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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重生之梦忱》》 · 摄魄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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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没有什么条件?”梦忱知道弱者虽是弱者却还是难免显现贪婪的本性。

“相信我在欧洲的那些股份和季家他应得的应该足够诱人了,凭他,还能在我手里翻天?”舒庆之继承了父亲大气的眉目,此时看上去既有几分英杰霸气,“倒是你,你怎么发现季书砚的奇怪之处的?”

梦忱将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我暂时没有证据,但是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明确的答案。”她自信地看着兄长,但是除了直觉她一无所有。

“你为什么不直接交由我调查这件事?”舒庆之对于她吧这件事交手外人有些不满。

“大哥虽然人脉颇广但是对于黑道只怕所知有限,我自然会找最妥当的人选来调查这件事,你大可放心。”梦忱认真解释着自己的理由,舒家不过是三代儒商,接触的人事都有限,而霍子穆却难测深浅,这件事不仅可以查出季书砚染黑的内幕,也可以慢慢迁出霍子穆的真面目。

“阿忱,我可真不喜欢你有自己的小秘密!”舒庆之伸手扶住梦忱的肩,像是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梦忱迎上舒庆之的目光,“大哥,人都需要自己的隐私的,给别人留有空间自己才能活得更轻松。”

舒庆之并不松手,只是越靠越近,和梦忱相似的眼眸中是执着得近乎癫狂的火焰,“阿忱果然长大了,翅膀也越来越硬了,是不是不管怎样你都会离开我呢?”

梦忱一惊想要挣脱,可是舒庆之却死死把她按在椅子上,“大哥,我始终是舒家的人,你不要……”

“庆之!”书房外响起侯郁芳的声音,“还在和梦忱谈事情吗?”

舒庆之慢慢松开梦忱,沉声道,“已经谈完了,我马上回去。”

梦忱匆忙起身,又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兄长,舒庆之已经换上了那副冷峻的面容,他看着梦忱柔声道,“今天我心情不好,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改日再谈。”

梦忱惊魂未定只能勉强应付,她走到门口,开门看到门外一脸贤淑的侯郁芳,“大嫂。”她看侯郁芳的眼神稍稍带了点善意。

“早点睡吧,”侯郁芳帮梦忱捋了捋头发,“我还想和你哥说说新房的事情。”

“大哥要搬出去了吗?”梦忱回头征询地看着舒庆之。

“还在商量,你先回去吧!”舒庆之有些不悦,开始赶人。

侯郁芳手上施力江梦忱向房间推去,梦忱心灵神会,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行动的开始

舒庆之已然成婚,置办自己的新房也在情理之中,这多少有些自立门户的味道,而现下这舒家大宅完全是梦忱一人的住所,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可是舒庆之当夜的奇怪举动让梦忱不得不提放,她不是单纯的小女生,自然明白舒庆之失常的原因,想来她看过那么多豪门的悲欢离合,伦常也不过是个吹弹即破的东西,只是没想到她那堪当大鳄的兄长即也会有这么惊世骇俗的困扰。

在对舒庆之的嘘唏中梦忱沉沉睡去,她还要养精蓄锐准备着下一场战役。

这一觉睡的有些迷迷糊糊的,梦忱被手机嘈杂的铃声弄醒,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电话。

“喂?”梦忱勉强摸到电话,眼也没睁随后按下接听就继续迷糊。

“还没醒呢?”霍子穆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扰您清梦了。”

“对啊,你才知道啊!”梦忱迷迷糊糊地应答着,霍子穆原本想好好讥讽她一番,可是自己却女人略带干哑迷糊朦胧的声音弄得差点晨起。梦忱平日里极少发嗲,这次完全无意识的嗲音让霍子穆几乎都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怎么听怎么像向主人撒娇的小猫啊!

“那……那个……”霍子穆一时神游太虚,脑中开始不断YY着梦忱在床上接电话的样子……

“有话快说,我好困……”梦忱的尾音拖得极长,听上去像极了无理取闹却又一脸无辜的小宠物,霍子穆脑袋一热,赶忙摸了摸鼻子,掌心一团鲜红!他堂堂霍家二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霍少居然被这个女人的几句话刺激得流鼻血???!!!!

“我……你……你要我查的人我查到了,资料发你邮箱了,你记得查收,我……我先挂了!”霍子穆捂着鼻子仰天长叹,他的定力真是越来越差了。

“喔,”梦忱稍稍清醒了些,感觉霍子穆嗓子不太对头,“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没,没!我先挂了,你记得吃早饭……”霍子穆匆忙挂了电话,捂住鼻子开始找卫生纸。

梦忱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没了声,她看了眼电话骂了句神经病,继续睡去了。

霍子穆传来的资料很全,那个神秘的男人是黑道大帮的三号人物,梦忱对黑道并不了解,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黑龙堂的名字,这么一查才知道这个帮派分舵遍布全国。他们明里还开着正儿八经的公司,名字梦忱倒并不陌生,是曾经垄断茶叶交易的巨贾。

梦忱四舍五入地把资料整理了一下递给了舒庆之,舒庆之也是刚刚起床,梦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接电话。

“阿忱?”舒庆之招呼着梦忱在凉亭里坐下,“我让郑叔把早点送到这里来?”

梦忱点点头,把资料交给舒庆之,“这是那个男人的一些信息,你看看。”舒庆之翻看着资料,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大哥昨夜睡得不好?”梦忱虽然对他有些介怀,但是必要的关心还是要给的。

“睡得比较晚。”舒庆之一笔带过,梦忱心里暗自猜测,应该和新房的事情有关。

“大嫂说你们房子都快弄好了,什么时候搬过去啊?”梦忱看到阳台上正在寻人的侯郁芳,向她招了招手。

舒庆之缓缓和上资料,“怎么,那么想我搬出去?”他看似是在调侃目光却咄咄逼人。

“没有,随口问问。”梦忱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郑叔碰巧送来了早餐,她也就沉浸在早餐中不再过问舒庆之的事情了。

“阿忱,你对这件事怎么看?”舒庆之突然发问,梦忱差点被还未吞咽下的鸡蛋噎死。

“你是说季书砚和这个人的关系?”梦忱喝了口牛奶,顺了顺气,“大哥的意思呢?”

“这家公司我有印象,是茶业里的龙头,季书砚要和他们合作应该会拿茶业做掩饰,况且茶业本就是个很好的掩护很难让人引起怀疑。”舒庆之的见解和梦忱相似,可是季书砚和黑龙帮到底做得是什么生意还是需要好好盘查。她原本想和季书砚结束的关系看来必须再拖拖了。

“季襄什么时候进驻季氏比较好?”梦忱想起这其中的关键人物,没有季襄这些都难以实施,有了他做幌子一切才会名正言顺。

“季氏四年一度的中高层换届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自然有人让位季襄。”舒庆之看上去胜券在握。

“这个位子是……”梦忱忖度着,什么位置比较适合季襄舒庆之到底又没有仔细考量过?

“营销总监!”舒庆之不再卖关子,“季氏现在的营销总监已经决定跳槽了,季襄重回季氏正好。”

“那位总监只怕是被大哥……”梦忱不再多说,挖季氏的墙角却为季襄铺路,谁能想到这背后的款曲呢?

她对舒庆之威逼利诱的手段向来是无比深信的,若没有这点能力他也不配做这恒嘉的执行总裁了。

安排季襄进入季氏这并不难,关键是如何让季书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季襄抓住把柄,最后向董事会发难,逼他退位。

季氏早已是外忧内患,外人的干涉对它的发展已经颇深。亚辰若知道季氏沦落至此会不会伤心自责呢?

那些自己曾经倾尽心血的基业此时也不过是大业宏图的区区一隅,梦忱有些无奈地搅拌着杯中的牛奶,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暗影。

舒庆之果然神速,在季氏的换届大会之后季襄就正式进入了季氏,媒体对此还做了些报道,将季襄吹成了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神人,和季书砚最近的满篇负面新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季书砚最近很少和梦忱联系,原本大家都想就上次的绯闻事件好好谈谈,可是季书砚却没显现的太主动,只是通过几通电话而且事件极短。梦忱也不再深想,只是猜到他最近状况频出,除了舒庆之,想给他下绊子的人怎么会在少数?

还是他在黑道上有了些难以解决的牵连?梦忱想出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解释,霍子穆给的消息虽然精确,但却犹如散碎的拼图,要想看清整个画面还需她自己慢慢拼接才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季襄做出些成绩,说服那些董事局里的老顽固!季襄出身长房,原本在血统上就占尽先机,也更得那些长老们的宠,只要稍稍有些成绩马上就会把季书砚的缺点暴露无遗。季家是百年望族,血统观念太重,当时她和亚辰都觉得是重大的缺点,现在却成了突围季氏的利器。

狭路相逢

季氏的事情多是舒庆之着手,梦忱只是偶尔过问,季襄在大哥的指导下在那个位子也做得算是风生水起。季书砚在半个月几乎没和梦忱联系后,又爆出了和那位神秘美女的绯闻,她正牌女友的身份又开始受到人们的质疑,梦忱已经决定完全无视那些无聊的狗仔。和许立扬设计所的合作还在继续,梦忱和许立扬的交往到比以前更加频繁了,也有狗仔拍到许立扬的照片,分析她和季书砚已经结束了。

是否结束对于他们都不重要,关键是,那个和季书砚交往的神秘美女到底是谁?如果不出梦忱所料,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季书砚和黑龙帮接触的联络人!梦忱翻看着报纸,脑中反复预演着和季书砚接触的情景。

霍子穆的电话来的始料不及,梦忱按下接听,“喂?”

“梦忱,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我觉得有些古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谈谈?”霍子穆的语气依旧慵懒,可是内容却让梦忱的弦一下绷紧。

“什么问题?”梦忱沉声问道。

“我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霍虽然看不见霍子穆的表情,可是梦忱却完全可以想象他的严肃。

“哪个男人?”梦忱有些不解,那个神秘男人还是季书砚?

“许立扬!”霍子穆的答案超出梦忱的预料,她自认阅人无数,在许立扬这件事上她从来都是自认处于优势地位。

“你……”梦忱沉吟着,她抬头看了眼时间,“那……下班以后你……”

“我来接你!”霍子穆抢过话头,“到时候不见不散。”

梦忱起身给自己到了杯茶,许立扬会有什么问题?霍子穆为什么突然会查上许立扬?难道自己真的被人算计还蒙在鼓中?

下班后走出大楼,霍子穆果然在那里等候,手上还是拿着一束魏紫。梦忱不觉有些头疼,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牡丹过敏吗?

“来了?上车吧!”霍子穆殷勤地拉开车门,顺手把一大束魏紫交给梦忱,“有人说这个品种比较好看,我瞧着你配什么都挺好看。”

梦忱忍不住嘴角上扬,“马屁少拍,说正事!”

“反正也到了吃饭的点,边吃边说?”霍子穆死皮懒脸的笑着,俊眼修眉间是宠溺的笑意。

“也好,开车。”梦忱也感到有些饿了于是就答应下来。

霍子穆定的餐厅居然是上次和季书砚决定辟谣定的餐厅!!!“怎么?不喜欢?”霍子穆笑得纯良无害。

“为什么定这里?”梦忱面无表情地问道。

“上次你在这里被人驳了面子,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那天的补回来。”霍子穆跳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看着梦忱。

“可不一定有人买你的面子!”梦忱白了他一眼,拿过菜单把心里那点些许的感动和震慑压下去。

“你确定?”霍子穆用眼神稍稍示意,梦忱顺着方向看过去,似乎那边位置的几个人有些不对头,是……狗仔!

“你啊!为什么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梦忱虽然嘴上说无聊可是眼里却带了些笑意。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梦忱怎么会是弃妇,应该是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女王!”霍子穆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的执着让梦忱不能无视。

明明如此矫情的话语,可是从男人的嘴里却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梦忱低下头,想要平复下自己的喜悦,可是嘴角却控制不住不断上扬。

“不要废话了,你不是想要告诉我许立扬有问题吗?”梦忱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

“你最近和他走的格外近啊!”霍子穆垂下眼眸,梦忱看不清他的神情,“你对他有多少了解,有没有想过他很危险!”

“我想,我对他的了解还挺深的。”梦忱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脑中又浮现些往事。他是舅舅的儿子,是她的表弟,她多少对他也有些了解。还知道他有个不幸的童年,父母很早就离异,当然这多半是薛珣造成的。她印象里,许立扬是个瘦高瘦高的小屁孩,脸上总是一副自己欠他几亿块的瘪三表情。多年不见,他偶尔还是会出那种阴冷的表情。

“喔?”霍子穆冷冷看了梦忱一眼,“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你说他是什么人?”她总不能说他是薛珣的表弟吧!

“我查了查他的大学记录,他是资助生,而他的资助人是李克昌。当然这是化名,但是,但凡和黑道有些联系的人都知道,李克昌就是黑龙帮的大哥,真名,杜景明。”霍子穆抛出的事实让梦忱不经一愣。

原来他们母子的生活已经窘迫到了那个程度!当年舅舅和舅母离婚就是因为舅母不想承担自己的抚育责任,自己还以为舅母是出于器量小,可是就霍子穆说的那么舅舅和舅母真的窘迫到了一定的程度。

见梦忱不再言语,霍子穆缓缓开口,“杜景明可不是慈善家,能被他资助的人大多是被他看中的苗子,能够为他所用。”

杜景明梦忱最近倒是很了解,她最近在查季书砚的事情对黑道的信息也有些深入的了解,霍子穆所言非虚,那么许立扬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你太疏忽了。”霍子穆柔声道,“我虽然猜不出他的目的,但是绝非是单纯的和你交往。”

梦忱只觉得仿佛漏了命门给对手一般,自己的确太不注意了,自以为对许立扬有几分了解就忽视了他的危险性。

“是啊,大家都心怀叵测,让人防不胜防。”梦忱悠悠吐出一句话,语气颇为失落。

霍子穆刚想开口安慰可是却被人抢了白,“子穆,真巧啊,和你朋友?!”

梦忱抬头看清来人,眼前的女孩衣着时尚,容颜精致,看上去比自己略大。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啊!梦忱的记忆开始流淌,却在瞬间又停止,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那个中断霍子穆电话的女人!!!!

“白思齐,你怎么在这里?”霍子穆皱起眉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带了些冰冷的威慑意味。

“碰巧啊,你朋友?介绍认识认识!”白思齐大方地坐下,冲梦忱得体地笑了笑。

“白小姐?上次在酒吧见过了。”梦忱轻声细语,尽显千金风仪。

“是啊,上次没好好说些话你就走了,这次大家好好吃顿饭。”白思齐笑得更甜了。

“对了,你和子穆是怎么认识的?”白思齐一脸好奇,霍子穆使了使眼色,可是被白思齐完全无视。

“工作上的事情吧!白小姐,你和霍先生……看起来关系不一般,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梦忱转守为攻,反复猜测倒不如直接盘问来的轻松。

白思齐眼中略带疑惑,这个女人说的如此轻松,看似并不在意霍子穆的事情,“对,我们大概再过几个月就会订婚了!”

“真的吗?”梦忱一脸的惊讶,随后马上招呼服务生,“我要一瓶上好的波多尔红酒,既然白小姐和霍先生马上就快喜结连理,那我就提前祝福你们了。”

她一脸真挚的笑容,真挚得霍子穆都要开始怀疑它的真实性,仿佛刚才和他谈笑调情的是另外一个人。她淡定自若得仿佛只是个局外人,只是个和他有着生意关系再无其他牵扯的人。

随后的菜吃的很是无味,霍子穆观察着梦忱的神色,太过平静,平静地像爆发前的火山。霍子穆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微微一颤,他和梦忱好不容易有所改善的关系难道又要被白思齐毁于一旦?

马赛之邀

吃完那顿饭,梦忱就婉言拒绝了霍子穆送她回家的要求,一个人拦了辆车扬长而去。霍子穆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白思齐,“你从哪冒出来的?”

“破坏了你的勾女大业,不好意思啦!”白思齐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

“不好意思,本公子不玩这个很久了。”霍子穆转身去停车场取车,语气冰冷。

“你转性了?那感情好啊,我什么时候去告诉霍叔叔,他肯定乐死。”白思齐跟在身后对霍子穆的反应很满意。

“白思齐,我们不是还没订婚吗?这有必要拿到台面上说吗?”霍子穆猛回头,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怒气。

“让那女人受伤了?反正她早晚也是要知道,还是早点知道为自己早做打算,免得在你这吊死!”白思齐的话饱含讥讽。

“你也不看看是谁就妄下定论,人家名花有主。”霍子穆拉开车,“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白思齐一乐,坐上车,“是啊,人家名花有主,你只不过是松松土!”

“思齐,我们撑死了就算发小,就算我爸妈爱死了你,拼死拼活要你进我们家,但是,那也是误以为我们有良好的感情基础。我和你那点革命友谊,我觉得让他们误会是天大的冤枉!”霍子穆平静下心态开始和白思齐讲道理。

“我知道,你想说,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可是子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的婚姻呢?感情处久了就自然会有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试试呢?”白思齐坦诚地看着霍子穆,霍子穆移开视线发动车子。如果没有梦忱他可能真的会愿意和白思齐试试,不过也仅限于丈夫和妻子角色的演绎,可是这次他想找的是他花丛的终结。

“思齐,我们订婚还有些日子,这段时间,你不要再过问我的事情了,到时候订婚我会买你的面子的,成不成?”霍子穆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平静无波。

白思齐看着男人绷紧的面部线条,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做出的割舍,她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就尽情享受你最后的疯狂吧!”

霍子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白思齐似乎太小看了他,区区几个月已经足够……

梦忱回到家的时候舒庆之也刚刚忙完公司的事情,最近既要忙季氏的事情又要照顾公司的正常运作,兄长的担子真是不轻。梦忱站在书房外看着频频抽烟,喝咖啡提神的舒庆之不觉有些愧意。

“回来了?”舒庆之抬头看到门口的梦忱,“怎么?和朋友玩的不开心?”

梦忱微微缓过神,“没有,大嫂呢?不在?”她征询地看着舒庆之。

“她爸爸住院了,她回欧洲去了。”舒庆之起身走到梦忱身边,“玩的不尽兴?”

梦忱皱起眉,她的不悦有这么明显?“不是,只是……”只是感觉被人耍了,看来她是要坐实弃妇之名了。

“要是不开心等这阵忙完了,出去散散心吧!”舒庆之建议道,脸上是长辈式的笑容,关怀体贴。

这一阵?那要等多久呢?等到季氏被牢牢控制在恒嘉手中?梦忱低垂着眼眸,有些事情看似很近,实则是遥遥无期。

“季氏的事情,我看到些报道,季襄做的还不错,不对,我应该说是大哥指导有方。”梦忱努力地上扬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些。

“季书砚最近在营销方略上很不注意自己的主动权,也不知道他背后的那帮子人是干什么的。”舒庆之眼中满是对对手的轻蔑。

“他最近在做什么,我还真是不清楚。”梦忱低声沉思道,她和季书砚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通电话了,对他的事情几乎接近一无所知。

“找人查一下就好,”舒庆之随意开口道,却被梦忱打断。

“他在和黑道接触,查一定不容易,还是静观其变吧!”梦忱担心一旦被季书砚发现她在调查他,那事情可能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正在梦忱沉思之际,她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来电显示居然是……季书砚。她和舒庆之相互对望了一眼,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喂?书砚?”梦忱有些不确定。

“是我,在忙吗?”季书砚那头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是家里。

“没有,下班了。你怎么突然来电话?”梦忱走到平台上,稍稍和舒庆之拉开了距离。

“前些日子太忙疏忽了你,最近突然得空了。”季书砚的声音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现在他应该焦头烂额才是。

“怎么,该忙的都忙完了?”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凭空冒出来的女人!

“我下个星期去马赛谈生意,要不要一起去?”季书砚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梦忱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这很难说哎,我好好研究一下我的日程表再答复你怎么样?”梦忱为自己稍稍争取了一点考虑的时间。

“好,不过尽早答复我。”季书砚那头倒是善解人意,随后还是例行公事一般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

季书砚的马赛之旅她到底要不要同行呢?梦忱合上电话,一个人在平台上吹着风,马赛,亚辰出事的地方,自己最害怕面对的地方!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她难道还是不能面对自己的恐惧和懦弱吗?她仰起头任风吧发丝吹乱,把自己莫名的恐惧和无奈带走。活着的人就一定会从死者的阴影中走出来,薛珣她都可以面对,更何况是亚辰呢?

她最近的确心情不好,倒不如就当做散心好了,而且和季书砚重新接触,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回到房间随手翻开自己最近的日程安排,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倒是和许立扬的戏剧节之约看来得食言了。

虽然下定主意要去马赛,但是梦忱并不着急给季书砚答复,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要玩一玩的。不过她还是决定及早告诉许立扬让他另作安排,所以在做下决定之后她就拨通了许立扬的电话。

“许工?在忙吗?”梦忱听得到耳边轰鸣的机器运作的声音,看来是在工地上。

“已经弄完了,闲得无聊要人陪吃饭?”和许立扬熟了之后两人说话随意了很多,许工都成了打趣的称号。

“不是,是要向你说声抱歉了,下个星期的戏剧节我去不了了。”梦忱有些遗憾,她读书那会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作文艺女青年,这次好容易有个机会却错过了。

“喔?另外有什么安排啊?”许立扬随口了一句,随即想了想,“难道是痴心的追求者?”

梦忱一阵轻笑,“也没什么,就是要去一趟马赛。”

许立扬一愣, “和季书砚?”出口之后又开始后悔。

“你怎么知道?”梦忱转念一想她和季书砚被报纸炒的那么恐怖,不知道倒是不正常了。

“猜得,玩的开心。”许立扬不再多说,匆匆挂了电话。

梦忱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这次马赛之旅真的会收获不小呢!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弃子?!

去马赛的事情梦忱只是和舒庆之打了个招呼,舒庆之最近太忙也无心多问只是点头应与,毕竟他们还没有必要完全和季书砚撕破脸,偶尔创造一下美好的表象也还是有些必要的。

一切准备就绪,梦忱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接到了岚曦的电话,就马赛到底有什么好玩展开了一番讨论,一通电话打下来手机都快没电,梦忱无奈地谈了口气,正在这时,又一个电话进来了。

“霍子穆?”梦忱迟疑地接通电话,带着些不可置信。

“梦忱,在哪里?方便一起吃饭吗?”霍子穆的声音依旧平和,似乎想就上次的事情做出些解释。梦忱早就猜出他的意图,可是就算说明一切她似乎也不会再和他这样暧昧不清下去。

“大概不可能吧!我现在要去……”

“梦忱,我们该走了。”季书砚走过来打断了电话,梦忱起身揉揉腰,在VIP候机室等的太久腰也有些酸了。

“梦忱,你和谁在一起?季书砚?”霍子穆那头的声音莫名的焦急起来。

“对啊,所以你知道我不方便……”梦忱话音未落,霍子穆就开始发问,“你要和他去哪里?”

“舒小姐,季董已经在等了。”一旁的随行者提示道。

“梦忱!!”霍子穆的音调拔高了八度。

“马赛。”梦忱匆忙说出地点,她看了眼手机,没电了。

霍子穆只听到了模糊的两个字“马赛”随后是让人心焦的忙音,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他一时失神盯着手中的电话,但突然却似想透了什么,满目清明。

在登机的时候梦忱还有些心不在焉,为什么自己刚才没啪的挂掉霍子穆的电话?难道自己还对他多少存着些期许?霍子穆和白思齐的关系其实自己也没有听过完整地版本,可是女人的虚荣和硬气却让她不得不独自承受着死要面子的罪。

她实在不想也不敢拿自己的心去赌一场虚无的爱情,在这个世界生存利益才是永远被尊崇的,而爱情只不过是奢侈品。它和青春一样转瞬即逝,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缅怀。

坐上自己的位置,梦忱戴上眼罩拿出MP4开始听歌,她对飞机上千篇一律的蓝天白云早已经见怪不怪,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正道。季书砚回头看了眼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女人,她的习惯居然和薛珣一模一样!

梦忱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梦里她悬在空中不能触地,那种失重让人没来由的心虚,难受得像是要把生命的重量从身体里抽离。她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了谢衍,看到了舒庆之,可是他们谁都不没有看到她,或许对于谢衍舒梦忱只是个陌生人,对于舒庆之薛珣是个陌生人,那么她到底是谁,有谁可以不在乎她的身份,救她于危难?

那一瞬,她看到了霍子穆,依旧是剑眉星目,眉间还带着些许痞气,眼中闪着邪邪的笑意,灿若朗星。他向她伸出手……

“碰!”梦忱被手上传来的阵痛惊醒,拿下眼罩一看,手上一片青紫,原来是梦里手足无措,无意带到了扶手。她大口地呼吸者着里的空气以缓解自己的不安,坐在前面的季书砚完全没有看到她的窘态,她按下服务铃叫来空姐,“麻烦给我杯冰橙汁。”

听到她的声音季书砚才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再过会儿就到了,躺了那么久一定很无聊吧!等到了马赛,好好补偿你。”

梦忱直接用微笑代替自己的答谢,无非是上好的红酒配上当地的名菜,或许还有小提琴助兴,说实话她对那些东西真是烦透了。

那些少女时代幻想过的浪漫场景现在不过是必要的应付和敷衍,她已经不是撑着下巴遥望未来的无知少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的确要好好收起来。这其中还包括,对霍子穆那点该死的期冀,凭什么霍子穆会对她伸出援手?就因为他嘴上那点虚无缥缈的爱?

在杂乱的思绪中,梦忱来到了马赛,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来马赛了。在法国留学的时候她配导师来这里做过演讲,后来亚辰出事也是她来这里确认的死者身份,每次都来得匆匆没有在此处做多停留。

站在机场大厅里,任随行的人去忙碌着,梦车和季书砚只是坐上定好的车子,直奔那个季书砚说的大补偿。

大补偿和梦忱想的差不多,不过极尽奢侈华美之能,走进餐厅的时候梦忱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那么多炫目的红玫瑰刺瞎双眼,烛光摇曳,玫瑰芬芳,的确很浪漫。

“梦忱,这些日子是我冷落了你,对不起。”季书砚从身后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随即打开,一条钻石项链。

不用猜,绝对是系出名门,选材精良,顺带着价格不菲。强压下心头的烦闷和无趣,梦忱一脸惊讶和甜蜜地看着季书砚,她轻轻走近他,伏在他耳边,“谢谢你,书砚。”

所谓矫揉造作,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梦忱收起眼里的鄙视,挽起季书砚的胳膊进餐厅用餐。如果不出所料,用不了多久国内的报纸大概就会报道季书砚为她一掷千金的浪漫壮举。那些神秘美女瞬间又会成为水中月,镜中花。

季书砚突然献媚的理由梦忱不难猜到,季少董现在在董事局步履维艰,要想巩固自己的地位舒家的支持那自是必不可少。要是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一切困境正是自己和兄长所为,那他的表情将会多么逗趣啊!梦忱品着红酒,笑容更加迷人。

初来马赛的夜晚,就这样在一片人工精心布置的花海和一个个接连的“惊喜”中过去。回到房间梦忱躺在床上想为今晚想些值得留念的理由,可惜找不到。那些奢靡繁华从来都是过眼云烟,也没必要记住。

半睡半醒间梦忱听到房间电话在响,十分不情愿的接起,只听到一个声音,“梦忱,是我。”

梦忱一时有些糊涂,霍子穆?“你怎么……”梦忱还是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霍子穆调查人的功夫她已经领教了,弄清她住的酒店找到电话号码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你手机打不通,我很着急。”霍子穆轻声解释着,“我担心这次季书砚的目的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梦忱马上睡意全无,“我想的?”

“你以为他大概是想向你示好,缓解他的危机你顺便还可以查出些什么,可是他现在已经被杜景明抛弃了,穷途末路,我真担心……”霍子穆所说绝不是危言耸听,梦忱死死握住话筒,骨节泛白。能这么快分析出她所想的人,大概也只有霍子穆。

“你怎么知道……杜景明……”难道就在她来马赛之前,季书砚和黑道之间的合作就已经破灭?

“沿海查出了一个很大的造毒基地,警方已经弄明白那是季氏的隐形地产!”霍子穆耐心陈述着。

“可是,……”可是舒庆之为什么什么也没告诉她?为什么自己告诉他要来马赛的消息他任何嘱咐也没有?

“现在这件事有人已经担下来了,但是,季书砚绝对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人!”梦忱听得出霍子穆的焦急,她的确太不小心了。

季书砚现在和她出国无非只是为了牵制舒庆之而已,再穷途末路些也不过是那她做筹码。再或者舒庆之只不过是希望她,拖延季书砚发现真相的速度,而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他也不过是对她假意身处援手,警方和匪徒交火难免会有意外,如此,他就可稳坐舒氏总裁的宝座,如此,他就可再无威胁因为无人可出其右!!!

她已经是舒庆之的弃子!!!!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自己当初应该安分地做自己的世家千金,何必做这出头鸟!!!

“那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梦忱冷静下来,她可以做的不过是以静制动,季书砚发现得越晚,于她越有利。

“梦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你坐以待毙的!”霍子穆那头的话此刻听上去有种振奋人心的力量。

“谢了,霍子穆。”梦忱含笑贴着听筒,她记得今天说了两次“谢谢”,一次是对季书砚,一次是对霍子穆。前者矫揉造作,后者自然是……发自肺腑。

“那头应该是凌晨了,六小时时差,我算过了,早些睡吧!以静制动,那也要不动声色才好!晚安!”霍子穆低声安慰着梦忱,他虽未点破梦忱被舒庆之背叛的事实,但心里早已明了,没了兄长又如何?至少她还有他!

玄机

梦忱挂掉电话,一个人坐在地上静静看着不远处的月光下的海,那个吞噬亚辰的地方是否也会让她葬身其中呢?她的命从来都是握在她自己手里,哪能由旁人替她决断!

梦忱站起身爬上床,一切还不是无可挽回,而现在最重要的是镇定。季书砚还没乱,她凭什么乱?想到这里梦忱在床上翻了个身,无论如何她还要好好睡饱觉养精蓄锐。

第二天梦忱看到季书砚的时候他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身穿戴整齐,“梦忱,今天突然有些生意上的事情,可能不能陪你了。”

“你忙你的,我无所谓的。”只是,生意上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莫非杜景明还有后续的计划要打压季书砚?一时间梦忱心思流转,含笑道,“你去吧,我在宾馆好好休息一下。”

季书砚酷似亚辰的眉目微微舒展开,“若是实在无聊,就去商店看看吧!有什么喜欢的就买下吧!”

“知道了,注意安全。”梦忱目送他离开,宝贵的时间还是用来好好整理思路想出对策,不然她可就要在马赛享受自己最后的晚餐了。

看着季书砚远去的背影,梦忱霍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只是猜到了舒庆之的意图,而季书砚来法国的,目的也绝非她猜测的那般。既然已经全盘失控倒不如将自己的思维开拓的更广一些,看样子季书砚对于国内的事情已有耳闻,但却未对舒庆之产生什么怀疑,如此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争的机会。

梦忱开始翻看最近国内的网站,顺便让宾馆送了几分最近的《纽约时报》,果不其然,媒体对于破获大的冰毒制造基地很是得意,国内的网站基本上都是大肆报道,而外国报纸则冷静很多知识陈述了一下事实,并且对这件事情是否可以归属于这种高度产生怀疑。

的确,国内的媒体向来喜欢夸大其词,或许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梦忱拿着手中的英文报纸,仔细研究着报道的每一句话。那件事情已经有人担下,但是警方就会善罢甘休?难道说……季书砚的逍遥根本就是旁人的欲擒故纵??!!!

而季书砚似乎也不会蠢到坐以待毙,那么这次他的马赛之行绝对是和黑道有关。梦忱想到这里不觉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了,季书砚来电话了。

电话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他生意场上的事情脱不开身,让她自己解决午餐问题。

看来还远没有到鱼死网破的那天,梦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轻松,在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是否有安装窃听器监控器之后她终于放心出门了。她那点反间谍常识大概也不足自保,季书砚也没有无聊到窥伺她的地步。

同行的人员里没有几个女人,梦忱想要去哪里变得很简单,没有尾巴没有跟班,去马赛街头看看在那些男人看来也没有紧紧尾随的必要。

越烦闷越要学会放松,梦忱现在虽然有些焦心但是也要强撑住不让自己乱了方寸。

来马赛一定要去的地方大概就是马塞美术馆了,马塞美术馆所藏甚多,而且很多都是巴黎艺术馆里难见的珍品。相对于巴黎而言,马赛更具地域特色,马赛美术馆也是如此,这里就是公元前600年的马赛和现代马赛的交汇点。

进美术馆的时候梦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似乎有人在她的身后。至于是身后多少米的位置她不清楚,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女人向来都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梦忱也难以例外,她随意地回头瞟了瞟身后想要发现什么可却是徒劳。

带着有些烦闷的心情梦忱的马赛美术馆之旅注定不怎么顺心,而这之后季书砚的电话更是让她警铃大作,季少公务缠身大概要在外面呆两天,至于是哪里季书砚也不会向她说明。但是梦忱感觉季书砚的目的应该和自己猜中的差得并不远,而那些自以为将制毒基地一网打尽的人或许正在伺机而动。

她要怎样破掉舒庆之的死局就要看围剿季书砚的到底是哪几方的势力了。剩下的两天梦忱都在马赛闲逛,不为别的,只是想要去人是否有人跟踪她。可是每次都徒劳无功,再这样下去梦忱几乎都快认为是自己杯弓蛇影了。

穿行在马赛的旧城区,有些吵杂和纷乱,每个城市小市民的生活似乎都是这样,平静中带着点俗的味道。梦忱看着那些阳台上炫目的鲜花不禁感叹起这些人的闲情雅致,她现在性命难保天天犹如在钢丝上过活,平静安逸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了。还好她从未向往,所以,从不会伤感。

她生平难得的几次单纯的羡慕旁人,却被突发事件打断了。准确的说,是一个浇花的水壶,更准确一些,是一个凌空掉下来的,浇花的水壶;再进一步,是一个凌空掉下来没有砸在她头上的水壶。原本按照她的位置来看,被砸是在所难免,但是就往往和武侠里所说的一样,美人危难之时总有英雄相救,这次这条武侠世界的金科玉露就这样自然地发生在了梦忱的身上。而这位挺身而出的英雄,她似乎还挺熟。

“铛!!”水壶落地的时候伴着三种语言,一种是楼上不小心的法国阿姨高声的道歉,毫无疑问是法语。一种是水壶被硬生生砸在地上之后发出的抱怨,那是属于水壶世界里的语言梦忱自然是听不懂得了。第三种是梦忱惊讶的大叫“是你!!!”,这句话自然是汉语她的母语。

原本按照接下来的套路应该是男主角温柔一笑,再给美人来个公主抱,但是梦忱和这位英雄面面相觑了半分钟之后,这位英雄松开梦忱,低头一笑,“舒小姐好久不见。”

梦忱一时间坠入云里雾里,“许立扬!!!你怎么……”在许立扬的沉默间,梦忱脑中迸发出一个巨大的猜想,跟踪她的人就是他???!!!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梦忱沉下面色,冷言问道。

许立扬嘴角一勾,“你最近一直在马赛闲逛,不就是要引我出来吗?”

梦忱看着许立扬脑中生出许多疑问,他到底是受谁指使?他刚才救自己说明并不是要威胁自己的安全,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许立扬,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梦忱知道刨根问到底很笨,但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我受舒先生所托,保护你在马赛的安全!!”许立扬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哥?”梦忱不解,难道舒庆之在和杜景明合作?如此大胆!

“作为我们合作的条件。”许立扬补充道。

“和什么人合作?”梦忱下意识的问道。

许立扬的答案几乎让人昏厥,“警方。”

“那么……你是……”梦忱无法把许立扬和警察联系起来,霍子穆的信息明明显示的是……梦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卧底,而许立扬位列其中。

“警察!”许立扬笑得更加灿烂,“原本是不打算和你碰面的,可是最近我们的工作遇到了瓶颈,还希望你能帮个忙。”

“要是我不帮忙你是不是就不出手救人了?”梦忱想起来有些后怕。

“会,但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许立扬的解释还算过得去,他看了看周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梦忱眯起眼,这个死局,看来另有玄机。

求婚

两人找了间小咖啡馆坐了下来,一人要了杯拿铁,“你应该不是一个人行动吧?”梦忱环顾四周。

“我已经让他们撤了。”许立扬眯着咖啡一副了然的样子。

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发出暗号让人撤离?梦忱觉得自己的反间谍知识要好好补一补。

“你现在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了吧!”舒庆之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她到底是一枚什么样的棋子,许立扬又是针对的什么人和事,这些都需要一一弄清。

“这次警方主要是和杜景明还有令兄合作,想要斩获近几年崛起的一个毒品大制造商。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季书砚,我这次来马赛就是想要探出真正的毒源。”

“可是,报纸上不是已经破获了么?”

“那不过是给季书砚的障眼法,放他出来就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基地。”

果然是欲擒故纵!“杜景明不应该是最大的BOSS吗?”为什么杜景明会和警方合作呢?

“他虽然是黑道但是没有沾染过毒品,准确的说是没有直接经手,舍弃季书砚争取自己的清白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我帮什么忙?“梦忱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许立扬到底要她做什么?

“我们在马赛追查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大本营,我希望你帮帮我们。”许立扬说的轻巧,梦忱心里很清楚和毒贩打交道,一旦暴露就是,死。

见梦忱有些犹豫,许立扬连忙解释,“不是很困难,只是要你在他身上绑一个跟踪定位器。”

“难道他们就不会怀疑吗?更何况,我送东西给季书砚他未必会戴在身上。”梦忱并不想接这件事。

“那就请你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他随身携带呢?”许立扬有些焦急。

梦忱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大是大非还是分的清的,对毒贩说不上憎恶但是也算得上鄙视,而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许立扬和她应该都明白等价交换的道理。

许立扬低眸沉思,“那要看是什么条件了。”

“一旦发现季书砚有异动就必须安排我回国。”大哥现在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吗,但是也绝非之前想的那样完全舍弃,虽然松了口气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许立扬点头,“那是自然,舒先生也提到了。”

梦忱第一次这么畏惧死亡,她已经经历了一次非正常死亡了,死于非命这四个字还是离她越远越好。

“有件事,我很想问问你。”梦忱握着杯子看着杯中的热气逐渐消散。

“请说。”许立扬现在的样子倒真像和人谈判的警察。

“你当初和我接触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立扬的眼眸轻轻眨了几下,“我似乎没有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啊!”

“不要转移话题!”梦忱有些怒意,许立扬当时是受何人指使,到底想做什么这些她都无从知晓。

“还是和我此行的目的一样,舒先生的要求!”

“可是我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梦忱觉得这个答案让人很难满意。

“舒先生和警方的合作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他担心你会遭人报复,我当时的身份做你的保镖最安全。”

杜景明难道也在舒庆之的算计之中?梦忱沉默不语,她的这位大哥果然不是凡人,只是,这次他是否能保她全身而退呢?

许立扬的要求梦忱决定参考,毕竟舒庆之天高皇帝远自己的命终究还是握在许立扬这群人手里,和警方合作其实也不坏。

可是什么东西才能让季书砚不离身呢?梦忱决定等季书砚回来之后好好观察。

和许立扬的见面很快在双方无言以对下结束,梦忱回到宾馆时季书砚已经回来了,一副要将功折罪的样子。“梦忱,真不好意思冷落了你。”

“今晚我们去港区看看怎么样?”

港区鱼龙混杂,不是很安全啊!梦忱腹诽道,但还是勉强答应了。

季书砚的招式果然老套,他将功折罪的方式就是……豪华游艇上的烛光晚餐。梦忱吹着地中海的夜风暗暗鄙视这季书砚品味,可是这样刻意讨好,季书砚真的就只是为了补偿她无人相伴?

“书砚,你打算在马赛呆多久?”梦忱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想家了?”季书砚避重就轻,“要是想回去了,我们就订机票。”

“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梦忱含笑不语,季书砚果然要露出真面目了。“不知是什么忙,劳你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季书砚忽视掉她言语间的讽刺,谢氏那次的股东大会早就让他看清了舒梦忱的实质,她哪里是什么娇柔千金,假以时日她必会使薛珣那样的人物。

“也就是让恒嘉帮我一个忙,”季书砚顿了顿,“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梦忱一愣,“若是不愿呢?”

“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这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失。”季书砚说的很慢,完全不像乘人之危的样子。

“那我要怎么做?”梦忱开门见山。

“和我结婚。”季书砚的答案让梦忱险些被被红酒噎死。

“我知道你其实对我无意,所以你只需和我签订协议,到时候就离婚,结婚期间我们互不干涉,你觉得怎么样!”

季书砚果然不按常理出牌,不错,和她结婚舒庆之的围剿必然会减弱,舒家将她看的颇重或许舒庆之的惺忪会就此终结。到时候各自平分些利益,舅兄之间其乐融融,多好的一副景象。

“可是,我能得到什么?”梦忱按兵不动。

季书砚直直看着梦忱,一字一顿,“季家的海外股份的十二。不知这个数目,是否足够。”

梦忱知道季家的海外股份数目巨大,这个份额已经很大了,凭空获得这么多的财富与谁都会犹豫。

“我对钱财没有兴趣。”梦忱决定好好探探季书砚的底,“我倒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但说无妨。”季书砚很是爽快。

“希望你能帮帮谢衍,那个罪名似乎不应该完全属于他吧!”梦忱说出自己的要求,季书砚既然是做这样的打算那么也肯定没想威胁她安全,她至少可以和他坐在一个桌面上谈判。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季书砚直奔主题。

梦忱抬手制止,“容我想想,婚姻大事,就算不请示父母,也要自己仔细思量,不是吗?”

这婚接还是不接她心里早已有数,只是能用这做做挡箭牌何乐而不为?但是季书砚是否会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想出计策呢?

礼尚往来

季书砚给的时间并不宽泛,只有一晚,过了这晚是敌是友就很难说清了。

在凌晨三点一刻的时候,梦忱走到季书砚身边,面无表情,朱唇轻启,“我答应你,但是你得和我订一份文书。”

季家的海外股份,如此巨大的财富她自然得谨慎对待。至于谢衍,她不过是想要季书砚了解她手上还是握有除了身份之外和他谈判的砝码。

季书砚点头,酷似亚辰的眉目间是阴郁的神色,“好的,不知你觉得是什么时候公布婚讯比较好!”

到时候如果直接从马赛传出婚讯,舒庆之和警方的合作就得结束,而季襄能否入主季氏就是更大的问题,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但是如果新郎在订婚期间就成为通缉犯,那她也没有为他守活寡的必要。想要获取信任,答应结婚是必行之道。

“不知道,你怎么想?”既然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阻止,那么就交由他决定好了。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告诉许立扬不要相信这场婚约。

“既然如此,那么,后天就召开发布会吧!”季书砚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梦忱点头,舒家的人知道这个消息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地覆天翻啊!

凌晨三点三刻,季书砚和梦忱的谈话就此结束,半个小时决定一场婚姻,这真是令人惊叹的效率与速度。

游艇上,梦忱躺在自己的房间向好好睡一觉,可是却又还是照例打开了网页,她看到了岚曦MSN上的留言,“梦忱,霍先生要结婚了。”

梦忱看着屏幕一时间有些怀疑消息的真实性,知道自己打通了岚曦的电话。

“一大早的,你打什么电话啊,在马赛玩的还开心?”岚曦明显还在被窝里。

“还好,看到你的留言才想起来好久没联系了。”

“对啊,霍先生居然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你当初和他有什么呢!”

“呵呵,”梦忱干笑两声,“你怎么知道这种八卦的。”

“因为那个我有朋友是他未婚妻的表妹,你知道美容院,女人那么多自然少不了八卦的。”看来消息确凿啊!梦忱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前些日子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不会看自己坐以待毙的人是谁啊?

“对了,岚曦,你说,我要是在马赛结婚会怎么样?”

“什么?我不喜欢那个姓季的!你要保持冷静。”岚曦吓得大叫,像是准备和季书砚结婚的人是她自己。

“我只是随口说说,”梦忱笑起来,“时间不早了,我睡了。”

“喂?!你就过来问问那个男人是不是要结婚?你喜欢他?你不要一冲动就和姓季的结婚啊。”……梦忱在岚曦的愤懑声中挂了电话。

梦忱合上电脑准备睡去,却被下一个电话搅了神。

“梦忱。”声音的确很熟悉,可是从今以后就会陌生了。

“什么事?”梦忱努力地平静着自己的情绪。

“季书砚……没……”

“我很好,没什么……”

“我告诉你一个人,到时候你若是觉得不对头了,就去找他。他会带你回来保证你的安全……”霍子穆仔细交代着,梦忱却无心听下去。

“多谢了。”梦忱有些分神,“我好像还不是四面楚歌,孤军奋战。”

“你……”

“我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回去还能赶得上你的喜酒呢!”梦忱的声音还带着些笑意。

“你……你知道了。”霍子穆有些沮丧。

“是啊,恭喜。”梦忱挂了电话,霍子穆从来都不是她的救命稻草。

梦忱沉默许久,给舒庆之发了封邮件,只有几个字,“大哥,我们都勿信眼前。”他们都应该保留对彼此的信任。

发完邮件梦忱疲惫地靠在抱枕上,明明很累却毫无困意,看来今夜黑甜乡注定与她无缘。

只有一天的时间准备订婚的事宜,梦忱和季书砚的马赛之旅变得忙碌起来,明明只是发个声明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却要全套按照公关的意思来办,海外神秘订婚,的确很浪漫。只是内里却是苍白的交易,仅此而已。

虽然如此季书砚还是很大方的买了一枚无比炫目的订婚戒指,宝格丽制作。剩下的事情就变的很简单,买到合适的衣服,然后通知季家的御用报纸,然后让所有人都被他们的速度震惊。

梦忱送给季书砚的订婚礼物相比之下就简单很多,一块手表,还是一块旧表,它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表盘后刻着ANKEI,薛珣的英文名。

季书砚看到那个细节的时候眉梢不禁向上一挑,眼眸间是梦忱全然没见过的温情,的确只有这样东西才能让季书砚不离身。

“谢谢。”季书砚的情绪很快恢复平静,但是梦忱相信,她已经达到了效果。

订婚的消息很快出现在了各大媒体的头版上,商界巨子和世家千金在马赛秘密订婚,这多少有些私定终身的味道,如此一来更是给媒体做足了噱头。

梦忱的电话被打到爆,岚曦劈头盖脸就开始教育她,“你怎么能如此的疏忽,如此的不谨慎,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你被霍先生气疯了?……”

梦忱只是付之一笑,要是霍子穆知道了恐怕真的会以为是自己神经失常呢!希望舒庆之能够淡然处之说服舒国延,不然一切都可能会急转直下,季书砚一旦被两面夹击,那么她必然是牺牲品。

小小的咖啡厅,梦忱笑着听许立扬总结完许多媒体对这场订婚的评价,“舒小姐,你不会真的要接这个婚吧!”许立扬打趣道。

“这个婚我能不能结就要看你们的能力了。”梦忱意有所指,季书砚虽然忙于订婚,但是生意却不能耽搁,总会给她留些空当。

“我可是对你们寄予厚望啊!”她噙着笑,眼里闪着冰冷的光。

“我,尽力而为。”许立扬心领神会,她堂堂舒氏千金,怎么会嫁给一个阶下之囚呢?只是季书砚成为阶下囚的速度要快一些才好。

既然季书砚设下陷阱,那么她又何不给季书砚设个套呢?大家本来就应该礼尚往来。

保镖?!

季书砚依旧会偶尔失踪,而许立扬也会适时失去联系,或许季书砚被发现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梦忱的日子依旧很悠闲,悠闲地近乎空虚。霍子穆自那晚之后没有再联系过她,大概是忙于和白思齐培养感情没时间估计其他。

许立扬跟踪季书砚已经两日,有了些大的进展,于是许警官开始忙碌起来,可能会没有足够的经历和时间顾及梦忱的安全,于是秉着负责人的态度,许警官给梦忱引荐了另一位保镖。

许立扬定的地方是鱼市里的一家小餐厅,做的是些马赛的家常菜,“这里纷乱嘈杂,很适合……碰头。”他们并不是间谍,见面方式却和间谍一样诡异。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保镖梦忱有些好奇,这还关乎到她的性命安全。

“到时候见了面,不就清楚了。”许立扬不想多言,毕竟保镖保护好自己的保护对象就好,哪需要了解那么深。

“你确定这个人很靠谱?”梦忱还是持怀疑态度。

“他曾经当过雇佣兵,看起来是个厉害角色,你应该可以放心。”许立扬仔细回忆这那个人简历的内容。

“他应该到了。”许立扬看看表,眉头微蹙。

梦忱无聊的四处环顾,表情在她目光触到店门口那个身影时近乎停滞。那个人……看上去真眼熟啊,难道她被那个男人的不闻不问弄得心情抑郁,产生幻觉了?

“对了,就是他。”许立扬指着门口的那个男人,“他就是来接替我的工作的。”

梦忱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她看着霍子穆轻松的落座,对她伸出手,“舒小姐,以后由我来负责您的安全问题。”

这是在演保镖吗?舒小姐?霍子穆怎么能够负责她的安全??

“我叫霍尔,很高兴认识你。”霍子穆笑得人畜无害。

“霍先生,真实荣幸啊。”梦忱伸出手,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许立扬看了看手机,“我还有任务,你们慢慢聊。“大概是追踪季书砚有了新的进展。

看着许立扬消失在路口拐角,梦忱脸色一变,“霍子穆,这样不好玩吧!”

“我没把这当游戏,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霍子穆一脸坦然。

“不要告诉我,你也是卧底。”梦忱一脸不屑和鄙视。

“当然不是,我只是你的私人保镖而已。”霍子穆依旧语调平静,可是却有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许立扬……”

“打通公安弄个保护人的名额会有多难?”

“你真的能保护人吗?”梦忱翻了个白眼,“你捏造什么不好,偏偏说自己是雇佣兵。”

“我本来就是啊,当年我可是被我老爸丢到那里自生自灭的。”霍子穆一脸无辜。他可是从亚马逊丛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正儿八经的雇佣兵啊!

“你就是想拿我当实验,过过当保镖的瘾??”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有危险,我有必要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霍子穆抬眼看着她,眼中是某种梦忱熟悉的情愫。

“大少爷,这次可不是闹着好玩的,你一个疏忽可能就会让我丢了小命,绕了我吧!”梦忱转开视线,不想面对霍子穆的目光。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霍子穆拍着胸脯保证。

“好吧,霍尔先生。”梦忱展颜笑了,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分外明艳。

“你这个名字……真是……“

“我是霍家老二,就取谐音了,难不成我就叫霍老二?”霍子穆解释着自己的化名。

“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家陪未婚妻吗?”这句话在梦忱肚里百转千回,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如花美眷你不要,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我就指望着来此英雄救美,等你以身相许呢!”霍子穆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极了面对猎物的野狼。

梦忱横了他一眼,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喜悦,“果然动机不纯。”

“你还没说,你不是应该在家结婚的吗?”梦忱重归话题。

“如果不参加那个订婚宴,我可能就来不了了。梦忱,我可是把我的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回去你就好好补偿我吧!”霍子穆把订婚一带而过,但梦忱知道这背后绝非这么简单。

“补偿?你这个保镖不是应该国家发工资吗?”

“工资我不要了,把你补偿给我吧!”霍子穆谄媚的看着梦忱。

“霍子穆……”

“梦忱,放心吧!我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负责你的安全。”霍子穆终于正经的说了一句话,“让危险无法近你的身。”

这种漫画式的情节梦忱少女时代倒是幻想过,可是现在突然重现她到有些不适应,她点点头走出咖啡馆,抛下一句话,“那么,你是不是该开始你的工作了?”

霍子穆心领神会,“遵命。”

梦忱侧过头,眼角是有些狭促的笑意,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勾勒出她挺立的面部线条,宛如希腊雕塑拥有梦幻般的美感。霍子穆凝视着那个完美的侧脸,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让他放弃婚约,不顾自己安危的女人,也只能是她。他低下头,不经有些无奈,他怎么也成了为了一个侧脸奋不顾身的少年了?

或许感情原本就不收任何东西的控制,不为任何世事所左右,他能做的不过是顺应自己的心意,看她笑,看她肆意张扬,看她谋算计策,看她……其实,只要看着她就好。

梦忱在回到酒店的路上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来电话的是她的大哥,舒庆之。来马赛之后他就没有和梦忱联系过,甚至梦忱都以为他已经放弃她了。

“梦忱,我看到报道了。”舒庆之那头的声音有些沉闷,像是在酝酿这什么情绪。

“大哥怎么看?”梦忱语调轻松。

“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应该和我好好商量一下,或许会有更好的方案。”舒庆之声音透着无力。

若是他那时没有那些引人误会的举动,或许她会和他好好商议,可是那时自己四面楚歌根本是深陷死地,除了自己她还能去相信谁?

“大哥,时间不可回转,还是看看眼下吧!”梦忱沉下声,她应该算得上遇事冷静,没有乱了自己的阵脚。

“应该有安排人来保证你的安全,但是自己也要注意。”舒庆之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多少还有些关怀的色彩。

梦忱露齿笑了,“我和这个人已经见过面了。”那可真是个“大惊喜”啊!

险象

回到酒店季书砚还没有回来,季书砚对她没有过多的监视,似乎笃定她根本就是孤身一人。

梦忱给自己到了点果汁,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碧蓝的海,酒店的阳台朝向很好,风景可以一览而尽,若是日后真的闲下来,马赛定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她似乎和马赛无缘,每次来都会面对棘手的状况。

亚辰死去的阴影已经渐渐淡褪,人从来都不可能考回忆过活,她向来自负聪明,不会任自己在回忆里随波逐流。

重活这一遭她已经学会了取舍,那些曾经以为会刻骨铭心的记忆和屈辱却早已忘却,谢衍,亚辰,那些她曾经真心待过的人,或许更希望自己能够获得轻松自在,不在受任何束缚。

“嗨,美女。”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梦忱侧头看到隔壁阳台上的霍子穆,他站在一片霞光里,随意倚着阳台动作却像舞蹈教练一样优雅。

“你还真是尽忠职守啊!”梦忱嘴角嗪笑,眼中还有些温和的神色。她原本就长得一副纯真澄澈的样子,此刻的笑容更是显尽温柔。

“义不容辞,义不容辞。”霍子穆痞笑道。

“你真的去过亚马逊?”梦忱对霍子穆的经历很好奇,那个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更是让霍子穆这个人的过去更加扑朔迷离。

“对啊,当年和我爸闹翻了,他一怒之下送我去了训练营,在那里待了足足4个年头。”霍子穆轻松地谈起自己的那段经历,那些艰难的训练和随时面对生死的战斗,现在看来都只能算得上是搭讪的谈资。

“真看不出来,”梦忱瘪瘪嘴,但还是相信了霍子穆的话,“你这么不正经的人……”

“哈哈,”霍子穆朗声大笑,“我还就见了你不正经。”

“回去之后,我就有上门提亲的资本了,到时候我会很正经的。”

“到时候我就算没和季书砚结婚,但是也算得上算计自己的未婚夫,这样的女人,你敢娶吗?”这次马赛之行最后不是季书砚落网,就是自己被带着潜逃,那一种对她日后要继续风光体面不容人指摘只怕是不可能。

“你敢嫁,我就敢娶。”霍子穆凝神看着梦忱,语调轻松,可是却暗含某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季书砚……若是这次成功……他是不是会死?”梦忱慢慢试探着问道。

“谁都知道那个东西是高压线,不能碰,你说呢?”霍子穆从来都不关心那个人的生死,“难不成你和他日久生情了?”

“胡说八道,”梦忱反驳,她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严重,她虽然想过让他下台,架空季氏,可是她却从没想过终结他人性命,“人把命看的真轻啊!”

“大家都是在风口浪尖讨生活这很正常,不过,如果你想要宁静,我想我可以给。”霍子穆并不看她,只是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我不轻易许诺,梦忱,我正在很努力地消除我们之间的障碍,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站在原地看我把这些沟壑填平就好!”男人正经起来的时候,才能真正显露他的坚定和执着。

梦忱站在阳台上,凝视着眼前正在表明的心意的男人,或许她应该去相信一次,或许这次的会有一个善终。

“好,我看着。”她樱唇轻启,悠悠吐出四个字,这四个字却足以让霍子穆欣喜若狂。

“季书砚大概要回来了,我去看看。”梦忱折身先要离开阳台。

“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在偷情?”霍子穆一脸期待。

“偷你个头。”梦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离开了。

季书砚回来的有些晚,梦忱在餐厅等了很久他才来,“今天事情有些棘手,耽搁了,不好意思。”

梦忱微微抬头表示自己接受了他的理由,她一眼瞟到他左腕上自己送的那块旧表,“你戴着呢?”

“我的订婚礼物,自然得戴着。”季书砚似乎很给她面子,她就嫌自己的订婚戒指太耀眼,出个门戴在手上都担心晃到路人。

“婚礼我决定提上议程。”季书砚的下一句话真的有把梦忱震慑到。

“这么早?”梦忱有些不解,难道季书砚已经窘迫到这种程度?非得用婚姻把自己绑死,心甘情愿做他的筹码?

“迟也是结,晚也是结,你说呢?”她说呢?能说什么?季书砚的态度分明就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舒梦忱就得这么从了他?

“你弄出具体时间表再告诉我吧!”梦忱继续倒腾着盘子里的牛排,面色波澜不惊。

“我很想知道,舒小姐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和我做交易。”季书砚兴趣盎然地看着梦忱。

“想必,季先生也知道舒家在国内的情况,我大哥是众望所归,他虽顾及我,但是我却不想做个依附兄长的闺阁女子,和你合作,我就有了执掌舒家的本钱,何乐而不为?”梦忱道出自己的理由,她对舒家总裁之位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生意场大家都不会安于现状,这个理由季书砚应该信服。

“那天在谢家的股东大会上我就明白,你绝不是池中之物,看来我们是殊途同归了?”季书砚对梦忱举杯。

梦忱含笑不答,狗屁的殊途同归,她可不是毒枭,更不要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吃完晚饭,季书砚带梦忱去了他房间,“你稍稍坐一下,我去拿那份转让协议。”季书砚要她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把现成的利益摆在她面前,利诱从来都是百试不爽的招式。

梦忱坐在书房有些无聊,她无意中看到季书砚的书架上有一本《圣经》,季书砚不是基督徒,季家也没有基督传统,这本圣经有些古怪。

季书砚还没有回来,梦忱拿出那本书拿到桌边看起来,这本《圣经》看上去和市面上的没什么区别,梦忱有些不甘心,她仔细地翻了翻,这其中有几页是被替换!她在法国读书的时候,隔壁就是个基督徒,她没少被她影响,圣经也自然是看过的。

那几页明显被装错了顺序,难道季书砚不知道,这几张被装错的纸肯定有问题。

“梦忱?”季书砚走到门口,梦忱已经,一手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不好意思。”梦忱四处找着纸巾,想要擦干桌面。

圣经也被打湿,梦忱有些心急,想要擦干那几页纸,如果毁了那本书这个秘密就会消失了,但是正在此时,被打湿的页面上显现出几行奇怪的字母,还掺杂着符号。

这是……公式!!是化学公式,季书砚为什么会这几个公式写的如此隐秘?梦忱已经不记得化学方面的知识,但是,那几个公式还有些奇怪,有些支离破碎,莫非……

“真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季书砚沉声道。

“发现什么?”梦忱想装傻,“我不懂。”

“舒小姐,你想必也猜到了我是干什么的吧?只是一直不点破。”季书砚慢条斯理地说着。

梦忱却有些危机临头的感觉,“那个被查获的冰毒工厂……”

“没错,是季氏的隐形地产.”季书砚承认的很大方。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季书砚含笑走进梦忱,梦忱慢慢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激怒他不然自己就可能回不去了。

“你要怎样?”梦忱直视着季书砚。

“那我下次去基地的时候就只好带上你了。”季书砚眼中满是寒光。

他要拉她入伙?那到时候她就是跳进黄河也难和毒枭拜托关系,这根本就无法回头!!

“好啊,我已经没办法摆脱了。”梦忱淡淡答应下来。

她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犹如她抑郁的心情,不过,或许她还可以绝地重生??她眯着眼,不再看季书砚,一副无心抗争的样子。

“早点休息吧!”季书砚拍了拍梦忱的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转折

这一夜梦忱倒是睡的还比较安稳,这一切都是要面对的,既然无力改变倒不如顺其自然。况且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要等着看霍子穆的表现呢!

许立扬想必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到时候的瓮中捉鳖她可是相当期待啊!

第二天梦忱醒得很早,季书砚打来电话叫她起床,“我们吃过早点就起程,没问题吧?”

“我可有反对的资格?”梦忱笑答,季书砚甚至都可以想象她那淡如罥烟的笑容,淡定丝毫不乱分寸。

“我在楼下等你。”季书砚匆匆挂了电话,那个女人的淡定让他想到自己的长嫂,薛珣,那样淡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就算是受辱也不垂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梦忱稍稍收拾了下就到了餐厅,早餐很丰富,光是果酱就有十几种,她都不能分辨到底是哪种味道了。

虽然丰盛,但是梦忱也只是意思了下,季书砚也没有吃多少,两人似乎都有心事,就在沉闷中离开酒店上了车,直奔机场。

“去机场?”梦忱看着越来越有些眼熟的路线有些好奇。

“那个地方里马赛有点远。”季书砚简单解释,难怪许立扬找了那么就原来马赛根本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地点根本就是另有其他。

梦忱一眼扫到季书砚手上的表,有这个许立扬就会找到他们,希望他们能来的早些,不然她不确定自己到底可以拖到什么时候。

和季书砚一路无话,直到两人坐上飞机落座后,季书砚突然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表问道,“你也叫ankie?”

梦忱摇头,“我的英文名似乎连媒体都查出来了,你不知道?”

“那你在表上刻这个名字是为什么?”季书砚打量着手表。

“季少,你陷入黑道,已经堕落,需要一个天使来保佑你啊!不然你可就天堂无门,只有地狱侯着你了。”梦忱含笑眯着咖啡,季书砚不明白那明明纤细纯净的面庞怎么会说出这么耸人听闻的话语,甚至带着几分诅咒般的恶毒。

“舒小姐别忘了,你我可是绑在一起的,我若下地狱,你也毫不哪里去。”季书砚反唇相讥。

“梦忱早就不打算上什么天堂了,季少没听过那首歌?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她还要在这人间好好走下去,地狱还是他一个人好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名字背后的意义?”季书砚眼中满是警惕。

“我只不过是送一块古董表给你,哪里懂什么典故,倒是这枚戒指可真是系出名门,品相不凡。”梦忱移开视线打量着手中的订婚戒指,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脸无辜相饶是身边的保镖看了也会生出些恻隐之心,着实楚楚可怜。

到了埃克斯下飞机梦忱才算明白季书砚挑的地方离马赛不远,看似不安全可是却是季书砚保险的选择,但是有了那表就是他有通天的本事只怕也难掩饰自己的踪迹。

梦忱坐着奔驰看着城市在身后退却,那些基地多半是建在废弃的工厂掩人耳目,但是梦忱在看到那个所谓的基地时着实愣了一愣,那不是什么废弃的工厂那就是个知名的实验基地!!

她曾经看过埃克斯市的地图,这个实验室还是当地的学术权威所建,季书砚既有这么大的本事和知名实验室暗度陈仓,果然不简单。

难怪许立扬迟迟不下手,原来是季书砚的保护色刷的太好,让人很容易忽略这些排查对象,有谁会怀疑全法国知名的实验室即是病毒的生产基地。

梦忱跟着季书砚极了会议室,期间路过实验室,拖过透明的玻璃她能看到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的表情就和做普通实验一样认真,可是手上却诞生的对人百害无一利的冰毒!

梦忱的进入让所有的在座者都不经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位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有些疑惑地指着梦忱。

“我未婚妻,舒梦忱,或者应该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季书砚淡淡的介绍却是掷地有声,引起不小的震动。

“这次的会议内容很简单,想必大家也知道最近的形势并不怎么好,这次如果提炼成功,那么可能就会有大有转机,我不强留,想要成为股东的人签个字吧,不想留下来的人,你们可以走,顺便拿走你们的遣散费。”季书砚此时冷冷扫过在场的人,拿出字据,“留下的来签字。”

还是有几个人选择离开,季书砚也没多说,做生意其实也是这样强留往往效果不尽如人意。那张字据很快就传到了梦忱的手上,“梦忱?签吧!”季书砚把字据交到她的身上,就像是随意准许一个普通项目文书那样简单轻松。

梦忱看着字据并不接手,“不知在签之前,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季书砚皱眉想了想,推开门绅士地做了个引导的姿势,“这边请。”

她这样推辞必然是要和自己讨价还价,他时间紧迫,但是还是耐下心来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砝码。

“季少想不想知道那块表背后的含义?”梦忱随意坐下,仿佛握住主动权的是自己。

“你什么意思,现在不是讨论这块表的时候。”季书砚沉声道。

“喔?那你想知道我是怎么获知这个动人的故事的吗?”梦忱眼中充满威胁。

“叔嫂乱伦,这个当年可是没被公之于众的真相啊!不过人也死了,季少应该不这么在乎吧?”梦忱仰脸看着一眼不发的季书砚,季书砚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看上去是多百合可是内里却是带满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被扎到。

“你想怎样?”季书砚据顶不再绕弯子。

“那份名单若是流落出去,那个明明被人遗忘的真相就会流落出去!”

“你可是我未婚妻,这么做你面子上也不好看!”季书砚死死盯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和贩毒制毒的名声相比,我觉得戴顶私人的绿帽子没什么大不了。”她笑靥如花,可内容却是这般决绝,完全不合她的年纪。

“我不认识那个死去的女人,但是我知道她的死因,知道你和谢衍争吵的那一段,你爱到发狂的女人,就这么忍心看她死了都不能有个善名?”那个死去的自己,此刻却是攻击季书砚心理防线的最好武器。

“舒梦忱,我若是不担心这个女人的死后名节怎么办?”季书砚的面色和话语却是极不相配。

“那就听听下一个理由,那份名单若是流出去,我就会被舒家抛弃,我爸爸虽然极度宠我,但是这大是大非面前也只能忍痛割爱,到时候若是季少除了什么事,我好歹还可以装装柔弱,替你争些利处。”她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虽然心知这是这个女人的推托之词,但是是实打实的现实。

“不知道,季少还想不想我签那份名单?”她双眸清明,可却深不见底。

“舒小姐说的也对,如此,我们还留有后路,况且不签也行,可是那份股权赠与书大概也不会忽略吧!”季书砚走出小间,可走廊里的下属却一脸紧张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写什么,一时间季书砚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把那些离开的人给我找来。”季书砚冷着脸下了命令。

“一起走吧!警察找到这里了。”他回头对梦忱轻轻说出一句话。

警察????!!许立扬到了!!梦忱强按下心中的欣喜,“去哪?”

“先去解决几个废物。”季书砚从下属手中拿过一把枪。

梦忱跟在季书砚身后上了天台,“刘董没必要这么急着回家吧!”季书砚冲一个正在慌忙上直升机的胖男人笑道。

“季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这是巧合,巧合!!!”刘胖子几近声嘶力竭的辩解。

“你跟条子打交道也很久了吧!别以为能瞒过我,狗屁的巧合,去和阎王说清楚吧!”季书砚抬手开枪,梦忱还没看清那个男人已经应声倒地。另几个要走的纷纷跪在地上求饶,警察来的也太及时了,莫非真的有天罗地网等着季书砚来投?

梦忱看着那几个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个脑浆崩裂,一地的血掺杂着些黄色的液体,那种甜腥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一时有些恶心,那些活生生的人瞬间就这样狼狈的离开了世界,季书砚手上拿着枪,目光扫过地上横倒的尸体,冷冷命令道,“赶快处理,看着碍眼。”

他随即转身,“你先跟他们走,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我还要去亲自做些事情。”

“眼下情势紧急,有什么事,安排别人去吧!”梦忱拉住他做这挽留,其实自己希望他赶快离开的好。

“不行,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到那里去吧!”季书砚指着高处天台的那部分花园,“我的直升机在那里。我会尽早和你会合!”

梦忱还没有弄清楚,就被人抬着往楼上的花园走,季书砚已经带着一众随从离开了,果断坚决。

梦忱心下着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怎样才能摆脱这些彪形大汉和许立扬会合呢?霍子穆,霍子穆又在哪里???

梦忱走得步伐凌乱,正在她马上要登机之时,身后几个保镖应声倒地,她惊恐的回头,霍子穆一身黑衣,手中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含笑看着她。

“你……”

“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呢!”霍子穆飞快地走到梦忱身边,“快,上飞机!”

梦忱赶紧吃力的爬上飞机,身后却是一阵闷响,是枪声!霍子穆一手揽过梦忱,一手迅速一抬弹无虚发把负隅顽抗的那个保镖解决。

“你没事吧!”霍子穆快速操弄飞机,一边还心有余悸地观察梦忱的神色。

“没事,你呢?”梦忱惊魂未定,但是还是关切的看了看霍子穆。

男人俊俏的眉有些微皱,但是还是冲她笑了笑,“没事,我们赶快离开这里。”飞机已经发动,缓缓起飞。

“季书砚,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她压不下心头的疑虑。

霍子穆并不接话,下方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爆炸?!梦忱下意识的弯下身子,此时他们的飞机离大楼已经有些距离,他们已经安全了。

可是……那栋楼……季书砚想要用爆炸掩埋这一切吗?这么决绝的方式,和他的性格倒是相似。

“他们炸掉了那栋楼,很多人都没有出来。”梦忱喃喃道,宛如梦嘤,她刚刚才逃出修罗场,和死神擦肩而过。

“你安全就好。”霍子穆手忽然一抖,他见识不妙马上就开始准备下降。

“你……”梦忱顺着他的右腋看下去,那一片都是暗红色,刚才她太疏忽没有注意到。应该是那没枚打中自己的子弹,被霍子穆挡了下来。

“你怎么不说啊,笨蛋!!”梦忱对飞机略懂些常识,当年还和亚辰在夏威夷学开过开过私人飞机,她拉开霍子穆,仔细回忆着那些操作,在艰难声色的动作下,飞机终于着陆了。

“霍子穆,你等等许立扬很快就来了。”梦忱有些焦急,给许立扬打完电话之后,只能拼命的按住伤口,可是不一会,手上就沾满了鲜红的液体。

“梦忱,”霍子穆的声音明显透着无力,“那……那天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血仿佛止不住一样,梦忱感觉每一分热度的流逝就顺带着带走霍子穆的生命力。“作数,我向来守约。

”是么?我可是……被你……骗……了好几次,小……小骗子。”霍子穆努力地抬手刮了刮,梦忱的鼻子。

“我这次不会的,你……你少说话,你死了,还兑现个屁!!!”梦忱知道自己的小热闹过绝对比哭还难看,霍子穆就枕着她的腿,像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婴儿,那样精明强干的男人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时刻?

“呵呵……”霍子穆想要笑笑安抚下梦忱,可是这对他来说太过吃力,笑容还没有坚持到嘴边就消失。

“舒小姐!!!”许立扬带头从车上跳下来,“你的方位辨别的还不错,我没话什么力气。”

梦忱抬头向他看去,身上的裙子已经染了大半身的血,而她怀里的那个男人,似乎已经快失去知觉。

“救护车!!!”梦忱对着不远处的救护车大喊,完全忽略了一旁震惊的许立扬。

许立扬看着飞机上头发纷乱的女孩,清丽的面容上却有几分绝望和恐惧,那种无助凄迷的眼神让许立扬忘了自己到底身处何地,只想把她揽进怀里安慰她保护她。

梦忱一路心神不宁地跟到了医院,眼看着霍子穆被送进了手术室,她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不知坐了多久,连手中的咖啡也换掉了四五次,许立扬坐在她身侧安慰她,“霍先生不会有什么事的,一会手术就结束。”

时间开始变得格外漫长,她僵立在座位上静静地等着,等着霍子穆手术的结果,眼珠直直盯着正在手术的指示灯,根本就是个木头人。

“手术结束了。”指示灯熄灭了,许立扬架起梦忱开始询问情况,一旁的翻译和医生正在讨论霍子穆的伤势,不知为什么,她的耳朵居然不能完全接受那些熟悉语言信息,只是模糊地明白了子弹打在了肺叶,情况不容乐观。

不知道后来医生怎么离开,等梦忱慢慢恢复了些精神才发现自己和许立扬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医生说了,如果没有并发症就没有危险了,你不用担心。”许立扬把医生说的话稍稍提炼了一下。

“你们的案子也结了么?”梦忱缓缓问道,霍子穆应该是个命大的人,不然也不能从亚马逊的丛林里活着回来。

“应该是结了,但是……”许立扬双手撑着额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目神情,“我总觉得这次炸弹透着些古怪。”

“古怪?”梦忱开始慢慢整理思路,她一直都太过关注霍子穆的伤势而忘了细想今天的事情。

“我觉得,那场爆炸来的太是时候。”许立扬扶着额头,“你当时知道……爆炸……”

梦忱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张口问道,“季书砚,怎么样了?”

许立扬愣了愣,“我没告诉你吗?他已经死了。”

梦忱瞬间呆住,“怎怎么……可能。”

“我们只找到些残骸,应该是灰飞烟没吧!”许立扬想起现场的惨状不经有些恶心。

“他怎么死的?”

“他就在离爆炸最近的地方。可能是自杀吧!”

“怎么可能?他分明还要我先上飞机,还说要和我会合!”梦忱一脸的诧异,季书砚怎么可能一时间心性转变得如此之快,他一向惜命怎么会选择自杀呢?

梦忱不再多说,整件事情看来还没有完全结束,难道他们今天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事出突然,你也别想多了,我明天就会敲定你回国的时间。”许立扬打断了梦忱的思考,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这样子到真符合人民公仆的身份。

“可是……霍……他什么时候回去呢?”梦忱这才想起许立扬并不知道霍子穆的真实身份。

“他?”许立扬看向霍子穆病房的方向,“过几天他的家人会来,你要和他一块回去?”

家人还是佳人这就难说了,梦忱垂着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暗影。

霍子穆在几天的昏睡后终于醒了,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视线里是一个他不怎么想看到的人,“白思齐??”他看到来人面色一惊马上站起身开始喊医生,“果然是你?我一定是在做梦,噩梦!”

白思齐自动过滤了霍子穆的后半句话,等医生做完检查后就开始坐在床头给霍子穆削苹果,霍子穆苦于自己行动不便只能任其摆布,“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死不死的,我不来这里谁来这里?”白思齐手上用力一不小心削掉一大块苹果,霍子穆心里一惊,担心她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当苹果切了。

“那个……舒小姐呢?”霍子穆设想的情景分明不是这个彪悍的女人坐在床头威胁自己吃苹果,而是醒来之后舒梦忱惊喜万状然后对他投怀送抱顺便把自己下半辈子也连带打包了。

“回去了。”白思齐轻描淡写。

“回哪里去了?”

“回国啊,不然去哪里?”白思齐觉得刺耳卡的霍子穆完全是个智商为负数的人物。

“回国?”霍子穆蹙着眉,白思齐开始更加确定霍子穆脑袋受到重创了。

“已经搭上一班飞机和警察们一起走了,走的时候还来看过你。”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国?”霍子穆开口问道。

“大概再过一个月就可以转回国内的医院了。”白思齐转述医生的建议。

“一个月?”霍子穆心里开始盘算,这也太漫长了,等他回到国内梦忱要是等得不耐烦了不兑现承诺了怎么办??要是那个许警官对她做什么怎么办?他一直都信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次事关他的终身大事,一定要快一步才能招招制胜。

“凭我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快些回国,反正我一定要在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住进国内的医院!”霍子穆给白思齐下了最后通牒,他是病人,病人为大。更何况国内的医院也并不是很逊色,他受的伤在哪里诊治都是一样的结论,疗养。

“等你情况再稳定些,我们就安排你回去,急什么。”白思齐勉强答应下来。

“你是怎么会受的伤呢?”白思齐知道霍子穆曾经在亚马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还是以优等生的身份结的业,这次连警察都没怎么受伤他却还弄成了重病号。

“太尽忠职守,没办法。”霍子穆闭上眼示意自己累了,白思齐没办法静静推门出去了。

梦忱从机场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舒庆之和父亲舒国延。“阿忱。”舒庆之走上前,脸上的喜悦看上去有些牵强,“总算回来了。”

舒国延看着自己的女儿,良久才开口,“下次不要这么大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季书砚已经粉身碎骨,按理说季襄也可以顺利上位,舒家可以马上控制季氏,而舒庆之和杜景明还有警方似乎还合作的不错,可是为什么父子二人脸上却是如此牵强的喜色呢?

“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梦忱仔细打量着兄长。

舒庆之眉头一皱,“上车再说。”

梦忱坐上车,刚刚轻松下来的神经一时间又开始紧绷,“到底是什么事?”

“我们家在非洲的矿井除了问题,当地的政府军和叛军交火的时候在那里发现……发现了大批军火!”

“那么大的矿井分明就是一个军火囤积点。”

梦忱心神大乱,“那我们……”

“恒嘉可能会面临贩卖军火的指控!”舒庆之的语气中满是无力。

“本以为只要找出代理开发商就好,结果,那个开发商根本就是挂名,无从查起!”

舒国延等儿子说完,才缓缓回头,“当时我以为那个姓江的只不过是贪图荣华,结果才发现我们中了计!这个矿井出了事是舒家的黑锅,没出事他们也借舒家打开在吉布提的军火市场,果然狡猾。”

梦忱咬着下嘴唇,生生压下心里的震惊,她当然可以找到这个幕后黑手,其实她当时也是帮凶之一!是她设计让父亲交出了吉布提的矿产代理权,若不是当时被霍子穆的丑闻威胁,她也不会……

一切都怨在她不敢开诚布公,枉顾名节!!现在想挽回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别担心,有我在,天不会塌的。”舒庆之拍了拍她的肩,想要她发送写,可是梦忱却只觉得芒刺在背,分秒都难以忍受。

车内是出奇的安静,这时梦忱的手机铃声显得无比突兀,她拿起手机一看,那个名字此刻也显得极具讽刺,霍子穆。

原来他早已布一张大网等着她来投,可笑她和他交往这么久却对此毫无察觉,那些暧昧温柔,那些承诺此刻看上去既是如此可笑。他看中的是她的价值,可利用的价值!

盟友?

梦忱把电池拔掉,不理会舒庆之略带疑惑的目光,她微微颔额对舒国延说:“这件事分明是有人蓄谋已久,只是父亲不知道是谁而已,我想再等几天,这个人自会浮出水面。”她自会让敌手主动站出来。

好在消息大家获知的比较早,舒家已经开始有些准备,舒国延间女儿儿子都有些心神不宁于是柔声安抚道,“舒家在海外也不是没有资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转到南美,再做打算wωw奇Qìsuu書còm网。”舒国延说的轻松,但梦忱知道,他已经决定以放弃舒家三代基业为底线,流亡海外是最后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让这变为现实。况且她种下的因,自然要由她去收这个果。

回到家中勉强吃了顿家宴,舒庆之就匆匆去准备相关的事宜去了,舒国延也只是嘱咐梦忱放宽心随后就去书房了,梦忱有些落寞地站在空荡的客厅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可是皮质沙发冰凉的触感让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她已经回到了舒家,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息息相关,她必须和舒家荣辱与共。

手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梦忱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听筒,“舒宅,您哪位?”

“M,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不接电话?”高言?梦忱不记得上次和高言联系是在什么时候,自从谢氏权利发生更迭之后她和他就鲜少联系。

“高言,怎么了?”

“你回来了,我之前听说你去了法国,季书砚……你还好吧!”高言顿了顿,刻意跳过了季书砚的死讯,警方应该公布了这件案子的结果了。

“还好,怎么,想要问候我?我很累了,不想听这种话了,都听厌了。”

“不是,我是有件事情想要和你面谈,……”

“我很累了,改日行不行?“梦忱想要拒绝。

“这件事……很重要,是关于……是关于……你做的那个基金会……”梦忱这才想起高言也是基金会的极力拉拢的人之一。

“我们在我家见面怎么样?”高言的这件事情似乎很神秘。

梦忱看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阳,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高言的家在城南的一栋精装别墅内,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个歇脚的地方,有些凌乱。

“我发现基金会的钱有些问题。”高言说的很谨慎,但是梦忱猜测,这个问题绝对不可小视。

“你……发现账目上的问题了?”梦忱想不出高言还会发现什么基金会的钱的问题。

“不,不是……我发现……有人在用基金会洗钱。”高言面色凝重。

梦忱瞪大秀目,“你怎么发现的?”

“我有个朋友是《第一财经》的记者,潜在基金会财务三个月,发现了些端倪。”高言沉声道。

“没有见报?”那份报纸是国内比较犀利的金融报纸,讲求数据却不乏新的见解。

“他都快被人打死了,怎么见报!”高言皱着眉,有些无奈。

“他现在在医院躺着呢,连真名都不敢用,要是我不帮他,他大概就会横尸街头了。”

“所以,你顺着他的他的线查了下去,找出那个人了没有?”基金会洗钱一旦被曝光,她和高言都会受到牵连。

“当然找出来了,那可是人用命换来的。”高言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你应该猜到时候是谁了吧!”

梦忱大脑一片空白,却听见耳旁响起自己的声音,“霍子穆。”他是整个基金的发起人,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个自私冷血的男人会做这种慈善事业,他不是公众人物,无需光明的正大形象,可是那时她总是想不明白,之归于是他良心发现。

“是他,那帮威胁记者的人不仅拳头狠而且在上面说话还很有分量,不然这个记者也不会受这么大委屈也要把这个瞒下来。”不仅威胁记者的生命安全事业前途,而且威胁他的家人安全,这只有权威才可以做到。

“你想要彻查这件事?”梦忱沉吟道,高言想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如果自己加入的话,还可以摆脱牵连。

“不可能彻查,倒是可以好好利用。”高言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放弃的人。

“你的意思……”

“我听说最近……我有朋友告诉我,舒家可能面临军火指控的危险,你应该已经在想对策了。”高言转开了话题。

“高言,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用你以前在乾平的那些关系帮我问问,和吉布提的军火交易到底是谁,是那股实力在负责。”梦忱知道,军火贸易从来都是政府默许的,这些军火商通常背景非凡,都是高墙红门里的子弟。

“这个我早就知道,是霍凌宇。”霍,还是姓霍,“这个人……是……”

“他是霍子穆的四叔。”高言对霍家还是很了解的,若是高家不曾遭遇变故,或许和霍家的关系还会紧密些。

“霍家最近被那些新贵逼得很紧,似乎这次换届不是很顺利。”

“如果在这个当口,他们贩卖军火的事情被查出来……”一切都开始变得明了,霍家若是在关键时刻被新贵们抓住把柄,只怕霍家的那几位在政局的位子也不会那么稳了。可是,如此便要舒家承担所有?便要以流亡海外去换他们的根基稳固?

梦忱死死攥紧手,骨节泛白,霍子穆的棋走得真高明,从他们定下第一份合约开始,舒家就承担了霍家在吉布提甚至远至索马里贩卖军火的风险。这个保险买的真是划算,而现在是要舒家兑现的时候了,只不过是兑上舒家的全部!!!

“你已经明白,我也不多说,的确霍家这次是坑定舒家了。”高言一语道破。

“你想帮我?”梦忱挑眉看着高言,他们还是初恋情人不是?

“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高言认真地看着梦忱,她脸上有些失望。

“舒家不想就此败退就应该寻求海外的援助。”

“海外?”

“不错,就是既有海外背景,又能在黑白两道都还吃得开,在政局里有影响的人物。”高言逐步启发梦忱。

“在黑道,说不定可以牵制霍家,让他们也忌惮几分。在乾平有自己的实力,可以和霍家正面抗衡。而且又是海外背景,实在不行还可以给你们一个安全的政治避难场所。”高言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哪里才有这样的盟友?

恒嘉手上到底又有什么能让这种人出手相助呢?

决绝

梦忱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她那位大嫂的情人!或许应该是她大嫂曾经的桃花之一?只是康重光要怎样才能够和她合作呢?她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分量的砝码,舒家被指控的消息一旦走漏必然是墙倒众人推,而康重光也绝不是慈善家……

高言见梦忱不再接话,随然明白了她的难处,“接触到康重光并不难,我可以帮你。”

“你和康重光合作,替他牵桥搭线是想怎样?”这世上从来都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人,助人为乐在这里并不是一项值得称赞的美德。

“我?你大概没看最近的报道吧!”高言噙着笑,面部表情难得的松弛,“我已经不再受制于任何人。”

他手段了得,和康重光达成和解,顺利接受康重光控制的谢氏股份,他终于成棋子变成了棋手,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这次我只是想帮帮你,若是你和康重光和谈得不错,那你不就正好欠我一个人情?”人情是最难还清的东西,而高言似乎很希望舒梦忱欠自己人情。

“那多谢了,”梦忱不去理会高言深层的意思,“但是我得好好准备一下,越是火烧眉毛越要冷静镇定,做好准备,不知吗?”

她要好好查一下康重光的境况,既然要决定开战,就要准备充分。

随后的几天梦忱一直在收集康家的信息,银海是整个国家的经济中心,信息流通的速度极快,在这里只要出钱,找对路子就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信息。康家是东南亚的经济大鳄,想要隐藏光环似乎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阿忱,你有把握么?”舒庆之在清完梦忱的想法之后,有些不安,康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有没有把握,就要看大哥愿不愿意交出一样东西了。”梦忱意有所指。

“你说的是……”

“XM计划的开发权。”梦忱刚刚说完就看到舒庆之脸色暗了暗。

“我知道这个计划对于大哥的重要性,但是一旦舒家退出大陆,XM就会失去支撑,到时候那个计划也只能是一纸空文。”

“你放心,我会把XM的开发权让渡的,但是若是这样还是不行呢?”舒庆之说出了梦忱最担心的问题。

“我尽力吧,实在不行……”

“阿忱,不到迫不得已,不要违背自己的心。”舒庆之扶着梦忱的肩,眼神清明,似乎明白了梦忱的底线。

“我记住了。”梦忱垂下眼睫,将一切不安和紧张隐藏。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梦忱起身离开,高言和她约定今晚去见康重光。

夜晚的银海,沉醉在一片紫醉金迷当中,五彩华灯把夜空映的辽远得遥不可及,繁华似乎就是这个城市的面具,把一切肮脏的内里都掩盖。似乎人也是这样,带着不同的面具,把心机和算计隐藏,梦忱坐在加长林肯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夜景。

“今晚的假面舞会,康重光一定会出现,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高言侧身打量身着一袭希腊式金色席地长裙的女人,“范思哲的新款?”

“不合适?”梦忱回头看着他,流苏状的钻石耳环印衬出她瘦削的下巴,称得上是标准的美人脸。

“不,很合适,再加上这个就更合适了。”他从身侧的盒子里拿出一枚面具,白色的底色只在眼周有大片金色和孔雀蓝交织的花纹,仔细看还辨识的出那是金雀花的枝蔓。

此时车已经停在了会馆外,梦忱接过面具仔细带好,“我看上去怎么样?”

高言拿出自己的恶魔面具带好,伏在她耳边低声用法语道,“您一定是今晚最美的女士。”

刚刚被侍者引进门,梦忱和高言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女人的黑发被完成一个颇具古典风味的发髻,虽然饰以西式礼服却也显得浑然天成,两种气质水□融,合二为一。

“你看,他在那里。”高言领梦忱走进舞池,遥遥指着窗外平台上的康重光,他正和身边的女人相谈甚欢手上随意拿着一个面具。

“那……我失陪了。”梦忱松开高言的手,“你可以尽情猎艳了!”

高言笑而不语,目送女人离开,或许他不论如何都无法挽回……

康重光很快注意到阳台上的这位新女客,她的容颜虽然掩映在面具之下,但是从那露出的朱唇和尖削的下巴来看,应该长得不赖。金色礼服很完美的展现了她的身材,长腿翘臀细腰,微露的左肩甚至还看得到隐约的肩胛骨。

“mark?”一旁的女伴见他心不在焉马上心领神会,“高白净瘦幼,你的每一项标准都符合啊!”

“门外的那辆车送你,玩的开心。”康重光掏出一副车钥匙,递给女伴。

“你也一样,darling。”女人拿了车钥匙笑着离开了,她自然明白康重光的意思,那辆车就算是康总给她的分手费,可笑她连那个女人的正脸也没见,就这样败落了。

“为什么不进去跳舞,你看上去不像是墙花那种类型。”康重光走到梦忱身边,语气里透着某种暧昧的暗示。

“如果进去,就看不到康总轻松打发女伴的好戏了。”梦忱开口调侃。

“舒……舒小姐?”康重光有些疑惑,梦忱轻声笑起来,随即摘下了面具。

“怎么康总没认出来我?”女人的容颜近在眼前,精致完美,让康重光想到上流社会的小女孩喜欢玩的玩偶。

“有些意外,我只听说舒小姐去了马赛,好像是要订婚的……可是……”

“书砚他是自作孽,不可活。那样惨烈……真是想不到。”梦忱配合着康重光挤出几点眼泪。

“舒小姐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来找我聊天的吧!”康重光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眼中却是接近犀利的光芒。

“可是这里也不适合谈其他的啊!“梦忱一脸无辜地环顾四周。

“去休息室吧!”康重光戴上面具,向梦忱伸出手,“走吧!”梦忱随即戴上面具挽上康重光的臂膀。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极好,至于为什么这么设计,大概是方便女客们八卦或是和人私会。

“舒小姐找我想必是来谈生意的,不知道是什么内容?”康重光随手摘下面具,把它扔在一边。

“康总最近好像在为西南的事情烦恼,那条通道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非凡。”梦忱没有摘下面具,眼周的花纹更映得她眼眸如星。

康重光一愣,舒家向来都是儒商,很少过问黑道,舒梦忱这番话却是正中把心。“舒小姐难道有什么妙计?”

“妙计没有,砝码到有一枚,康总迟迟难以在西南有所动作不就是因为霍家的阻挠吗?”

“你……有霍家的把柄?可是据我所知,舒家正面临着……自身难保啊!”康重光像是不小心泄漏了秘密一般,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做作的同情。

“这正是我和康总的交易内容。”梦忱的直接开口。

“不知在下可以帮到什么忙?”康重光对这个生意有些兴趣,于是决定洗耳恭听。

“只需要康总在乾平给霍家施压,将起诉变为子虚乌有,康总就可以开通西南的举火运输通道。”

“可是……压下这么大的罪名,这些似乎不够。”康重光一副为难的表情。

梦忱似乎猜到了康重光会不满于此,“那么XM的开发权呢?康总之前不是一直都期待的吗?”

康重光笑了,原本清隽的面容配上温柔的笑容,在梦忱开来却带着几分惧意。“舒小姐,你没有听过‘过期不候’这个词吗?”

“我想康总也并不是那么看重西南的通道,虽然那是康老爷子的临终遗愿。”梦忱的声音轻若叹息,却引得康重光面色一滞。

“那条通道原本是康家的,可是霍家却是大陆权贵,难免会不把康家放在眼里……若是重新夺回通道,我想……这其中谁获利最多,康总自己应该心里明白。”梦忱边说边观察着康重光的反应,看来花了大价钱买的情报果然没错。

“舒小姐所说的砝码到底是什么?”

“这个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你答应向乾平施压。”梦忱笑得温柔恭谦。

“这件事可并非易事,一个这么大的罪名……”

“只要康总愿意出面,那个罪名自会有人承担,绝不会拖累你。”梦忱接过话,只要想霍家施压,到最后霍家就会交出当时签下字据的人,这个罪名自会有人顶下。

“如果我说这些我很感兴趣,但是都不够怎么办?你还有什么能够和我做交易的吗?”康重光饶有趣味看着面前的女子,“我只是想让我们关系更加稳固,不然口说无凭,到时候没人对现承诺怎么办?”

明明知道男人是得寸进尺,但是梦忱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清晰地回答,“我,还有我。我……我不介意……做你的……情人……”

那些曾经的自尊,高傲,都离她远去吧!她终是见不得光的那种人啊!

她深吸了口气等着康重光的回复,可是康重光只是一言不发的笑着,“你的标准不是高白净瘦幼吗?我都符合。”

“舒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确对美色很少有抵抗力,特别是你这种美人,而且我觉得……你做我的情人是不是太屈才了?”

梦忱愣愣的看着康重光,听到了后面半句话,“舒小姐天资才纵,而且还有豁出全部的胆识和魄力,堪当我康家主母。”

“……”沉默,梦忱不知道自己是否听错或是产生了幻觉,康重光居然会向她变相求婚?

“可是……康总不是独身主义者吗?,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康重光已经35岁,至今未婚,是圈内无数独身主义者的标杆。

“实不相瞒,家母已经时日无多,她最大的心愿也就是看我成家立业,我开始也只是想找个女人假结婚算了,但是,舒小姐既然愿意和我合作,那么婚姻关系应该是最为稳固的……我希望……”康重光目光诚恳,不像是在撒谎。

更何况他本就处于上风,何必屈尊向她求婚?可是这场交易难道连自己都要交付吗?

“好,康总美意,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她还未思考完全就已经答应,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和霍家抗衡,才能扭转局势。

“那我改日就到府上提亲。”康重光真心冲梦忱一笑,“那么不知舒小姐接下来,可否赏脸和我共舞一曲啊?”

“恭敬不如从命。”梦忱交出自己的手,连同自己的未来,甚至这后半生都交付到这场交易中。

舞池里人们都在尽情的狂欢,梦忱被康重光带着机械地滑动着舞步,“各位,我有个好主意,交换一下舞伴怎么样?大家都各玩各的,好没意思,要增进了解。”这个舞会其实是变相的相亲大会,主办人提出这样的游戏也在情理之中。

“你觉得……”康重光话音未落,梦忱就被另一个男人拉开了,正在交换舞伴的舞池有些混乱,康重光反映过来时梦忱已经被那人拉到远处去了。

“你……你是谁?放开我!!”梦忱想要挣脱开男人的手。

“你说,我是谁?”男人熟悉的声音让梦忱愣在原地。

“你最近是怎么了?根本不跟我联系,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老男人了吧?!!”男人的语气明明很认真,却让梦忱忍不住想发笑。

“最近怎么了?霍少的深谋远虑我不小心见识到了,心生畏惧。”梦忱摘下面具,脸上的表情是霍子穆前所未见的陌生。

“你什么意思?”他一时有些大脑短路。

“那个吉布提的项目,我不想再说,我原本就是你想好的替罪羊,可笑我当初既然以为你图的只是一个矿井。”梦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知是在嘲笑谁。

“那个……”霍子穆愣住了,当初所筹划的一切都见效了,可是谁又能想到,他当时想方设法算计的人居然会是自己所爱之人呢?

“你……听我说……”霍子穆拉住梦忱脸上带着几分恳求之色,“这件事……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是没想到会出事,还是没想到舒家今天的结果?”梦忱甩开他的手,冷冷道。

“我……”霍子穆只感到一阵绞痛,“我、……”

“你……你还想说什么?”梦忱扬眉看着霍子穆慢慢拴着墙面滑下去,“你怎么了?”

她拉开霍子穆的礼服,透过衬衣看到了一圈圈的绷带,“我帮你叫救护车,你伤没好,就不要乱跑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交代了地址就准备转身离,可是霍子穆却挣扎着起身把她死死抱住。

“梦忱,我求你,别走……好不好?”他第一次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后悔,那种铺天盖地的悔恨几乎要把他吞没。

“我不走又能怎么样?霍子穆,我们因你的设计结识,注定就不会有什么善果。”她不觉软下了口气。

“梦忱……”霍子穆一时脱力,梦忱一把挣开他站起身。

“梦忱,你就……就打算这么……跟我结束吗?”他凝神看着面前绝美冷艳的女人。

“结束?霍子穆,我们从未开始谈何结束。”她头也不回只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如此决绝,毫不留恋。

霍子穆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他突然发现,银海的盛夏也可以这么冷。

准备离开

梦忱走到舞池边缘,寻找着康重光,可是大家都带着面具,一时间鱼龙混杂难以辨别。

“M!”高言站在梦忱身后,带着恶魔造型的面具,“你成功了?”

“谢谢你的面具。”梦忱将面具还给高言,高言并不接过,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不用了,就当送给你好了,再说,当年不是你要我去意大利买这个送你的吗?”高言面具背后的眼睛中掺杂了某种应该称作感伤的情绪。

梦忱低下头,将耳边散乱的发丝拢了拢,那些舒梦忱曾经的过往她早已经抛之脑后许久了,“是么?我已经忘了。”

“我明白自从你那次自杀未遂后,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可是我总是希望自己再努力些,看来……只是徒劳。”高言摘下面具,“你终究是怨我那时候弃你于不顾吗?”

“Edward,一切已经过去了,大家还是向前看吧!我们还是朋友。”梦忱说出这句在她看来极为矫情的话,的确,她必须向前看,把一切的背叛和龌龊抛在身后,不再回头。

“呵呵,那我就祝我的好朋友一切顺利。”高言秾丽的眉目间是满满的笑意,只是却并不是发自内心。

“借你的吉言。”梦忱的目光越过高言的肩膀,找到了康重光,“我失陪了,再见。”

“再见……”高言在梦忱离开之前转身,那些旖旎的少年往事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醒的晚些的春梦,他和她都不是执着于虚幻的人,只是她比他醒得早些罢了。

找到康重光后,梦忱就拉着他离开了会馆,踏上他那辆阿斯顿马丁one—77,“你刚才打发那个女人的是什么?”

“一辆莲花而已,这辆车可是我的宝贝,绝不外送。”康重光笑着发动了引擎。

这时会馆的的大门处冲进了一辆救护车,“有人受伤了?”康重光有些疑惑道。

“可能吧!”梦忱看着救护人员冲进会馆,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不知道到底是谁伤的比较严重啊!

“我送你回家,女人可不要睡的太晚,会提早衰老的。”他吹了个口哨,把着方向盘,像极了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梦忱已在车座上,心思沉浮,她已经衰老了,只不过苍老的是她的心。不论怎么活过,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背叛和舍弃。

对于这场已经板上钉钉的婚姻,她已经没了期待,各自完成各自的义务就好。

回到家的时候舒国延还没有睡,应该是在等着梦忱,对于今晚的计划他隐约听舒庆之说过,大概是想问问她结果。

“爸爸,我回来了。”梦忱披着外套有踩着高跟鞋靠在玄关处,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疲惫。

“阿忱,你今晚干什么去了?我很担心你。”舒国延走进梦忱,接过她的皮包,面色有些凝重。

“我只想告诉您,别太担心吉布提的事情了,我找了人,不会太难平息。”梦忱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抚老人。

“阿忱,你到底和别人谈的什么条件?”舒国延知道她一个世家千金要和人谈判除了身价,就只剩下她自己作为条件。

“对了,爸爸,你应该恭喜我,我要结婚了。对象家世背景都很不错,还不在乎季书砚的事情,祝福我吧!”梦忱拍了拍舒国延的肩,就侧身上楼了。

“阿忱,”舒国延的声音一瞬间像苍老了十岁,“爸爸对不起你!”

梦忱顿了顿回头无所谓地一笑,“爸爸,晚安。”

舒庆之对于这个结果没有表现出多大的震惊,岚曦也只是惊讶于她的速度。的确,能在未婚夫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绑到另外一个身家背景都优越于前任的男人,她的这个举动大概又会成为大家的谈资了。

婚礼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康重光看样子是要大操大办,毕竟要让老人得偿所愿就要下些真功夫。婚戒还在制作中,听康重光的意思是一定要送她一枚鸽子蛋才能体现康家对于她的重视。

梦忱需要做的不过是带上自己的人参加婚礼就足够,毕竟她的嫁妆可是XM计划,那个任谁都想得到的打开欧洲金融市场的巨头项目。

在离开银海之前,梦忱决定最后去江州看看舅舅,薛珣的舅舅。说是看其实是遥望,她不可能上前相认,甚至连上前说句话都会显得那么奢侈。这是她成为舒梦忱后第一次驾车,她终究是走出了那个梦魇,那个困扰自己多时的梦魇。

在许尚家的楼下梦忱一个人坐在车里遥望着那扇窗发呆,那些年少时清贫却温馨的记忆一点一点浮上心头,被充作糖果的喉片,被封为奢侈品的苏式糕点,那个简陋的屋子里装载的是薛珣的前半生,也是那个自己想要拼命摆脱却无法忘却的前半生。

突然觉得车里有些气闷,梦忱下了车决定到路口的杂货店买瓶水,刚走进杂货店的门就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舒梦忱?”

梦忱回头,许立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许立扬手上拎着些老年人需要的营养品,大概是来看舅舅的。

“许……许工。”梦忱一时改不了口,“你来……”

“我爸爸住这,倒是你,你来这里干嘛?”许立扬含笑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人以前住这,她托我来看看。”只不过那个故人是自己。

“喔,那个人是谁,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爸。”

“不用了,他……他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哪了。”梦忱遗憾地低下头。

“这样啊!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带你去我爸爸那问问?他在这里住着有些年头了,应该可以帮你找到些线索的。”许立扬其实一直都待人不错,之前那些傲慢与不屑大概是每个这种背景的人都会对世家子弟所持的刻板效应作祟。梦忱对他改观不少,至少他是她鲜少的,聊得开的朋友。她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和岚曦了,至于那些男人……都不过是盟友,因利益而结合。

“这……也好。”梦忱点头应与,至少她还可以重新回到那个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不是么?

离别

许尚见到自己儿子的朋友很热情,还好茶好水招待,梦忱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舅舅终究是显出了老态原本俊朗的眉目已经有些模糊,连说话都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舒小姐,阿扬说你来找人,你是来找……”许尚的话打断了梦忱的感慨。

“喔,我是想找一个……”梦忱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之前这里住过什么人,“一个姓王的女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好像在这里住过三四年的样子。”她只能随意瞎编,那些邻居的信息已经模糊得难以忆起。

“这样啊……你没有详细的信息吗?要不我再帮你问问街坊?”这么模糊的信息他真的很难和某个具体人物对上号。

“还是算了吧,那个我要找人或许已经不在了……”梦忱惋惜地笑了笑。

“爸爸,那个醋放哪里了?”许立扬在厨房喊。

“我来吧!舒小姐,你先坐一下。”许尚匆匆离开了。

许立扬还是被许尚赶出了厨房,大概是他并不经常做饭,许尚担心好容易来个客人最后还要被强迫忍受儿子糟糕的厨艺,这未免也太对不住这姑娘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梦忱被许立扬拉到阳台上,见男人许久不开口于是勉强开了个老套的头。

“还不是那件事情。”许立扬皱着眉看着远处的夕阳,酷似许尚的眉目倒是棱角分明。

“那件事?”梦忱一愣,“还没有完结吗?”

“上面是想结了,但是……我觉得还没有结束。”许立扬倚着阳台护栏,眼中深邃无波。

“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觉得,季书砚不是自己引爆炸弹自杀的,那次你不是告诉我他还想好了逃亡南美吗?”

“而且,他的下属也证实了他确实有定去南美的机票。那场爆炸分明透着古怪。”

许立扬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是如果不是季书砚自杀,那么又是谁要制造这场假象?那个人的目的何在?梦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或许有着绝佳的动手时机和理由?!!

“那你认为谁是凶手呢?或者说谁的嫌疑比较大?”梦忱征询着看着许立扬。

“我只猜……这件案子背后绝对是个更大的涉黑集团,那个冰毒工厂不过是冰山一角。”许立扬的表情是前所未见的严肃。

能在许立扬之前进入基地安装炸弹,顺便拥有解救人质的完美理由……除了霍子穆,她想不出在场还有谁可以如此顺利的完成嫁祸。

“其实我觉得上面派来的那个保镖有问题。”许立扬的眉目在暮色中有些模糊。

“我偷偷进了资料库,发现根本没有这个人,那些给我的资料根本就是一纸空文。这些不得不让人怀疑……”

梦忱沉默不语,许立扬也想到了这个人,她曾经以为他漂洋过海全然是为了她的缘故,现在一推测发现他不过是以自己为挡箭牌,而枪伤根本就是个意外。真相总是会让人措手不及,但是她已经放弃就无所谓了。

“我要查到这个人。”许立扬沉吟许久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却显示了他坚定的决心。

“不,你不要再查下去了。”梦忱一把拉住许立扬,“这件事情若真如你所说,那么绝对牵扯颇多,既然连你的上司都觉得只能就此罢手,那你根本就……”

“我不能就此罢手,你知道为了找出那个该死的幕后主使,我们死了多少人么?原本我们之前从学校毕业的六个同学,现在只剩下我了。”许立扬面色激动,可随后又陷入沉寂。

“许立扬,不要再查下去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然……你可能还没有触及真相就已经……你爸妈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他们以后怎么办?”梦忱死死拉住许立扬的臂膀,她一定要阻止许立扬做这件有去无回的事情,霍子穆是什么人,霍家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若是许立扬被发现在调查这件事很快就会被霍家弄的永不翻身。

“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许立扬看着梦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查下去会死的。”梦忱有些焦急,“我不想看着你送死。”

“喔?为什么?”许立扬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容,“为什么不想我去送死?”

“我只是……不想你父亲……”梦忱垂下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许立扬做傻事,可是查明真相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了?

“阿扬,叫你朋友来吃饭了。”客厅里的声音响起,梦忱突然觉得自己和从前舅舅的要求查的很远,作为客人就那么无动于衷地看着主人为自己忙碌,作为豪门贵妇太久已经忘却了常人之间的基本礼节了。

~奇~那顿饭吃得还算不错,梦忱基本上是有问必答,许立扬偶尔在她实在隐瞒不下去的时候就开口解围,毕竟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她就是报纸上最近炒得那么热的康家少奶奶才好。

~书~吃完饭梦忱决定回银海,许尚坚持让许立扬送她回去,“阿扬,你送舒小姐回去,来先把垃圾带出去,我和舒小姐有些话说。”梦忱愣愣地站住,莫非舅舅认出她来了?

“舒小姐,你今天不是来找人的对不对?”那个蹩脚的谎言还是被拆穿了,梦忱讪讪地笑了。

“看得出来你很关心阿扬,不然也不会从银海到这里来找他。”什么?她千里迢迢到这里是为了许立扬?

“伯父……这件事……”

“舒小姐听我把话说完,你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去马来西亚结婚?其实最近的财经报纸也对你和你未婚夫有大量的报道。你们和我们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阿扬他年纪轻还不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以后你能和他断的干净些。”许尚说话向来都是有条不紊,可是在梦忱听来却有些莫名的伤感。

她和舅舅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事实由他来告诉她真是残酷啊!

“伯父,我想你误会了,我来这里其实要找的人就是您。”她直直的看着许尚,“我是受人所托,这个人想必您也知道,就是薛珣。”

“阿珣?”许尚脸色大变,“她……你认识她?和她相熟?”

“我们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是还算谈得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有愧您的养育之恩,让我有机会把这个交给你。”梦忱把之前办好的养老保险的资料交给许尚,原本是想交给许立扬的,现在事出突然,只能这样了。

“阿珣她……我偷偷去过几次她的墓地那么大的地方冷冰冰的,她怎么睡得安稳……我原本不支持她嫁进季家,后来为了这件事和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许尚扶着头坐下,“我一直都不喜欢家里人和世家大族有什么牵连,阿珣她不听,结果就……”

“她其实也很后悔……”梦忱开口安慰道,后悔?自己又何尝不是,可是既然已经踏上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曾经习惯了站在云端俯视众生又怎么可能适应匍匐在金字塔底端艰辛地讨生活呢?

“罢了,方才我有些失态,希望你见谅。”许尚平复了一下情绪,向楼下喊道,“阿扬,事情做完没?做完了送舒小姐回家。”

“伯父,其实薛珣她从未埋怨过您,后来不和您联系也是迫不得已,您……”

“我早就知道了,当时季亚辰曾经找过我,希望我不要曾为阿珣身份上的负担,所以我才……”亚辰?原来他一切都为她安排妥当了,连身份上的污点也被他轻松的掩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也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了。

“时候不早了,让阿扬开车送你回去吧!我还是想说声谢谢,谢谢舒小姐,能在阿珣走了这么久之后还记得这个承诺。这份保险……”

“请您一定收下,”梦忱抢白道,“就当是薛珣最后的心愿了。”得到家人的谅解,回馈养育恩情,那些薛珣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事情,如今她全做到了。

许尚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许立扬开着梦忱的新车行驶在银江高速上,“我爸爸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表姐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许立扬似乎对薛珣了解不多,而许尚也很少在他面前提起。

“就是因为表姐,所以我爸才要我和你们这些世家豪门划清界限。”

“喔?不过他说的很对,那里太复杂,的确很难获得舒心自在。”梦忱迎着夜风,心情渐渐舒畅起来。

“这可不像是一个要做康家少奶奶的人说的话,”许立扬随口打趣道,可是却又想到了什么,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淡褪。“康家内部盘根错节,背景也很复杂,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明白,谢谢你。”梦忱慎重地点点头,随即面色也有些凝重,康家显赫一方富可敌国,自己的选择看上去璀璨耀眼其实布满荆棘。康家主母的位子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坐上去的,现在舒家依附以康家,她势必会在诸多方面都很难有自主权,想要一步一步挣脱黄金牢笼只怕还要费些周折。

一路和许立扬说笑,可是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银海江州本就相隔不远只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知道许立扬告诉她到家了她还有些恍惚。

“喔,谢谢,可你今晚……”梦忱接过钥匙,迟疑地看着许立扬。

“自然是回银海的公寓,晚安。”许立扬下了车,似乎忆起什么又回过头,“你去大马之后我们可能就很难见面了,或许今晚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补充一句 ,再见。”

“再见。”的确离开这里她要去开辟自己新的战场。

一个人在车里目送许立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梦忱觉得心里涌上一层悲戚,似乎她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似乎她真的对这里还有诸多不舍。

“深夜被未婚夫以外的男人送回家,这要是被狗仔发现那可真是值得大写特写。”梦忱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不真实,那个男人的脸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霍子穆?”

“别问我为什么在这,我想你大概是不会来找我告别的,所以我主动来所要这声再见。”男人拉开车门把梦忱从车里拉了出来。

“是不是我说完这声再见,你就可以走了。”梦忱脑海里又浮现出许立扬对霍子穆的质疑,不由得挣开了霍子穆的手。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和康重光结婚?你难道除了他就没有更好的人选?”霍子穆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那天在舞会上低声下气的请求都像是她的错觉。

“我为什么嫁给他?那也是你逼的,但是我也要感谢你,不是你我可能很难在这个圈子里找到一个愿意娶我的男人,多亏了你,我才能嫁入康家。”梦忱走进霍子穆,脸上还带着几分虚假的感激。

“梦忱,你我真的要走到这般田地吗?你知道康家是霍家的宿敌,你这样……你要与我为敌吗?那样你会很辛苦。”霍子穆只感觉自己已经伪装不了轻松,只能软下声来。

“我,乐意奉陪。”梦忱淡淡一笑,明明是灿若朗月的笑容,可在霍子穆看来却如同坠入无边的黑暗。

“你执意如此?”他有些不甘心,还想确认一次。

“不错。”梦忱冷冷回答,“你不是来和我告别的吗?那么,再见了,霍子穆。”

“梦忱,你欠我一条命,你不能就这么走。”霍子穆一把拉住梦忱。

“是么?说到那次你去马赛我真的很感动,可是,容我问问,你去马赛到底是去干什么?”梦忱沉声问道。

“你真的是为了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你……在怀疑什么?”霍子穆迟疑道。

“季书砚是怎么死的?那场爆炸是怎么回事?”梦忱这次问的更加直接。

霍子穆愣了愣,随后地下了头,“都是我做的。”

“放心,我指证不了你 ,没有证据不是吗?”梦忱耸耸肩,轻松地拍了拍霍子穆的肩。

“梦忱,我算计你在先不对,但是季书砚那次的事情事发突然,我之前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全。你说的那些罪名我都可以认了,你甚至把我送到法院也可以,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给你的感情判死刑,不要否认我的感情?”霍子穆双手死死抓住梦忱的双肩。

“事到如今还谈什么感情?霍子穆,你的感情我要不起。”梦忱挣开霍子穆的手,坐回车里。

“不好意思,麻烦你让一下。”霍子穆无动于衷地站在车前,“撞坏了你我还要负责,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为难我?”

“梦忱,你其实并没有你表现的那么恨我,对不对?”霍子穆身上那种凌人的气势已经不见了,明明华服在身却显得有些落魄。

“当然没有,因为,我表现出来的,还不急我内心所想的十分之一。”梦忱走下车,“你不让可以,先停这里吧。”

她转身走进无边的夜色中,霍子穆坐在引擎盖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大概伤口又裂开了,他艰难地换了个姿势坐好,不如就让他在这里坐一晚好了,第二天女人看到他晕倒在家门口多少会有些不安吧!

那种钝痛简直要把他吞噬,可是那也总比和她一刀两断的好。

远洋电话

梦忱进了门才想起霍子穆是个病患,他的枪伤还没有愈合这样在外面傻帽一样站着,会不会……等她拿着手机冲出门外的时候却发现那厮早就不见了。做出那副好死不死的样子大概又是想博得她的同情罢了。

那个该死的男人!!她死死拽住自己的手机,恨不得把它捏碎。夏夜里的风带着几分燥热,吹得人心中一阵烦闷,梦忱看着那辆孤零零的保时捷,眼中突然涌上一层雾气模糊了视线。

那夜之后梦忱再也没见过霍子穆,于是她和银海再也没了太过难缠的纠结。剩下的日子都是在准备婚礼,舒国延给她定了昂贵的婚纱,那架势简直要刷新名媛们的婚纱最高价纪录。大概父亲也希望她这一生也只拥有这一段婚姻,毕竟从硬件上来说康重光大概是最合适的人选,舒家现在自顾不暇,且不论日后是否可以东山再起,单看眼下已经没有人愿意和舒家联姻了。

霍子穆的神机妙算让季书砚死无葬身之处,也让自己坐实了出卖未婚夫的罪名,关于季书砚的死媒体一直都在猜测,她自然脱不了干系。

带着家人离开银海的时候她还有点不舍,或者说她还在期待某个人会跑出来拦住她,或者只是挽留一下也好,可是一切太顺利,从进入机场到登机没有任何人来送行,岚曦和姑姑已经回了美国,到婚礼当日才会到大马。

到大马的第一天梦忱就被康重光领着去见了自己未来的婆婆,康家现在的主母。康夫人未嫁之前姓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在东南亚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她主持康家内务30年治家严谨,和康先生也是出了名的恩爱。

梦忱多少有些紧张,在康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康夫人肯定是人精一枚,她要是看自己不顺眼说不定康重光就会改变主意。

不过一切还算完满,初次见面康夫人就把自己的大溪地珍珠项链送给梦忱作为见面礼。这也算是对她这个儿媳的肯定,“重光眼光不错,你愿意嫁到康家是我们的福气。”这番话让梦忱微微松了口气,一旁的康重光倒是很恭敬的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梦忱微微一笑,世家千金宠辱不惊的风仪还是保持住了。

“也好,重光,送梦忱回去吧!”康夫人虽然重病在身但是还是依稀看的到当年的光彩,只是颔额微笑便是端华万芳。

“不了,想必您和重光多日不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叨扰了。”康夫人必然要跟儿子谈谈对自己的看法,还是自己知趣些显得乖巧。

看到护送准儿媳的车队逐渐消失在窗外,康夫人慢慢开口,“说实话,你眼光还不错,论相貌和教养她的确与你相配。”

“可是我总感觉她不够纯善……我不知道是我看不透她还是她本身就是那副乖巧的样子,但是季家那个小子的死似乎和她有关,若真是如此,那她也未免太毒了些,为了保住自己不顾一切,是不是太可怕了?”

“母亲,太过单纯乖巧的女人是不能再康家生存的。”康重光虽然恭敬但是却开口反驳。

“她年纪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手段,果然不简单。至于她为什么会答应你的求婚大概是和舒家的事情有关。你们之间究竟是怎样我无心过问,只希望你从此安定下来,和这个女人守好康家的基业。我的位子终于有人来顶替了。”康夫人带着玩笑的口吻结束了对梦忱的评价,毕竟,康家需要一个主母,需要一个有手段的女人。

“有时候我真希望只顾及你的心绪就好,可是却还是……”她在康家耗尽一生,也从来不知随心所欲是什么样的感觉。

“母亲,凡事放宽心吧!按照医生说的慢慢来,我们会赢得更多的时间的。”康重光打断了母亲的伤怀,任何负面的情绪都不要出现,不要再在这里渲染任何绝望。

“呵呵,重光,以后就要安下心来了,康家也有人接替我的位置了。”一代一代的传承和接替,家族的辉煌就是这样铸成。

“儿子明白。”康重光见母亲已经有了些困意,替她调暗了灯光慢慢走出病房。

梦忱在回到酒店之后接到了康重光的电话,“怎么?没和伯母多说一会吗?”她温和乖巧起来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中错觉,以为那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没有,最近她精神不太好有些嗜睡,对了,她对你很满意。”康重光看着那扇闭合的门突然心中生出一种恐惧,康家主母的位置真的要有电话那头的女人顶替吗?

“谢谢,最近你比较忙,好好休息吧!”梦忱在那头轻笑,赞美和肯定从来都会让女人开心。

“梦忱,我把重头戏放在了婚礼后,到时候要和我齐心。”康重光低沉的声音提醒着梦忱他们不仅即将成为夫妻而且还是战友。

“好!”梦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拒绝,或许那场重头戏就是和霍家开战的开始,她需要的只是一段稳固的婚姻和一个长期固定的战友。

婚礼很快如期举行,如她意料般的盛大,满座亲朋却少了一个人,虽然康家和霍家在西南斗得不可开交但是却还是发了霍家请帖,而霍家来的人确实霍家长公子,霍子轩。

一眼扫过人群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看来她和霍子穆终于断了,断的很干净。梦忱握住香槟的掌心没来由得传来一阵阵凉意,像是从心里割舍了什么再也无法弥补。

“怎么了?”康重光扶住她的肩膀,“累了?”

“没有,”梦忱低头浅笑,远处的婚礼助理正在招呼她回去换衣服,“我去换礼服了,等下见。”

康重光点点头,自己应酬客人去了。梦忱静静走进更衣室,看着准备好的礼服有种想要撕烂它的冲动。可是最后还是顺从的换上,婚礼还要继续,舒家还需要她维系。那种从头到脚的无力之感让她有些头晕目眩,穿衣镜也有些模糊,她微微向前扶住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美丽冰冷,没有任何欣喜和欢愉。可笑她丈夫富可敌国自己却连嫁为人妇的喜悦都无法感知。

手提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梦忱收回思绪,看了看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喂?您好哪位?”

“……是我。”喉咙沙哑,可是她还是听出了是谁。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试试打个电话看,因为担心你不接,所以用另外的电话打的。”那种语气几乎卑微到泥土里,那个骄傲的男人也会这样相认低头吗?梦忱愣了愣,没有接话。

“祝你幸福。”霍子穆讪讪地说出那句老套的话,“我真心的。”

“谢谢。”梦忱深呼吸想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我其实有看到霍家的贺礼。”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希望你的婚礼一点也不顺利,我希望你根本没有嫁给康重光,我希望……我希望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有那么糟糕。”霍子穆都快被自己的虚伪给震撼,他本来可以伪装的很好,可是却在听到女人的声音的那一刻瞬间崩溃。

“是吗?可是……”梦忱努力把该死的眼泪押回去,她还需要继续出去待客,她还需要继续光彩照人。

“一切已成定局。”

“梦忱,我……”

“喂,霍子穆你不在床上躺着跑到公用电话亭来干嘛?你想伤口恶化是不是?”一个女人的训斥把霍子穆的话打断。

“老子出来打电话,干你鸟事。”

“你……你在哪里?”梦忱下意识地问道。

“呵呵,电话亭。”霍子穆像撒谎被识破的孩子,只能嗫嚅这承认错误。

“如果我没看到来电怎么办?笨蛋!?”梦忱一想到男人受伤行动不便的样子声音就软了下来。

“我也只是想试试我的运气,看来今天我运气不错……”男人受教地嘻哈道。

“梦忱,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说话。”他明显压制着自己某根快要崩溃的神经。

“其实……你不讨厌我是吗?”那种小学生搬幼稚的问题却让梦忱眼中泛起潮意。

“我……”梦忱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有人在催我了,我得去敬酒了。”

“那……你去吧!”那头的声音里氏掩不住的失落,“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谢谢。”梦忱匆匆挂了电话,她仔细补好妆,精致的妆容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苍白,连同自己的情绪。

霍子穆站在公共电话亭里看着身边的女人,“我现在回病房去不行么?”

“子穆……”白思齐指着男人的眼睛。

“干嘛?”

“你哭了?”

“放屁!”霍子穆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这叫眼泪?天太热,我眼睛流汗了不行?”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抢啊,在这里感伤有什么用?”白思齐启发道。

“你以为我不想,我现在这个样子去,不被康家的警卫打成蜂窝煤才怪!”

“喂……”

“又怎么了?”

“你眼睛流汗流得更厉害了。”

谈判

结婚就是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结婚后的第一天梦忱悠悠睁开眼发现康重光还在黑甜乡里泡着,虽说有些不适应可她也没夸张到失声尖叫的地步,但是后来的几个星期她基本连和康重光同床异梦的机会都没有。康重光一直奔波于大马和香港之间不知在策划着什么,而梦忱自己也被康夫人天天领着接手康家的各项事务,那些悠闲的贵妇生活不过是媒体勾出的幻想。

偌大的家业还需要人支撑,梦忱不可能很闲,而康夫人也是不遗余力地倾囊相授这让梦忱颇感压力巨大。

在第一次向婆婆汇报完最近家里的近况之后,康夫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是大家出身,上手就是快,把康家交给你和重光我算是放心了。”

梦忱恭谦的低下头,转身离开病房。她没有想到,那居然是康夫人最后对她说的话。

夫人为人低调,所以葬礼也很基本从简,康重光只是在葬礼上红了红眼睛没有落泪,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从葬礼开始他就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许这个世界容不得任何的软弱,容不得任何软弱的表象,这点康重光似乎比她更明白。

“梦忱……”在目送自己的母亲的棺木入土之后康重光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天陪我去一趟香港。”

梦忱有一种预感,这次的香港之行绝对是一场恶战。

一天之后梦忱和康重光踏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这次的香港之行主要是去谈一笔生意,而谈判对象就是霍家。

一路上梦忱都在猜测着霍家具体会派谁出来具体接洽,当她被人领进会议室的时候她看到了婚礼上的那位霍家代表,霍子轩,以及他身后的霍子穆。

霍子穆看上去很精神,并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康总,康夫人。”他礼节性的和康重光握了握手,神色淡漠。

“令堂的葬礼我们没能到场真是抱歉,请节哀。”霍子轩嘴上说的沉郁顿挫,可脸上却并无半点诚意。

“我想霍先生邀我来香港,不是为了哀悼我母亲的吧!”康重光说话带着一点鼻音,听上去温润如玉,不知道的会误以为他根本没有脾气,其实只是他讥讽或是不屑都被掩饰的极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了,最近康先生在对西南似乎很感兴趣,和金三角的那些人交往不是一般的频繁,而且影响到了我们在西南的运货。”霍子轩气势咄咄逼人,对西南志在必得。

霍子穆没有说话,他笔挺地坐在沙发上,似乎心不在焉。梦忱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的慵懒和兄长的积极行程鲜明对比。

“做生意都是公平竞争,再说了,我和谁交往过密似乎不在霍先生的关心范围,至于影响,不敢当。”梦忱很少见康重光如此轻蔑地和人对峙,他向来彬彬有礼温和有加。

“康先生,我们既然提出要和您谈谈就表明我们还算的上有些诚意的,您提出的让渡西南运货通道似乎不怎么可行,我倒是好奇康先生到底有什么底牌能让我们退出整个西南呢?”霍子穆缓缓开口,虽然语气比霍子轩友善但是却是直接向逼出康重光的底牌。

梦忱总觉得霍子穆的目光会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灼灼逼人。

“霍先生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在想如果拿基金会洗钱被审查机关知道了……只怕很难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保住霍先生。”梦忱迎着霍子穆的目光面无表情。拿如此神圣的事业去做如此肮脏的勾当,光是民愤就可以置霍子穆于死地。

霍子穆面色一变,梦忱手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女人靠着沙发坐在自己的丈夫身边,仿佛那就是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康先生想要什么?”霍子轩打破僵局,他扫了梦忱一眼,这个女人看来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对象。

“很简单,归还康家西南的运输通道。”康重光言简意赅,却直插要害。

“康先生说笑了,区区一个还不明了的洗钱罪来换西南的通道?好像它的分量没有这么重吧!”霍子穆扬扬眉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罪名。

“我既然把它摆到台面上和霍先生谈判,那么我自然会让罪名坐实,这点不劳你费心。”康重光笑得恭谦,却是毫不留情。

威逼利诱向来都是老套的招式,但是却可以百试不爽,谁都担心被人握住把柄背后中箭。

霍子穆和霍子轩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表示要商议一下再做答复。梦忱舒了口气,侧身看了眼自己的丈夫,“你有多大的把握?”

康重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霍家会拿什么作交换,这两个人都不好对付。”

“累了吧,等下到酒店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太担心了。”康重光扶起梦忱,“最近家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辛苦了。”

“客气了。”梦忱低头笑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或好或坏怨不得任何人。

回到酒店康重光就上床休息了,梦忱总觉得有些别扭,而且也没有什么困意就被服务人员建议去游泳。

酒店里的游泳池并不大,但是修的还算别致,梦忱水性不是特别好,但是姿势还是不错,岚曦总是向她推荐游泳减肥法不知道自己身上还能不能减去些脂肪。

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梦忱游累了,一个人坐在泳池边休息。其间有几个白人帅哥上前搭讪,梦忱都已自己是有妇之夫为由拒绝,现在的状况真由不得自己寻欢。和霍家为敌以后处境一定会很艰难,但是她不能够退却和放弃,这条路根本不能回头。

“一个人?”梦忱准备以自己为由搪塞过去,可是却在看到来认识愣住了。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喜,激动得说不出话?”霍子穆只穿了泳衣,身上的弹痕暴露无遗。

刚刚愈合的伤口仍有些触目惊心,霍子穆应该是受了不少罪。

“伤口好了?应该不能下水吧!”梦忱看着霍子穆关切道。

“我健康着呢,别瞎操心了。”

“梦忱……”

“找我来谈生意的?我老公才是主导。”梦忱打断了霍子穆,“想必你也清楚。”

“我不是来和你讨价还价的,我是想……是想……如果在香港发生什么异动,你记得不要强出头。”霍子穆终于放弃了和梦忱叙旧的想法,只是提醒道。

“喔?”梦忱有些不解。

“康重光的对头最近有几批货被查了,我担心……你自己小心。”霍子穆说出了自己担忧的地方,香港是自由港,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要随时地方被人暗算。

“恩,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梦忱冲他笑了笑,随即起身要去换衣服。

“记住了,千万记住。”霍子穆站起身继续嘱咐。

梦忱猛的起身,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霍子穆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最近很累?”

“还好。”梦忱挣扎开,独自往前走。

“连句话也不愿和我多讲?”霍子穆有些不甘。

“难道要我告诉霍先生,我太太最近精神不好是因为夫妻生活比较和谐?”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康重光从侧门走出来,身上搭着挑浴巾。

霍子穆咬紧牙关,梦忱怀疑他是不是在磨牙,“霍先生不过是和我说了两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霍子穆圆场,只希望康重光不要找他什么麻烦比较好。

“没有?那最好。”康重光不屑地一笑,拉起梦忱,“再陪我游一会吧!”

霍子穆沉默的目送两人离开,他突然有点担心,担心自己会跟不上梦忱的脚步。

再次为盟

梦忱有些心不在焉,康重光从从水里突然跃起,“怎么?有心事?”

“没事,你在香港是不是有些仇家?”梦忱想起霍子穆的提醒。

“恩,这自然是难免,大家都是在刀剑上讨生活。”康重光无所谓地甩干头上的水,“不过他们应该不敢有大的动作,你放心。”

梦忱抿嘴一笑算是听进去了,“还是小心为妙。”

“安全我倒不是很担心,倒是……你最好和霍子穆保持距离。”康重光坐在梦忱身边随意地说出提醒,却在梦忱耳里犹如警钟。

“什么意思?”

“从前的那些事情,我会处理好,我希望你也是。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梦忱,你也不要让我失望行吗?”康重光目光灼灼,像是饱含期许。

梦忱垂下头,这世上从来就鲜有爱情和利益两全的婚姻,她从不奢望。而康重光既然提出要求自己恪守妇道尽好妻子的职责,这是在梦忱意料中,她必须同意,父亲和哥哥还有整个舒家现在都依靠着康家生存。

“我会的。”听到妻子简洁的答案,康重光的目光却露出些许失落。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直到康重光的贴身保镖送来他的手机,“康总,二少爷的电话。”

康重光眉头皱了皱踟蹰了一会但是还是接了电话,“是我,什么事?”

他看了眼身边的梦忱起身到远处听电话了,梦忱觉得有些奇怪,康家的二少爷?康家从来都只有一个少爷,倒是康重光的父亲后来收养过一个养子,莫非……

豪门藏匿起的那些秘密似乎只会在身处其中时才会看得清,那些夫妻和睦恩爱百年的故事从来都是编造的,完美之所以完美是因为没有人戳穿这些完美的谎言。

康重光接完电话回来脸色不是很好,看来这位二少爷不仅是个纨绔子弟,还是个让人很不省心的败家子。

“怎么了?”梦忱关切地问道,康夫人走得急,没有提到这个二少爷的事情,她作为康家的女主自然要了解清楚。

“我可能后天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在酒店休息。”康重光揉揉眉心很是头疼。

“是和二少爷有关?”梦忱柔声问道。

康重光不答算是默认了,“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要你亲力亲为呢?”

康重光思忖了一会,缓缓开口,“想必你也猜得到,这个养子绝不是和康家毫无干系,他是我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父亲去世的时候要我好好关照他,反正他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勉强答应了。他最近越来越出格,这次和人赌博输掉了父亲在香港购下的第一间别墅。现在人还在债主手里,我得把他拉出来,赎出父亲的别墅。”

“这件事……你一定要自己出面?”梦忱担心被记者拍到会出问题。

“没办法,若是等到别墅被人拍卖……那一切才会弄得人尽皆知。我母亲到死都想要守住这个耻辱,我不能让康家蒙羞。”康重光面沉如水,狭长的眼睛里是梦忱从未见过的坚定。

“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另外……谢谢你让我知道康家的秘密。”梦忱拍了拍康重光的肩以示理解。

“我不开口,你也已经猜到了吧!”康重光宽慰地笑了,这个女人洞察力非凡,聪明伶俐由胜冰雪,这点龌龊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康重光一天后亲自赴约,梦忱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却有说不出所以然,不知道制造不安的缘由是什么。

直到她接到康二少爷的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大嫂,没能在喜宴上讨一杯喜酒真是遗憾。”那头是不标准的国语,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不敢当,阁下有何贵干?”她已经明白康重光已经成了他人的砝码。

“我希望三天之后看到康重光名下所有的股权移交,还包括那些隐形的不动产!”狮子大开口!梦忱一时生出要撕烂对方的冲动。

“康氏总裁换届似乎不能这么简单吧?”梦忱沉下气,平静地提醒道。

“那就不劳大嫂操心了,我提醒大嫂一句,一旦晚了,你就等着在维多利亚港给你丈夫收尸吧!而你自己和舒家到时候恐怕也很难在大马立足。”那头笑得张狂,梦忱猜测这个人绝对是十足的小人,因为这些肯定是兽人操控为人指示。”

她若是怯懦怕事只怕会出卖自己的丈夫去换难得的平安,但是,康家百年基业一旦毁于这个人之手,她有怎么对得起康夫人的信任,怎么能任父亲和哥哥在大马毫无立足之地?

“三天恐怖不足以办好所有手续,可否宽容我一个星期?”梦忱从来都明白讨价还价的重要性,香港各种势力相互交织若是偶尔发生“意外”来个康重光以外身亡的消息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那头似乎和人商议了很久,“好,但是你一旦迟到,后果不变。我要在一个星期后的早晨六点看到你的成果。”

电话匆匆被挂断,梦忱一时失神呆坐在沙发上,康重光这次来香港处理非常低调,甚至随行的警卫也不够作为营救,康重光的生意伙伴她并不相熟,如果想要保他无恙就必须找到在香港深具影响力的人,她的人脉网里似乎……

她脑中闪过一个人,一切的思路开始变得明朗清晰。

对于她提出的主动见面霍子穆很惊奇,“我记得康先生好像对我的印象不是很好。”

“我这次来是来求你一件事。”梦忱努力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就知道……怎么,想继续说让渡西南通道的事情?”霍子穆不屑地扬眉笑了,笑容却比不加糖的黑咖啡还苦涩。

“不……不是……我是想请你救救康重光。”梦忱目光殷切焦急。

“喔?”

梦忱说明原委,等着霍子穆的态度。可是这个过程却无比漫长,因为霍子穆在她对面静静的搅拌着咖啡,许久不表态。

“救人可是要报酬的,救康先生不是我的义务。”霍子穆看着梦忱,瞳仁里清晰地映出女人的影子。

“我放弃,放弃西南的争夺,但是如果你不动用关系就出康重光,那么基金会的事情会很难不被媒体发现。”梦忱凝视着霍子穆的双眸,眼睛清亮如雪。

“好,果然是康夫人啊,康总真是好眼光。”霍子穆贴近梦忱,神色淡漠,可眼睛却像被烈火烘烤着的炼狱,炙热,绝望。

“多谢。”梦忱避开和霍子穆的直视,“那等会我们就好好研究一下方案?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逃也似地拉开门却听到霍子穆宛如梦嘤般的质问,“梦忱,若是我也也出了事,你会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救我?”

为了那个男人,放下自己对霍家的仇恨,放下曾经使他们分离的理由,值得吗?

梦忱顿了顿,好容易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再缓缓回头,“那是我丈夫,没有他我和我父兄都会失去依靠。你应该理解的。”

这一切都是他逼的,若不是他逼得她无所依靠她不会抓住康重光这根救命稻草。明明都是他自己所酿成的后果可是为什么却要她一人承担这些痛苦的风险?

“我明白,我会想办法的。”那么也请让他在放手之前,看着她走在幸福无忧的道路上才好,无论用尽多少力气都要让她以后的路完满无缺。

他转过身不再面对那清丽如雪的面容,只是做了个手势,再见。

她和他最后的关系依旧是盟友,但愿这次联盟可以持续的就一点,就当做是他最后的挽留。

脱险

光线混暗的库房,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在模糊的视线里康重光看清了自己的大概位置,“醒了?”来人扬嘴一笑,“大哥,好久不见啊!”

“重龙,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康重光看着自己从来不曾承认存在过的弟弟,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

“康重光,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淡然的表情,烦透了。看清楚现在你的生死都在我的手上,如果不想横尸维多利亚港那就求我。”康重龙得意的表情在湖南的光线中却依旧看的清。

“你在拿你父亲的心血换我的卑躬屈膝?”康重光倚在椅子上,虽然被绑但是身上却依旧散发出逼人的魄力,让康重龙不敢近身。

“我父亲?他自始至终都不曾承认过我这个儿子,我哪来的父亲?”康重龙目光一暗,“康家带给我的屈辱我会加倍奉还。”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和你妻子通过电话了,一个星期后她会带着总裁的全部股权来赎你的,到时候你就一无所有了,我想那换个女人也会很快和你离婚的。”

“或者……她根本不会来,你陈尸街头她可是第一继承人……大哥,孤立无援的感觉一定很棒吧!”康重光仔细观察着康重光的表情,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如面瘫一样连正眼也不屑于给一个他。

“你就好好在这待着吧!忘了告诉你,我发现你妻子长的还不懒啊!”男人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神色更是不屑。

“她不是你可以随便染指的人。”康重光终于开口,舒梦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女人,像康重龙这种笨蛋只怕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呵呵,谢谢提醒。”仓库的门又迅速关上了,康重光的世界又陷入一片沉寂。

梦忱究竟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到底是会借刀杀人然后把康重龙一网打尽,还是会想办法就他出去继续做康家的女主?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根本不了解,而且也没有很大的把握。但是他的生与死此刻却与这个女人息息相关。

“这位二少爷显然是个是泼皮无赖,所以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如果想要保证康重光的安全,我想,我们需要和警署合作。”霍子穆说出自己的想法,在香港的各种势力里只有警察是龌龊于污垢最少的,而且这么大的行动到时候那面会有枪战,不被媒体曝光基本是不可能,倒不如借警署的光重塑一下康家的形象。

“康重龙提出的条件很苛刻,我其实没有办法完成,一旦我出现错误康重光就会出事,到时候康重龙做出什么事情,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梦忱沉吟道,“和警署合作看似很险倒也值得一试,但是……这是人命……不能疏忽大意。”

“你放心好了,香港你不熟,但是我可是常来。和警署也打过交道,这次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要负责经济方面的股权运转就行,那些账面上的花招不是你的专长吗?”霍子穆宽慰地扶上梦忱的肩,“我们分工合作,但是要求绝对信任,你能做到吗?”

“能。”梦忱马上点头,霍子穆不由得有些心酸,梦忱那么吝啬的信任却在解救她丈夫的时候,会无条件给予自己这个在她看来毫无信任度的人身上。

浑浑噩噩地在库房里过了好几天,康重光已经不知道自己具体失踪了多久,康重龙没有杀人越货的担子,对他虽然冷嘲热讽但是也没有虐待他。伙食还算不错,他极尽所能保存体力,希望到时候不要被人呗单价抬出去才好。康重龙见她从不反抗也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他也终于从整个人被捆绑子椅子上变成了之束缚双手,行动也自由了些。

“明天早上你妻子就来了,期待吧!不过你的股权好像真的而被移交了,你一无所有了怎么办?”康重龙坐在他对面,并不好看的五官此刻有些扭曲,“你说我该不该把你送到维多利亚港为鲨鱼呢?”

康重光只是被缚了双手,行动还算自如,他抬眼一笑,“其实你更期待的是我从总裁位置上下来的那一刻吧!”

“可惜康家不是你的游乐场,到时候凭你似乎很难服众,那帮元老好像很看重血统。”

“你想说什么?”康重龙的得意开始崩溃。

“一个□的儿子,一个整天只会泡妞玩赛车的花花公子,就算你坐上总裁的位置也是会被拉下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声响,可是却又很快归于沉寂。

“你他妈什么意思……”康重龙被响声一惊,“派个人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一个随从应声离开。

“你好歹是我弟弟,我告诉你康家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康重光看了看周围的随从,“知晓其中一个就可以压住某些老顽固。”

“你有什么条件?”虽然知道康重光绝非好意,但是康重龙也乐意和他做这笔生意。

“很简单,我死了,就没人会告诉你这些东西了,我妻子她也不知道。”康重光在昏暗的灯光中坐立,宛如高傲的主宰者,丝毫没有被囚人质的落魄。

“你们下去吧!”高层机密当然知道的人是越少越好,康重龙想了想还是把下属退散了。

“说吧,我可以保证你不死,看不出来啊,你也怕死?”这位大哥从来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这次他终于找到了他完美盔甲上的一丝裂痕。

“谁都怕死……”康重光无所谓地一笑,“你知道谢氏的涠洲岛计划么?”

“你不是和谢氏早就分离吗?”

“谢氏在涠洲岛投下重金,而这些大部分是康家的资产……但是实际上……”

“实际上那些根本不是我们的钱……那是……”康重光声音逐渐低下去。

“那是什么?”康重龙心里一急急忙凑近康重光逼问道,“你TM倒是说啊!!!”

“那是……父亲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

“挂在别家的股份。”

“你是说……"康重龙还是有些不解,康重光一笑示意他凑近些。

“我是说,是我篡改了遗嘱……你本来不是一无所有的。”男人倨傲地语气激怒了康重光。

“混蛋!!”他一把掐住康重光的脖子,“你找死!”

康重光突然腾出右手,“找死的人,是你!!”他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解开了牛筋绳,一个反手就把牛筋绳缠上了康重龙的脖子。

“你……”

“别出声,不然,我就让你现在就去死!!”康重光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

“这个仓库应该有三扇门,哪一扇门后面是你的亲信?”

康重龙只感觉呼吸困难,手指战战巍巍地指向左边的那扇门,康重光手上控制好力道向左边的门缓缓走去,“告诉他们退到十米以外,不然,你就……”

“好……”康重龙艰难的出声,被康重光拖到门边。

正在康重光准备触角踹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朦胧的夜色中康重光勉强辨清了来人,那人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群全副武装的……这种打扮他不会陌生,那些人手上的德系mp5系类的冲锋枪说明他们一定是正规武装……那他们是……SUD!!香港警察中的翘楚特别行动连,飞虎队。

“康先生,别来无恙。”那人挥挥手表情轻松得像是在宴会上随意和人打了个招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却身处修罗场。

“霍先生,在这里相遇我真是意外。”康重光手上加力吧康重龙死死控制在手里,“我生擒了这次走私军火的主谋,不知道阿sir有什么表示?”

结局

那次解救行动不知怎么地被媒体渲染成康重光大义灭亲,联合警方抓捕自己在港贩卖军火的弟弟,梦忱在酒店里看着报纸不禁失笑,“你现在可是模范人物了,大义灭亲,只怕日后大家都要为我担心了。

“重光能有今日全都有赖夫人的胆识魄力,夫人受苦了。”康重光向梦忱行了个大礼,一脸恭谦受教看上去极为滑稽。

“我可受不起,香港现在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早些回大马比较好。”梦忱认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康重光考虑。

“我还有些事情要查清楚,康重龙虽然入狱,但是那些残余实力却还未一网打尽,我不放心。”康重光握住梦忱的手,“你先回大马,我这边一处理完就回去。”经历了这次危机,她已经成为了他最亲密的战友,他可以对她托付自己全部的信任。

康重光最近在香港有一批货登陆时出了问题,可是康重龙成了替罪羊。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却总是有些后患,这些都需要处理。

“我吩咐阿彪去订票了,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些文件要看。”康重光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你也是。”梦忱轻轻走出去带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可康重光却莫名的开始心不在焉,文件就在眼前却根本看不下去。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霍子穆玩世不恭的笑,“康先生别误会,我是看在尊夫人的份上才来这里的。”

梦忱和霍子穆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不想过问,以女人的心计隐瞒一部分事实也不是不可能,明明已经足够皆大欢喜可是为什么他却如此焦躁不安?他已经在那个女人身上投入了自己的感情了吗?

梦忱回到房间一个人靠在king size的床上,手机散落一边,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给霍子穆来个道别。

该结束的总是会结束,以后她和他便是大路朝天个走半边,再也不可相闻。她吸了口气,给自己一些力量拨通了电话。

“喂?还没睡呢?”霍子穆见到电话心情大好,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是啊,你不也是。”她压抑着苦楚缓缓开口。

“有事吗?”霍子穆一开口自己都有些后悔,要是没事找他聊天也是件惬意的事情。

“我……我大概过些日子就要离开香港了。”她咬咬牙终于说出了彼此都不愿面对的现实。她依旧是康家的夫人,她依旧要回到康家的深宅继续自己的生活。

“什么时候?”霍子穆叹了口气,心底涌上的某种情绪直冲眼眶。

“大概就这几天吧!”

“到时候告诉我,我去给你送行。”霍子穆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合适,“行吗?”那样小心翼翼担心自己一个疏忽就连最后见面的机会也会被剥夺。

“这……好啊!”梦忱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离开之后大概他们真的会很难再见了,为了各自的名声也要避嫌才好。

离开总是在所难免,不管曾经怎样费劲心机的挽留。而他们或许从此再无交集,那些或苦楚或甜蜜的曾经也只会在没有人相伴的夜晚忆起。

“到了大马记得跟我及早联系。”康重光仔细嘱咐着,并吩咐身边的人注意夫人的安全。

梦忱点头微笑,不再多说,大马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

“对了,我让阿彪开我的车送你去机场,路上也有个照应。”康重光的那辆加长林肯经过了一定的改装,安全系数比普通轿车要高一些,但是耗油量和车身重量也是一般轿车无法匹及的。

“不必这么麻烦吧!”梦忱不想太过招摇,那辆车不知会引起多少人的围观。

“万事小心才好。”康重光已经让人去准备了,梦忱见状也只好作罢。

走出酒店的时候梦忱看到了霍子穆,男人的眼睛有些浮肿看上去昨夜睡得似乎并不好。

“康总不介意我送送尊夫人吧!”霍子穆走到梦忱身边挑衅地看着康重光。

“我自然是介意,”康重光一笑,“但是梦忱不介意就行了。”

霍子穆脸色一沉,“时候不早了,上路吧!”

坐上车梦忱和霍子陷入一阵沉默,康重光不来送行意图很明显,希望她这次和霍子穆一次断个干净。容许她冒着受人指摘的危险和霍子穆共乘一车,无非是留给他们最后的一点空间好好自处。

“昨夜……睡得不好?”梦忱努力想缓和一下车内的气氛。

“是啊……”霍子穆觉得自己的嘴从未这么笨过,大概除了是或者不是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上次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梦忱的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

“我只是牵桥搭线而已,警方一直都希望和康先生合作。”谈话开始变为客套话的集合。

“就算是如此那也要多谢你的帮忙,不然我可能就是寡妇了。”霍子穆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瘪瘪嘴,他巴不得她就是寡妇。

“回去之后还会……还会回大陆吗?”就算不能见面,但是能够知道她的行踪也好。

“这个就不知道了。”梦忱侧过头,在包里翻出一个盒子,“对了,这个还给你。”

霍子穆并不接手,还算得上清亮的眸子在接触到盒子的那一刹那灰暗下去,那是他送给她的翡翠手镯。

就这么微小的联系也要抹去吗?霍子穆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留给你吧,至少证明我们还有过一段交情。那是去缅甸的时候看上的,觉得和你挺配的,给其他人戴糟蹋了。”霍子穆喃喃地说着,似乎记起了那段他们勉强称得上关系融洽的日子。

“子穆……”梦忱喊出男人的名字可瞬间却如鲠在喉,无法发出声音。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却被一阵颠簸打破,“出什么事了?”梦忱从后视镜中看到开车的阿彪表情有些奇怪。

“夫人……引擎……好像出了点问题。”阿彪艰难地握住方向盘,想要稳定军心。

梦忱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就感到汽车在飞快的加速,这个场景和那个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不是……刹车已经不灵了?”霍子穆见阿彪死踩刹车可是汽车却越来越快,“别踩刹车了,油门和刹车别人做了手脚!”

“现在……怎么办?”梦忱见阿彪已经超过了前面开路的那辆奥迪不由的一阵不安。

“你控制好汽车,努力匀速行驶,我们再来想办法。”霍子穆平稳下语气,对司机发出指令。

“夫人,让霍先生带你跳车吧!”阿彪面色凝重,“我已经很难控制线路了,这边前往大屿山的路段都很险,车子冲进海里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撞上山体就麻烦了。”

飞快加速的汽车,根本无法稳定的重心,那种恐惧和无措几乎要把她吞噬。

“梦忱!”霍子穆一把抓住她的手,“没时间了。”

她看到霍子穆费劲地拉开了车门,车外强大的气流简直要把她挤压成碎片。

“我……”梦忱没有焦距的目光终于落在霍子穆身上,“我担心……”护栏外的坡度很陡,而且还有不少乱石。

“你相信我吗?”霍子穆快速问道。

“相信……”话音未落,梦忱就感觉自己仿佛腾空了一般,而唯一可以依靠的不过是那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似乎疼痛被神经直接屏蔽了一样,她感到自己的肩肘着了地,仿佛还伴有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就像不是她的一样,这次她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了?她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左手上的刺痛感提醒着她正在输液,一切又回到原点了吗?

她惊恐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右手,“梦忱,你醒了!”她顺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康重光正站在门口,手上拎着食盒。

“医生说只是右手骨折了,其他的都是软组织受伤,恢复起来应该会很快的。”康重光快步走到她身边,替她倒了杯水,又有些生涩地扶她起身,喂她喝水。

“这次是我疏忽了,他们原本是想让我在去谈生意的路上……没想到……”康重光内疚地握紧手中的水杯,“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梦忱努力回忆着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那给予她力量的手,那种力量来自……霍子穆。

“霍子穆他怎么了?”梦忱轻生问道,声音沙哑的自己都难以接受。

康重光一愣,目光有些躲闪,“他……”

梦忱心里升腾出一种恐惧,“他死了?!”那个男人如果安然无恙的话应该早就来探望自己了。

“没!”康重光马上否认,“他只是情况不是很好。”

“他比你醒的早,但是……但是医生说他……失明了。”

失明???怎么会?梦忱一时间六神无主。

“是怎么弄的?是不是为了救我……”

“医生说是头部受到重击,是意外,你不要自责。”康重光扶住梦忱的肩膀,软语安慰道。

“那他现在……”

“已经醒了,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他。”康重光已经明白了梦忱的意思。

“不,现在就去。”他看不见了,而这些是她造成的。看来她和他之间的纠缠是断不清了。

康重光叹了口气,叫医生为她停了输液,把她抱上了轮椅。“你身体比较虚弱,还是先将就一下吧!”

一路上男人带着邪气的眸子不断浮现,或玩世不恭,或凌然犀利,或深邃的难以琢磨……

“我觉得舒小姐怎么这么面熟?”男人的痞笑却怎么也眼部住探究的眼神,那曾经那么犀利的洞察力……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关系明朗化了!”男人直接的表白还在耳边,他眼神扫过的地方现在还有一种火热的触觉。

“吃醋?我还是吃你好了!”明明是掠夺性的吻,却带着让人站粟的快感,男人眼里的恼怒和不悦既然让人有几分奇怪的甜蜜。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爱你!!”他深邃的眼睛里是一种正在叫嚣的……爱意。

“梦忱,其实你没有那么恨我,对不对?”男人低声下气的乞求着,眼里是她鲜见的……卑微……

可惜她再也无法捉摸他的眼神了,他已经看不见了……

“到了。”康重光停下车,却见梦忱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

“舒小姐?”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霍子穆的病房里走出,梦忱回过神,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霍子穆的大哥,霍子轩。

“霍先生。”梦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行么?”霍子轩盛气凌人地看着梦忱,可是他不满血丝的眼睛告诉她,这绝对和霍子穆有关。

“好,重光,你先回去吧。”

霍子轩把梦忱推到宽大的平台上,一个人在扶栏上径自坐下,“你刚才是想去看子穆吗?”

梦忱懵懂地点点头,男人垂着头仿佛酝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如果你是随便看她一眼就离开的话,那就请你不要再见他了。”

“您的意思……我不懂……”梦忱看到男人逐渐红了眼眶。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被人同情怜悯?什么狗屁的失明,说白了就是瞎子。他那么看重你,肯定不想让你看到他这么凄惨的样子。”霍子轩神色激动,那个看上去盛气凌人的霍家大少此刻也不过是个痛惜手足的兄长。

“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甚至愿意豁出命去……”

“舒小姐,如果你只是同情他的话,就离开吧!继续做你的康家少奶奶,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反正,阿穆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白家在听到消息后已经取消了婚约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瞎子耽误,不是么?”霍子轩摸了摸嘴,梦忱听到男人喉咙里压抑的哭号。

“不过你也没必要担心,凭他是霍家的儿子,总会有女人愿意照顾他的。”

“您放心……”梦忱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我愿意留下来……我不会让他那么凄惨的,因为我爱他。”

“重光那边我会说清楚……我不会再推开他了。”梦忱抬头看着男人,像是里保证书一样认真。

“那你可想好了,我推你去见子穆吧!”霍子轩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心,应该不会反悔了。

进入霍子穆的病房后,梦忱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狼籍,可是霍子穆却出乎意料地安静的坐在病床上,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可是眼睛却完全无动于衷,连对光的触觉也消失了吗?

“梦忱?是你吗?”霍子穆向梦忱的方向看过来,满脸期待。

“是……是我。”梦忱努力从轮椅上站起来,坐到霍子穆床边。

“你受伤了吗?”他摸到梦忱打着石膏的手脸上痛惜的表情一览无余。

“没事,就是骨折了,不严重。”梦忱用右手抚上他的脸,“你的脸上怎么挂彩了?”

“刚才想自己起来倒杯水,没想到这么没用,摔了。”霍子穆无所谓得笑了。

梦忱侧过脸去,抹干自己脸上的泪,“下次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帮你。”

“你不回大马了吗?”霍子穆摸索着抓住梦忱的肩。

“不回了,留下来陪你。”梦忱努力平复语气,可是语调却还是颤抖。

“真的?”霍子穆笑声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真的,再也不回去了。”梦忱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你……你一定是同情我是不是?我瞎了,没人要了,所以好心好意收留我?”霍子穆颓然放开手 ,沉声质问。

“不是……我……”梦忱起身想要解释,可是却被霍子穆反手拉进怀里。

“没关系,就算是同情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留下来,就好。”男人把头死死压进她的肩膀,担心一旦松开她就会离开。

“霍子穆,”梦忱转过身让霍子穆和自己面对面,“我留下来是因为……我爱你,和同情无关。”

霍子穆只是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你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了么?”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等不到了,可惜现在看不到你的脸了,不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表情……”

梦忱听他一人在那里自说自话,只觉得此刻是无比安静和满足。但是,这种宁谧被一种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那是,……霍子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饿了。”

“你等着,我去拿。”梦忱起身向门外走去,有些不放心地回头,“我会回来的。”

霍子穆给了她的方向一个大大的乖宝宝的笑容,“我知道了。”

“梦忱。”康重光在楼道里拦住梦忱,“你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是用轮椅代步吧!”

“你还没回酒店?”

“我有些话必须对你说,”康重光踟蹰了一会,“我们离婚吧!”

“其实我……”梦忱还未开口就被打断。

“留一点最后的面子给我吧!就让我先说这句话不行吗?”康重光咧嘴笑了,但是却掩不住他的忧郁。

“我和霍先生谈过了,我觉得你不适合我。我的生活注定有太多的厮杀和血腥,我不能给你安定平和。”

“霍先生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而我只能努力善后,只能看着你承受这些原本属于我的痛苦。”

“我不够爱你,或者说,我们只能是战友,但是当我开始对这段关系有一些期冀的时候,我就不能如此自私的看着你放弃自己的爱情,放弃那些原本属于你的平静。”

“我第一次这么豁达,这么通明事理,不知道第一次促成一双有情人算不算成功……”康重光深吸了口气,他必须笑着去面对今后的所有。

“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父亲和哥哥的帮助。”梦忱真诚地伸出手,“那……我们算是和平分手互不相欠?”

“你救了我的命,又替我承担了这次事故,我们两清了。”康重光耸耸肩,像是卸掉了沉重的负担。

“那,再见了。离婚协议书我会让人送到的。”

“那个好像是我的台词……”

“对了,”康重光清了清嗓子,“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霍先生好像不是永久性失明!”

……

梦忱回到病房,却听到霍子轩的声音,奇怪,这位大哥刚才还沉郁顿挫,现在怎么这么欢生?

“老弟啊,这次你抱得美人归我可是功不可没……你是不是该向跟妈多说说好话,帮我把那个包办婚姻退了?”

“拜托,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有你这么驱使人的吗?”

“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的,要不是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人家舒小姐能同意留下吗?你个死瞎子,这下可好,不但和白思齐成功和解恢复自由身,还又给我找了一弟媳。”

“好好好,奥斯卡影帝,等我好了,我就去劝咱妈行了吧!”

“你真的不再过问家里的生意了?”

“我既然决定给她安定就自然不过问,我为霍家活了太久了,这次我要为自己活!我这是□重生啊!”

“得得得,别矫情了,记得答应我的事!!!”

“霍子穆,你刚才说什么?”梦忱推开门沉声问道。

“啊、……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霍子轩见弟妹脸色不对头,马上开溜。

“那个……大哥……大哥……“

“你说等你好了……是什么意思!”梦忱死死盯着霍子穆的脸,担心漏过一点点蛛丝马迹。

“那个,梦忱你先坐下来啊。“霍子穆一脸谄媚地冲她的方向笑着。

“说!”

“其实……我是间歇性失明……”

“大概多久会好?”梦忱冷冷质问。

霍子穆战战巍巍身处一个手指,梦忱猜测“一年”

霍子穆摇头,“一季度?”

“一个月?!!”

霍子穆点头。

“你……不是医生说你失明了吗?不是说你瞎了吗?不是说白家不要你了吗?”

“我是失明了啊!白家那孩子人其实不错,我自从表明就是哥哥下一辈子也不会娶她她就放弃了。”

“霍子穆,你又算计我!!!!!”病房里传出一阵怒吼。

“梦忱,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反正康大叔也不要你了。”

“霍子穆,你给我自插双目!!”

“老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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