台走去。

“砰砰!——”

漫天的彩带礼花飞舞着,伴着花童洒出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的身上,新娘笑靥如花,紧紧地挽着新郎,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却还是一直笑着,只是那笑容,已然慢慢变得生硬。

好容易熬过了那十几道繁复的婚礼程序,宋凌风的后背上都快出了汗,若不是为了连城的面子,他真是不想接这个又俗又无趣的婚礼主持的CASE,尤其是这一对,新郎说“我愿意”那三个字的时候,简直像是被人拿枪顶着一样,他嘴里流畅地说着那些“百年好合佳偶天成”的话,心底却在止不住的冷笑。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百年好合?

就算是这满堂洁白的花瓣,无暇的婚纱,也掩盖不了新娘略略有些臃肿的腰身,奉子成婚的一对,还偏偏要砸上几万块办这号称纯洁与美好的维纳斯之恋的婚礼套餐,一个紧张到被人几句话就说的要逃婚的新郎,一个欲盖弥彰装纯扮嫩的新娘,在他眼里,简直跟木偶戏一般。

仪式一结束,他就躲来后楼梯抽根烟,熏熏自己,省得被方才新娘的香水香粉味熏得窒息而死,可烟还没抽上几口,防火门便被人一把推开,程琛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等下要你带新郎新娘敬酒了。”

宋凌风微微皱了下眉头,慢慢地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

“透口气还不成吗?用得着这么紧迫盯人吗?”

程琛毫不客气地瞪着他,“谁叫你又不良前科?自己迟到早退不说,今天还差点说的新郎临阵退缩,这笔帐,等回去我再跟你算!”

宋凌风好看的嘴角稍稍向上弯了下,露出抹戏谑的笑容。

“他要是想跑,我说不说都会跑,他要是没那个心,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怜的新郎啊,又被你揪回来送进坟墓去了。”

“你——”

程琛气结地看着他,这个花心大萝卜,自己不要婚姻也就罢了,还要带坏别人,明明靠这个赚钱,嘴上说得天花乱坠,骨子里却对这么神圣的仪式嗤之以鼻,真是个怪胎。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既然接了这个CASE,就得善始善终做好了,若是不想做,以后大可不接。”

“接,怎么不接!”

宋凌风熄灭了烟头,准确无误地扔进拐角处的垃圾桶,自嘲地一笑,“收了钱就得办事,受不了也得受,谁叫咱吃得这行饭呢?生活就是他妈的一场强奸,反抗不了就不如享受。走吧,卖笑去喽!——”

程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潇潇洒洒地又走了回去,一转眼,从方才那个浪荡不羁冷嘲热讽的浪子,又变回了笑容满面八面玲珑的主持人,她在后面轻轻地摇摇头,若说女人变脸快,那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川剧变脸世家出身的了。

“什么?苏惠那单的尾款没结?”

程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凭什么啊?她这单我们跟了一个多月,辛辛苦苦的,就指望赚她最后这点利润了,她凭什么不给钱啊?”

“你先别急,可能——其中有些误会吧!”

连城看着她,神色有些尴尬,眼神更是怪怪的。

这种含糊不清的外交辞令他最是擅长,程琛一听就便知事有蹊跷,当即站起身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向前弓着,直视着他,“什么误会?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清楚,我又不是第一天做这行的了,这点事还搞不定吗?”

连城干笑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一阵香风吹来,米雪儿人未到声先至,笑得花枝乱颤,路过程琛身边的时候,更是娇笑一声,“呦,CC姐今天真是漂亮啊,难怪连人家新郎官的婚都勾走了,差点都不肯去跟新娘子行礼了呢!”

“你说什么?”

程琛霍然起身,一股子火从心底蹿了上来,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

“你把话说清楚,谁勾引新郎官了?”

米雪儿瞪大了眼睛,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看了眼连城,眨眨眼娇嗔一声,“连总啊,你把CC姐的照片藏起来做什么?难道这次不怕回家去被夫人罚跪了?啧啧,平日里CC姐总是教训我们这些小的要谨言慎行,要规规矩矩做事,想不到私底下还有这么一手啊,看来我跟CC姐你学得还不够,以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哦!”

程琛懒得理她,只是盯着连城,伸出手去。

“照片拿来!——”

连城看了米雪儿一眼,无奈地叹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照片。

“苏惠拿来这些照片,说你勾引她丈夫,害得她差点不能按时行礼,不但不肯结清尾款,而且还要投诉你。我想——你还是放几天假休息一下,等这阵风过了再来上班吧。”

程琛拿过照片,飞快地扫了一眼,大多是在天台上她和新郎拉拉扯扯的照片,只是有一张拍到她靠在新郎的怀里,角度极其诡异,那该死的小礼服露出的大半胸脯都在新郎的眼皮子底下,自己那会儿只顾着救人,又被四十九楼天台的高度晃得头晕眼花,哪里注意哪些。只是这画面,别说是苏惠了,就算是其他人看了,都会觉得无比暧mei。更何况,后面还有几张不是很清楚的照片,正好是在电梯里,她亲昵地用手替新郎打理着头发,新郎低着头几乎靠到她肩膀上去了——

这该死的偷拍者,简直比香港狗仔队还要专业,让她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站出去,也只能越抹越黑。她无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呻吟了一下。

“连城,你知道我不是——”

“我知道!”

连城飞快地说道:“程琛,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我说你们一定是有误会了,只是眼下苏惠有这些东西在手,你也很难解释的清楚,倒不如休息一阵子,这种事过了这阵风就会不了了之的。”

程琛磨了磨牙,恨恨地瞪了一旁幸灾乐祸的米雪儿一眼,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只得点了点头,“好,我放假,不过,这事情是宋凌风搞出来的,他是你的哥们儿,最好你自己去找他问个清楚,让他给人家个交代,好还我的清白来。”

“凌风?他搞什么了?”连城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这事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还不是有人想要推卸责任找个替死鬼拉下水吗?”米雪儿在一旁把玩着博古架上的琉璃花瓶,闲闲地吹着风,“不过我说CC姐啊,你怕是找错了对象,宋凌风是什么人,多少婚庆礼仪公司求都求不去的金牌司仪,若不是看在连总的面子上,哪会屈就在我们这里,孰轻孰重,你还看不清吗?”

程琛气得浑身发抖,索性不去看米雪儿幸灾乐祸的表情,直接对连城说道:“他是你拉来的人,你自己去问他,是不是我冤枉的他?他跟那新郎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什么养个孩子要一百万说什么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吓得新郎差点就想逃婚了,要不是我上天台把新郎拉下来,看她苏惠的婚礼怎么办?脸往哪里搁去?现在还怪到我头上来了?好!好!我这就去找苏惠,跟她说个清楚!”

“程琛!——”

连城急忙站起身来,想要拉住她,却被米雪儿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办公桌旁,眼看着程琛重重地摔了门出去,皱着眉叹了口气,看了米雪儿一眼。

“你故意刺激她干什么?”

“我哪有?”米雪儿眨眨眼,故作无辜地望着他,挺起胸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照着她当初教我的原则做事,难道也有错了吗?连总,难道你真的会为了她,连宋凌风都要得罪?”

“这——”连城迟疑了一下,两人原本就挨得很近,她这一挺直了胸膛,那V字领口下的风光已是尽收眼底,雪白的一片晃得他眼都有些晕了,只得后退了一步,坐回了大班椅中,“苏惠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我怕她去了会吃亏的。”

“那你更不用担心了。”米雪儿狡狯地一笑,指指门外,“苏大小姐已经来了,在咱们的地盘上,就算她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的。”

“什么?”连城一惊,这一次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了米雪儿,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去,就看到外面的开放式办公间里,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套装的女人正气冲冲地跟程琛说话,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那女人杏眼圆睁,怒冲冲地就举起手来,朝着程琛一巴掌扇了过去,程琛正向她解释着事情,好言好语地正说话,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动手,一时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苏惠,你这是干什么呢?”

连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挡在了程琛身前,冲着苏惠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苏惠哼了一声,指着程琛说道:“好好说?跟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好说的?若不是她当初花言巧语地哄着我弄什么五星级婚礼,我会花了那么多的冤枉钱?还连我老公都被她勾引得差点逃婚,她分明就是想弄砸了我的婚礼!你们这是什么婚庆公司,请得这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

“够了,你再说我就去告你诽谤!”

连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冲着客户发起火来,他像个狮子一般,冲着苏惠吼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勾引你老公了?要说她,先回去问过你老公再说。若是想拿这个做借口来赖账,我告诉你,你找错对象了!”

苏惠被他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说道:“我怎么没有证据,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什么都证明不了!”连城冷哼了一声,“她不过是在劝你老公克服婚前恐惧症,要不是她,你们那天的婚礼才真的要砸锅了!你若是不信,回去自己问个够,少在我这里胡闹。”

“我是你们的客户,你们怎能这么对我?你们老板呢?”苏惠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厉害,当众给她下不来台,当即恼羞成怒,直接叫道:“我要找你们老板投诉!”

“不用找了,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连城冲她微微一笑,嘲讽地说道:“您是我们的客户不错,客户虽然是我们的上帝,但我还没见过动手打人的上帝,您若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大可去投诉我们,但在这里动手,我们也一样可以告你诽谤和伤害他人身体。”

“你——”苏惠气得脸都黑了,指着他好一会,终于一顿足,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临走还摞下一句狠话,“你等着,我一定会去告你们的!”

“请便!苏女士不要忘了你的尾款未付,我们也一样有权告你的哦!”

连城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标准的绅士礼,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等看到她摔门而去,这才冷下脸来,转过身望向程琛,“你怎么样?”

“我没事!”程琛捂着火辣辣的面庞,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感觉到咸涩的液体已经倒流回口中,又咽入咽喉中,从上到下,满口都是那种又苦又涩的滋味。从小到大,就算是父母也不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如今却要被个路人甲都算不上的女人掌掴,可当着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面,却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了。

“跟我进来。”连城看在眼里,直接拉了她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一进门,就随手锁上了房门,外面传来米雪儿酸溜溜的一声冷哼,他也权当没听见,只是拉开程琛捂着脸的手,“让我看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讲道理,你还跟她说什么?”

程琛半边脸都有些肿了,被他用手一碰,便呲牙咧嘴地吸起气来,“轻点!我哪里知道她会这么野蛮,我只是想跟她说清楚,我跟她老公根本半点关系都没有,没想到她根本不听我说话就动手了——连城,你这样得罪了客人,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连城轻哼了一声,从冰箱里取出个冰袋来递给她。

“敷上!这种挑三拣四花点钱就以为自己是大爷的客人,我还不稀罕呢!程琛,只要有你这样的金牌策划师在,咱们的招牌就不会砸的。”

“说得好听!”程琛终于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谁跟你‘咱们’啊,你是大老板,我不过是个打工的罢了。”

连城的手原本扶在她脸上的冰袋上,一听到这话,倏地滑落到她的肩头,颇有些意味地看着她,低下头去看着她,“只要你愿意,这就是咱们的。”

“少跟我开玩笑了。”程琛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闪身让开了他的手,“得了,今天你英雄救美的情我领了,现在我得放大假去了,连总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回去吧。”

连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轻笑着说道:“你领情就好,放假可不成了,早让你放假避避风头,你偏要跟苏惠去闹,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避也没什么意思,你就好好上班,看她能把我们怎样了。”

“那可不成!”程琛指指自己的脸,苦笑着说道:“这样子哪能出去见客,好容易逮着你放我几天假,可不能反悔啊,我正好回家收拾收拾,为了这几个单子,我自己的一大堆事情都没搞定呢。”

“算了,我知道你也得准备自个儿的婚礼。”连城点了点头,“那你手头有什么事就交给米雪儿去做吧。”

“她?”程琛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外面一眼,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连城知道她和米雪儿之间的过节,他夹在当中,也有些为难,只得安抚她说道:“你放心好了,她不过替你盯着点客户,等你放假回来,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也不必老是对她抱着成见不放。”

“我对她有成见?”程琛揉了揉被冰袋敷得有些麻木了的面孔,轻哼了一声,“是你对我有成见吧?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说不定,这次大假放下来,我还不一定回来了呢!”

“那可不行!”连城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连城婚庆,少了我都成,就是少不了你啊!”

“少来这套,用得着我的时候是朵花,用不着的时候变根草,你这张嘴的功夫,我早就认清了。”

程琛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早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功夫,这男人对哪个女人都是如此,要是他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工作了这些年,早就已经疲了,这次被这个女人掌掴,下次还不知会有什么事,若是真能回家放大假,还真得去酬神谢恩了。

连城从百叶窗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连米雪儿进来都没注意到,直到她在身后重重地哼了一声,醋意弄得几乎能滴下水来,他这才转过身来,神色有些冷淡地看着她。

“苏惠是你找来的?”

“谁说的?”

米雪儿有些意外,立刻望了眼门外,愤愤地说道:“是不是她跟你告状的?苏惠是她的客户,她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连城望着她,冷哼了一声。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程琛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策划师,本城很多大客户,都是冲着她的关系和创意来的,我用她,是用的她的脑子!你最好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要是坏了我的生意,什么人我都不给面子!”

“知道了。”米雪儿见他如此声色俱厉,有些悻悻地应了一声,眼波一转,立刻换了个话题,声音也放柔了三分,“今晚你跟名仕的林总吃饭,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连城拿起车钥匙来,朝外走去,“程琛手上的CASE你先帮她跟进,等她回来再交给她,我先出去了,有事打电话。”

“凭什么要我帮她跟啊!”米雪儿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刚喊了一句,就见他停在了门口,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就凭你是她带出来了。”说罢,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走了出去,只留她一人在房间里顿足不已。

“她的脑子,我就不信,我会比她差!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她强一百倍!”

NO.2红色的炸弹

8

八年抗战十年马拉松式的爱情故事

只有在小说和偶像剧里,才有完美浪漫的结局

而在现实中,对于爱情来说

最可怕的杀手,无非就是时间与空间

--------------------------------------------------

程琛和赵嘉嘉拎着大包小包下了出租车,大厦的保安员立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接过了两人手中的大包,“程小姐回来了啊?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婚期近了?到时候可记得请我们吃喜糖哦!”

程琛勉强笑着点点头,“张叔你放心,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张叔笑呵呵地帮着她们把东西拎上了电梯,帮着她们按了楼层这才冲她挥手告别。电梯门一关上,赵嘉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异性缘还真好,上至八十岁下至三岁的男性,上至大老板,下至小保安,都这么乐意为你服务,真是羡慕死人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程琛叹了口气,“你没见我今天在公司那个丢人劲儿,真没想的我也有遭遇耳光门的一天。”

“好了好了,别往心里去了。”赵嘉嘉等她开了门,一边搬东西一边说,“我这不是陪你血拼出气了吗?反正林正楠也要回来了,等你们结婚了,索性就在家里做个全职太太好了,省得出去受这些窝囊气。”

程琛脸上微微一红,“正楠以前倒是常跟我说,不想我再那么辛苦得拼杀,若是回家做全职太太,他也养得起我了,只不过,我不想什么都靠他——”

“靠他有什么不成的?”

赵嘉嘉放下东西,一头扎进沙发里就不想出来了。

“冰镇橙汁,谢谢!想当初若不是你供着他出国留学,他哪有今天做海龟的风光?你算是要熬到头了,把他这个蓝筹股养出来,可以回家坐着享福了。这做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可就没你这么走运了!”

程琛收拾着东西,把食物和饮料放进冰箱,顺便拿了瓶冰镇橙汁递给她。

“你得了吧!韩东浩够不错的了,IT精英,人又老实,对你死心塌地的,还不知足。对了,你们不是也打算今年结婚吗?婚期定了没?要不要我帮你们策划策划?”

“定了又有什么用?我们哪儿请得起你这个大策划师啊!”赵嘉嘉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橙汁,叹了口气,“这年头,结婚的人都扎了堆,我去问了几个酒店,从年头排到年尾,好日子都被人定完了。这好日子,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穷人挑啊!”

“少在我跟前哭穷了!——”

程琛一个靠枕扔了过去,“要不要我帮你想办法啊?”

“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赵嘉嘉眼睛一亮,连被靠枕砸在脸上也不在乎了,立刻打蛇随棍上,一口气把要求全提出来了。

“咱们这么多年的好姐妹,这次就全靠你了。你跟城里那些大酒店的关系那么好,我也不求五星级的,有个四星的就满足了。至于那些婚前美容美体婚纱化妆的,也拜托你去帮我要些优惠卡来,嘿嘿,朝中有人好办事,我这次就全靠你了!”

程琛还没开口,赵嘉嘉已经扑过来缠上了她,扭股糖一般抱着她压倒在沙发上。

“不许说‘不’,否则就和你绝交,姐妹也没得做!”

“好好好,我投降,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了。”

程琛被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只得举手投降。

“没酒店算什么,我帮你找个比五星级酒店还棒的地方,保证花费比四星级酒店还省。”

“真的?”

“放开我先,否则压死我了你可就没地找去了。”

“好好好!”

赵嘉嘉急忙扶起她来,垂涎地看着她,“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好招还不赶快教给我啊!”

程琛眨眨眼,神秘兮兮地一笑。

“教会徒弟没了师父,我才不告诉你呢!只要你告诉我打算花多少钱,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就是了。”

“这样啊——”

赵嘉嘉的兴奋劲顿时少了一半,开始掰着指头算了。

“我和韩东浩只有五万的存款,加上两家赞助一共只有十万块。预算的客人加起来得五十桌,就算一千块一桌,也得五万块,剩下来的拍婚纱照租花车布置礼堂——”

“你还打算都花干净了啊?”程琛摇摇头,戳了她的额头一下,“有多大脑袋带多大帽子,搞那么大排场干什么?你跟小韩都是工薪族,真要结婚可得好好算计着过日子,别为了这点面子丢了里子。”

“那可不行,这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好好办的话,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赵嘉嘉哪里听得进去,两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眼睛亮晶晶地,满是憧憬地说道:“我从小就梦想,穿着长长大拖尾的婚纱,跟爱我的男人一起走进礼堂。要有十九辆加长林肯做婚车带着我们转遍全城,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我们有多幸福。还有还有,最好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里摆酒,给宾客们发的喜帖里印着我们的照片。到时候,宴会厅里里外外都要有我们的婚纱照影壁,要摆满了鲜花,还要有五层的鲜奶蛋糕和香槟塔——”

“卡卡卡——”

程琛赶紧打断了她的梦想,将她揪回现实里来。

“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这些要花多少钱?别的不说,婚车每辆三千块,五星级酒店一桌就得过三千,你是不是打算把小韩榨干,以后不过日子了啊?”

“我也知道是做梦啊!”

赵嘉嘉被她一说,顿时就泄了气。

“我本来算着,请五十桌客人,就算一人随一百,也能赚回酒席钱了,至于其他的,程琛,那都是我的梦想啊,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程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就知道你在算计礼金呢!可你也不想想,那些个礼金,左手进右手出,难道来的人回头不请你了?还有些是你们双方父母家的亲友,当初他们给出去的,现在还不自个儿收回来?我可警告你,可别学着那个苏惠,三十桌的大厅百五十桌,打肿脸充胖子,你没听那些客人吃饭的时候说的多难听,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就请你帮我想办法吗?”

赵嘉嘉缠着她不放,故意撒娇地拉着她的手,“咱们姐妹一场,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要是不帮我,我干脆不结婚好了。”

程琛叹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你啊,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尽力帮你就是了。等我晚上想想,回头给你做个方案,你也早点回家去吧,省的小韩又怪我拐走他老婆,害得他独守空房了。”

“嗬,要不你去变性,我嫁给你算了。”

赵嘉嘉勾着她的脖子嬉笑起来,“你若是男人,我保证第一时间把他踢了。”

“去你的吧!”

程琛赶紧推开她,“我性取向正常,你要去欲求不满,还是赶紧回家折腾小韩吧,保证他很乐意为你服务的。”

“叮铃铃——”

赵嘉嘉刚准备说话,突然听到电话铃响起,一抬头,看到时钟已经指向21:00,顿时明白过来,狡狯地一笑,“我说为什么急着赶我走,原来是鹊桥时间到,那就不打扰你跟林正楠的甜蜜时间了!”

程琛脸红了一下,轻啐了她一口,看着她关门离开,急忙抓起电话来。

“正楠?”

“是我,程琛——”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这几天放假,正好可以准备下婚礼的事情……”

“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们总公司不肯放你回来吗?”

程琛一怔,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抓紧了话筒,似乎想要通过那根细细的电话线,把他从远隔万里的大洋彼岸揪回来。

“不是——”

“那是什么?你病了?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变得生硬起来,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决绝地开口。

“程琛,我明天结婚。”

“明天?那怎么来得及,我还没订机票,还没准备婚纱——明天?——”

程琛脑子一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对不起,程琛,我明天在拉斯维加斯跟VIVIAN结婚,所以,我不能回去了。”

“VIVIAN?她是谁?你明明说过要回来跟我结婚,我们的房子都布置好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程琛,我们分开太久,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会在这边发展,那边的房子留着没用,所以通知经纪人放盘了,可能过几天就会有人来收房子,你最好准备一下——”

“砰!——”

程琛重重地挂上了电话,无法再听下去了。

林正楠明天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比那些肥皂剧言情小说还要戏剧化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更可笑的是,眼前这间由她亲手布置的婚房,她亲手打造的梦想之家,已经被他卖了。

她不但没了男人,连安身之所都没了。

现实比小说更残酷。

小说里的人,不用担心衣食住行,不用考虑工作赚钱,这个时候只需要去抱头痛哭借酒浇愁,自然就会有超人或者新的白马赶来搭救,熬过这一刻,新的一天新的白马,会比原来的更加美好。

而她,却没有时间去伤心去掉眼泪。

喜帖虽然还没发出去,可是婚期已经定了,连城还特地送了她一套特惠套餐,她远在老家的父母都准备着到时候来参加婚礼,如今,这一切都得她去收拾。

该死的林正楠。

如果现在她的手里有把枪,对面就是他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可眼下,她要考虑的是活生生的现实问题。

咬咬牙,程琛终于拿起了话机,深吸口气,拨回了那个电话号码。

“林正楠?”

“是我,程琛,你冷静点,现实便是如此,我——”

“你不用说了,这房子是你付得首期,卖就卖了,不过,当初你留学的学费,还有那几年我寄给你的生活费,一共是二十七万,零头就算了。这房子是我们联名买的,经纪人卖房子的时候,我会从里面扣下这笔款来,你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

林正楠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居然还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我早该知道,那些钱拿不回来的,算了,程琛,卖房子的钱你都留着吧,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付不起分期款,所以才——”

“用不着解释了,那些钱是我应得的。”

程琛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若是以为用这些钱来买你个心安的话,你就错了。像你这样已经没了良心的人,还怕会有什么不安的。”

“对不起,程琛,我以为,就算不能结婚,我们还可以做个朋友——”

“做梦!——”

程琛又一次重重地挂断了电话,甚至连话机都一巴掌扫到了地上去,她又狠狠地一脚踩了上去,一边踩一边恨恨地说道:“做朋友?做你个春秋大梦!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家伙,鬼才要再跟你做朋友!”

分了手,还想讨个朋友的便宜,这样没心没肺的男人,做敌人都嫌他腌臜。

不能结婚就不结婚,没有了爱情,她就要抓住钱,才不要学那些个言情剧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猪脚,这世道,可以没有男人没有爱情,却绝对不能没有钱没有经济基础。贫贱夫妻尚且百事哀,没钱的单身女人更是只有演苦情戏的份。

而她程琛,绝不会做那苦情戏里的地底泥,被男人甩了就自甘堕落。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睡醒的时候,就被门铃声吵醒的她,顶着一对黑眼圈,红着眼睛开门的时候,杀气腾腾得让门外的男人都吓了一跳。

“谁?”

门外的人气势顿时矮了三分,战战兢兢地望着门缝里堪比女杀手的女子,索性拿着文件挡在面前,“程小姐吗?我是诺亚房地产经纪公司的,林正楠先生委托我们出售这套住宅——”

“进来!——”

程琛干脆地拉开了门,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站在门外,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她轻哼了一声,知道自己此刻头没梳脸没洗,面肿眼红,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她也懒得掩饰自己的心情,直接领着他们到了客厅坐下。

“有什么文件需要我签?拿来!”

矮个子经纪人咽了口口水下去,急忙把文件和自己的名片推到了她面前。

“程小姐,这是林先生委托我们做的授权书,请你在上面签字,等房子出售之后,我们会把钱打入您约定的账户中,如果有什么要求,请随时联系我。”

程琛拿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轻哼了一声,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动作倒快,我收拾完东西会给你打电话,把钥匙留给你,好让你带人来看房。”

“不用了,这房子已经有人买了。”

高个子经纪人正打量着房中的装修,听到她这么说,急忙说道:“程小姐你只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行,新房主很快会来收房了。”

“这么快?”

程琛愣了一下,一股怒意从心底升了上来。

“他是什么时候让你们卖房的?买家是什么人?”

矮个子回头瞪了高个子一眼,有转过脸来陪着笑跟她说道:“林先生一周前委托我们卖盘的,昨天刚有买家成交,所以——”

程琛顿时明白过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正楠早就已经打算跟她分手,只是没搞定这房子的事情,才没有跟她开口,如今房子卖掉了,他再无后顾之忧,所以才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若是她猜得没错,这笔交易里面,只怕她一分钱好处也捞不回来了。

“多少钱成交的?现在我能收回多少钱?”

矮个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程小姐,成交价是一百二十万,不过你们这房子是分期买的,所以只能收回首期的三十六万和已经付过的分期款,一共四十万,其中十万的定金,买家已经直接打给林先生了——”

“所以我只能收回三十万?”

程琛冷笑了一声,这个林正楠,算盘打得还真精。

矮个子摇了摇头,有些尴尬地看着她,“还得扣除交易税和佣金,林先生吩咐过,您和他各承担一半,这样算下来,您能拿回的,大约有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正楠啊林正楠,真是一分钱的亏都不肯吃。她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个人。

“好,那你们等着,明天我就收拾好东西搬走,到时候你们准备好了支票,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矮个子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房主现在并不急着收房,程小姐若是没找好住处,我们公司也可以帮您找房子——”

“不用了。”程琛仰起头来,“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若是没别的事,我就不送了。”

矮个子点点头,看得出这位程小姐眼下根本没有心情跟自己谈生意,临走的时候,又指指桌上的名片,“程小姐若是有事,随时找我啊——”

“咣!——”

房门重重地关上,程琛在门口,脚撑在门板上,用力地仰着头,一直一直仰着,眼眶中的泪水倒流回去,流入口中,流入喉中,一直流到肚子里。

原来眼泪的滋味,有点咸,有点涩,有点——凉。

“想不到林正楠这么没良心,要是他再回来,看我不吐他一脸口水!”

赵嘉嘉愤愤地数落着林正楠,又帮着程琛把行李放上计程车,“程琛啊,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何况我们程琛又能干又漂亮,下一个,一定比林正楠强一百倍。”

程琛苦笑了一下,跟着她坐进车里,“我没事,你也别在我面前再提这个男人了,就当我从没认识过他好了。司机,去锦江饭店。”

“不对,司机,去绿城小区。”

赵嘉嘉先让司机改了路线,这才按着程琛说道:“你疯啦吗?现在你一个人,不省着点花怎么行?住酒店,还不如去烧钱!”

程琛皱了下眉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可我现在还来不及找住处——”

“急什么?先到我那里住下,然后再慢慢找,这房子跟男人一样,一定要找得称心如意才能够住的舒服。”赵嘉嘉见她有些犹豫,眼睛一转,又补充说道:“要不你就当跟我合租吧,租金交给别人还不如便宜我,你想想,我要结婚还要供房子,正缺钱呢——”

“好好好,我听你的就是了。”

程琛见她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也知道她怕自己这会儿心情不好,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的不好,所以才这么坚持,有些感动地抱抱她的胳膊,“谢谢你嘉嘉。”

“谢什么!好姐妹客气啥!”

赵嘉嘉满不在乎地笑笑,拍拍她的肩膀。

“想当初上学的时候,咱们还在单人床挤一个被窝,现在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还指望你帮我办好婚礼呢,住一起正好多些时间商量,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什么近水楼台,你分明是想拿我当苦力啊!”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掐掐她的面颊,“我刚失恋哎,你就这么摧残我,简直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

赵嘉嘉嬉笑着说道:“孔子曰,天将降男人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钓金龟于无形。”

“去你的,乱改名句不说,连出处都说错!”

程琛推了她一把,轻啐了一口。

“那明明是孟子说的,被你张冠李戴,难怪孔老夫子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两样都占齐了,真不知你家小韩怎么养得起啊!”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程琛总算是将心事暂且放下,等到了赵嘉嘉住的小区楼下,又有些迟疑起来。

“嘉嘉,你说小韩会不会不欢迎我啊?我这么过来,岂不是要做超级灯泡,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怎么会?”

赵嘉嘉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帮她提着行李往楼上走。

“他成天忙着工作出差不在家,哪里管得着这些,只怕还巴不得有人来陪我呢!只要你程大小姐不嫌弃我家简陋就好,我可指望着赚你的房租去做个婚前全身SPA,好好美白一下,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呢!”

程琛最喜欢的,就是她这股子热诚和坦白,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这个你放心好了,我们的合作伙伴有好几家美容院,回头我送你几张卡,你直接去做就好了,保证让你保养得又白又嫩,迷死了你家小韩同学。”

赵嘉嘉大喜,立刻抱着她就亲了一口。

“程琛你太棒了,我真是爱死你了。还有什么免费的好东东,记得都给我留一份哦!”

程琛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哭笑不得地指指房门,“快开门吧,在外面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跟你玩拉拉呢,到时候让你家小韩把我扫地出门,我可就没地哭去了。”

“他敢!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我是重女轻男,要是能女女结婚,我肯定选你不选他了。”

赵嘉嘉开了门,挽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走进房去,放下东西,就拉着她到里面看房间,“你瞧,我家地方小,就两间卧房,干脆我们两个睡主卧,把他赶到小房去——”

“那可不行,你饶了我吧!”

程琛也不是第一次到她家来了,知道这套两居室只有一南一北两间卧房,共用一个卫生间,客厅餐厅通着,厨房也不过几个平方大,虽然地方小,但赵嘉嘉一片盛意拳拳,她也不好再推辞了。

“我可是付了房租的,你别想半张床就打发了!再说你要是半夜三更的兽性大发,把小韩招惹过来,我可不敢当那个灯泡,随时有生命危险的!”

赵嘉嘉笑着捶了她几下,便带着她去了北卧房收拾东西。

“呦,CC姐,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啊?啧啧,这才几天,你就瘦了一圈,是不是趁着假期去做纤体了啊?”

米雪儿一进办公室,看到程琛在座位上忙碌着,就凑过来酸溜溜地说了几句。

“你可好,放大假还有钱拿,可怜我们这些个小卒子,替人做事都是白忙活。”

程琛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谢谢你这几天帮我跟的单子,回头我会自己跟客户联系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找连城,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说罢,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客户资料和修订策划案,虽然只是三天没上班,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年一样,手头一大堆待处理的事情,哪里还有功夫跟她啰嗦。

米雪儿讨了个没趣,悻悻地一转身,朝着连城的办公室走去。

“头儿,你总算回来了。”小禾见她走开,立刻凑到了程琛身边诉苦,“你可不知道,这三天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的头了,拿着鸡毛当令箭,呼三喝四的,差点把我们累死。也不想想她是怎么上去的,想当初要不是她跟——”

“够了!”

程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皱皱眉,打断了她的话,“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少说点八卦是非,多放点心思在工作上,一样能做出成绩来。去,照着我做的这个一条龙服务列出所有合作伙伴的服务明细和价格来,下午三点前给我。”

小禾没想到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碰了一鼻子灰,被她扔过来的一堆资料差点砸翻了,扁着嘴回到座位上,看着那堆东西都差点哭出声来。

小颜从后面凑了上来,偷偷看了程琛那边一眼,低声问道:“头儿今天怎么了?脸黑的赛过包公,是不是那个叫苏惠的还找她麻烦了?”

小禾摇摇头,指指老板办公室,“老大替她摆平了,苏惠交了尾款,也打电话道歉了,谁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火气,难为我还替她抱不平,唉,做人难,做人下属尤其难啊!”

米雪儿敲了下门,直接走进连城的办公室,听到他正在打着电话。

“赵总啊,这次多谢你了。苏小姐那里,多亏你替我们说话,改天有空,一起去钓鱼,我知道有个好地方——”他说着话,看到米雪儿自己进来,微微皱了下眉头,说了几句,很快挂断了电话。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进来找你了吗?”

米雪儿嘟起嘴来,不满地看着他。“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去找赵总,搭上的人情都比苏惠的尾款多,至于吗?”

连城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那有什么,做我们这一行,客户关系最重要,如果苏惠出去乱说,败坏了我们公司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公司的名声?”

米雪儿嗤笑了一声,“还是她的名声?老大,你不要当我是傻瓜好不好?人家明明对你没半点意思,你做得再多也是白费力气,再说了,她过几天嫁了人就准备辞职不干了,你能留得住她多久?”

“这不用你管。”

连城翘起腿来,冷冷地望着她,“我最不喜欢那些自作聪明的女人,你的心思,还是多放些在工作上的好。”

米雪儿盯着他好一会,看到他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终于轻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我就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她——这是什么?”

桌面上放着张婚庆套餐的订单,上面原来的人名被划去,换上了另外一对新人的名字,她一把抓了起来,指着上面的名字,直视着连城,“为什么她把自己的婚庆套餐给了别人?那可是公司特惠价,几乎一分钱不赚的,难道你就由着她倒卖订单从中牟利?这算怎么回事?”

“她没有倒卖订单,她已经取消婚礼——”

连城说了一半,突然警觉地住口,盯着她说道:“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取消婚礼?”

米雪儿一听就来了精神,急忙追问道:“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能答应你保密。”

连城侧首从百叶窗望出去,看到程琛还在格子间里忙着做方案,并没有朝自己这边张望,紧绷着的面孔上,不见一丝笑容,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取消就取消了呗,你管她那么多闲事干什么?对了,她回来销假,你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回去了没?”

米雪儿打听不到八卦,大失所望,没好气地说道:“就那么点破事,才三天能有多大变化,她自己都接过去了,哪里用得着我给她交接。哼,反正你就是偏心,什么事都向着她,这下她结不成婚了,你该开心了吧?”

“够了,你今天说够了没有?”

连城有些厌烦地瞪了她一眼,起身拿起件外套,就朝外走去。

“你去哪?我还有文件等你签字呢!”

米雪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翻脸,急忙拿出手上的文件给他,委屈地撅起了嘴来。

“我就随便说说,你生什么气啊?”

“要签字干嘛不早说?”

连城接过文件来,唰唰唰签上名字扔回给她,“以后少在我面前说这些废话,东城那边你跟的客户就快到期了,这几天你去外面跑跑吧,省的在这里没事找事!”

他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瞪着她,“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做什么,用不着你管,别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还有,程琛的事情,你谁也不许说,要是看她不顺眼,自己闪远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找她的麻烦,我就会给你更大的麻烦!”

米雪儿点了点头,狠狠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出门,一出这个门口,她的脸上,又换上了招牌式娇媚的笑容,笑盈盈地冲着每个人打招呼,仿佛刚才那间办公室里,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程琛一上班就忙得昏天黑地,原来接的单子要跟,新来的客户要谈,连着几天早出晚归的,跟赵嘉嘉连面都难得碰上一次,在她家呆的时间,也跟住宾馆差不多了。

别人周末能双休,而她们做婚庆公关的,越是别人休息时间越忙,周六一早她就去个婚礼盯现场,这次的主持人还是宋凌风,那位大少爷没人叫能直接睡一上午,再加上上次吓跑新郎的前科,她若是不盯着还不知能出什么状况来。

她从早上七点就一直跟着,从跟妆到酒店,一直到婚礼仪式完结了,这才松了口气,连饭都没吃,在新娘的化妆间里一窝,不知怎地就睡着了。

这一觉,竟是她这十来天睡得最熟的一次,连个梦都没有做,再睁开眼时,只觉得饥肠辘辘,方知道饿醒的感觉,再抬头看时,外面已经一片寂静,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小禾她们婚礼后找不到她,会不会以为她撂挑子不干了。

程琛正准备推门出去,省得被人报失踪报去警局了,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得外面传来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她略一迟疑,终于还是没推开那扇门。

“你不去照顾新郎,缠着我干什么?”

“我是来问你最后一次,到底肯不肯娶我?”

“你开什么玩笑,刚才我已经替你们主持了结婚仪式,你们都宣誓结婚了,还问我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要问你,你到底说不说?”

“NONONO!我已经说过一万次NO了。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前的事,过去就算了,你何必耿耿于怀呢?”

“宋凌风!你——你无耻!——”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过后,女主角哭着跑开了。

“你有齿,你们全家都有齿。”

宋凌风摸摸自己的面颊,悻悻地啐了一口。

“女人,真是麻烦!”

“男人,真是无耻!”

一门之隔,传来个女人不屑的声音,让他猛地一惊,都这会儿了,怎么还有人没走。

“谁?”

程琛拉开门走了出来,瞥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朝外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宋凌风满心不爽,先是被那个女人纠缠,现在居然还被人偷听到了,看到程琛那一脸的轻蔑就更加来气,追了上去,“你偷听我们说话?”

程琛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当007啊?是你们两个吵着我休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吵着你休息?”

宋凌风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那会小禾她们怎么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里面偷懒啊!哈,这下扯平了,你替我保密,我也替你保密,就算连城问起来,我也帮你打掩护,如何?”

“用不着!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程琛径直朝外走去,外面天都快黑了,她的胃都饿得隐隐作痛起来,哪里还有功夫管他的闲事。“你放心,我又不是长舌妇,懒得理你那些八卦,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做好你的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宋凌风耸耸肩,“那没问题。”

见她身上还穿着参加婚宴的小礼服,就急匆匆地朝外走去,他难得一时好心,追上去几步,说道:“喂,慢点走,外面下小雨,我有车,送你一程吧?”

程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哂。

“怎么?森林里少了棵树,就打算找人来填充?好意心领了,我自己还走得动,用不着劳动宋先生大驾了。”

宋凌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虽然知道程琛对他一向抱有成见,但这么当面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还是让他有种蛮新鲜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硬忍着不舒服,手还放在胃上压着,嘴巴还是那么不饶人,就让他舍不得走了,非要看看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到底能凶到什么程度。

程琛一口气走出酒店,到了外面迎风一吹,果然觉得有几分寒意,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这会儿就下起了小雨,虽然只是细细的牛毛雨,可她这身小吊带的礼物露着大半的肩膀,一受凉,就连着打起喷嚏来。

更要命的是,这平时酒店门口排着长龙等着接客的出租车,这会儿却连一个都看不见影了。

她看看五十米外的公交站牌,若是穿着这身衣服上公交车,还不知要招惹来多少公车之狼。

正左右为难之际,一辆银灰色的雪弗兰C5滑行了过来,慢慢停在她身边,连点水花都没溅起,车窗落下来,露出宋凌风一口灿烂的白牙。

“上车吧,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卖了你的!”

程琛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轻哼一声。

“开车,就你那些只能骗小女生的伎俩,谁卖谁还说不定呢!”

宋凌风点点头,扶着方向盘笑了起来,“是啊是啊,我都差点忘了,你已经不是小女生了。”他侧首看了她一眼,眼光特地在她的胸前停了一下,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很成熟,真的是很熟很熟了!——”

NO.3尴尬的同居

9

食色性也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人都逃脱不了动物的本能

无论友情,还是爱情

都经不起试探,经不起挑战

不要试图考验人性

否则,后悔的人,只会是自己

——————————————————————————————————

程琛忍气吞声地搭了宋凌风的车回到绿城小区,好容易爬上六楼,已经累得半死不活了,整个身子都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了,软绵绵得一点力气都没了。

还好她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手袋一直拿着,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刚一推开房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叫一声“Surprise!”直接扑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啊!——”

程琛尖叫了一声,猛地惊醒过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拿着手袋,对着那人就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非礼啊!——”

“别打别打,是我啊!”

那个被她打得抱头鼠窜的男子一听她的声音,立刻知道认错人了,急忙叫了起来。

“是你?”

程琛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个差点勒死她的男人,高大英挺,穿着身休闲服,也掩饰不住浓浓的书卷气,正是赵嘉嘉的同居男友韩东浩。她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地呻吟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嘉嘉呢?”

韩东浩揉揉被她那小小的手袋砸得生疼的脑袋,看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小礼服,赶紧转过眼神去,不敢多看,听到她问话,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下午刚回来,没看到嘉嘉,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程琛摇摇头,踢掉高跟鞋,换了双拖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今天加班,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她可能又去逛街了,你自个儿在这等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好好。”韩东浩赶紧点点头,看到她的裙子有些湿了,贴在身上,又补充了一句,“我烧了热水了,你不如先洗个澡换了衣服吧!”

“谢了,我自己会弄,你不用管我了。”

程琛急忙进了房去,婉言谢绝了韩东浩的提议。开什么玩笑,刚才被他不小心认错人抱了一下,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频率呢,赵嘉嘉不在的时候,孤男寡女她再去洗澡,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态相信个男人的品质。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相信一个。

就算赵嘉嘉以前说的她这个未婚夫多好多好,简直比柳下惠还柳下惠,她也没兴趣拿自己的清白去挑战人家的耐心,省的吃了亏还被冤枉是勾引人家。

在那休息室里也不知怎么睡得,程琛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般,自己拿捏了几下,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当年跟林正楠谈恋爱时,两人为了攒钱旅行,趁着假期去打工,在商场门口发传单做宣传,一天站下来,也是累得浑身骨头痛,只是那个时候,他还知道替自己捏上几下,到了如今,他成了人家的新郎,自己却只能在这个小房间里窝着。

刚躺下没几分钟,外面的门又响了。

这新式小区的框架式楼房,隔间用的都是轻质墙板,根本就不隔音。

所以她听到韩东浩又一声“Surprise!”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赵嘉嘉显然不像她这么死板板的没情调,也跟着欢呼了一声,程琛都能想象得到,她投入韩东浩的怀抱,那两人吧唧亲热的声音,肆无忌惮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用被子蒙在了头上,想要隔绝外面声音,可偏偏她越是不想听,那声音就越是往耳朵里钻。显然外面那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压根忘了她的存在,一进门就开始亲热起来,一直进到对面的卧室里,隔着两道薄薄的门板,她依旧可以听见,那粗重的喘息和暧mei的呻吟。

真是要命啊!

那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精疲力倦安静下来的时候,程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尽管赵嘉嘉是一片好心,可不管怎么说,她这个超级灯泡,来得实在不是时候。人家两个婚期将近,正是最恩爱的时候,就算他们两个无所谓,不介意不在乎她的存在,她自己也呆不下去了。

是时候,忘掉那个男人的事情,重新给自己打造个家的时候了。

“唔,两居室啊?不用了,我一个人住,最好是一居室的公寓,家具电器齐备的,你再帮我找一下吧,谢谢了。”程琛放下电话,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叹口气,一饮而尽,继续盯着屏幕计算各家合作伙伴提供的报价。

这年头,找个合适的房子,也不比找个男人容易到哪里去。

“叮铃铃!——”

电话响起,程琛看了一眼,是内线,拿起来便听到连城的声音,“程琛,进来一下。”

程琛拿起个笔记本,带了支笔进去,在他的老板桌对面坐下,打开本子刚准备问话,就见他还在打电话,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只得放下笔坐在那里等着。

“好的,就这样,一言为定啊!”

连城笑眯眯地挂了电话,望向程琛,“晚上我要去跟萧氏的老总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吧。”

“萧氏集团吗?”

程琛迟疑了一下,“公司业务那边,不是一直由米雪儿负责的吗?我去不太好吧?”

连城摇摇头,笑了一下,“你难道忘了,萧氏的太子爷,本城头号钻石单身汉,如今名草有主了,咱们不去抓紧公关一下,这个大单可就要落到别人手里去了。”

程琛恍然大悟,最近一直忙着工作,连报纸都没大看,这么重要的花边新闻差点就错过了,还好连城除了吃喝玩乐泡妞之外,总算没忘了公司的正事。

“那没问题,一会我收拾一下东西,回家换个衣服就跟你去。”

“不用了。”

连城看看她身上的套装,微微一晒,“绿城那么远,你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就这样吧,下班在停车场等我好了。”

“好的。”程琛点了点头,又跟他说了几个合作商家的条件,把手头上最近做的几个方案讲了讲,连城一言不发地听着,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等她全都说完了,这才说道:“做得不错,只不过,今年是结婚年,我们人手有限,如果我们什么单子都接的话,只怕忙死都忙不完,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解决?”

程琛一怔,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公司下设有两个业务部,一个是婚庆业务部,一个公司业务部,分别由她和米雪儿负责,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也是连城平衡她们两人关系的重要分界,wrshǚ.сōm如今他这么说,难道会让她从米雪儿那边借调人手?只是以米雪儿的脾气,就算他发话,她也未必肯好好帮忙吧。

连城见她不说话,也猜到了几分,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就算我把公司业务部的人都给你,你也做不完所有的婚礼,更何况,公司业务部那边的单子也不少,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如今婚庆市场的竞争这么激烈,我们拼价钱跟人家去争,争来了做得累死也没多少利润,倒不如把婚礼档次做上去——”

“有道理!”程琛眼睛一亮,有些兴奋起来,“我们可以专做那些高档婚礼,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不少经验,你那里的客户资源也不少,再加上原来合作过的公司客户,只要做出名堂来,就可以避开那些婚庆公司的价格战,专供特色高端市场。”

“就是这个意思。”

连城微微一笑,和程琛合作最好的就是这一点,只要他说一句,她就立刻能想到整个方案上去,根本不用他再费心去解释和要求什么,她就能提供出最好的方案来。

“所以今天晚上的这顿饭很重要,如果我们能拿到萧家太子爷的婚礼,就算什么广告都不打,也会有人找上门来请我们做的,你去好好准备下资料,晚上就看你的了。”

“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琛一接到大CASE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之前的疲倦失落统统一扫而光,满脑子都是怎样说服晚上这个大客户的念头。

连城看着她兴冲冲地出去,展颜一笑,他就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工作,就是最好的疗伤药。

程琛一口气忙了一下午,直到连城打电话来催,她才惊觉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急忙抓起手袋到洗手间梳理了下头发,就直奔停车场而去。

刚一下去,就听到喇叭声,程琛一抬眼就看到了连城的黑色奔驰,急匆匆走了过去,刚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下,就见连城指指后座,“给你的,到酒店后去换上。”

程琛看见那盒子上的CHANEL标志,就倒吸了口气,“给我的?”

连城瞥了她一眼,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跟萧家的人吃饭,自然得穿好点,你放心,算公司账上了,不会扣你钱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程琛拿过来一看,是件深紫色的小礼服,一字领小收腰,入手柔软光滑,立刻就喜欢上了“你的眼光还不错,这是今年夏季的新款,啧啧,一件衣裳就顶我一个月的薪水,难得你这么大方,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连城笑笑,“这阵子你辛苦了,还有很多项目都指着你呢,我能不给你多加些福利拍拍你的马屁吗?我不好好好留住你这个金牌策划师,岂不是要被外面那些公司挖了墙角?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阵子有猎头找过你哦。对了,听说你在找房子?”

“是啊,原来那个卖了,打算先租个一居室过渡一下,以后有机会再买房子吧。”

一提起这个程琛就有些伤心,连锦衣在手的兴头都少了许多。

连城听出她语气里的低沉,转了个弯,随口说道:“公司还有几套房子给员工做宿舍,你有没有兴趣申请一个?”

“真的?”程琛顿时来了精神,“是免费的还是交钱的?在哪里?都谁住着呢?”

连城微微一笑,“很近,就在长春园小区,公司那些单身汉住的,五人一套。”

“啊——那算了——”

程琛顿时泄了气,“我不习惯跟那么多人合住,还是自己找算了。”

“哈哈哈,逗你玩呢,是御景华厦,一人一套,只给中层以上人员的哦!”

连城见她情绪变化的这么快,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丢进狼窝里去的。怎样,要不要?”

“御锦华厦?你跟我开玩笑吧?那可是酒店式公寓啊?”

程琛有些疑惑地望向他,“月租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的了,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我一贯是最佳老板的,什么时候不大方了?”连城对她的态度嗤之以鼻,“你就当我是收买人心好了,等会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房子,怎样?”

“没问题!”

程琛恨不得立刻就能搬出赵嘉嘉的家去,免得晚上回去看到韩东浩时尴尬得大眼瞪小眼,还要听着人家zuo爱做的事情睡不着觉,再这样下去她早晚要变熊猫了。

连城跟萧家的人约在了静雅养生苑,这里虽然已经靠近城南外环地界,却因为庭院宽广,布置得别具一格,反倒成了城中最富盛名的待客之所。从外面看去,竹篱青青,草木茂盛,不似寻常庭院,倒像是一处农家庄园。等进了园门,自有人前来代客泊车,另有穿着旗袍的女子引路,顺着条石子路,走进一处玻璃门去。

一进门,便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迎面便是个三米来高的巨型水族箱,里面有两条白鲨游来游去,看见有人进来,露出森森白牙,没有半点惧色,这海中霸王,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些人,非但入不了它的口,反而会将自己剥皮抽筋,剔出鱼翅来,做成美味佳肴。

光是这一楼的海鲜池,就有近千平米,当中有假山喷泉,四周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族箱,上百种鲜活鱼虾蟹贝琳琅满目,不似到了饭店,倒像是到了水族馆。

这养生苑是全钢架结构造型,倒有些像放大了几倍的豪华汽车展厅,一二三楼全部挑空造型,四楼则是大厅就餐,各有扶梯上下,在二三楼的包间中,便可俯瞰下面的水族箱,其间水声潺潺,满目清凉,当真是食色俱全,难怪有那么多食客趋之若鹜,若是不提前定位,在正餐时间,根本就等不到位置。

连城一边点着菜,一边跟程琛说道:“你记好了,养生苑的尚经理是我朋友,回头你跟他联系一下,他们四楼的宴会厅可以摆放四五十桌酒席,还有后园的绿茵停车场,也可以考虑做西式喷泉婚礼宴会场,我们要做高档次的婚礼,就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程琛默默记下,等到点完菜之后,连城接了个电话,便到了酒店门口,正好萧家的车过来,从上面先下来个瘦削的年青男子,然后从后座里请出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来,程琛一看便知,来得正是萧氏集团掌门人萧正清,方正的面孔,锋利的眼神,待看到连城时,才微微颔首笑了笑。

“萧总你好,这是我们公司的首席策划师程琛。”

连城先是向他介绍了程琛,打过了招呼,便领着他朝里面走去。

后面跟着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那男的与萧正清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冷傲之气,而那个女子,方一下车,就让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程琛也不是没见过美女的人,自己打扮一下,也能算得上美女,可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不施脂粉,便如清水芙蓉,明眸朱唇,自自然然地便将周围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就连走在前面的连城听到身边吸气声,回过头来一看,也不由得失神了一下。

“这位——”

萧正清微微皱了下眉头,轻咳了一声,“是慕云的未婚妻,楚澜。”

“原来是楚小姐。”程琛会意地迎了上去,亲热地挽起她的手来,略略有些意外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不安,“两位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啊,幸好今天跟着连总来了,真正让我大开眼界,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美女了。”

楚澜脸上微微一红,低着头不吭气,萧慕云却是微微皱着眉头,说道:“进去再说。”

程琛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只是轻轻一笑,这位萧家太子爷,果然跟八卦杂志上说的一样,生人勿近,只不过,身边这个美女,看起来却是单纯得很,稍稍一亲近,她就像是抓到了救生圈一般,不自觉间就抓住自己的手,紧张得连怯懦的情绪都不会掩饰,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还没被商业社会污染了的美女。

等进了包间坐下,连城特地安排她和楚澜坐在一起,程琛更是注意到,她紧张得抓紧了自己面前的餐巾,连头都不敢抬,连城不过是跟萧正清随口夸了她几句,她就已经脸红到脖子根去了。

程琛看到萧慕云的眉头一直皱着,生怕他跟楚澜发火,便找了个借口,拉着楚澜一起去洗手间,留下三个男人也方便说话。

到了洗手间,只有她们两人,楚澜这才松了口气,程琛不觉有些好笑,试探地问道:“楚小姐,冒昧问一下,您在哪里工作?”

“工作?”楚澜微微怔了一下,脸上又是一红,“我——我没有工作。”

程琛有些意外,立刻又醒悟过来,这样出色的美女,就算是不用工作,自然也有男人前赴后继地为她提供最好的生活,就连萧慕云这样死板板的人,不也一样心甘情愿地上套准备结婚了吗?

在洗手间十分钟之内,程琛就成功套出了楚澜的身世来历,和萧慕云的结识经过,原来她是新疆人,自幼在山里长大,很少与外人接触,萧慕云在去那边游玩的时候,无意间见到她,自然惊为天人,以萧家的实力劈山修路都不成问题,更何况追求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她父母年纪大了,自然希望她嫁得好,可以有人照顾,顺理成章的,就被萧慕云带来了这里。

只不过,萧氏本来就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富豪,又带着这么个美女出入,自然就被八卦媒体盯上,加上萧家人面甚广,无数人千方百计地想要见她,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自然就被吓得手足无措,可她越是紧张,就越是出糗,所以萧慕云索性将她留在家里保护起来,什么人都不见,却没办法解决她怕生人的习惯,而如今被萧正清亲自带出来见人,更是紧张得手脚都没处放了。

程琛最大的好处,就是笑容够亲切,亲和力是一等一的强,三言两语,就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小美女引为知己,自打到城里来就被人不停地审视考察,憋了一肚子的苦水,总算有个地方诉说了。

程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顺便也安抚了一下这个可怜的小美女,提醒她在餐桌上的一些注意事项,让她鼓足了勇气去面对萧正清的考验。

再回到房间时,菜已经基本上齐,萧正清身边,却又多了个人。

这个人程琛再熟悉不过了,几乎萧氏大大小小的庆典酒会,都是她一手操办,城中档次较高的酒会中,若是少了她的身影,简直就要降一个档次了。

她就是萧正清的母亲,萧氏的最著名的传奇人物,外号萧太后。

楚澜好不容易被程琛培养出来的一点勇气,在看到萧太后的时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声,一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瑟缩成含羞草一般,不敢抬头见人。

萧慕云看了她一眼,并不以为意,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可萧太后一见,顿时就皱起眉头来,很是不满地说道:“低着头干什么?这个样子,怎么出得了大场面,婚礼上来得人更多,难道你还要躲起来不见人吗?”

楚澜的小脸涨得通红,勉强抬起头来,看到她锋利挑剔的眼神,又紧张起来,死死抓着面前的餐巾,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正清似乎也有些看不过去,转头对连城说道:“楚澜刚到这里不久,很多事情都不习惯,就要看你们程小姐有没有办法让她尽快适应了。”

“没问题,”连城笑着应下,转头跟萧慕云说道:“就看慕云的时间安排了,我们这边保证会全力以赴跟进这件事的。”

萧慕云看看楚澜紧张的样子,眉头皱的更紧,居然摇了摇头,“奶奶,爸,我想我们还是出国旅行结婚,不要搞什么婚礼——”

“那怎么行?”

萧太后不等他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我们萧家就你这么一个孙子,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等着参加你的婚礼,怎么能由得了你?结婚可不止是你们两个的事,这关系到萧家的面子,不但要办婚礼,还得办得够气派,这才配得上我们萧家的地位。”

“地位?”

萧慕云冷笑了一声,并不做声,只是手放了下去,在桌下,握住了楚澜冰冷颤抖的小手。

程琛虽然有些同情楚澜,但这单生意是连城动用了不少人情才能联系上的,如今萧家已经有了意向,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都得争取拿下来,至于楚澜的问题,她只能以后再想办法解决,眼看着这老少两代虽然碍着他们这两个外人在场没吵起来,但气氛已经很是僵硬了,她眼珠一转,轻笑了一声,说道:“萧奶奶说得是,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可结婚就是全家的大事了。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穿白纱的机会,楚小姐这么漂亮,到时候一定是全城最美的新娘。两位萧先生就放心好了,把楚小姐交给我,我会好好让她熟悉婚礼的整个流程,顺便也了解下我们这里的生活习惯。”

楚澜怯怯地抬眼看了她一下,看到她亲和的笑容,也稍稍缓解了一点紧张,萧慕云见她对着程琛居然没有那么抗拒和害怕的情绪,也松了口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既然那样,奶奶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的时间有限,不能一直陪着你们。”

“那没关系。”萧太后从一开始压根就没看程琛一眼,直到这会儿才对她刮目相看,她对这个孙媳妇是相当的不满意,但碍于萧慕云的坚持,也只能想办法去改造她,只是楚澜对她怕得要死,她只要一说话,楚澜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根本没法沟通,想不到连城手下的这个女子还有几分本事,能让楚澜亲近。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当机立断地说道:“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我会跟连城和这位——”

“程琛!”

程琛急忙报上自己的名字,微微一笑,贵人多忘事,虽然她们曾经在某些场合见过几次,也递过名片,可堂堂萧太后自然不会记得她这等小角色。

萧太后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忙你们的工作,婚礼的事情,就由我们女人自己处理,慕云,你回头让你的秘书把你的日程表给程小姐一份,让她看着时间安排。程小姐,麻烦你尽快做一份方案出来,我们已经选定了日期,就在今年九月十六。”

“九月十六?”

程琛看了眼萧慕云,没想到这个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结婚也跟他做事的风格一样,一定下来目标,就要立刻行动。

“现在是三月,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准备,没问题,萧夫人,我会尽快给你提供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楚澜有些紧张地朝程琛望去,见她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心下微暖,想起她方才跟自己说的,这世上的人,都是欺软怕硬,她越是害怕,别人就越看不起她,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跟得上萧慕云的脚步,她低头看看萧慕云握着自己的手,终于抬起头来,小小声地说道:“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做?”

“当然可以,欢迎之至!”

程琛大喜过望,眼角瞄到萧太后有些诧异的眼神,眼珠一转,立刻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下怎么做的更好。”

楚澜有些羞涩地点点头,还没开口,就听萧太后轻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说道:“我们萧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婚礼一定要办的特别,还要体现出我们萧家的风格,不能随随便便得跟什么牧民野餐一样的。”

“奶奶!”萧慕云感觉到楚澜的身子立刻变得僵硬起来,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她却把眼一瞪,毫不客气地说道:“去年长盛集团的高总,今年凌云集团的凌总,哪家婚礼不是办得豪华气派,全城轰动的?我们萧家怎么也不能比他们差了。”

“那当然!”连城在旁边听得笑了起来,鼓掌说道:“萧氏是本城的地产龙头,哪里是他们比得上的,咱们要办,不但得比他们办得更气派,还要别出一格,让全城的人都记住,慕云和楚小姐这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别出一格?”

萧慕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可没兴趣被人当猴子耍,你们那些个上天下海的噱头,我一点都不喜欢。”

程琛算是见识到这位太子爷难缠的脾气了,看到连城碰了个钉子,心下也有些不忿,忽然想起前几日看到的歌新闻,顿时有了主意。

“其实我们一般都是根据客户的需求制定婚礼方案的,只不过,萧先生这一单比较特别一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萧氏近期不是有个海滨别墅的项目要上市吗?听说就在极地海洋公园的旁边,如果真的能够举办个别开生面的海洋婚礼,既可以给项目做宣传,又能够办得与众不同,就好像我们现在所在的养生苑,就是因为这种别开生面的场景,让大家格外放松,更加能够品尝到食物的美味。”

萧慕云有些意外地看看她,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萧太后一听就来了兴致,对萧正清说道:“程小姐说得不错,正清你不是游艇协会的会长吗?正好可以组织些游艇,岂不是比那大街上一排豪华轿车要气派得多?”

萧正清点点头,叫着连城他们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说起游艇会哪些船只比较合适起来,萧慕云本身就喜好运动,这一次居然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他们说的热闹,楚澜却犹豫起来,想了又想,终于在桌下轻轻地碰了下程琛的腿,低声说道:“我——我不会游泳!”

程琛也伸过手去,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轻笑道:“我也不会,没关系,咱们一起学,正好到海底见识一下。”

楚澜望着她,看到她热诚的笑意,终于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半年内新娘的美肤纤体方案,保证让你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无懈可击。”

“这是珠宝商提供的新娘钻饰套装,包括项链耳环发饰造型方案各三套,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样式。”

“这是三家婚纱礼服店送来的样本画册,全是今年从欧洲订做的,纯手工精制的,上面镶嵌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碎钻,你要是穿上了,肯定比天使还要漂亮。”

“这是仿真人鱼潜水服,等你学会了潜水,就可以穿着跟萧公子一起去海底观光,啧啧,真是比童话故事还要浪漫啊!”

楚澜听着这些介绍,始终提不起兴趣来,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小禾和小颜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她点头,只得回来跟程琛求助。

“老大,这位美女太难伺候了,怎么说都不发话,让我们怎么做啊?”

程琛正在赶着做方案,一回头,就看到楚澜正殷殷地望向自己,一双明眸如水,可怜巴巴的像只害羞的小动物一般,叹口气,把资料交给小颜,让她帮着跟进,自己走到了楚澜身边,翻翻那些画册,“怎么了?是不喜欢还是挑花了眼?”

楚澜摇摇头,指指那些精美豪华的画册,蹙着眉头,“上面的人,穿的好暴露啊!”

程琛轻抚了下额头,差点忘了,楚美人是从山里出来的,还没接受过西式的教育,估计萧公子也不打算让她受那些影响,这童话式的婚姻,可没有童话里说的那么简单。

一句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里面得掩盖多少纠葛和问题。

“算了,你先别看这个了,跟我一起出去逛逛街,看看商场里的流行服饰。”

程琛稍一思索,决定还是慢慢来,一步步让她接受现代社会的节奏和风尚,把她打造成萧太后要求的时尚女郎。

楚澜一听到逛街就摇头,“慕云说过,不让我自己上街的。”

程琛翻了个白眼,这个萧慕云,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把人关在家里,这人的zhan有欲真是强的可怕。“没事,你又不是一个人,有我陪你呢。你不出去走走,怎么能练出胆子来呢?你想想,萧太——夫人和萧慕云,不是都希望你能开朗一些,萧家的亲友那么多,以后你要见的陌生人更多,不练练怎么行呢?”

楚澜哪里说得过她,三两下就被她拖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米雪儿进来,惊诧地看了她一眼,一直目送她们进了电梯,这才进办公室去,直接找连城追问她的来历,一听那个美得惊人的女子就是萧慕云的未婚妻,顿时就来了精神。

“连总,萧家要是办婚礼的话,可是整个集团的大事,这样的活动,婚庆部怎么搞得了?不如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会让萧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满意的。”

连城哂笑了一下,敲敲桌面,“你来晚了,萧太后已经把她交给程琛了。”

“为什么?萧太后什么时候跟她见得面?我怎么不知道?”米雪儿微微一怔,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气恼地说道:“明明萧氏以往的活动都是我来做的,这一次你为什么背着我带她去见萧太后?你是故意让给她的,对不对?”

连城不置可否地笑笑,“是又怎样?你做的公司业务,她做的婚庆业务,各不相干。这次萧家是要办喜事,我当然带她去,要是办周年庆或是招待会,自然是找你了?小米你手头还有不少事,干嘛还要去争这些。”

米雪儿眼珠一转,不服气地说道:“上次你不是跟我说,以后要发展高档婚礼这块的业务吗?程琛她们做惯了小门小户的,哪里知道上流社会的喜好,我不管,我也要做,如果我来做,肯定会比她做的好。”

“不要闹了。”

连城有些头疼起来,米雪儿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偏偏那天自己一时兴起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这个计划,她做公司业务这块,常年出入酒会派对,倒真是有不少的客户资源,只是若让她参与到这块业务里,以后免不了要跟程琛正面冲突,到时候他夹在当中,就成了那照镜子的猪八戒,里外不是人了。

“你又没做过婚庆业务,那些事很繁琐的,何苦要去插一脚呢?”

“我不管,萧氏本来是我的客户,被你平白送给她了,她能做得出,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婚庆这块?”米雪儿一想到萧氏那么大块肥肉被程琛不费吹灰之力抢走就来气,“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今年结婚,婚礼的预算都不低,这都是我的客户,难道都要白白送给她?连总,你不能偏心偏到这种地步吧,到底程琛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说话间,她已经凑到了连城的背后,手扶在椅背上,弓着腰在他耳边低语,“你总不至于,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吧?”

她穿的原本就是蜜雪儿大V领的裙子,这一弯腰低头,胸前的春guang若隐若现,正好在连城的眼皮子跟前,看得他心猿意马,忍不住伸出手去,不轻不重地在她的后腰下拍了一把,苦笑着说道:“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以后你的客户,你自己做就是了,我会跟程琛说的,只不过,大家同坐一条船,良性竞争可以,互相拆台的事情绝不容许。”

“知道了!”

米雪儿娇嗔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那萧氏的婚礼呢?萧太后可是我的老客户了,你总不能这么偏心,连个竞标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连城迟疑了一下,想到那个萧太后的霸道,程琛第一次接触,也免不了要受她的气,何况那个楚澜美则美矣,当真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瓷娃娃,若是办得不好,只怕就要砸了自己的招牌,正犹豫之间,米雪儿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柔软的身子如蛇一般缠在他的身上,轻咬着他的耳垂,媚声漫语,“达令,你放心,我保证跟她良性竞争,看看谁的方案能让萧太后更满意,这样该行了吧?”

说话间,她的手伸入他的衣领,挑开了他的衣扣,让他深吸了口气,身子灼热的有些无法控制了,只得勉强地点了点头,“那好,你也做个方案,到时候跟她一起竞标,谁胜出谁去做这个项目——唔——门锁了没有?”

“当然——”

NO.4抄袭的胜利

8

天下文章一大抄

是中国文人的习惯

只要你抄出水平,抄出技巧

甚至就连原作者,也告不倒你

更高竿的,还可以倒打一耙

李鬼打败李逵,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了

********************************************

“什么?米雪儿也要参加萧氏的婚礼方案设计?”

程琛霍然站起身来,怒视着连城,“这是什么意思?公司架构里白纸黑字写着,我负责婚庆业务部,她做的是公司业务部,萧慕云和楚澜是我亲自在跟,她凭什么来做这个方案?连城,这两年我已经忍了又忍,尽量不跟她冲突,现在可好,人家仗势欺人,直接踩到我头上来了!你倒是说说,这件事,怎么解决?”

连城轻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衣领下藏着的,还有些红色的痕迹,他也知道一女许两家的事情做得有些不地道,从抽屉里摸出套钥匙来,推到她的面前,干笑着一声,“程琛你也别生气,要知道,萧太后平日的酒会和派对,都是米雪儿帮着做的,这萧家也算是她的客户,虽然婚庆和公司业务有些差别,不过——”

“这是什么意思?”

程琛看着面前的钥匙,按捺着心头的火气,冷笑一声。

“想拿宿舍的事情来堵住我的口?既然你说萧家是她的客户,那这单你直接让她做好了,我不稀罕!”说罢,她一转身,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程琛!——”

连城叫了一声,刚站起来,就看到她猛然回头,走到桌前抓起钥匙,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说道:“这是我应得的福利,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了我,你信那个女人,就让她自己去做个够吧!”这一次,她不等连城再开口,直接冲了出去,在门口对他的秘书扔下一句,“下午我搬家,记事假!——”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坐下,揉揉太阳穴,这两个女人,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

还好程琛只是一时之气,等她看到自己特地为她准备的“宿舍”,一定会回心转意,米雪儿再怎么聪明,在婚庆这行还是个新手,萧家的婚礼关系重大,不管怎样还是要程琛亲自跟单他才能放心。

想了一下,他按下电话免提键,“Lily,记得帮我通知御锦华厦的管理员,从今天开始,19楼B座的房子有人住了,除了住客之外,不要放任何人上去。”

Lily是他的秘书,早就习惯了替他处理这些生活上的杂务,很麻利地答应下来,根本不曾往其他方面去想。

程琛气冲冲起离开了公司,直接叫了个出租车去御锦华厦,这本来就是连城答应给她的福利,如今却要成了让出萧家项目的筹码,她越想越是生气,一路上不知在肚中骂了米雪儿和连城多少次,让那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一脸煞气,都没敢搭话,等到了地方收了钱就一溜烟跑了,生怕这个女人把火气发在他吃饭的家伙上了。

御锦华厦是御锦园唯一一幢酒店式公寓,所有的布局设施和物业服务,都堪比星级酒店,程琛一踏进那宽敞明亮的大厅,就有管理员上前殷切地问话,一听她是19楼B座的新住户,立刻给她办了登记手续,填好资料才送她上了电梯。

程琛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御锦华厦远比她想象中的档次要高的多,就算在这里一居室的小套房,只怕比外面普通社区的三居室还要贵,这样的房子,作为宿舍的福利?

她咽了口口水下去,隐约间,感觉有些不对。

连城跟她提起这套房子的时间,尚在米雪儿抢单之前,可见这并不只是为了平息纷争的安慰奖,而是有别的原因。

老实说,她从原来那家外资公关公司跳槽来连城这里,为得就是连城的知遇之恩。

想当初,她在那家公司拼死拼活,为得就是林正楠这个白眼狼,没想到最后还被女上司冤枉打情色牌越级请功,气得她差点吐血。也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连城新成立了这家公司,来挖她跳槽,当时公司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靠着他们两人齐心协力一手一脚打拼出来。

连城的社会关系和人际网很是厉害,而程琛的创意和工作的拼劲也是无人能及,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公司的业务也蒸蒸日上。

只不过,连城虽然是个好老板好朋友,却不是个好男人。

光是程琛认识他这几年,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就换过不知多少个,每次她一提起这事,他就嬉皮笑脸地跟她说,除非她跟了他,他就彻底断了根那些女人的关系。程琛对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游戏态度很是不屑,又怕他扯到自己身上,也就懒得再管他的事情。

一直到,米雪儿的出现。

米雪儿原来是个很勤奋的新人,一进公司就跟着程琛,CC姐前CC姐后的,恨不得就认了程琛做亲姐姐。一开始连城还不大喜欢这个嘴甜得过分的小女生,程琛替她说了不少好话,有什么活儿都带着她,一手一脚地教着她做公关交际。后来在一次酒会上,程琛遇到个难缠的客户,非要拼酒不可,程琛最怕这种事,米雪儿就挺身而出,一口气跟三个客户连拼了几斤白酒都面不改色,从此让连城对她刮目相看。

后来凡是有公司酒会和那些交际场合,连城都带着米雪儿去,她出入得这种场合多了,越来越会打扮,身上的名牌也多了起来,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从原来青涩的小女生,变成了时尚妩媚的白骨精。

她跟连城的时间多了,程琛交代的一些事也故意找理由推脱着,慢慢地两人关系越来越差,加上办公室里一些风言风语说及她和连城的关系,终于引发了两人之间的决裂。可对于连城来说,一个聪慧多才,一个玲珑妩媚,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哪个都舍不得。平衡之下的结果,便是将公司的业务分成了两个部分,婚庆业务和公司业务,米雪儿连升N级,直接负责公司业务,程琛负责婚庆业务,还挂了个副总的衔,总算是安抚了两人,从此各自为政,相安无事了几年。

可如今这豪门婚礼的头一开,就牵涉到了两个部门的利益,米雪儿自然不肯放手。

程琛叹了口气,连城一开始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否则也不会特地带她去见萧家的人了,只不过,后来米雪儿用了什么手段插一脚进来,她不想也知道。

女人,难道非得拼上自己的身体,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吗?

“叮——”

电梯门打开,19楼到了。

程琛走到B座的门前,看着那扇精装高档防盗门,迟疑了一下,一想到若是回去,还得继续做赵嘉嘉和韩东浩之间的超级灯泡,只能咬咬牙,打开门进去。

进去之后,她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并不算是什么豪宅,很简洁的装修,干净整齐,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虽然是有五六十平方,一室一厅一书房,开放式的小厨房与客厅之间,有个小小的吧台,也可做两人世界的小餐桌,卫生间不大,但有个木桶式的浴盆,算是唯一与这件套房不大匹配的设施了。

所有的家电都很干净,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样子。

程琛打开衣橱,看到里面还挂着一整排衣架,干净得一尘不染,像是这里的住客才刚刚搬走不久。对这个房子,她是再满意不过了,只需要回赵嘉嘉那里拿回自己的衣服和行李,就可以直接搬进来。

她看完了房子,正准备出门,一打开门,正好对面A座也出来个人,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愣住了。

“宋凌风?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宋凌风手上把玩着一串钥匙,眼神怪怪地看着她手里的钥匙和身后的房间,唇角浮上一抹嘲谑的笑容,“原来,你是这间房的新主人啊?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

程琛被他的笑容和口气弄得有些莫名地心虚,轻哼了一声,终于对这房子挑出了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跟这个浪荡子为邻,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的。

两人同坐一部电梯下楼,却连一句话都没说,等到了一楼大堂,物业管理员看到他们一起下来,笑眯眯地问了声好,那眼神,看得程琛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宋凌风也不说话,一出门,径直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连声招呼也没跟她打,程琛气哼哼地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个破主持吗?”她的腹诽还没完成,宋凌风突然回过头来,正好看到她僵在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拉开车门便扬长而去。

“有车了不起啊?”程琛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到的小孩子一般,一跺脚,愤愤地骂了几句,招了个出租车,直奔绿城小区而去。

一路上,她都在犹豫,要不要为了一个坏邻居,而放弃了这么好的住所。

等到了赵嘉嘉的家,一开门,她就知道,现在不搬都不行了。

韩东浩和赵嘉嘉正在客厅的沙发里亲热,一看到她,都愣了一下,赵嘉嘉急忙抓过件衣服披上,推着韩东浩进了卧室,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进了程琛的房间,一见她正在收拾东西,立刻就有些急了。

“程琛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怕晚上吵着你,才趁着休假时间和他那个,以后我们注意一些就是了,你不要走嘛!”

程琛放下衣服,伸手掐掐她的面颊,轻轻一笑,“我才不是为这个呢!公司给我安排好宿舍了,在御锦华厦,我当然要去接收我的福利战果,干嘛还要跟你们两个挤在一起?”

“哦——原来你喜新厌旧啊!——”

赵嘉嘉这才放下心来,扯下她的手来,搂着她的肩膀,眨眨眼诡笑着问道:“连城这么大方啊,连御锦华厦的房子都肯拿来给你当宿舍,嘿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哼,还不是想拿来堵住我的嘴,别跟他的新宠争项目。”

一提起这个程琛顿时就来了火气,跟她说了下今天的事情,末了还气呼呼地说道:“你说说,这萧家的项目我都做足了准备工作,现在可好,人家说抢就抢,连个招呼都不打,事后才想着拿这个来补偿我,算怎么回事嘛!”

“别气别气,为这些事气坏身子就不值当了。”

赵嘉嘉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不过你也是的,干嘛说让就让了?米雪儿虽然有手段,可也不见得连城就都向着她了,你自己有本事,别人又怎么能抢得过你。你这样赌气全让给她,才真的是犯傻了,那女人会更加得意,还以为你不敢跟她较量,要我说,你不但要跟她去竞标,还要把方案做的漂漂亮亮,赢得她无话可说,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程琛怔了怔,静下心来想想,赵嘉嘉说得也对,自己就这么走了,不战而退,岂不是让米雪儿更加得意,以后真的就要踩过界来,那才头疼呢。

她点点头,飞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大力拥抱了下赵嘉嘉。

“嘉嘉,谢谢你提醒我,我先搬家,一会就告诉连城,这一次,我非得让那个丫头看看,师父就是师父,想要抢我的单子,还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连城正在办公室里发愁怎么说服程琛,萧家的婚礼若是全权委托给米雪儿,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更何况楚澜这几天跟程琛相处得很好,他也见识过这个美女的胆子,若是临场换人,只怕人家连这个项目都要换人做了。

左思右想,还没想出好办法来,就接到了宋凌风的电话。

“哦?你说程琛去御锦华厦了?我知道,嗯,我可警告你,不许跟她说以前的事。”

“什么事?嘿嘿,怕我漏了你的底啊,想堵我的嘴可得付出代价的,不过,你可小心点了,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成天身边带着个米雪儿不算,现在就弄了这个回来,玩火玩过头,当心总有一天烧着手。”

“嘁!我的事你少管,程琛在那你帮我看着点,她刚跟未婚夫分手,你嘴上留点把门的,别把人给我气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你说什么是什么,了不起我让着点那个铁嘴鸡就是了,我还要录节目,不跟你废话了,88!”

挂掉电话,连城总算松了口气,既然程琛还肯去御锦华厦,就还没到真的决裂的地步,他稍加思索,又拨过电话去。

电话铃刚响了一下,就被人接起。

“找我什么事?”

“程琛,我想你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

“做方案是吧?竞标就竞标,我还怕了她不成?”

“呃?好好好,只要你肯做就成。对了,御锦的房子看了吗?满不满意?”

“还凑合吧,最大的麻烦,就是跟那个乌鸦嘴做邻居,我今晚就搬过去了,你叫他没事别来骚扰我啊!”

“呵呵,没问题,我会让他注意的。”

连城笑呵呵地收了线,没想到这个头疼的问题居然会自己解决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到山前就有路,他的运气,一向都是这么好。

米雪儿正好敲门进来,看他笑得如此开心,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却只是笑而不答,让她好好准备资料,三天之后,先在公司进行方案内审,参与人,只有她和程琛。

对于萧家的婚礼方案,程琛早就有了准备,之前也把楚澜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了解了她的喜好,剩下的就是萧太后的问题了。她很清楚,这次的婚礼,并不仅仅是萧慕云和楚澜两人的事情,这两个人,一个是工作狂兼大男人,一个是野生含羞草,非但不懂得人情世故,还怕人怕得要死,连出去逛个街被人行注目礼,都要紧张半天,真不知道,在婚礼上几千人的目光下,她能撑得了多长时间。

所以除了做方案之外,程琛更多的时间,就放在了楚澜的身上,那些酒店花店饰品的杂项,都交给了小颜和小禾去处理,整天在公司里呆的时间,都不如跟楚澜在外面的时间多。

而米雪儿却一反常态,几乎每天都呆在公司里,连城随时随刻从落地玻璃窗望出去,都能看到她婀娜的身影在忙碌着,心下也有些暗暗得意。这样一来,两个女人都真刀真枪地PK,互相促进着,即解决了他的头疼问题,又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效益,就连程琛也比以往工作更积极了,果然是有竞争才有进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那。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两人正式PK的那天早上,程琛刚进办公室,就觉得气氛很是紧张,小禾和小颜一看到她,就急急地跑了过来,哭丧着脸,报告了她一个极其糟糕的事情。昨晚她们整理好项目报价单和方案执行流程书之后,大厦突然断电,她们用的那台电脑直接死机,折腾了一玩上,到现在都没修好。

程琛先是一惊,赶紧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跟她们对资料,虽然整体方案是她做的,但其中一些报价和婚礼的细节流程,都是交给她们跟进的,如今她们的电脑坏了,就只能凭着记忆跟她一一核对,重新整理计划书了。

她们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米雪儿从旁边走过,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闲闲地看着她们。

“怎么?前几天逛街逛累了,现在才来临时抱佛脚吗?CC姐啊,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教出来的徒弟,难道你就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程琛白了她一眼,压根懒得搭理,小禾刚想解释,也被她制止。

“做自己的事,别管其他事!”

小禾嘟哝了一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埋头找资料,不去理会米雪儿。

米雪儿走到她们桌前,笑盈盈地看着她们忙忙碌碌的样子,轻轻吹着咖啡,那香气一入程琛的鼻子,就引诱得她的咖啡胃蠢蠢欲动,可眼下千头万绪,离开会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了,她也只能忍着。

“啊,我差点忘了,CC姐一上班都得来杯咖啡提神的,正好,我这杯没动过,给你吧!”米雪儿看到她的表情,眼珠一转,殷切地递过咖啡杯去。

“谢谢,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

程琛皱了下眉头,别说她现在没空喝,就算是喝,也不会用她的杯子。

她刚挥手拒绝,米雪儿的手却是一松——

“啊呀!糟糕!——”

咖啡杯落在了小禾的桌子上,把她正在看的资料夹上洒得到处都是,急得她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气得什么都忘了,冲着米雪儿就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我们捣乱是不是?”

“哎,小禾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米雪儿娇笑一声,挑衅地望向程琛,“CC姐那么能干,我哪里敢跟她捣乱啊?何况,就你们现在这样子,就算做得出方案来,只怕也拿不出手吧!”

“拿不拿得出手,不是你说了算。”

程琛按捺住心头的怒火,瞪着她说道:“既然你那么有把握,就先去找连总请功吧,我们这忙得很,没时间招呼你,请自便。”

米雪儿见她这么沉得住气,轻哼了一声,“好,那我就等着看CC姐的大作吧!”

说罢,她拿起咖啡杯,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区走去,小禾看着她一扭一扭的S形背影,嗤之以鼻地说道:“她不就靠那些个狐媚本事哄客户吗?现在要做的是个人婚礼,可不是跟那些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吃个饭喝个酒就能做成的,这么嚣张,还真以为大家不知道她怎么爬上去的吗?”

“够了!”

程琛皱起眉来,打断了她的话,“没凭没据的不要乱说话,不好好做事说那些个八卦有意思吗?赶紧做事!”

小禾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见小颜已经擦干了文件上的咖啡渍,刚想抱怨,一看程琛的眼神,又将满肚子的话咽了下去,只是低头跟着小颜拼命做事。

连城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程琛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正准备出去问问,就见米雪儿走了进来。

“连总,九点的会,还需要推迟吗?”

“推迟?”连城怔了一下,“为什么?难道你的方案还没做好?我今天的日程安排的很紧,最好不要推迟——”

“不是我,”米雪儿不但没有着恼,反而轻笑一声,幸灾乐祸地指指窗外程琛那边的办公区,“是你的金牌策划师出了问题,她到现在还没搞定方案呢!连总,这会——”

连城一脸的尴尬,怎么也没想到,出问题的会是程琛,可方才说出口的话,眼下又不好改口,顿时僵在了那里,看到米雪儿得意的样子,忽然有些气恼起来,“会照开,谁先准备好就谁先推介,方案的好坏又不在谁先谁后。你去准备吧!”

米雪儿微微一笑,俯身按在他的办公桌上,“连总你可要说话算数哦,只要我做的好,这CASE就是我的了,这一次,你可不许再偏心哦!”

连城心下烦躁,胡乱点点头,“你能赢过她再说吧。”

“你一会就知道了,到底谁更能帮着你!”

米雪儿神秘兮兮地冲着他一笑,得意地转身离开。

连城皱起眉来,看着她离去时趾高气昂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按下电话,打了个内线给程琛,“马上要开会了,你的方案准备好了吗?”

“差一点,正在努力。”

“那——让米雪儿先推介方案,她讲完了你再说,来得及吗?”

“没问题。”

听到这个答复,连城总算松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如同弹钢琴般轮着敲了两遍,笑了起来。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程琛在这行做了这么久,大大小小的婚礼办了近百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点问题,又怎么能难倒她呢?自己这几天,似乎有些太过紧张了,生怕她跟林正楠分手之后,会影响到工作,现在看起来,林正楠已经是过去式,程琛的心,还是放在工作上更多一些。

等他到了会议室,米雪儿已经让人把笔记本和投影仪调试好了,屏幕上一片蓝色的海底景观背景,看得人心旷神怡,配上优美的钢琴曲,让他的心情也舒缓下来,满意地看了米雪儿一眼,这个聪明的女人,并不仅仅是一个花瓶那么简单,或许,以后她真的能给公司创造出更多的效益来。

“怎样,满意吗?”

米雪儿端了杯咖啡放在连城面前,抛了个得意而娇媚的眼神给他,像是只在讨主人欢心的猫儿一般,连城看着她低胸连衣裙领口若隐若现的一点殷红,咽了口口水下去,轻咳一声,努力镇定心神,点了点头,“还行,让人去请程琛过来,准备开始吧!”

“不用请,我不会迟到的。”

程琛抱着笔记本走了进来,正好将刚才的一幕收入眼中,心底冷笑了一下,坐在了米雪儿的对面,“既然你准备得那么充分,就你先来把!”

“CC姐这么客气,我就不推辞了。”

米雪儿冲着她甜甜地一笑,打开了PPT文件,关掉音乐,开始介绍自己的方案。

“因为这次萧家的婚礼是在海滨别墅区举行,既要办一个别开生面的盛大婚礼,又要推介萧氏的海滨别墅项目,可谓是公私兼顾,所以不能像普通的婚礼一样,我设计了五个重点环节,从结婚当天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的酒会,保证让萧家所有人和每个来宾都能满意。”

“首先,是早上的迎亲环节,因为新娘不是本地人,所以可以将她安排在海上游轮中,我会派美杜莎的化妆师从凌晨开始跟妆,新郎是热爱水上运动的人士,我提供了风帆和快艇两种方式供他选择,届时会有摄影师录像师全城跟拍,同步传输回滨海别墅会所,在那里的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新郎是如何乘风破浪,迎娶新娘的。”

程琛的脸色暗了下来,抓着鼠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米雪儿瞅了她一眼,又看到连城专注地望着大屏幕上展现的图片和说明,不住地点头微笑,她得意地一笑,继续推介。

“第二部分,就是迎宾环节。萧家的亲友众多,这次婚礼来的宾客身份尊贵,见多识广,所以这个环节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

“每个来宾,都会收到一份印有新郎新娘婚纱照的特制邀请函,除了邀请他们参加本次婚礼之物,我们还会为他们提供在滨海别墅两天的住宿和游览观光服务,从他们抵达滨海别墅的那一刻开始,就能够全程享受五星级酒店式服务,同时,我们也会安排摄影师和有关媒体进行播报,让大众也能够得到他们感兴趣的内容,隐形地推介这个项目。”

“第三部分,就是本次婚礼的高潮部分,海底世界的童话婚礼。”

“萧慕云和楚澜的婚姻,就像本城所有女性梦想中的童话一样,那么我们要做得,就是突出这一童话的浪漫色彩。我们选择在海底举行仪式,新郎会以王子的装束出现,而新娘,就是最美的人鱼公主,摄影师会拍下海底世界最美的画面,同步传输回会所宴会大厅,让每位来宾可以亲眼见证本世纪最浪漫的婚礼现场。”

“咔嚓!”

连城听得异响,一回头,看到程琛手中的笔被戳断,她的脸色苍白,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程琛,你如果不舒服就先休息一下,我看米雪儿还要讲一会才能完。”

程琛看了他一眼,望向米雪儿,冷笑一声。

“哪里会有那么快。第四部分是新郎新娘的互动环节,其中还有特地去新疆取景拍摄楚澜的家乡,回忆他们相识的过程,让他们加深彼此感情,体现出千里姻缘一线牵的奇妙缘分,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米雪儿点点头,瞪大了眼睛,故作惊奇地望着她,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向连城,委屈地说道:“连总,我就说吧,在公司里我是小辈,做出什么东西来,CC姐都会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程琛看她那副假惺惺的可怜相,就气得浑身发抖。

“这套方案,根本就是我一手作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胡说!这明明是我做的,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偷窥了去,现在还想抢我的计划啊?”米雪儿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CC姐你至于这样吗?再怎么说你也曾经是我师傅,就算江郎才尽了,跟我说一声,我让给你好了,何必要做出这种事来呢?”

“怎么回事?”

连城一惊,看到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之前心里的那点隐忧不安,终于被证实了。

“程琛,你的方案,和米雪儿的一样?”

“错!应该说她的方案,为什么会跟我的一样?”

程琛转过电脑去,推dao了连城面前,“你自己看看,本来我是交给小颜做PPT演示的,但她的电脑坏了,我这里的都是文字版,可跟她说的,一点都不差。哼,我知道了,米雪儿,是不是你收买了小颜,拷走了我的方案,还故意弄坏了电脑,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米雪儿轻笑一声,摇摇头说道:“CC姐你不要这么生气,还是让连总先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抄谁的,没凭没据的事情,可不要乱说,咱们都是文明人,可不能学着那些泼妇,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哦!”

程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向连城,“那好,连总你自己看,我这个文件夹里,从草稿到方案书,还有报价单——”

“等等,为什么你的计划书里没有酒会项目?”

连城飞快地看完她的计划书,又把米雪儿的笔记本搬过来翻看了一下,突然抬头问道:“这两份方案并不完全一样,婚礼当天的晚宴,程琛你做的是中式宴会,米雪儿做的是西式酒会,还为萧太后安排了慈善节目,宣布成立萧氏慈善基金,捐助失学儿童,这一点,很有新闻价值,程琛你怎么没有做?”

程琛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头怒火说道:“楚澜生性胆小,中式宴会由萧慕云全程陪着敬酒,她还能撑得住,西式酒会的礼仪她根本不懂——”

“不懂可以学嘛!”

米雪儿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她,“学无止境,就算到了CC姐这个位置,也得时常进修,更何况是做萧家的孙媳妇?这个慈善节目,可是萧太后亲口提出的,怎么?CC姐难道都没有跟萧太后沟通过吗?啧啧,那你的方案,抄的可真是太早了点,这一条,是我昨天晚上跟萧太后吃饭的时候才定下的,难怪CC姐你那里找不到了。”

“你——你说我抄你的?”

程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说道:“你以为你是谁?连做方案的步骤程序都是我教你的,我用得着抄你的吗?”

“是啊,我承认CC姐你教过我不少东西,只不过——”

米雪儿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却锋利冰冷。

“CC姐,你别忘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几天都忙着陪那个未来的萧家太子妃,哪里有空做这么详细的方案,以前拿我们下属当牛做马你领功也就算了,现在可不同了,我——可以与你平起平坐的竞争,你那一套,过时了!——”

“你胡说,我跟楚澜出去,是为了缓解她的压力,顺便跟她研究婚礼的细节——”

程琛转向连城,急急地说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楚澜,这些婚礼流程和细节我都跟她说过的——”

米雪儿冷笑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说道:“原来CC姐这样讨好太子妃,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靠山啊,只可惜,这些流程和方案,我也跟萧太后说过了,连总,你若是不信,也可以去问问萧太后。”

连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既不相信程琛会抄米雪儿的,可见米雪儿如此笃定,方案做得也比程琛的完整详尽,真的是左右为难,真假难分了。

程琛看到米雪儿的笑容,突然明白过来。

小颜既然能够把方案给了她,最后还故意弄坏电脑,这件事,就早已将有了预谋,从一开始,她的每一个步骤米雪儿都清清楚楚,难怪小颜这几天勤快得异乎寻常,抢着来做PPT和方案推介书,口口声声帮她跟她学习,说到底,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出来的。

米雪儿见她面色大变,又继续说道:“连总,如果你还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问摄影部和媒体部那边,包括极地海洋世界,到底是我,还是CC姐联系他们的,一问就清楚了。”

连城点点头,拿出手机来,刚要拨号,就听程琛艰涩地说道:“不用打了。”

他愕然地转头望向她,见她面色灰败,惨然一笑,“那些地方,我让小颜联系的,现在你就算打过去,也证明不了什么。”

米雪儿轻叹一声,“CC姐啊,不是我说你,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交给她们去做呢?难道你还像以前一样,做成了是你的,失败了就推给下属?连总,还是让小颜进来,当面跟CC姐说清楚,免得不明不白地背了这个黑锅,人家小打工仔,挣点薪水可不容易哦!”

连城看了程琛一眼,吩咐秘书叫了小颜进来。

“小颜,你老老实实说,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

程琛深深地望着她,这个从一毕业就跟着自己的女孩,原本清白无暇的容颜,如今也添了不少的色彩,她都没有注意到,小颜几时开始画上了和米雪儿一样的彩妆,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单纯的实习生了。

米雪儿刻意看了程琛一眼,冲着小颜说道:“小颜你别怕,有连总在这里,只要你说真话,不会有人把你怎样的!”

小颜点点头,怯怯地看了眼程琛,转过头去对着连城,小声地说道:“是程小姐让我从米雪儿那里偷来的方案——”

“很好,很好。”

程琛怒极反笑,鼓起掌来。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真是瞎了眼,养了一个白眼狼还不算,现在又带出一个来,真是妙极了!”

“程琛!”

事实都摆在眼前,连城不信都不行了,皱着眉头望向她,说道:“就算你要陪楚澜没有时间做方案,也不该——唉,算了,这件事我们就内部处理,萧家的婚礼以后由米雪儿跟进,至于程琛的处罚方案——”

“连总你不用费心了。”

程琛打断了他的话,冲着他微微一欠身,“我辞职!”

“程琛!——”

连城一惊,只叫了一声,看她决绝地转身离去,面前还站着米雪儿和小颜,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追上去。

NO.5路是人走出来的

6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连运气都是欺善怕恶的

你越是软弱痛苦

就越容易滑向更黑暗的深渊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狠狠踩过那些荆棘

走出自己的路来

才能让别人无路可走

*************************************

提着行李走出御锦华厦的时候,程琛叫了出租车,登上了车,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赵嘉嘉那里,是绝对不能回去了,自己辞了职,还不知连城会不会履行之前那份特惠婚礼套餐给她,更何况,那种做电灯泡的日子,她也无法忍受下去。

苦笑了一下,程琛向出租车司机报了个商务酒店的名字,幸好她一向跟这些酒店的关系不错,钻石会员卡的资格,现在还能派的上用场,暂时住几天,就得尽快去找新的住处和工作了。真是想不到,这么短短一个月之内,她就从一个高级白领准新娘,变成了一个既失业又失恋的双失青年。

跟连城做了四年了,一直马不停蹄地苦干打拼,连假期都常常搭了进去,一年到头也休息不了几天,如今一下子彻底不用干了,程琛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在酒店那小小的房间里放下东西,翻来覆去地换遍了所有的电视台,看着里面的人或哭或笑大喊大叫吵吵闹闹的,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整整看了一天,却不知道自己看了些什么。

手机已经关掉,24小时开机的日子过去了,以往求都求不来的清静,现在却空寂得让她无所适从。到了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都隐隐开始抽筋的时候,她才想起啦,从早到晚,她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离开的时候走得痛快,连储备的泡面都没带,现在也只能出去找东西吃了。

走出酒店,程琛本想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可走到哪里,看到的都是成双成对或者成群结伴的人在吃吃喝喝,哪里有她这样一个人孤伶伶的存在,走来走去,最后走到个酒吧的门口,看着霓虹招牌上龙飞凤舞的“Lonely”字样,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走了进去。

说起来,她在这个城市这么多年,酒吧这种地方,还真是很少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街上冷冷清清,这PUB里面倒很是热闹,几乎每个桌子都坐满了人,这里的风格很是奇特,像一艘大船一般,入口是船尾,进去了才能看到里面是个上下两层的结构,有一半估计是地下室改造的,有舷梯盘旋着通下去,还有个圆形的舞台在当中,此刻正有个男子在上面唱着歌,台下还有人跟着轻轻和唱,唱得那首歌,正好是卡朋特的那首《昨日重现》。

很老的歌,可是不管什么时候听,总能打动人的心弦。

程琛在吧台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在那虽然看不到台上唱歌的人,却也不会让人看到她的孤单。等看到菜单的时候,才发觉这里根本不是吃饭的地方,小点贵的吓死人,除此之外就是那些有着梦幻般名字的酒水,她叹口气,随便要了份松饼,准备填充下空空如也的胃,听完这首歌,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或许像斯嘉丽说的一样,等到明天醒来,就是新的一天,最糟糕的事情今天都已经发生了,不管怎样,明天都会是更好的一天了。

“小姐,要不要尝尝我们今天特推的鸡尾酒?”

她正百无聊赖地戳着那毫无滋味的松饼,吧台里的酒保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笑盈盈地向她推介起来。

程琛看了下松饼上厚厚的一层蜂蜜,心情不好的时候,连蜂蜜入口都不觉甜,或许喝一点酒也可以缓解一下,她点点头,“来一杯吧。”

那酒保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清秀俊美,留着一头短发,梳了个火焰式的造型,还故意挑染了几点红色,看起来很是出挑,一听她这么痛快地答应,立刻高兴地在她面前显摆起来,先是将清酒、冰块、白色柑香酒、红色樱桃酒与柠檬汁倒入调酒壶中,唰唰唰地摇晃着,杂耍般抛舞了几下,倒入个水晶高脚杯中,加满汤尼汽水,放在程琛面前,这才缓缓地将蓝色柑香酒慢慢倒入杯底,杯中立刻呈现出浓淡不同的蓝色分层,清如湖水,宁静优雅,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忧郁,看得程琛目不转睛,喃喃地说道:“梦幻勒曼湖?”

酒保眼睛一亮,立刻点点头,热情地说道:“小姐真是好眼光,您尝尝味道怎样?”

程琛点点头,接过酒杯,慢慢地品了一口。

酒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她说一句不好。

程琛先是喝了一小口,继而又喝了一大口,到最后,一口气将整杯酒都喝了下去,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将空杯子递给他,“再来一杯!”

酒保大喜过望,立刻又调了一杯递给她,这一次,她连品都没品,直接倒入口中,看得那酒保的眼睛都瞪直了。

“好喝吗?还要不要了?”

“要!”

程琛重重地将杯子放回他面前,喃喃地说道:“不就是喝点酒吗?有什么了不起,她能喝,我也能!再来一杯!——”

好容易碰到个知音人,这么喜欢他调配的梦幻勒曼湖,酒保自然是喜不自胜,给她配了一杯又一杯,她也是来者不拒,杯到酒干,如同倒水一般倒入喉咙里。

“喂,你在干什么?”

忽然有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个好听的男子声音传入耳中,“疯了吗?这么个喝酒法?不要命了?”

程琛醉眼朦胧,看什么东西都是双影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晃了晃空杯子,对着那年轻的酒保说道:“好酒,再来再来!”

酒保乐得嘴都何不拢了,赶紧又给她配了一杯,不等她端起杯子来,身后那男子就一把抢过了酒杯,“什么酒这么好喝——噗!——这是什么东西!——”他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来,皱着眉望向那小酒保,摇着头说道:“阿森你到底出师了没有?这么难喝的酒拿出来,也不怕砸了你师傅的招牌?”

“啊?难喝?”阿森委屈地接过酒杯,指指程琛,“这是我刚学的蓝色勒曼湖,这位小姐说很好喝的啊,她都喝了好多,怎么会难喝——噗!——”他说着话,随口倒出一点,尝了一下,立刻转身吐了出来,眉毛鼻子眼睛全都皱在了一起,痛苦地呻吟起来,“真的好难喝——”

“酒——我还要酒——再来一杯——”

程琛半趴在吧台上,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还向他要酒。

阿森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男人,迟疑了一下,“她——她为什么还要?风哥,我还给不给她了?”

那男人哼了一声,瞥了程琛一眼,“你现在就是给她喝马尿她都当成是好酒,笨蛋,再给她喝下去,她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负得起那个责任吗?”

“负——负不起!”

阿森连连摆手,“既然风哥你认识她,就交给你吧,我可不管了。”

风哥点点头,从程琛身边拿起她的手袋,找出钱包来结了帐,扶着她走出了酒吧。

程琛喝得迷迷糊糊,一出酒吧,被夜风一吹,酒气上涌,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冲到了马路上。

“小心!——”那男人急忙冲过去,眼看着一辆车疾驰而来,也顾不得许多,抱着她扑倒在地上,连着翻了几个滚,滚到马路边上,险险地躲了过去,他却被程琛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笨女人,起来!——”

他又气又怒地推了她一把,忽然看到酒吧那边亮起了闪光灯,更是着急起来,自己一时好心,竟然惹上了这个大麻烦,被那些个狗仔队拍到,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程琛被摔得天旋地转,又被他这么一推,憋在胸口的一股气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下,将方才喝下的那些蓝色勒曼湖,全数吐了出来,正正好,吐在了他的胸前。

“啊!——”

那男人惨叫一声,比被一个醉酒的女人压倒更惨的事情,莫过于还要做她呕吐的垃圾桶。

“好痛!”

程琛抱着脑袋,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痛不可言,尤其是头痛得简直像要裂开一样,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突然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御锦华厦19楼B座的房间里,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刚想跳起来的时候,身上的凉被滑了下去,程琛尖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到处都有些红红紫紫的瘀痕,手脚上还有些擦伤,难怪会觉得浑身都痛。

“你醒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来,更大的刺激又出现在眼前,从卫生间里走出个男人来,只在下身围着条毛巾,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来,嘲谑地望着她,最最要命的是,他的身上,也有些红色的擦伤和瘀痕。

程琛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愤怒地瞪着他说道:“宋凌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你对我做过什么了?”

宋凌风耸耸肩,暧mei地一笑。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些事吗?说起来,你的身材还不错,平时老穿那些套装,真是可惜了!”

“你!——”

程琛当真是羞愤欲死,随手抓起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不料这边手一用力,那边没抓住被子,顿时滑下去露出了大半胸脯,她急忙转过身去,又挡住身子,“你滚出去!不许看!”

宋凌风接住枕头又扔了回去,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看啊?昨晚可是你硬拉着我不放,还吐了我一身,要不是看在连城的份上,我管你去死?”他愤愤地从洗衣机里取出烘干的衣服,昨晚为了救她,钥匙都掉进下水道里,害得他不得不到她的房里来洗澡换衣服,等天亮了才能找开锁公司开门换锁,现在她居然还一副被强奸的模样,说到委屈,他不是比她更委屈?

衣服虽然有点皱,但也比裹着条毛巾好,宋凌风穿好衣服,回头看了程琛一眼,见她埋头在被子粒,身子微微颤抖着,隐隐还有些抽噎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又走了回去,从洗衣机里拎出她的衣服扔了过去。

“喂,我跟你开玩笑呢,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不过是丢了钥匙进不去门,在你这里洗个澡而已,你的衣服也是我找C座的大姐来帮你脱的,刚洗干净——”

“你出去!出去!——”

程琛头也不抬,哭喊了几声,宋凌风立刻举起手来,“好好好,你别哭,我这就出去。”

走到门口,看到她还趴在床上闷着头哭,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昨晚真的没事,我不骗你,我给连城打电话了,一会他就会来看你——”

“滚!——”

这一次砸过来的不是枕头,而是床头柜上的台灯,宋凌风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房门,听到里面传来台灯粉身碎骨的声音,倒吸了口冷气,“这个铁嘴鸡还真是够狠,简直想杀人啊!还是早点交给连城,保住我的小命要紧。”

他刚给连城打完电话,又给开锁公司打了个电话,正站在门口等着,忽然看到19B的房门打开,程琛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两眼红肿,面色苍白地走出来,显然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他干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出去吗?我刚打过电话,连城马上就到——”

程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摔上门,一把将钥匙扔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地朝电梯走去。

“喂!你去哪?”宋凌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拿着钥匙追了上去,“钥匙给我干什么?要留也该留在楼下管理员那里——”

程琛白了他一眼,依旧一句话不说,只是看着电梯显示板上的数字,等到它显示出19层的字样,刚一开门,她便朝里面走去,正好与从里面冲出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竟然是连城。

她皱了下眉头,正准备绕过他进电梯,却被他伸手挡在电梯门口,她抬起眼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让开!——”

连城一见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红红脸肿肿,一身裙子皱巴巴的,露在外面的手脚上还有不少的擦伤血痕,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不由皱起眉看了宋凌风一眼,见他连连摆手,这才转向程琛说道:“先回房去再说,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出去?”

程琛冷哼一声,从手袋里取出个大号的墨镜戴上,把头发一扎,“让开!”

连城忍了忍,还是没有让路,“程琛你理智一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哪里去?”程琛隔着墨镜看着这个男人,“连总不会忘了,我昨天已经向您辞职了,不好意思,昨晚是他带我回来的,现在钥匙已经留给他了,我跟你,跟这里已经再没有关系。好狗不挡道,希望连先生你让一让。”

连城一怔,朝宋凌风望去,果然看到他手里转着的,是19B的那套钥匙,上面还挂着自己买的丘比特钥匙坠,“程琛,你不要闹了,昨天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又何必做得这么绝呢?”

“我绝?”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愧是做老总的,什么理都能占了,什么话都能反过来说,真理和正义似乎永远站在他的那一边。“你既然相信米雪儿,又何必管我?对不起,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了,你不让,我自己走!”

她看着另一部电梯升了上来,急忙按下按钮,到这一层刚好停下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连城刚要去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也不等里面的人出来,就直冲进电梯,关了门就走。

连城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自己动手,还推得那么大力,一时之间,站在电梯门口,怔怔地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宋凌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把钥匙塞给了他,“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个女人,走了就走了,有什么稀罕的。”

连城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你不明白。”

宋凌风对他这副神态嗤之以鼻,“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老兄就是个多情种子,人家越不理你,你还越往上贴,这铁嘴鸡有什么好的,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还动不动拿乔,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如你们公司那个米雪儿有味道,够风情,你就别郁闷了,早早回去做事是正经。”

连城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你不明白啊!”

“不明白个头,走你的去吧!少在这里装深情,我还没吃早饭呢,别害得我又吐了。”宋凌风捶了他一拳,看到电梯上来,赶紧把他推了进去,没想到里面有人走出来,又差点撞着,那人急忙侧身闪了出来,莫名其妙地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人要开锁?怎么老不让我出电梯啊?”

“有有有!”宋凌风急忙答应着,撵走了苦瓜脸的连城,让那人赶紧开门,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洗过了,可他总觉得上面被程琛吐得酒气没洗掉,要是不早点换下来,只怕连整个人都要被熏臭了。

程琛逃也似的回了酒店,就她现在的那副打扮,引人侧目还不算,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从倒后镜里偷着看她,就差好心人提醒她去打110报警了。

一回到酒店,关好了房门,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确认了昨晚真的没事发生,程琛这才松了口气,暗骂了自己半天,发誓以后绝对不碰任何酒精饮料,好容易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洗干净脸,这才精神了一点。

可一静下来,她就有些茫然了,工作没了,房子没了,未婚夫也没了,辛辛苦苦七八年,一夜回到原点,唯一长了的,就是年龄,只可惜,对于女人来说,这东西是越长越不值钱。

打开电话,一下子接到了几十条短信,程琛看都没看,把连城发来的几条全部删除,剩下的有赵嘉嘉发来的,她已经知道程琛辞职的事情,只怕是打去公司的时候,那些个长舌妇迫不及待地宣扬出去的。程琛叹口气,朋友再好,也不能一辈子依靠,给她回复了个“我很好,有时间去找你。”

剩下的短信,居然都是楚澜发来的,她一口气发了很多条短信,一开始只是找她出去逛街,到后来就变得紧张起来,程琛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她有多担心自己。这个朋友,虽然起初她并不曾用真心,可如今被这个单纯的女人全心依赖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越了客户的关系,真的当她是朋友了。

只不过,眼下她自身都难保,也没有办法去帮她了。

看完短信,程琛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她辞职的事情,连城还好意思说她绝,那个女人这招才真的够绝,这样一来,就算连城还想让她回去,同行的人和客户也对她失去了信心,不但在连城那里很难做下去,只怕在这一行,背着个抄袭的黑锅,也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了。

程琛躺在床上,伸展了四肢,望着天花板,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蔡依林的《今天我要嫁给你》,这曲子,还是当初她选的彩铃,这几天忙得天翻地覆,竟然都忘了换掉,如今听起来,竟是那般的讽刺,她急忙接起电话,等一会,一定要先换了这铃声。

“喂?请问哪位?”

“程琛啊,是妈妈,你现在在哪里?怎么家里电话号码换了都不跟家里说一声?我昨天打给你说那里没这个人,你和正楠的婚期定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程琛顿时无语了,老妈的电话,总是一如既往连珠炮般的问题,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只是这个时候,她实在实在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些问题。

“妈,我们都用手机,所以取消固话了,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天出差,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说。”

“哦,你又出差啊?跟你老板说说,你要结婚的人了,不要老让你出差,结婚有很多事需要准备的,正楠离开那么多年了,回来记得先带他回家来看看,我跟你爸说了,就算你们在那边举行仪式,也得回来请客……”

“妈,我还有事,这些事回头再说,我先挂了啊!”

程琛一听她开始絮叨就头疼起来,赶紧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然后就开始发起呆来。

自己失恋失业不要紧,反正这些年的继续和从林正楠那里要回来的钱,也够她撑一阵子的了,可是,家里怎么办?她该怎么跟父母交代,自己从二十岁开始恋爱,八年抗战,眼看着到了二十八岁成了大龄熟女了,要摘取胜利果实收成了,居然失恋成了剩女。

没了男人不要紧,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一切都得从头再来,才是最要命的事。

程琛深吸了口气,走回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那个憔悴苍白的自己,狠狠地瞪过去,咬着牙说道:“程琛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米雪儿算什么,你不但要回去,还要努力打垮她,彻彻底底的,绝不留情!”

米雪儿刚挨了一顿臭骂出来,悻悻地回到自己位置上,一把将方案书摔在了桌子上,脸黑得快比上包公了,一抬眼看到小颜她们正朝自己这边张望着,便忍不住骂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做事去?”

小颜她们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头去,各自找了些事情,做出忙忙碌碌的样子,可眼神却忍不住地在米雪儿和连城的办公室之间转悠。

过了没多久,Lily也哭着从连城办公室里出来,一回到自己座位上,就抽出面巾纸抹眼泪。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小禾冲着小颜比划了个手势,探过头去说的:“台风警报,今天千万别去找老板,否则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小颜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米雪儿。连她今天都是第三次挨骂了,方案书被打回来一次又一次,要是换了自己,只怕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她才不要去触那个霉头送死呢。她正考虑是不是找个理由出去拜访客户,省的在公司里被这低气压给憋死了,就听到内线电话铃声响起,心惊胆颤地接起来,里面果然是连城冰冷生硬的声音,“小颜,进来一下!”

小颜打了个哆嗦,站起身来,小禾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小颜,记住别顶嘴别哭,骂就骂了,当没听到。”她点点头,提心吊胆地朝连城的办公室走去。

进去没多一会儿,所有人都听到里面传来连城的喝骂声,虽然听不清他骂些什么,但也足够震得整个办公室阴云密布了,于是,能找到借口出去办事的,都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哪怕外面风大雨大,也好过在这里被老大的台风扫到。

米雪儿望了眼连城的办公室,落地窗上的百叶帘都没有拉上,隐约可见他冲着小颜大声地喝骂着,满面怒容,差点连手上的签字笔都要摔出去砸人了,她满腹怨气,愤愤地拿笔在本子上用力起戳着。

虽然连城时不时也会骂人,可是谁都知道,有一个人,他从没有骂过。

今天这顿无名火,只怕也是因那个人而起的。

一想起那个人来,她就一肚子的火,人都已经走了,还能让连城发这么大的脾气,连自己这大半天时间,就已经被骂了好几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平时连城连看都不会看的,可今天他却像是着了魔一样,逮着谁骂谁,看什么都不顺眼。

只因为,那个人两天没有来。

她正愤愤地想着,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靠门口那边的同事已经像见了救星一般,冲着那人迎了上去。

“CC姐,你总算来了!”

米雪儿霍然起身,冲着门口吼了一声,“干什么呢?不做事都围到门口干什么?”

众人见她发飙,也知道她与程琛之间的矛盾,顿时噤声不语,悄悄地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电脑屏幕后面紧张地观察着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花,有种比看美国大片还要刺激的感觉。

程琛不以为意地笑笑,也不理会米雪儿,径直朝连城的办公室走去。

“对不起啊CC姐,”米雪儿快步走了过去,挡在她的身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连总办公室有人,不知道CC姐今天回来有什么事?是结算工资还是要办交接啊?”

程琛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怎么,才两天不见,连城公司就变成你做主了么?”

米雪儿拉下脸来,冷哼一声,“你已经辞职了,还回来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回来对着你吗?”程琛故意冲着她甜甜地一笑,又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某些人抄得了计划书,却办不成实事,到头来,还是得请我回来,我的好徒弟,长江后浪推前浪是不假,可是你别忘了,姜,还是老的辣!”

“你!——”米雪儿刚想赶她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连城惊喜的声音,“程琛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她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下去,眼看着程琛笑盈盈地从身边擦肩而过,她却像是冰雕一般动都没动一下。

连城从落地窗里一看到程琛进来,立刻打发走了小颜,亲自出来迎了她进去。

小颜如蒙大赦一般,弓着身子跑了出来,赶紧缩回自己的座位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程琛一眼。

程琛笑盈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连城的办公室,等他一关上门拉上百叶帘,就立刻冷下脸来,“我接受处罚,但要收回辞职申请。”

“没问题没问题,谁说要处罚你了?”连城一听她肯回来,立刻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地说道:“只要你回来就好,今天萧慕云亲自打电话来了,指名一定要你来跟这件CASE,昨天那件事咱们就当是粉笔字擦掉,谁也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好!”程琛见好就收,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重新来过,也不在乎什么名誉位置了,“我也不让你为难,以后米雪儿要是想做婚庆业务,我也不管,但前提是公平竞争,谁的客户就是谁的,照着公司的规矩,以客为先。”

“这是当然。”连城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更是大喜过望,“你和米雪儿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少了谁都不行,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了。”

“不过——”

程琛话锋一转,冲着他轻笑了一下,“既然她可以踩过界做婚庆了,那我的客户要是有其他方面的业务,是不是也可以划归到我的名下呢?”

“这个——”

连城迟疑了一下,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和难得的笑容,想起那天早上见她时那狼狈的模样,和今天大半天都发泄不完的郁愤之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以后你们就以客户为区分,业务种类可以重合,部门名称也改成业务一部和二部,这样可以了吧?”

程琛见他答应下来,又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连萧慕云都指定我来负责他的婚礼,那就麻烦连总您通知米雪儿一声,以后萧氏的业务,就请她交接给我吧。”

连城见她也学会了得寸进尺,突然想起中午萧慕云的那个电话来,不由微微笑了一下,两个女人的战争,把握得好的话,一样可以促进公司的业务,甚至,还能够得到更多。他拍拍程琛的肩膀,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她那修长白皙的颈间,轻笑着说道:“没问题,我会让米雪儿退出萧氏的,程琛,很多事情,只有自己争取,才能够得到更多,我想,你现在该明白我以前说过的话了吧?”

程琛只觉得他的手心灼热,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只是忍着,不动声色地说道:“连总说过的话,我自然不会忘,也希望连总不要忘了今天你说过的话,以后工作中,还希望你能协调我们做到‘公平‘竞争,这样才能给公司创造更多的效益,是不是?”

连城满意地看到她的转变,但也知道她的脾气,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恢复了老板的口气,说道:“既然这样,我这就通知米雪儿,你也去整理下计划书,萧慕云那边,还等着你去汇报方案。”

程琛应了一声,出去的时候,看到他按下内线电话,让米雪儿进来,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等米雪儿要进来的时候,堵在了门口,低低地在她耳边笑着说道:“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我的好徒弟,以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继续切磋!”

米雪儿的脊背骤然变得僵直,愤愤地瞪了她一眼,走进房去,狠狠地关上了房门,冲着连城叫道:“为什么你又让她回来了?她抄袭我的计划书,她什么都推给下属干自己成天逛街游玩,要不是你宠着她,她能做出什么成绩来?”

“她能做出什么成绩来?那你呢?”

连城冷笑一声,忽然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自己倒是说说,我把萧慕云的婚礼交给你,你做了些什么?别说方案搞不清楚,昨天你去见了他们一次,就让萧慕云亲自打电话来要求换人,你还好意思说?”

“我——我什么也没做。”

米雪儿顿时涨红了脸,眼神闪烁着,强辩着说道:“我帮萧太后做过那么多次酒会派对,也从没见过萧慕云那么麻烦的人。”

“麻烦?”

连城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依靠,轻蔑地望向她,“你以为来找我们办婚礼的客人能像那些公司客户一样,喝个酒抛个媚眼就能拿下吗?更何况,萧慕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那点姿色,还想去跟楚澜比?”

米雪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昨天去见萧慕云的时候,也不过是习惯性地发挥了一下媚功,请他一起吃个饭谈谈婚礼的事情,不想那个冰块男非但不领情,带了楚澜一起过来,那个准新娘美则美矣,胆子却小得要命,还一个劲地问她程琛的事情,她一时失言说了程琛辞职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当场开哭了,搞得她一点兴致都没了不算,还被萧慕云迁怒,将她撵了出去,她做事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被个男人这么不给面子地赶走,当真是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哪里敢跟连城提起,原本还准备去找萧太后说说好话补救一下,却没想到,今天萧慕云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让连城换人。

如今,就连连城都这样毫不掩饰地嘲笑起她来,更让她脸上挂不住,气恼地说道:“萧慕云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信,所有的客人都像他一样。”

“够了。”连城面色一冷,寒声说道:“我可不希望你坏了我们公司的声誉,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次就算了,反正程琛也回来了,萧慕云的婚礼还是由她去跟进,你得罪了萧慕云,萧氏的公司业务也一并移交给程琛吧……”

“什么?”米雪儿立刻尖叫了起来,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顺势俯下身冲着他低吼道:“你那天答应过我,让我接管她的业务,你骗我!”

“我骗你?”

连城冷笑一声,“是你自己不争气,没那个金刚钻偏要揽个瓷器活,学了点三脚猫的本事就想踢走程琛,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小颜做的那些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好好掂量一下,你要的机会我会给你,但你做不好,一样没得商量。”

两人的手都按在桌面上,四目相对,米雪儿一开始还怒气冲冲,到了后来,在他的逼视下慢慢软了下来,变得沮丧起来,跌坐回椅子里,捂着脸,哀哀地哭了起来。

“你骗我,你骗我!”

她这么一哭,连城的火气也慢慢消了几分,看着她越哭越伤心,扔过一包纸巾给她,“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答应过你,你也可以做豪门婚礼的项目,现在依然有效,萧慕云那单做不成,别的客户不是还可以做吗?别哭了,在办公室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真的?”米雪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脸来,委屈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把萧氏的公司业务也让我交给程琛?人家都跟萧氏做了一年多了,什么关系都做透了,现在说换就换,你——你偏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

连城叹口气,打一巴掌还得给颗枣吃,这个女人也得哄着,耐着性子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萧氏现在是萧慕云当家,你得罪了他,以后的业务还怎么做?我刚才也跟程琛说了,以后公司的业务重新整合,你们两个业务部不再按业务类别划分,改成业务一部二部,什么业务都可以做,按照业绩分红拿奖金,上不封顶,就看你们各自的真本事了!”

“这样啊——”米雪儿抹去泪水,用力点点头,眼中泪花泛着寒光,恨恨地说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那最好不过。”连城淡淡地一笑,退回椅子里,懒懒地说道:“去补个妆吧,我还等着瞧你们给我演出好戏呢!”

NO.6利用的价值

5

既然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就不必为曾经被利用而怨怼

也不必为利用他人而不安

因为没有什么人完全不曾利用过别人

也没有什么人从不曾被利用——废物除外

要看的是,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

被利用,有的时候,也正是证明了你的价值所在

*************************************************

阿凡提是这个城市里,比较有特色的风味餐厅之一。

萧慕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开始虽然觉得有些过于热闹了,对他这个好清静的人来说,很是不习惯,但看到楚澜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起来,看着周围那些穿着新疆服饰的服务生和表演者,兴奋得抓住他的手,“太好了,这里好像回到我们家乡一样!”

程琛微微一笑,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包间,那里也有落地的观景窗,可以俯瞰一楼舞台上的表演,但要比一楼大厅的环境要安静许多,房间内的装饰充满了维吾尔民族风格,上面的天花板用彩漆描绘成穹顶的模样,四壁上挂着两幅挂毯,一幅是草原羊群,颇有些风吹草低现牛羊的景致,另一幅是个舞蹈中的维吾尔族少女,高鼻深目,浓眉大眼,七彩斑斓的裙裾飞舞着,有种夺人心魄的艳丽。

楚澜上前仔细地看了看那挂毯上的图画,赞叹地说道:“我家里也有一幅跟这个差不多的挂毯,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看到。”

程琛拉着她坐下,指指下面舞台上正表演着歌舞的新疆人,好奇地问道:“萧公子若是不说你是新疆人,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跟她们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楚澜到了这个熟悉的氛围中,人也放松了许多,略略有些羞涩地看了萧慕云一眼,“我爸爸不是新疆人,是当年支边过去的汉人,后来因为跟我妈妈在一起,就躲进了山里去,我们很少与外面的人来往,如果不是他迷路进去,我们也不知道外面变化这么大。”

萧慕云深深看了程琛一眼,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她,包括她上次利用楚澜给自己施压,让连城重新换回她负责萧家的项目,但如今看来,不管她用过什么样的手段,至少她肯关心楚澜,肯在她的身上花心思,让她开心,而不是像另一个女人一样,一来就冲着他撒娇发嗲,也不想想,他萧慕云就算是买个花瓶,也要挑最漂亮最名贵的那个,更何况,她还惹哭了楚澜,他一怒之下,这才去找了连城。

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人,没有人不曾利用过人,也没有人不被利用,要看的是,那个人,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被利用,有的时候,也正是证明了你的价值所在。只不过,到了他今时今日的身价地位,付出小小的一点代价,来换取心上人的笑靥,欣赏一出好戏,也是值得的。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只烤全羊,除了羊头放在大盘的一端,身上的肉已经被片好摆得整整齐齐,外面是金黄色闪着油光的酥皮,里面是鲜嫩的羊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萧慕云刚要拿起筷子,程琛却递给他一把小巧的英吉沙匕首,“用这个。”

楚澜也拿着把英吉沙匕首,插了块羊肉递给萧慕云,笑盈盈地说道:“这样吃才过瘾,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吃的整羊,还是我烤的呢!”

萧慕云会心地一笑,就着那寒光闪闪的刀锋,将刀尖上的肉块吃进嘴里,带她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轻松的说笑,看起来,就算是被程琛利用了一次,他也不算做了亏本生意,希望她真的能解开楚澜的心结,让她能够开心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程琛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上次找萧慕云的时候,他显然对自己的工作得失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做事的是她程琛还是米雪儿,根本不重要,他并不似萧太后那样看重这项面子工程,甚至有有些冷眼看她们热闹的意思,若不是为了萧家的生意和面子,只怕他真的就带着楚澜飞出国,环游世界旅行结婚去了。

她被萧慕云拒绝之后,差点就要绝望了,却没想到,米雪儿自己送上门去犯了个错误,竟然又让她死里逃生了。人家投之以桃,她自然要报之以李,就凭着这份人情,他和楚澜的事情,她都得尽全力做好。

看到这对情侣甜蜜恩爱的样子,她找了个借口,便退了出去。

楼下的舞台上,还唱着王洛宾的情歌,《掀起你的盖头来》,一对年轻的维吾尔族男女且歌且舞,眉眼传情间,秋波般的双眸苹果似的脸蛋洋溢着幸福而甜蜜笑容,这种笑容,她见过很多次,几乎每个婚礼上的新娘,都会有这灿若春花的笑颜。

只是以前看到时,她都会由衷地跟她们一起开心欢笑,而此时此刻,她却笑也笑不出来了,索性悄俏地从旁边离开。大厅里的热闹,楼上的甜蜜,都不属于她,做了那么多的婚礼,为别人制造了那么多浪漫美好的回忆,而她自己的婚礼,却变得遥遥无期了。

出了阿凡提,被清凉的夜风吹着,程琛也懒得打车,索性慢慢地朝着御锦华厦那边走去。

重新回到连城这几天,她与米雪儿之间的竞争,简直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经过这件事,两人已然撕破了脸,连从前面子是虚应的客套都甩开了,各自带着几个业务员,开始疯狂地争夺业务。

公司业务那一块,早在米雪儿来之前,就是她在负责的,原来的一些老客户老关系尚在,她打过电话去,约着吃饭喝茶,最多的一天从下午到晚上吃了两顿饭喝了三次茶外加一顿夜宵,就连赵嘉嘉都笑话她比赶场的歌手都要拼命。

不拼又能如何?

以前有个男人在背后撑着,受了气累得狠了还可以撂挑子不干,回家做家庭煮妇去,可现在要是不干,哪里还有退路?

打散了头发,踢掉高跟鞋拎在手里,在人行道上慢慢溜达着,程琛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城市的夜空,星星都在人间,反倒是那黑丝绒般的夜幕上,除了那弯灰白色的月亮,连星子都看不到几个,更不用说那些传说中的牛郎织女星了。

这年头的城市,连星星都看不见了,还能有什么神话可以发生?

像萧慕云和楚澜那样童话式的爱情,完美的几乎不像是真的,也正因为如此,程琛才对他们格外的用心,就算自己得不到,也希望他们这一对,能够真的像童话故事一样,拥有个完美的结局。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畔响起,程琛一惊,还没回过神来,旁边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抓住她肩上的包带,抢过她的提包,骑上摩托车就跑。

“抢劫啊!——”

程琛被拉得摔倒在地上,急忙大叫一声,爬起来就一瘸一拐地追上前去。

该死,人倒霉的时候,连走路换换心情都能遇到摩托车抢匪。

她喊得再大声,旁边过路的人也只是围上来看看她,却没有一个人去追,那抢匪骑着摩托车已经跑出几十米,就算是刘翔的飞毛腿只怕也追不上了。

程琛又气又急,她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包包里,要是追不回来,她今晚连家都进不去了。

“站住!抓抢匪啊!——”

她正一边喊一边跑着,路上忽然冲过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来,从她身边疾驰而过,一转眼就追上了那辆摩托车,直接斜插过去,车身猛然打横挡在了摩托车的前面,摩托车手猝不及防,虽然紧急刹车,但也没能停住,直接撞了上去。

那抢匪惨叫一声,被摩托车压在了下面,身下迅速地流出鲜红的血来,他又惊又痛,冲着围上来的人群大叫起来,“救命啊!快叫救护车——救命啊!——”

那辆拦住他的轿车里走下个人来,拿着手机,笑吟吟地对他说道:“放心,120打了,110也打了,保证你不会死的!”

程琛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见这血淋淋的场景,顿时两腿发软,指着那个轿车司机的手指都在发抖,“宋——宋凌风!——你——你疯了吗?这——这样玩会死人的!”

宋凌风耸耸肩,从地上捡起她的提包扔给她,笃定地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他的摩托车太旧,时速不超四十,我停好车等他撞上来,伤也伤不了太重的。”

程琛冲他翻了个白眼,看看手里的提包上沾着的血渍,真不知道该谢他还是骂他,这么危险的事情,也就他能做得出来,还不知道一会儿警察来了,是该奖励他见义勇为呢,还是抓他个交通肇事。

原本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之前只是寻常抢劫案,时不时都有得看,今天这场却是精彩到家了,居然会有人飞车来拦截抢匪,简直比港片美剧里的惊险镜头还要刺激,一时间兴奋得围上来七嘴八舌,从宋凌风此举的正确性合法性讨论到对抢匪的人道关怀上,反倒把程琛这个受害者全然排除在外,听得她几乎都无语了。

宋凌风从车上取下个急救包来,先扶起摩托车来,给那倒霉的抢匪简单包扎了下伤口,摸摸他的小腿,摇着头叹了口气,“小腿骨折,没别的大碍,恭喜你可以去住监狱医院了,那里的伙食听说相对比较好一点。”

抢匪欲哭无泪地望着他,要不是这个横杀出来的程咬金,他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如今不但断了条腿,还得去坐牢,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好好查查黄历呢。

110和120的车几乎是同时抵达的,警察一看着场面,问了下原委就乐了,这个摩托抢匪是惯犯,常在这一片出没,他们伏击了好几次都没逮着,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就送上门来了。不过宋凌风虽然是见义勇为,但这种危险驾驶的行为,还是被扣分罚了款,警察带了他和程琛两人回去做好笔录,到最后拍拍肩膀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就放了两人离开。

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了一番,程琛晚上又没吃饭,出了派出所就饿得直不起腰来,再加上追抢匪的时候手上的鞋子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光着一双脚连路都快不会走了,一出门就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宋凌风的车,看了眼他后车门被撞得凹进去的一大块,皱着眉说道:“这种伤保险公司赔不赔?如果不赔的话,回头你拿发票给我,我来负责。”

“你负责?”宋凌风嗤笑一声,坐进车里,转向她狡狯地一笑,“是负责车还是人啊?”

程琛一坐进椅子里,就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得疼,压根就没注意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随口说道:“随便你,拜托先送我到最近的便利店——”

“那我可要赖上你了哦——”宋凌风不想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先是故意调笑了一句,忽然听得她声音不对,一偏头,只见她面色苍白,额上还冒着冷汗,双手死死地按在胃部,整个人都蜷缩在座位里,顿时吃了一惊,“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程琛摇摇头,勉强说道:“胃痛而已,买个泡面垫垫就没事了。”

“那怎么行?”宋凌风皱起眉头来,低头看了眼表,已经过了0点,饭店也打烊了,稍加思索,断然说道:“那就回家,我给你下点热汤面。”

“你?”程琛惊讶地抬头,实在不敢相信,这个花花公子似的人物,居然还能下厨房?

“放心好了,我下的面条比泡面好吃,至少毒不死你。”宋凌风白了她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轻哼了一声,发动了车子,开着这辆勇截抢匪的英雄车哐啷哐啷响着回了御锦华厦。

事实上,宋凌风做得面条,不但比泡面好吃,水准简直可以比得上饭店里的大厨了。

程琛眼巴巴地看着面前那碗汤面,雪白的拉面,鲜红的番茄,嫩绿的葱花,加上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香气逼人,差点勾得她口水都流下来了。宋凌风一放到她面前,她就深吸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来,第一口就差点烫到,面条入口香滑,番茄酸甜可口,荷包蛋的溏心更是赞得没话说,最妙的是,面条底下居然还埋伏了几块红烧牛肉,吃得她胃口大开,那么一大碗面她吃得连汤水都不剩,吃完了抹抹嘴,才发觉宋凌风正坐在对面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顿时红了红脸,“真好吃,你的手艺不错。”

“看出来了。”

宋凌风笑眯眯地看着她嘴角上还沾着的番茄汁,并不打算提醒她,难得看到个女人能这么毫不掩饰地大吃大嚼,虽然形象不怎么好,但也比她平时跟个刺猬似的对着自己要好玩得多。“是不是比泡面有营养多了?”

程琛点点头,看看他的厨房,真有些汗颜了,自己一个女人的厨房里,除了泡面就没有别的食物,而他这里居然葱姜蒜青菜肉类面条一应俱全,完全不像个单身汉的厨房,刚才那碗面更是好吃的没话说,她忍不住打了个饱嗝,红着脸说道:“谢谢你,打扰了一晚上,真是不好意思了。”

“嗬,铁嘴鸡也会说谢谢,真是难得!”

宋凌风忍不住笑了起来,收过碗来,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先是救了你的钱包,又救了你的胃,这么轻飘飘一句谢谢可别想打发了我,今晚就先放过你,回去好好想份大礼来谢我吧!”

程琛额上顿时挂下一堆黑线,早该知道,这个男人的饭,没那么好吃的。

“小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给客户打电话要注意语气,语气!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怎么脑子比猪还笨呢?”米雪儿气急败坏地戳着小颜的额头,“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笨蛋过来呢?一个客户都谈不成,真不知你以前都学了些什么,怎么教都教不会!”

小颜被她骂得眼泪汪汪,连着后退了几步,一直推到隔断前,再也无处可退了,终于“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扔下文件夹就朝洗手间跑去。

小禾同情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缩回头来,冲着程琛吐了吐舌头,“好可怕,白骨精也能变身女魔头,幸好我还跟着CC姐你,要是过那边去,只怕一天都呆不住了。”

程琛白了她一眼,拿签字笔轻轻敲了她的手一下,“还说废话,成天就知道八卦,不好好做事,当心我告诉连总把你分到二部去。”

“老大饶命啊!”小禾故意做出个怕怕的表情,嬉笑一声,溜回自己的位置做好,拿起电话来,拿腔捏调地说道:“喂,李总吗?我是连城公司的小禾啊,给您的方案已经做好了,就看您什么时间有空,我给您送去,再跟您好好‘沟通’一下好不好啊?”

程琛被她故意发嗲的声音寒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想开口说她,就听得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学得不错啊,小禾,我看你还是过来跟我好了,免得白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天赋!”小禾吓了一跳,一回头,这才发现米雪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她急忙跳了起来,求助地望向程琛,“CC姐——”

程琛瞥了米雪儿一眼,转过头来继续望着电脑,淡淡地说道:“你就算再有天赋,哪里比得上米小姐,还不赶快去准备资料,难道也等着我发飙吗?”小禾一听,如蒙大赦,赶紧跟米雪儿说道:“米经理,CC姐让我去准备资料,先不招呼你了,88!”说罢,便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一溜烟躲去资料室里面了。

米雪儿站在程琛的背后,盯了她好一会儿,见她脸头也不回,十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着,压根把自己当成个透明人一般,恨恨地磨了磨牙,一扭身,重重地跺着高跟鞋朝自己那边走去,还没回到座位上,眼尖地看到连城从门口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个戴墨镜的女子,米雪儿先是一皱眉,迎了上去。

“连总——”

她原本带着几分酸意的口气,在看清楚那个墨镜女子的样貌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轻捂着嘴说道:“你——你是安——”

连城微微一皱眉,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赶快领着那女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米雪儿眼珠一转,紧跟在后面进去,进门之后赶紧关上门拉上百叶帘,冲着那女子殷切地问道:“安小姐喜欢喝茶还是饮料?我来帮你拿。”

连城见她不请自来,还这么殷勤地招呼他带来的客人,脸上的渴望表露无疑,知道她这些日子的业绩追不上程琛,急得不行了,也就不说什么,只是请那女子坐下,介绍说道:“安小姐,这位是我们的业务经理,米雪儿,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她。米雪儿,安小姐就不用我向你介绍了吧?”

“当然不用!”

米雪儿望着安雅如,热切地说道:“安雅如小姐是本城最有名望的明星,她拍的电影和电视我都看过,我可是她忠实的粉丝,哪里还用你介绍,她一进门我就认出来了,安小姐,一会可以给我个签名吗?”

“哦?”

安雅如摘下了墨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们能办好我的婚礼,签名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我希望贵公司可以替我保密,在婚礼正式举行之前,我不想在任何媒体上曝光。连城,这一点,你能保证吗?”

“那当然。”连城点点头,看了米雪儿一眼,“米雪儿是这方面的专家,保证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那最好不过。”安雅如微微一笑,“既然连萧公子都肯把他的婚礼交给你们来办,我也相信你们的水平,米小姐是吧,什么时候可以做一份计划书给我?”

米雪儿大喜过望,安雅如这个等级的明星,要嫁的人自然非富则贵,这一单做下来,比她出去跑上几十个散单还要赚得多,当即忙不迭地点头,“安小姐您放心,我会尽快根据你的要求和预算做出计划书,保证让您满意,不知道怎样方便跟您联系——”

安雅如看着她热切的眼神,从手袋里取出张名片来,“这上面是我经纪人的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跟他联系,让他通知我就好了,我最近还有部戏要拍,不一定有那么多时间放这上面,婚礼的事就全权委托你们连城了,预算方面不成问题的。”

米雪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做出计划书来,提供几个方案请您选择,到时候我会先联系安先生的,我们也希望安小姐的新片可以早日出来,到时候我们这些粉丝就可以大饱眼福了。”

安雅如终于笑了起来,显然对她的吹捧很是受用,“那我就先谢过米小姐了。连城,看起来你公司的人不但长得漂亮,说话办事也很漂亮啊!”

连城微微一笑,“再怎么漂亮,也比不上安小姐呀,不知道安小姐结婚后会不会退出影坛呢?如果离开的话,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啊!”

安雅如娇笑一声,眼角斜斜地飞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自自然然地流露出风情媚态,比之荧幕上不遑多让,“连城你就会取笑我,这人到了岁数,再没有点自觉,听不出别人的话是真是假,这些年可就白活了。好了,你们慢慢忙吧,我先告辞了。”

“安小姐不多坐会了吗?”米雪儿端过刚刚泡好的玫瑰花茶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走了,“喝点茶聊会吧,我还没问安小姐的新郎是哪位呢?”安雅如淡淡一笑,“你先准备着计划书,新郎是谁,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我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喝茶吧!”

米雪儿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不告诉自己新郎的资料,正想开口,却见连城冲自己使了个眼色,然后从旁边的展示柜里取出本画册,跟着安雅如走了出去,“我送安小姐下去,米雪儿你让公司的人严格保密,可不能泄露了安小姐到这里来的事情。”

米雪儿点点头,忍不住喜上眉梢,想不到连城这般神通广大,居然能请到安雅如来公司参观,看来这一单已经有六七成把握,剩下的,就看她的方案书做得如何了。

看到她这么得意地从连城办公室走出来,程琛微微皱了下眉头,刚才连城带进去的那个客人,看起来派头不小,只怕也是个大客户,米雪儿这么得意的样子,看来是已经勾搭上了,只是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神秘的客户是何方神圣。

过了一会儿,小禾悄悄地溜了过来,凑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CC姐,你猜刚才来的那个墨镜女是什么人?”

“什么人?”程琛的好奇心也提起来了,能让连城帮着迎来送往的女人还真是屈指可数,尤其是这一位虽然戴着墨镜,可那傲气十足,隔着几丈远都能闻到她身上名贵的香水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禾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个名字。

“是她?”程琛一惊,“真的假的?”

小禾指指窗外,小声地说道:“我刚才在资料室,看到楼下有辆商务车停着,跟这期八卦周刊里登的照片一模一样,门口还有两个保镖,挡着后门都不让人进来。还有她那个黄毛经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除了大明星安雅如,谁会有这么大的排场?这次八卦周刊里说她被富豪包养,做了人家小三,不知道怎么会跟老板一起到我们这里来?”

“啊呀!——”

小禾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惊呼一声,捂着嘴瞪着程琛,“她——她不会是要转正了吧?”

“转正?什么意思?”

程琛一怔,她这阵子忙晕了头,连八卦周刊都没空看了,一日不看,简直就要被这个时代给“OUT”了。

小禾朝米雪儿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这次背后没人隔墙没耳之后,这才拉着椅子凑到她身边,愤愤地说道:“看来那边的白骨精早就认出安雅如了,要不怎么那么殷勤地跟进去端茶倒水?CC姐,这下麻烦了,要是被她接走了安雅如婚礼这张大单,只怕业绩一下就飚升上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程琛皱起眉来,如果那人真的是安雅如,而小禾说的八卦又是真的的话,这个单子还真是不小,演艺圈的人和萧家那种实业商人不同,更讲究门面排场,再加上萧家在自己的别墅项目举办婚礼,光是场租一项就省了不少,还白赚了不少的宣传效益,这策划费婚庆代理费上,肯定比不过安雅如,这样一来,她这些天好容易争取来的一点优势,只怕一下子就要被米雪儿反超了。

只是她可以担心,却不能让小禾她们灰了心。

她拍拍小禾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说道:“怕什么,咱们这边还有好几个大单没签呢,你就放心好了,等到年底,一定有你的大红包拿!”

“哇,CC姐万岁!”小禾开心地举起手欢呼了一声,程琛急忙瞪了她一眼,拍了下她的脑袋,“别得意忘形了,还不赶快去做事,要是不好好干活,当心我在红包里给你塞满报纸!”

“知道了!”小禾忍不住笑了一下,唰地推着椅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举起只手来握成拳头挥舞了一下,斗志昂然地说道:“有CC姐在,一切尽在掌握!”

“去!——”程琛看着她那耍宝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再回过头来,专心地把萧慕云婚礼的方案打好,等到下班的时候,都不见连城回来,米雪儿也一直忙忙呼呼地没来找茬生事,她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看了看时间,终于下定决心,准点离开了公司。

一到外面,她就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

“小生,今天你来我们公司了吗?”

“你们公司?啊——你说的是连城啊,是啊,我跟着老板去的,怎么了?”

“你老板要结婚?”

“……谁说的?”

“废话,我们是婚庆公司,你老板是影星又不是歌星,来我们公司不是办婚礼,难道还是办演唱会吗?”

“大姐啊,你可千万得帮我们保密,这件事老板千叮万嘱,绝对不能事先说出去的,否则可就要了我的命啦!”

“行了,谁不知道你一向说话最夸张,芝麻绿豆也能说成西瓜,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你就当我也不知道好了。”

“多谢CC姐,回头我请你吃饭!”

“得了吧,自从跟了你老板,你尾巴都翘天上去了,你请吃饭,我看得等下个世纪了,这周末我们几个姐妹在老地方聚会,你有空就来,没空就算。”

“我一定去一定去,这次保证不会爽约了!”

挂了电话,程琛抬头看了眼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大多赶着回家的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扳着面孔,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想所有人也不会知道,她现在心里的挣扎。

工作这么些年,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上那些手段,不是不会,而是不屑,可如今,那种诱惑放在眼前,近的触手可及,也就是一个电话的时间,就足以改变一切。

抓住手机的掌心已经冒出汗了,她还在犹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程琛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地上,她急忙捡了起来,看到显示的号码是连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连城,什么事?”

“程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有没有看到我今天带去公司的那个美女,知道是谁吗?”

程琛沉默了一下,听着连城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平静地说道:“不知道。”

“是安雅如,没想到吧?这次我们能拿到她的婚礼,以后一定会有更多客户慕名而来的,这下咱们不用打广告也发了,哈哈,高兴吧?”

“这一单——你给米雪儿了吧?”

程琛听得他那么高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连城的笑声戛然而止,支吾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程琛你别生气,今天这事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米雪儿会主动跟进来,安雅如已经同意让她做方案了。其实,不管是你还是米雪儿,做成了都是公司的……”

“我明白。”

程琛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大都会上空灰蒙蒙的天,心底积郁的怨气莫名地消散开来,“你放心,我不会跟她争的,大家凭实力公平竞争,她能拿到安雅如的单子也是她的本事,我也会努力多做几单,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最好!”连城的声音明显地松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城西新开了家水煮鱼……”

“晚上我约人了。”程琛一口拒绝,不管怎样,跟这个老板,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这个男人,做朋友绝对仗义豪爽,其他的关系,她是怎么也不想有任何的机会发展了。

“那改天吧!”连城很清楚她的脾气,也不纠缠,直接就收了线。

程琛挂了电话,看看方才准备拨出的号码,苦笑了一下,终于还是取消了拨号,将电话放回了提包里。

一念天使,一念恶魔。

连城对她有恩有义,不管怎样,她都不能为了跟米雪儿的恩怨,牵连到公司的利益。

这一个回合,就算米雪儿赢了又如何,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以她自己的实力,怎样也不会输的。

放下了心里的包袱,程琛感觉到脚步也轻快了许多,走了没几步,忽然看到路旁的一家大型超市,心里一动,想起那晚宋凌风做的面条,顿时食指大动,兴冲冲地走了进去,正好看到新上市的螃蟹,高兴得不得了,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回去。

等到了家里,程琛才发觉,光有食物是不行的,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都没有,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和螃蟹,却无从下手,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找隔壁那位借点调料。

她刚敲了两下,门就开了,第一次跟人借东西,说话都有些紧张起来,一开口就说,“我刚买了醋,找你借点螃蟹——”看到宋凌风忍俊不住的样子,她立刻发现自己的错误,懊恼地说道:“错了错了,是我买了螃蟹,找你借点醋……”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看到,宋凌风身后的客厅里,似乎还坐着个人,虽然背对着自己,可那发型和衣衫,却眼熟得很,难怪宋凌风开门只开一般,在堵在门口没让她进去。

“好好好,我去给你拿醋,做好了螃蟹记得给我送过几只来。”宋凌风忍住笑,飞快地冲进厨房拿了瓶醋出来,递给了程琛,见她一个劲伸着脖子朝自己客厅里张望,赶紧把她推了出去,“少八卦,嘴是用来吃东西的,记好了,否则以后可别想问我借东西了!”

“谁有那闲工夫管你的八卦!”

程琛哼了一声,拿着醋瓶子回了自己的家,越想越是好奇,赶紧蒸好了螃蟹,挑了三只大一点的盛了一盘,再一次跑过去敲门。

这一次过了好一会才开门,宋凌风脸色有些难看,等看到她举起手里的螃蟹才稍稍好了一点,打开门请她进去,“你还真的送来了啊?啧啧,清蒸蟹子居然连葱姜都不放,你倒是吃得原汁原味啊!”

程琛进了门就开始东张西望,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那人的身影了。

宋凌风收拾好桌子,看到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在找什么,没好气地说道:“甭看了,人已经走了,尊重点我的个人隐私好不好?”

“你的隐私?”程琛嗤笑一声,“别忘了你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的隐私就是用来娱乐大众的,怎么?不想让我知道是谁来过?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怕人知道啊?”

宋凌风白了她一眼,剁了些姜末放进小碗里,加了点醋进去,调好了倒进小碟子里,“少八卦了,有什么隐情?不就是个朋友过来坐坐,你少胡思乱想了,螃蟹凉了可不好吃!”说着话,已经开始动手拆蟹肉,一边吃一边说道:“这蟹子不够肥啊,等到九十月份膏蟹下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吃,保证吃得你停不住手。”

程琛看他吃的那么香,也忍不住过去抓了一只开吃,蘸着调料的味道果然比她那样光蘸醋好吃多了,“你别打岔,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来找你的,是安雅如。”

宋凌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耸耸肩,继续大吃,“是又怎样?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来来往往很正常,改天你要是看到刘德华来了,别扑过来找人家签名,会丢死人的。”

程琛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莫名地松了口气,再一看,盘里的螃蟹居然已经被他吃光了。

“啊?猪啊你,吃这么快!”

宋凌风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得意地一笑,抹抹手,“吃螃蟹我最在行了,这几只不够塞牙缝的,你那边应该还有吧……”说着他就起身朝门外走去,程琛赶紧追了上去,“不行不行,不能抢我的……”

NO.7美人的特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在这个美色横行的年代里

美丽,也是一种特权的通行证

女人,有了男人依靠才能显得矜贵

无需自己打拼,便有人双手将成果奉上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需征服男人

*************************************

程琛带着楚澜到美容院不到半小时时间,几乎每个美容师都找借口过来晃了一眼,看得楚澜都快不好意思了,程琛赶紧要求院长关上了贵宾室的门,只留她们两人在里面做SPA,奇*+*书^网无关人等一概不得入内,这才清静了下来。

那美容师一边给楚澜洗脸,一边对她的皮肤赞不绝口,“楚小姐的肤质真是好,我原来还以为你用了BB霜什么的,没想到你什么都没用,真是天生丽质啊!”

程琛侧头看了一眼,看到楚澜红着脸闭着眼,压根不敢说话,轻轻一笑,“楚澜你怕什么,这里是女子会所,没有外人的,一会儿让她给你做个全身美白,穿婚纱的时候就更漂亮了,保证迷死所有的男人。”

楚澜还是第一次做脸,被人在脸上按摩着都不敢吭气,听到程琛说话,这才松了口气,“我才不想迷死什么人呢,CC姐你就会取笑我。”

程琛刚想说话,就接到个电话,正巧是赵嘉嘉打来的,一听说她在美容院,立刻要求加入,挂了电话不到十五分钟,她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贵宾室里,一看到楚澜,立刻惊艳地叫了起来,“啊,你就是程琛说起过的那个小美女吧,还好我今天赶来了,否则还真是可惜了。”

程琛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嘉嘉你不要吓着人家了,不知道的人光听你这口气,还以为你是色狼呢!”

赵嘉嘉哼了一声,在仅剩的那张空床上躺下,“你还说,我等着你找我来做SPA,都等得快变化石了,你可好,都不叫我一声,自己跟这位小妹妹来了,真是喜新厌旧,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不是不是,姐姐你别误会了,是我找的CC姐。”楚澜还以为她真的生气了,急忙替程琛解释着,刚想坐起来,又被美容师按了回去。

程琛忍不住笑了起来,“楚澜,你别理她,她就是这样,成天最爱耍宝,说起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否则哪能上班时间跑出来?咦,嘉嘉,你不上班了吗?怎么这会儿跑出来了?”

她这么一问,赵嘉嘉立刻火上来了,气呼呼地说道:“别提了,我这阵子忙着结婚的事情,忙得头都快晕了,韩东浩又成天出差,什么忙都帮不上,偏偏我们公司那个老处女看我不顺眼,成天鸡蛋里挑骨头,搅得我一塌糊涂,今天I’m火了,撂挑子请假,她爱怎样怎样去,我才不伺候了呢!”

程琛微微皱起眉头,美容师立刻在她眉心揉了揉,她叹口气,说道:“嘉嘉你的脾气得改一改了,不管怎么说她是你上司,你这么顶撞她,当心她扣了你的考评分,你前面那些辛苦岂不是白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