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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之梦忱》》 · 摄魄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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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眼眸深邃,看着梦忱缓缓说道,“印象深刻。”

梦忱一惊抬眼直视谢衍,眼神惊慌失措,让人不忍苛责。谢衍心下一软,“舒小姐,好久不见。”

季书砚略微猜出些什么,脑中涌起那日和谢衍在俄式餐厅的偶遇,那让谢衍失神的女子不正是舒梦忱?这世界有时真小,你以为的邂逅早已在之前埋下伏笔。

“谢总。”梦忱微微点了个头,不再和谢衍有过多的交流,这时,季书砚之前的女友兴致勃勃的要和梦忱沟通沟通,梦忱只当是脱身便离开了。

“书砚什么时候换了这个女孩子了,”谢衍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似乎和你之前的品味不太一样啊!”

“还没到你想的那个份上,”季书砚承认得大方,“大哥这次肯赏光只怕……另有原因吧!”

他盯着谢衍明暗莫测的眼眸,他和谢衍的联盟将会怎样收场?这次就来个了断好了。

季书砚久经风月,和他关系匪浅的女人不在少数,好在大家都很是淡然不会穷追猛打,对于梦忱这位疑似新欢也没有过多的排斥,只是好奇。舒家的女人行事低调,能见到真人实属不易。于是梦忱遭遇了一番声势好大的采访……

“舒小姐,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啊?”

“舒小姐,你的鞋子很好看,在哪里定的?”

“舒小姐,你和季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接触到你很不容易啊!”

“舒小姐……”

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梦忱被一群女人围着,只觉得头晕目眩只怕在再晚刻出来就会窒息而死。她借口去卫生间终于拜托了,中间还不乏热情的女孩一脸兴奋,“要不要我陪你去?”一脸恶寒,梦忱在走道上舒了口气,四处寻找着季书砚的踪影。刚才谢衍讳莫如深,莫不是要和季书砚摊派?

这次举行酒会的地方靠着江边,从别墅走出去就可看见清江,风景倒是很好。梦忱在窗口远远看见两个临江而立的身影,夜色中辩的并不明晰。

那两人似乎是在……梦忱眯着眼借着灯光慢慢看清,那两人在打架?推拉击打,虽然隔得不近,可若非较大的动作幅度她也不可能注意到。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两人慢慢散了,有个身影慢慢向别墅走来,梦忱在走道的角落里看清了越来越近的那人,谢衍衣衫有些凌乱,嘴角有明显的淤血,脸上挤出带着伤,裤脚上带着淤泥,显然是和人打斗过的痕迹。

梦忱不知自己到底要不要走出去,这般狼狈的谢衍,冒昧上前只怕会招人白眼,只见谢衍轻声对门口的侍从说了什么,连会场也没有进去扭头就离开了。

那一跛一跛子的背影引得梦忱不禁笑起来,谁下手这么重把谢氏的少东打成了猪头?梦忱走进会场,心情甚好。正在这时,一位侍从找到了她,“舒小姐,季先生让我交给您的。”

侍从手上拿着一张……房卡!!!!

梦忱瞪大眼看着来人,“他有说什么吗?”这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侍从有些不耐烦,这个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小姐到底装什么装啊!!!“没有,只要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知道了!!”梦忱接过房卡,看清酒店的名字,就在附近。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走进电梯开始上楼的时候梦忱都没有完全想好,只是被心里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和情绪驱使。“叮!!”电梯的门开了,梦忱吸了口气,迈了出去。

找到房间梦忱轻轻地按下了门铃,这样的悟性是不是不适合舒梦忱?她转念一想,身处欲望都市,就算没有经历过也心如明镜了,就在她思绪波动之时,门开了。季书砚站在门内

眼角青肿,颊骨处有一块很大的擦伤,“不好意思,刚才出了点事,这样子也没法去酒会了。能进来坐坐吗?”

梦忱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好……啊!”她想起谢衍的狼狈,看来这两位少董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来了场打架斗殴事件。

“有没有冰块?”梦忱打开冰箱自顾自的找起来,季书砚伤的不重却需要处理。

“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不知因为屋内暖色调灯光还是因为那女孩格外温柔的笑容,季书砚觉得有一种久违的暖意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和多年前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那么相似。

季家的私人医生?梦忱拿着冰块的手一缓,黄德信,老爷子身前最信任的人。

“那还是处理一下吧!”她把冰块贴在季书砚脸颊上,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庞突然间有些模糊,恍若亚辰又坐到她身边。

“这个是怎么弄的?”她理清思路,不想面对季书砚灼热的目光。

“总是有些仇家的,难免恶意报复一下,不碍事!”轻松地语调不过是在回避事实。

仇家?谢衍什么时候成了季书砚的仇家了,他和谢衍如此外化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呢?

梦忱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的力道不觉重了些,季书砚龇了龇嘴,“怎么了?对不起!”她晃过神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没事!”季书砚扶住冰块顺带着扶住她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快慰和笑意。只是她和他之间再近些就会鼻尖相撞了,梦忱想躲,可是季书砚手上加力,把她向他拉近。

“噔噔噔!”敲门声很急促,梦忱顺势挣脱开,手却不小心带到季书砚的伤口。

季书砚捂着脸准备去开门,门却顺势打开了,梦忱顺势看去,“是医生到了吗?”

可是却看到一位满面焦急的不速之客,她的兄长,舒庆之。

“哥?”她许是刚才有些紧张,声音有些不受控制,即有些颤抖。

“阿忱,你怎么了?没有事吧!”舒庆之快步走到她身边。

“舒兄,你……”季书砚捂着伤口迟疑地看着舒庆之,舒大少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奇怪。

舒庆之冷冷扫了季书砚一眼,他一脸的伤,看上去不像是梦忱可以打的出来的。“季董,舍妹不懂事,我在这里代她向你道歉了。只是,时候不早了,我可否带她回家?”

“哥?”梦忱不解,可舒庆之却拉着她就往外走,”哥,你为什么会……”

“你觉得事情还不够麻烦吗?”舒庆之在她耳边低声喝道,一脸韫色。

“季董再见!”舒庆之勉强回头给季书砚道了别。

梦忱被带出酒店,却在大堂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舒少,你到哪里去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她是……”梦忱指着那个女人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当口,舒庆之还有心情会情人?

“无足轻重!”舒庆之连一个眼光也没给那个女人,冷冷抛下一句话,“会有人送你回家的,改日再约!”

“你怎么会在这里?”梦忱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

“那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会和季书砚开房?”舒庆之强忍怒气,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我……”梦忱白口莫辨,开房可以有很多解释,但是在舒庆之这里只有一个意思。

“你把他打得那么重,还真是不好交代。”舒庆之看她毫发无损,又想起季书砚捂着伤口的怂样,慢慢缓下口气。

“那不是我!!”梦忱大感冤枉,“他自己被人打了觉得不好见人,才让我去的那里。”她高声解释着,一脸无奈。

舒庆之歪着头一时失神,想要说的话全部被咽回肚子里。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梦忱气结,心下盘算着怎么跟季书砚解释,怎么挽回。这位大哥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保护过度?

黑暗的车厢内,梦忱望着舒庆之的侧脸,有些感动,有些疑惑。

“那个女人……”快到家门口的梦忱突然想起那个被晾在大厅的女人。

“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舒庆之急促地解释着,“不要乱想!!”

梦忱笑着抿抿嘴,“知道了,只是这个关口,不要让侯家抓到把柄才好!!!”这里的男人谁没点风流债缠在身上?谁没点红颜知己?不说浸染风月,但是常在河边走,这鞋难免不湿。

舒庆之眼眸中的热度,慢慢冷却,“这……你放心。”其中利害关系他自然会权衡清楚。

“大哥若是有无法顾及的人,那么以后再好好弥补吧!”若是真心相爱,这些等待有算得了什么?梦忱有一种预感,舒庆之的这次婚姻注定不会长久。

舒庆之眉头微蹙,对于女人,他向来都不长情,虽然有过那么几个情人却也处理的不错,没有做过什么过多的纠缠,所以他的名声还算不错。

“你就让我省省心吧!!”舒庆之含笑看着梦忱,眼中带着几分宠溺。

到底是谁让谁省心?梦忱腹诽道,他和侯家的联盟她也在努力地维护,若不是这层关系她怎么会受制于康重光???

忠犬

“谢家的事情若是太累,就交给我吧!”舒庆之适时说出这句话,却引得梦忱有些不悦。她已经从谢氏出来了,已经进了恒嘉作了徒有虚名的常务,难道要她被舒家庇护一辈子?

“ 父亲难得交给我一件事,舒家的担子,我也有份!!!”梦忱目光灼灼看着舒庆之,这个理由足够打动人心。

回到家二人都心照不宣不再提当晚的事情,梦忱早早跑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准备和季书砚解释,出乎意料的是,季书砚的涵养出奇的好,对舒庆之的过激行为也就只是淡淡一笑当做笑谈。

“我若有个如你般的小妹也自会凡事小心呵护。”季书砚那头是得体的恭维,对于女人十分受用。

“你的伤??、”梦忱迟疑着,“是怎么弄的?”他和谢衍的矛盾已经到了要用拳头解决的程度了么?

季书砚本想编个理由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医生来了,我先挂了,改天再打给你。”

梦忱脑中回闪着一天的经历,为什么舒庆之会出现在酒会的附近?为什么出现的如此及时?真的是私会情人碰巧遇到自己吗?

打开电脑,直接查看股市行情,谢氏的股票依旧在下跌,只是幅度却比钱前日慢了许多,谢夫人的挽救看来还是有些效果,谢家多年的心血要毁于一旦的确不容易。

“阿忱?”舒庆之来的时候梦忱正准备找出症结所在,林烁的股权似乎还未公开,霍子穆并不让她曝光自己的买家身份,如此看来趋于稳定的形式却像是崩盘之前最后的宁静。

只是何时谢家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会被攻克,她并不清楚。

“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要终止对谢家股票的让渡?”舒庆之似乎刚刚和他的助理通过电话?梦忱猜测着。

“是啊。”梦忱承认道,虽然还没有完全公开,手续还在处理中。

“谢家的情势看上去还不错,你确定要彻底放弃?”舒庆之看到她电脑屏幕上的K线,意味深长的问道。

“谢夫人当时不顾老脸都要赖在恒嘉不走,父亲不得已才提出让渡计划,其实我和父亲都不看好谢氏!!”那个计划还是归在舒国延名下比较好,舒梦忱的阅历毕竟不够。

“大哥不是早就决定和谢氏为敌了吗?”梦忱一副了然的样子,这让舒庆之有些不安。

“你有没有想过新的董事局不会好过谢家当下的现状呢?”舒庆之扶着胳膊,随意地坐下。

“你这几日想必已经接触到了谢家的对手,他们实力如何你也应该有个大概的估计,他们和谢氏……”

“谢家是强弩之末,霸占华东五省这么久终会引起群愤的,至于这之后……”梦忱拖长声音,“那就大家个凭本事各显神通好了!”合力围剿之后的厮杀她早已做好准备。

“稳定平和固然是好,可是稳中求胜时效太久,事已至此不如赌大的,大哥马上要开始欧洲的计划,这边还是尽快尘埃落定才好,就让我试试险中求胜!!!”那一刻的梦忱对于舒庆之来说有些陌生,大胆,自信,对人晓之以理,从容不迫。

“新的董事局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混乱才会有机会,大哥,这个机会你要等多久?倒不如我们一同制造!!”那样的坦诚的邀请,那样直白的道明目的,身处商场,他舒庆之终是不能将她隔离在真空里。

“好!!”舒庆之握住她的手,“浑水摸鱼,自然是越乱越好!!!”

“明天让渡计划的终止手续就会弄好,只是我手中的股份暂时不会曝光,那个你掌握的秘密我们等到最后……”梦忱开始计划着以后的事宜,当然,如何让季书砚完全放弃谢衍也在其中。

“无非是如何让季书砚死心塌放弃谢衍,”舒庆之道破她的心思,“不如我给你看见东西,你再想下一步的对策。”那些光鲜平和表像都灰飞烟灭,她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弱质女子,以后一路同行才是最好的结局。

梦忱心领神会,舒庆之终于开始把她归为事业伙伴,这不正是她要的结果吗?舒家的天,并不是全要他一个人撑起。这一路的孤寂也不必一人承担,并不是原属于她的亲情她却愿意用心维护。

舒庆之打开自己的邮箱,下载了最新的附件,那是一组相片,沉沉的夜色中两人的面容虽然模糊却可以看得清楚,谢衍和季书砚。

打架的姿势很明显,人一眼看去就会明了二人到底在做什么,季家和谢家的两位当家人这样拳脚相对不知道媒体会怎么大肆渲染。“你……怎么会……”梦忱虽然早已猜到谢衍和季书砚的事情,可是舒庆之为什么会有这么私密的相片?难道舒庆之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谢家的动态?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早先我一直担心谢衍会对你不利,后来谢家出了事,我自然要加倍关注,这个算是意外收获。”梦忱心中一震,舒庆之也在暗处掌握着那些被人忽略的细节,而总有一天那些细碎的证据会成为他们致命的把柄。

“你希望我怎么利用这些相片?”梦忱直接开口问道,“不能曝光,不然谢家和季家会为了澄清误会结束的更慢。”

舒庆之赞赏的看着梦忱,“谢季两家这么亲密不过才区区一年,要分解也不是难事,他们之所联盟不过是因为……他们是共同的凶手而已。”

梦忱知道舒庆之口中的凶手是什么意思,季书砚和谢衍一起制造了那起车祸并不让她惊讶,只是,季书砚参与其中却又如何能够脱身呢?还是将所有过失都推到谢言身上,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谢衍他杀了人?”梦忱依旧忐忑地说出自己的猜想,“这件事怎么会被你知道?”

“提供车祸数据的正好是我熟人,只是告诉我觉得数据有问题而已,我也是一时兴起,找到了真实数据。”这其中的波折他一笔带过,只要珍惜这个结果就好。

“这些数据足以指证谢衍吗?”梦忱想知道这些证据的分量。

“当然,篡改数据的人,已经供认不讳了,只是我没有把他交给警方而已。”

“据我所知,谢衍在车祸之后,他的海外债券就莫名的多了起来,我怀疑……这些债券……”舒庆之蹙眉思索着。

梦忱脑中飞快的闪现着从前的记忆,海外债券?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季家的经融触角遍及海外,而谢家不过是和几个欧洲财团有着疏离地合作关系,这些债券只怕……那么谢衍的户头里不应该只有海外债券只怕还有季家在海外的各项经融类项目的收入。这笔巨款是老爷子留给亚辰翻身之用,到时候季家就算倒了,也不会没有翻盘的本钱。遗嘱里,这笔钱应该是季家当家所有,可是季亚辰为什么要把它转让给谢衍?

“季书砚早就要放弃谢衍,那些债券大概是他假手于谢衍的,到时候事情查出来,谢衍百口莫辩自会坐实罪名。”她何必要为季书砚找出路,在决定和谢衍合作的时候,季书砚早就为谢衍制造了绝境,为自己留下了后路。

“你猜那些债券是归于季书砚所有?可是……”舒庆之有些疑惑。

“大哥放心,到时候,季书砚自己会出来指证谢衍的。”她眯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季书砚的戏码正在上演。

用尽季家的老本来博弈,季书砚的胆子够大!!她所熟知的那个二世祖已经不在了,季家的当家,怎么会只识得吃喝玩乐,城府心机半分不输于他人。只是这夺命之仇,她该如何和他算起???

见梦忱不在说话,舒庆之决定交代一下明天的工作,正在这时梦忱的电话响了,霍子穆深夜来电,不会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吧!梦忱有些疲惫却还是接了电话。

“睡了?”霍子穆那头声音极轻,像是担心惊扰了她一般。

“没有,这么晚了……”梦忱打了个哈欠,着实有些累了。

“有个新闻想不想知道?舒梦忱小朋友?”霍子穆像是诱惑小孩子听故事的语气,让梦忱轻声笑起来。

“说!”

“谢衍被经济调查科带走了,当然……还没有见报,谢家正在封锁消息。对外只是说协助调查。”霍子穆缓缓道来,可梦忱却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家已经沸反盈天的景象。

“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若非重大的案件,怎么会请得动谢家人亲自“协助调查”?

霍子穆低声笑起来,说出两个字,“洗钱!!!”

梦忱怔在原地,这么大的经济罪名足以让谢衍入狱。可是谢家一向走的是陆路,怎么会突然变向呢?谢家的摊子已经烂到要用黑钱来维持了吗??

一旁的舒庆之已经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他眉头舒展,似乎胜券在握。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霍子穆挂了电话,留梦忱去想这接下来的对策。

“大哥,你已经听到了吧!”梦忱望着舒庆之,想要征询他的建议。舒庆之却挥手让她说下去,其实她早有对策,何须他多此一举。

“如此,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这最后的平静就留给谢家好好珍惜吧!!”她的笑容一时间即有些邪魅,睥睨众生却又没有任何悲悯,冷艳得灼人双眼,那股傲气是从前的梦忱从未有过的。

舒庆之微微颔额一笑,表示赞同,在惊叹于她成熟的那一刻却有些微微的苦楚,那个寻求他庇护的羸弱女孩已经被时光抹去了娇柔,他感到有一种力量正在她身上慢慢复苏。

“剩下的事情大哥就放心交与我吧!好梦!!”梦忱拍了拍舒庆之肩头,随意中透露着信任和亲密。

舒庆之眼中浮上一丝欣慰,径自感受着细节里的情愫,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好梦!!”

谢衍被经济调查科带走的消息没有很快走漏,谢家在各大媒体之间相比做了不少努力。只是洗钱的罪名如此之大,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梦忱预感这件事一旦曝光,谢衍的摩天堡垒就会顷刻间坍圮。

谢家刚刚稳定下来的股票形势正面临着下一轮的下跌,只是让它什么时候下跌就在于这些谋划者了。

上网的时候梦忱以外碰到了以前在谢氏的同事思琪,离开谢氏之后她就和这些同事没了联系,那些人或许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吧!!

“梦忱,你都不知道公司最近怪怪的。”思琪难免抱怨一下公司的境况。

“怎么了?”

“林部长已经递交了辞呈,那个她负责的项目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思琪也在企划部,这些消息应该不会有误。

“那个项目……搁浅了?”梦忱试探道,谢衍一离开涠洲岛计划就没了主心骨。

“不知道,昨天,我还看到有公安的人来了……我觉得有些问题了……”

“还是早作打算吧!!”梦忱劝慰着思琪,谢氏很快就会成为历史了吧!!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思琪好奇地问道。

“恒嘉。”至于自己是谁,她不想多说。

“不错啊,羡慕。我得开始工作了,改天再聊。”思琪的头像暗了下去。

梦忱对着屏幕发呆,谢衍的罪名真的可以坐实吗???

电话总是会在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响起,霍子穆的更是。“有些好玩的东西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啊!”梦忱极快的答应,最近好玩的东西似乎很多,而且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一定都是同一个主角。

霍子穆的别墅腕表并不打眼,里面却别有洞天,北欧的装修风格粗犷不失细腻,梦忱好心情的欣赏着墙上的壁画。

“一大早你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梦忱看着一身家居服的霍子穆,“而且你……你怎么不换衣服!!!”

“既然我们都是合作关系了,就要坦诚相待以最真实的面目示人。”霍子穆伸了个懒腰,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看看你就知道了。”

“哼,要真说坦诚相待,那你干嘛要穿衣服?”梦忱讥讽道,眼中很是不屑,拿过资料不再看他。

“您就这么想我不穿衣服?”霍子穆意味深长眯着眼像极了狐狸,随即开始解扣子。

“你,你干嘛!”梦忱指着霍子穆,像是他做了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霍子穆幽怨的白了她一眼,“不解风情。”说罢继续脱。

“我出去一下!!”梦忱转身就走,这个男人的廉耻观估计早在上辈子就不在了。

“喂!!”霍子穆拉住她,“别介,这有什么啊,你又不是没看过!!!”

“我对你的不穿衣服的样子实在不感兴趣,你放手!!!”梦忱中气不足,霍子穆软玉在手,她此刻呻吟低迷充满诱惑,风光旖旎。

“呵呵,我会让你感兴趣的!!”霍子穆反手把她带到怀里。

梦忱抬头一看,霍子穆穿着T恤,一脸痞笑。“换个衣服而已,反应怎么这么大?”他一脸无辜,眨巴着一双大眼,像极了梦忱养过的拉布拉多,和他以前的那副渣样判若两人。梦忱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岚曦说过的话,“任何渣都有变成忠犬的可能!!”可是她为什么要霍子穆变成忠犬?又变成谁的忠犬??

人质?

霍子穆笑得纯良无害,梦忱有些尴尬,只能拿过资料一副研究的样子掩饰自己的窘态,却被资料的内容震慑到。

“你早就看出来谢衍的黑钱有些古怪?”梦忱瞪着大眼,霍子穆的洞察力果然让人惊诧。她虽然觉得谢衍和黑钱的联系果然有些古怪,可是却未曾想霍子穆却早已着手开始探求真相了。

“这些数据很有意思对不对?”霍子穆叼着一根烟,怡然自得地看着梦忱,仿佛只是看完一本杂志后的闲谈。

“你认为谢衍是被陷害的?” 梦忱在数据上看出了资金的来运有些不对头,谢氏的叉子就出在这个上面。

“对,你看谢衍和东南亚的财团的合作频繁的有些奇怪,我怀疑他的资金来源就是黑钱的源头。”霍子穆指着其中一栏数据,“不如我们猜猜谁是真正洗黑钱的主?”

梦忱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却没有任何证据全凭猜测。“谢衍向这个财团借过钱,估计是资金周转的问题,估计是着了别人的道。”资料上的数据应该不会骗人。

“和我想的一样,但是这个公司并不归于康家名下。”霍子穆扑捉到梦忱一瞬的晃神,已经猜到梦忱的大体想法。

“名头而已,挂在谁名下不一样?”梦忱冷笑道,“谢衍自以为和康家暗通款曲,却没想到引来一匹狼!”

“难怪康重光最近和谢家关系撇的这么干净,他急于脱身让谢家为她背这个罪名。”

“你不会是想替谢衍翻案吧?”梦忱抬眼看着霍子穆揣度着他的用意。

“墙倒众人推,我可不想强出头,只是这个是康重光的把柄,若是受制于他……”霍子穆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可不是正义斗士,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查清这个关系利害只不过是为了日后摊牌之用。

“至于经济调查科的人能不能找出来这些,就全凭他们的造化了!!”霍子穆看向窗外,天气甚好,晴空万里。

“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梦忱仰着脸,征询的表情带着一丝娇窃,霍子穆突然觉得这个女人那个角度看上去都是无比的顺眼。

“因为,那个约定啊!”霍子穆俯下身直直地盯着她的秀目。

“推倒谢氏,和我交往!”霍子穆的眼,浓黑的看不见底,这让梦忱忐忑地移开了视线。

“只怕不是这么简单吧!”梦忱稳定了下心神,为什么方才会如此混乱,乱了阵脚?

“霍少想拉拢的只怕不是我,是舒家吧!”她换上了那副邪魅的笑容,刀枪不入,眼神冷若冰雪。

霍子穆扬扬眉,并不否认,只是伏在她耳边轻声道,“舒家早就看上我了,我们这算得上是双向选择。”

梦忱一惊,舒庆之早已经对霍子穆青眼有加了?XM到底是多深的水,值得舒庆之舍身和这匹狼去趟?

“不知道我哥许诺的是什么?”梦忱侧过脸于霍子穆拉开距离。

“你!!”霍子穆指着眼前人,眯着眼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波动。

梦忱眼神一暗,却又笑的更加迷人,“你觉得我凭什么信你?”她语气坚定,一脸不屑,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情绪。

“那你凭什么相信舒庆之?”霍子穆的反问让梦忱没来由的心虚。“就凭他是你哥?”

“你不会也相信血浓于水这句鬼话吧?”霍子穆随意的坐下,轻松地说出这个让人倍感沉重的疑惑。

梦忱垂着眼眸,霍子穆看不清她的表情。“霍子穆,你觉得我的分量足够作为舒家和你合作的筹码?”她愣愣看着手中的水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用一个女人换欧洲的市场,这种蠢事,你怎么会做!”

“似乎和舒家的联姻不适合你,一个有政治靠山的女人才是你的良配!”

更何况,她不相信舒庆之会交出自己和霍子穆交易,至于为何坚信她也不知道。

“呵呵呵……”霍子穆握住她的手笑声中有几分涩意,“不错,我哄你的,你的好哥哥怎么会舍得拿你来做交易?”

“但是他的确有条件,”霍子穆难得地严肃的看着梦忱,“那就是……不要拖你入水。”

梦忱心里不知被什么充满,欣慰?亲情所附带的温暖?

“他的确看重你,你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霍子穆低头喝了口水,眼中有几分失落。

“所以你就想以此威胁他?”梦忱知道霍子穆绝对是抓住人软肋就不放的人,“可惜我不是他的软肋!论强干狠心他不会输你。”在生意场,谁有软肋就会受制于人,不冷血不狠心就会拖累他人。

“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也可能是我的软肋呢?”霍子穆死死握住她的手,脸上却是一派轻松。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软肋,”梦忱抽出自己的手,“霍少就别上演温情戏码了,如果推倒谢氏,我会履行承诺的!”

“这暂时的人质,我乐意做!”她笑颜如花,纯净如雪。

霍子穆一把揽过她,丝毫不容反抗,“舒梦忱,我绑架你,一辈子!!!”梦忱窝在他怀里并不反抗,既然这戏早已上演,真真假假何必辨清,只是,霍子穆,这一路她乐意奉陪到底!!!

霍子穆把资料交到她手上,“这些资料对你用处颇大,自己把握!”他声音平和仿佛刚才威胁她的是另一个人。

梦忱拿着资料有些不解,“条件……”霍子穆为人做事从来都不是义务的。

“不要再受制于康重光,和季书砚的关系也可以尽快结束,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这份资料的分量。”霍子穆避而不谈梦忱的话题,只是淡淡提点她。

“可是……”梦忱没有问出自己的答案,有些不安,霍子穆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她猜不到。

“我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男人的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灼灼逼人,“让你不再受制于旁人!”

梦忱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感动,亦或是欣慰。可是这一秒的温存马上被下一句话打破,霍子穆的唇贴在梦忱的耳侧,喃喃似梦魇魔咒,“你,只能受制于我!!”

梦忱眼中闪过一丝他难以解析的情绪,头微微一侧,触到霍子穆的脸,她大大方方献上一吻,“多谢你的资料,可是,我从不会受制于人!”她的眸子中满是倔强,像是野性未腿的野马,大胆挑衅者驯马师。那样澄澈的面庞配上如此桀骜自信的目光,此等丽色是霍子穆生平未见。明明生就一副白天鹅般纯净无暇的面容,可却有着苍鹰的般犀利高傲的气质,明明如此矛盾却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还有事,再联系!”等霍子穆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门口,只留下窈窕的背影,霍子穆回味着刚才那突然的吻,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他想要这样的美丽只为他一人绽放。

认定某个人似乎就是在某一个她并不知晓的瞬间,梦忱不知道,那不经意的吻开始的却是她和他之后永远无法斩断羁绊。

眼不对心

谢衍的事情最后还是见了报,谢氏的大楼前天天围满了记者,一切和谢衍有关系的人都会受到媒体的围追堵截。高言也不例外,他身为谢氏副总,身处核心阶层,媒体自然不会放过他。在经过重重包围后,他终于艰难地到了和梦忱约好的地点。

“现在是敏感时期,找我什么事?”梦忱担心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狗仔才放下心来喝茶。

“那份股票,你一定要沉住气。”高言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你担心……谢衍有翻盘的机会?”梦忱看着他深深的黑眼圈,有些担忧地问道。“这是你们在经济上的致命一击?”

高言点点头,“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不到谢氏快崩溃的那一刻你不能把股票跑出去!!!”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最近很忙吗?”

他的疑问让她有些心虚,季书砚和她的事情他会不会已经猜到了?

“对啊,毕竟和谢氏的事情……”她不在多说,略微带了抹苦笑,高言看得有些心疼,扶上她的肩膀,“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梦忱说出了和康重光之间的纠葛,当然,省略了必要的部分。“是不是身处商场就要抵得住一切威逼利诱?”她美目含愁,引得高言分外难过。

“康重光,也这样知会过我!”高言握紧她的手,有些后怕。

“你有看出些什么吗?”梦忱试探道。

高言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响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M,有些事情我不想你知道!”梦忱眼中的光芒一暗,是担心谢家的把柄被舒家握死,担心高言和康重光便少了几分胜算?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梦忱决定不依不饶。

高言凝视着梦忱,“我发现……发现他杀了人!!”高言秾丽的凤目中满是茫然和无奈。

“谢……衍……”梦忱迟疑的道出那个名字,这个真相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难道只有薛珣自己不知道?

“是,和季书砚……他们都参与其中,谋取季氏真是不择手段!!季书砚之所以难以和谢衍断的干净就是因为这个罪证。”

“只要这个结果爆出去,谢衍就完了!”高言声音干哑,眼中的血丝更深了。

“你……”梦忱知道他大概是心软了,虽然他要推倒谢氏,可是却没想过要毁掉自己表兄的一生。可是商场如战场,身死何处都很难有定数。

“谢氏正在调查黑钱的事情,如果查出什么……”高言看着梦忱,目光决绝却又带着几分温情。

“黑钱……和你有关?”梦忱有些焦急抓住高言,心底的担忧不受控制升腾扩大。

高言的笑容有些惨淡,却安慰般的拥住梦忱,“M,我如果出事,你要记得和康重光撇清关系!如果不知道怎么做,就把一切告诉你哥!”

“可是经济调查科并没有查出什么来啊!”梦忱不明白高言的悲观从何而来。

“谢夫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肯定会让人去顶罪的。”高言眼神淡漠,仿佛并不在意生死,“而康重光……也必然会视我如弃子。”

“高言,黑钱的事情,其实康重光脱不了干系是不是?”梦忱从高言的言谈中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谢衍如果威胁你,你大可拿出他买凶杀人的证据,康重光若是放弃你,你可以拿出他陷害谢氏的证据,做警方的污点证人!!”梦忱坚信,这世上没有绝路。

“M,忘了告诉你,我母亲在康重光手上!”高言绝望地摇头,“说是在清迈疗养,可是到底是什么,你我也都猜得到了,他什么人,怎么会算不到这一点。”康重光怎么会给人留下命门?

“谢夫人已经开始纠察内部交易的事情,我虽然算好退路,但是最起码也是要被扫地出门,那时候信誉扫地,再接警察的手送我进监狱换出谢衍,这不是一举两得?”高言对于自己的姑母格外了解,已经猜到了结局。

“那为什么不把谢衍杀人的事情爆出去,抢在谢夫人之前让警察坚信一切都是谢衍所为?”梦忱推翻高言的预测,神色焦急。

“你和谢衍如果总有一个人要被毁掉,那我情愿是谢衍!!”这是笨蛋都知道的道理,自己才是最需要被保住的人,留得住青山才能再起!!!

高言死死握住她的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到时候梦忱会爆这个消息爆出去,这样自己才可能活着出来,高家的老小就还有救,她和他才有未来。

“M,你愿意帮我吗?”高言掌心的温度烫的灼人。

梦忱眼中一亮,原来是想用苦肉计换自己这个援兵!!高言,你的爱也不过如此,若是真的相爱,有怎么会忍心看自己为他虎口范险?利用舒梦忱的单纯无辜来为自己铺路,高言,以女人味后路算什么男人!!!

“当然!”送谢衍进监牢然后还意外让人牵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而且自己还是他曾经的情人不是?梦忱看高言的目光带了了几分让高言不解的冰冷和兴奋。

“只是谢衍他杀人的证据……”梦忱拖长音调,等着高言的反应。

“这是我在花旗保险柜的钥匙,这里有他和季书砚的谈话录音!!”高言吧一把钥匙塞在梦忱手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梦忱握着钥匙觉得无比沉重,为什么指认凶手的人会是她自己?谢衍,被自己除掉的对象指认是不是很惊悚?她略带残忍的打量着钥匙,如此轻,如此不起眼,可是却足以断绝谢衍的似锦前程,让那个死去的自己得以昭雪。这分量不容人忽视。

“若是实在不行,就告诉你哥哥!”高言似乎对她有些不放心,原来他们都如此看重舒庆之的能力,霍子穆是,康重光是,高言也是!!!

“我知道了,Edward ,你自己小心!!”她专注地看着高言仿佛真的跟这个男人有着似海的深情。

“M,我爱你!”他抱紧梦忱,梦忱有些喘不过气,这个年代的男人怎么都喜欢耍柔情?她舒梦忱从来不吃这一套!!

“Me too!!”梦忱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可惜高言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分明是眼不对心,她的眼睛背叛了她的心。

撒谎不过是家常便饭,至于说的是什么内容她从不在意!!可是我爱你这种话也要成为虚假的谎言。

表弟?

离开高言回到公司梦忱开始整理那些霍子穆的绝密资料,康重光的把柄,谢衍的致命伤都窝在她的手里,而这些人却还浑然不知,这才是最好的效果。

她原想和季书砚联络下感情,可是一看到手中的资料就兴致减了大半,她来不喜欢做无用功,更不喜欢继续自己被强迫的事情,于是就放下了手机。

正在这时助理轻轻叩门进来,“常务,今天的日程您看看。”助理最近谨小慎微,老觉得自己的上司有些低气压,老是会随时取消行程,只得小心再小心,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

“这些都划去了吧!”梦忱指着日程表上的一些项目,她对于这毫无实质的应酬已经完全丧失了兴趣,最近忙于谢氏的事情,这些就暂且搁浅吧!

“可是……”小助理有些为难,“有些是舒总安排的!!”

梦忱再仔细看了看那些自己划去的项目,“我自己去弄好了,你先去工作。”舒庆之为什么今天给她安排这么多的应酬?梦忱有些奇怪,代理总裁难道忙得无心应酬了??还是XM竞标成功之后和霍子穆的进一步合作?

她正在疑惑之际,舒庆之的电话就来了,“阿忱,我今天有些忙,有些事你帮我去顶一下,OK?”果然先斩后奏,温情攻势,梦忱深深折服于这个男人的劝服伎俩。

“你确定是应酬这么简单?”梦忱不打算马上答应,今天的日程里有一个走台般的竣工仪式,到时候满场青年才俊……

“父亲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交际圈子,我只是奉命行事!”舒庆之的声音浸透无辜。

自己的交际圈子?那些接触的男人都是虎狼之徒,又有谁可以真心相交?可是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梦忱终于开口,“好吧,看来我认识的男人,你和爸爸都不满意!”

“呵呵,我倒希望你认识一些单纯些的男人,况且,这是你罕有的亮相,要充分展示我们舒家二小姐的风采,不要让我失望!!”舒庆之像哄小孩子一般,梦忱只能笑着应承下来。

“是,梦忱怎么敢负您的期望!!”她满脸无奈,变向联谊,真是让人头疼。只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单纯的男人,是单纯的人还是单纯的背景?

参加的竣工仪式上的确有人和梦忱搭讪,好歹她也在恒嘉挂职,又是舒家唯一的女儿,肯定少不了凤凰男的骚扰。那些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男人虽然表面上对世家子弟不屑一顾,可实际上却对梦忱这样的单身名媛趋之若鹜,若是能够和她结婚,那么恒嘉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梦忱在那些年轻的工程师名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许立扬。曾经是她的表弟,薛珣的表弟。舅舅和舅妈离婚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许立扬,也没有过问过他的下落,没想到他居然做了工程师。

“常务,”助理见她盯着名册若有所思,“您是想见见这些人么?”

梦忱想了想,和这些少壮派接触下也好,通过技术人员就可以看出这个工程的分量。毕竟是舒家投的钱,她把把关也在情理之中。

“也好,你去安排吧!”她挥挥手,拿起名册开始游览主持工程的阵容,看起来还不错,都是知名的建筑师,看来委托方还是用了几分心。

过了一会助理就安排了和那些少壮工程师的午餐会,梦忱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找着许立扬,可是却想不起他的样子。

“常务,菜不合胃口?”助理见她全然没动的饭菜,贴心的问。

“还好。”梦忱勉强挑起一筷子菜往嘴里塞,这时负责人却带着几个得力干将过来和梦忱打招呼。

“舒小姐,多谢您今天莅临现场。”负责人是个有些名气的设计师,梦忱客气地挤出一个笑容。

“这三位都是这次项目的重要工程师。”负责人退身让这些才俊能有幸将梦忱看的更清楚。

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子青年礼貌的伸出手,并介绍道,“您好,我是王总工的助理,许立扬!”

梦忱伸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滞,仔细一看这男人眉眼还是和舅舅有几分相像,却没有舅舅的急问谨慎,大方落磊,看来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出了些名堂。

“舒小姐,以后就有许工定期向您回报工程进度!”王总工解释着自己的用意。

“许工是吧!”梦忱礼貌不失疏离地象征性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许立扬展颜笑起来,目光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梦忱,“合作愉快!”

梦忱早已捕捉到他眼中的不屑,猜猜大概是不满她年纪如此之轻就担任恒嘉要职,可是他却又瞳孔微微收缩,梦忱权且把这当做是对她相貌的肯定。

午餐会很快结束,梦忱马上准备和助理离开直奔下一个经济论坛,却被一个声音叫住,“舒常务?”

“许工?”梦忱有些吃惊地回头,午餐会上她和他已经寒暄过了啊!

“您的联系方式……还没给我!”许立扬脸上带着歉意微笑,在梦忱看来却没有任何诚意。

“办公室的电话也可以!”见梦忱有些迟疑,他马上纠正,“我是担心汇报的时候联系不到你!”

梦忱拿出自己的名片,“我的联系方式都在上面,但是不要外泄!”

许立扬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我明白!到时候我会联系您的,今晚我会把整体的计划和大纲发给您,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会为您解释。”

随即梦忱转身上车,绝尘而去。许立扬看着车飞驰而去的方向,捻着手中的面片,不过是依仗家世的富家小姐而已,何必摆出精英的做派?

梦忱坐在车上嘴角带着还未褪尽的冷笑,许立扬这般做作不过是为了和她多做接触,可是没有人教他就算没有真心和诚意,也要掩饰自己的不屑和鄙夷才能迷惑人吗?那些微小的情绪可是会出卖人的灵魂的。

想要她做踏脚石助他平步青云?可惜她不是会被表象迷惑的脑残名媛,不过生活里总是需要些乐趣不是么?偶尔刺破一个人的自以为是的幻想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身旁的助理被上司突如其来的笑意弄得有些毛骨悚然,为什么常务笑得美艳如花,却又如此邪恶呢?

“常务,你的手机好像响了!”她小心翼翼的提示。

梦忱打开手机,只看到传来的几张模糊图片,可人物却还是看得清,舒庆之和……季书砚!!

她回头一看,消息来源,霍子穆。

“喂?看到图片了吗?”霍子穆的电话如期而至,“舒总今天好像很闲啊!!?”

“你在哪里弄到的……”舒庆之和季书砚接触上了?

“我保证绝对属实,”霍子穆那头的声音带着如故的痞气,“至于手段,你就别管了!”

“你大哥和季书砚好像……”

舒庆之把今天的事情推掉是为了和季书砚商讨什么吗?商讨的内容肯定很重要,肯定和谢氏有关!!梦忱心头一亮,可是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你的意思是……”她征询的问道,那种语调让霍子穆产生她在依靠他的错觉。

“或许,你哥对于你根本就没有信心!!再或者……他早就在对付谢氏这件事上买下了伏棋,你不过是他的障眼法!”霍子穆的声音温和宛如谦谦君子,却像恶魔般在试图挑起梦忱的不满。

梦忱脑中浮现出一串连贯的镜头,舒庆之闯入季书砚的房间带走她,舒庆之对谢衍和季书砚情况细具的掌控,那些相片,那些太过巧合的情节……

交往

放下电话梦忱感到莫名的惶恐,舒庆之的关心和温柔如芒刺在背让她坐卧不宁,这个世上对手与仇敌已经太多,而舒庆之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象,若是与他为敌或是遭他防备,她都不会活的舒心坦然。

下一个商业论坛她没有太多需要出彩的地方,只是好好做个听众摆摆样子到个场而已。

舒庆之和季书砚的见面使她开始不断猜测着这其中的深意,或许真如霍子穆所说,舒庆之早已埋下伏棋而自己不过是他的幌子。他这样支开自己着手谢氏的事务无非有两点用意:一,在舒国延面前展现才能,架空自己,使得他自己的总裁职位更加牢固;二,谋取谢氏,和季家达成某种协议。这两点都是针对她的,她表现出的能力似乎并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难道是那晚太过放松警惕,稍稍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成了他的假想敌?不过她身为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些威胁自然存在。舒庆之精明如许,怎么会任自己发光放亮呢?这么明显的阻碍,他自然要解决!!

梦忱神使鬼差的按下了舒庆之的号码,电话很快就通了。“大哥,今天的事情,我忙得差不多了,你呢?”她声音温柔轻和,像是真正的关心问候。

“还好,也差不多了,累不累?”舒庆之那头体贴依旧,在梦忱听来却有些虚伪。

“不累,走过场的事情而已,倒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把这些精彩亮相推掉了?”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在这些场合出风头往往会被媒体吹嘘成意气风发,执经济之牛耳的商业巨子,而女人只不过是沽名钓誉的逢场作戏。

“呵呵,XM的事情,马上要进入正轨,会比较忙的!”舒庆之语调自然,没有半分生硬造作。

梦忱笑了笑敷衍了过去,匆匆挂断了电话。XM?只怕舒庆之涉及的范围远远不止于此,和季书砚见面到底是为什么?他还有季书砚的把柄吗?那些他交给她的图片表明他对季书砚和谢衍的关注绝对很早就开始了,掌控的如此仔细如此隐秘,舒庆之啊,舒庆之,你到底适合各什么样的人呢?看着窗外的风景梦忱有些泄气,似乎自己总是棋差一招,于霍子穆也是,于舒庆之也是。他们比她所见所想隐藏得更深,更难挖掘。猜心,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读心术是这里必备的生存技能,可是在这些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但是还好她从未完全交付自己的信任,从未放下伪装和警惕。

她侧着头想起舒庆之今天见面的对象,或许有些事情要试探才会觅得真相。

和季书砚的约会定在傍晚,梦忱只是以上次兄长的莽撞为由要求致歉,季书砚很受用的接受了,男人对于女人的暗示往往会精明的超出意料。

梦忱见到季书砚的时候,季书砚正在西餐厅里翻看最近一期的财经杂志,上面总结了年终的几件大事,其中薛珣的遇难在封面上最为显眼。季家短短两年内几度易主,而且董事长都年轻早逝,这似乎就像一个诅咒围绕着季家。

梦忱轻轻扫了一眼杂志,对薛珣最多的评价就是红颜薄命。杂志上的那张相片是她在婚礼上的幸福笑容,此时看来都是前尘往事却让人徒增伤感。

季书砚看的认真居然忽略掉了身边的梦忱,知道看完评论才抬头,“舒小姐?”他眼中还有些未退尽的……如果梦忱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伤怀。

“季董,是写的您的……”梦忱迟疑着,似乎季书砚只叫过她几次大嫂,都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更多的时候是满含讽刺和鄙夷。

“大嫂!!”季书砚脱口而出,眼中的神色是她前所未见的情愫。

“她……”梦忱看着那张相片稍稍迟疑了一下,她从未如此陌生打量过自己,那个曾经的自己,“很漂亮!!”一时间所有的评价堵塞在喉头,她只能挤出两个极其无力的词。

的确,薛珣是典型的桃花眼,就算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是风韵无限,更何况那时她笑的甜蜜无限,更是摄人心魂。

“是啊!”季书砚有些欣慰地笑起来,眼中还有些迷蒙,“你没见过她本人,比相片还要好看!”好看到只是轻轻回顾一眼,就让人难忘一生。

“季董,我可是见过她的。”梦忱瞪着眼目光澄澈,何止是见过,那分明就是她自己,最熟悉也是陌生的自己。

季书砚一愣,“你……什么时候……”

“我生日的时候,她和令兄一起来过的!”那是薛珣和舒梦忱唯一的一次见面。

季书砚恍然,“原来如此!!!”原来她终是季亚辰的妻,那个最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身份。

“季董,你看上去很累了!!”梦忱善解人意地递给他一杯咖啡。

追忆过去有时候的确很累,只不过累的是心。可是再去追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薛珣已经死了,再也不存在!!

“谢氏的案子似乎闹得很大,”梦忱翻了翻杂志,这件事情的确会在经融界引起大的轰动,“好几家杂志都在猜测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

“舒小姐怎么看?”季书砚理清思路,眼中恢复了警惕的本能。

“我不知道,毕竟我哥很少让我过问这些事情。”她还是安安本本做自己的无知千金就好,这样才安全,才是最好的伪装。

“令兄其实是为你好,毕竟商场险恶,人心难测。”季书砚似乎在位舒庆之辩护。

梦忱受教地点头,“那季董事好人还是恶人?”她打趣般看着季书砚,眼中闪着慧黠的光。

“那要看舒小姐希望季某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明显是在和她调情,这种趣味他怎么会无视呢?

梦忱低下头,略带羞怯却不失涵养,“季董事什么样的人,哪由得我做主?”

“季某,倒是很希望由舒小姐主导啊!!”季书砚步步紧逼,这个涉世不深的世家千金他自信可以拿下。

这么快?梦忱低着头,却惊异于季书砚的速度。自以为他是风月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有什么真情?想通过她谋得什么?

梦忱突然想起霍子穆说过的话,“舒家早就看上我了,我们这算得上是双向选择。”

“不知道我哥许诺的是什么?”

“你!!”

或许他没有说谎,或许舒庆之只是没有把自己许诺给霍子穆却把自己许诺给季书砚,和霍子穆相比,季书砚更需要舒庆之的支持,更容易把握。霍子穆太过深不可测,和他合作会充满了变数!!!

“那……季董抬举我了,我有心无力!!”欲拒还迎,欲诉还休,这些把戏梦忱早已烂熟于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舒小姐没有这种能力?”季书砚眼神暧昧,尽是挑逗。

梦忱轻声笑起来,舒庆之,季书砚,既然你们已经设定了事情的走向,我又怎会拂你们的意?这场戏,到底会怎样就各凭本事好了!!!

“既然季董坚持,那梦忱就试试了!!”开始就开始,她涉世不深,本应反应如此。

季书砚相貌不俗,家世不错,现在是季家董事长,条件优越,她舒梦忱又怎么会拒绝?

“你还准备叫我季董?”季书砚意味深长地盯着梦忱。

梦忱抿嘴一笑,“那怎么称呼?”笑容矜持,教养极好。

“书砚!!叫我书砚!!”满脸倾慕可是又有几分真情?演绎似乎必不可少!!

梦忱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不可闻,“书……书砚!!!”

“梦忱!!”他伸手握住她的纤手,掌心传来一阵阵热度。

刚刚和舒庆之见过面就如此大胆的开始追求她,这巧合不得不引人深思,舒庆之的协议内容或许就有对季书砚的支持,最不济也是默许!!

她终是难以摆脱人质的身份啊!既然如此,那就顺了他们的意思,照着剧本走下去!只是她不仅仅要当演员,她还要当导演!!!!

很快和季书砚交往的消息很快就被小报挖掘了,她本是很低调的,可是无奈季书砚从前花边太多,一直是娱乐头条的资深会员。

高言似乎明白为何会如此,以为她受制于康重光不得不如此,康重光也可以放松警惕,不会想到自己掌握了他的把柄。

可是霍子穆的反应就……

霍子穆当时刚刚从国外回来,风尘仆仆地约她出来吃饭,可惜梦忱现在是高度关注人物,只能入地下党接头般小心到达地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还真是佩服你的牺牲精神啊!!”霍子穆语气间满是嘲讽。

“我如何似乎和你不相关!!”梦忱漫不经心地拿起水杯,回击道。

“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男人眉目间是隐忍的怒气。

“我觉得季书砚是个更好的人选,怎么办?”梦忱笑颜如花,纯净无暇。

“毁约可是要交付代价的,”霍子穆一把拉住她的肩膀掰向自己,“到时候会有什么影响,那可就难说了!!”

“放心好了,逢场作戏!”梦忱并不反抗,只是含笑看着霍子穆。的确霍子穆到时候会向季家泄露什么,会和舒庆之泄露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这些必然是毁约代价的一部分,或许还会更严重。

“你对谁不是逢场作戏?”霍子穆提高声调,贴近女人的面庞,“你对谁不是信手拈来!!”

“季书砚或许还在偷着乐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你算计得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了,康重光或许还以为你真的受制于他,却不知道你在等着给他致命的一刀;你大哥或许在惊诧于你的乖巧和合作,却根本没意识到你已经把自己的防守攻势建的水泄不通,正等着诱敌深入,一击而中!!!”

“那些男人真是可怜啊!我真是同情他们!!”

“可是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算计我,那只是自我保护的本能而已!!”梦忱有些语塞,霍子穆分析的太对,仿佛把自己剥光了摆在他面前。

“你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不是吗?”梦忱怒目而视,心里却有些酸意。

“不,我和他们不一样!”霍子穆摇头,“如果我和他们一样的话,我就不会飞机刚下就为了那几条狗屁绯闻来找你!我可以一样静观其变,一样作壁上观!可是我不能!!!”

“因为……我爱你!!”

做伴?

梦忱一时大脑一片空白,我爱你?爱,多么奢侈的字啊,爱情更是他们不曾幻想过的,可是此刻却有一个人用如此强势的方式告诉你,你可以拥有这种感情,可以握住那些镜花水月。

面前的女子眼神空蒙,宛如黑宝石的眸子上浮起些水汽,霍子穆暗骂了句该死,他对她这种表情永远都没有抵抗力,这么脆弱澄澈,却又极具诱惑,引人犯罪。

梦忱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有霍子穆被无限放大的脸,而更令人感到极其羞耻的是她居然在回吻他!!!

霍子穆的双臂如铁圈般把她死死制在怀里,梦忱根本无法反抗,她心里一急,嘴上加力,唇间突然涌出某种带着甜腥味的液体,“放……开……”她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终于被霍子穆放开。

霍子穆的嘴唇上带着几丝血迹,梦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自己刚才把他嘴咬破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梦忱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风景。

“你的嘴……”梦忱闷声闷气地开口,霍子穆正在背后抚着自己的嘴唇,却有些得意。

“没事,有人问起就说……”霍子穆沉吟了一下,梦忱回头等着他的下文,“就说女朋友太彪悍,我们太激烈了!!”他嘴角扬起邪气凌然的弧度。

“你……”梦忱一时气结,“你别混淆我们的关系!!”

“说实话,梦忱,你和季书砚接过吻吗?有过拥抱吗?”霍子穆握住她的手,逼她直视自己。

“你喜好探听隐私?”梦忱白了他一眼,却不知为什么还是回答了问题,“没有又怎么样?”

“我可比他尽职尽责,更适合不是吗?”霍子穆柔声问道,“我知道这只是你的权宜之计,我会等,等到这些事情告一段落。”

梦忱侧过头,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那就等到这些完结再说吧!”

霍子穆握紧她她的手,“你答应的就不许反悔!!”

“我不是个喜欢毁约的人!”梦忱抽出自己的手,瞪了霍子穆一眼。可是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轻易交付了某样东西?如果她的感觉没错,那交付的是自己的心?不过是下一段逢场作戏,她肯定不会是输家。一瞬的失神而已,或许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算计得太累了,或许是霍子穆的眼神在某一刻有着动人的真诚……

“这里安全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紧张地看着霍子穆,狗仔不会追到这里来吧!不要被娱记抓住什么把柄才好。

霍子穆有些失望,低头回答,“放心,这是我的资产,怎么会容得他们追得到!”

梦忱意识到,自己对霍子穆的了解实际上肤浅得很,甚至有些陌生。“那就好,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不是来听你撒泼的!”

撒泼?他的真情表白在她眼里就是撒泼?他翩翩佳公子一枚怎么就成了撒泼的妒夫了呢?

“我想说,你如果能弄清季家的那笔海外资产,定然会有大的用处。高言是不是找过你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峻深邃的样子,精于算计。

“不错。”

“你要帮他?”

“我劝你放弃他,到时候康家和谢家都抛弃他,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扭转乾坤?”

“或许他交给了你什么和他身家性命一样重的东西,拥有足以摧毁康重光或者谢衍的力量?”

梦忱一惊,霍子穆的洞察力让她心惊胆寒。“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高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家的人现在早就不能自保了,而你却不同,恒嘉的财力和威望不容人忽视,况且你还有个被认定是经济领航人的哥哥。而且,你不是高言的初恋吗?”霍子穆基本上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三个字。

初恋?那是舒梦忱的初恋,她的初恋可是那个正在被众人围剿的谢衍!!“初恋算什么?霍少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个了?”她一脸轻松地看着霍子穆。

“我好奇地问一下,您的初恋是谁啊!”

霍子穆低头沉思了一会,“没有初恋,初夜算不算?”那表情无辜纯净,简直就是标准的忠犬,可是嘴里却吐出如此邪恶的话语。

“谁啊?”梦忱还是有些好奇,“难道我认识?”

霍子穆说出一个名字,梦忱想了想才勉强忆起那个人,自己从前和那个女人打过交道,是个官家的女子,家境不错。长着典型的情妇脸,霍子穆和这个女人还挺般配的!!梦忱失声笑起来,弄的霍子穆有些狼狈。

“女人都不希望做男人花丛的开始,却希望是他花丛的终结,那个女人真是悲情啊!”梦忱记得这句话,是大学的时候和室友夜谈讨论出的结果。那是自己还幼稚地以为自己一定是谢衍的开始和结束,可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从一而终?

“梦忱,我有种预感。”霍子穆靠在沙发上双眸假寐,“你就是我最后的那个女人!”

梦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狭促地笑道,“那您以后决定转换口味,找男人?”

霍子穆眼睛骤然睁开,一副含羞的样子,“怎么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还看上令兄了呢!!”

梦忱彻底绝望,永远不要和这个男人比谁的脸皮厚,永远不要比谁更恬不知耻,“你要看上我哥,我愿意做媒啊!”她强撑到底。

“哎……真不知现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什么?”霍子穆无奈地耸耸肩,“我可是大好直男一枚。”

“人这一生这么长,谁会陪谁到最后似乎不是约定可以决定的!!”梦忱轻吐出一句话,“大家都是过客而已,好好做伴就行!”

做伴?霍子穆眼神黯淡,也好,这世事如此难测,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跟紧她不让她离自己太远,这样还有能够追上她的希望。

“好啊,人总是要伴儿的嘛!”霍子穆的口气里有些微微的无奈。

梦忱不接话,什么伴?床伴?还是商场的盟友?或许这种关系才合适在这里稳定的存在下去。

疏离

回到家的时候正逢上侯郁芳到家里来和舒庆之讨论婚礼的细节,婚礼举行在即,万事还是不要出差错才好,体面是他们唯一的追求。梦忱略微和舒庆之打了个招呼就上楼睡觉了,一回到房间梦忱就把自己抛到床上抱着枕头和衣睡着了。

最近忙得有些头晕目眩,一闭上眼就是满脑子K线,谢氏的事情实在是劳心劳力,还附带上那些面子工程一般的应酬,奔波在各个会场之间,还得用尽心思去揣测谢氏的每一步心思,身边的盟友也是各怀心思防不胜防。霍子穆过激的反应,高言的按兵不动,康重光奇怪的沉寂,这些都引人深思,或许每个人暗地里都在酝酿着新的算计。

梦忱脑中还残留的一丝清醒正在慢慢运行着,思索着这些难题,可是瞬间却被巨大的困意吞噬,她沉沉的坠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梦忱听到了敲门声,她睡觉不怎么安稳,从前是现在也是。强迫自己睁开双眼,缓缓坐起撑起沉重的身体去开门。

舒庆之站在门外,见她睡眼惺忪,眼中无神,关切的问道,“睡着了?”他微微一下,“我疏忽了。”

“大哥?什么事情?”她勉强开口,这似乎是知晓他在季书砚的事情对她有所隐瞒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季书砚和你……”舒庆之微微有些迟疑,仿佛有些不好开口,梦忱心里暗笑这原本就是他写的脚本,他却要在自己面前做出为难的样子!!??

“去天台说?”梦忱似乎对这件事早就在意料之中。

“也好!”舒庆之点了点头。

天台的风有些大,梦忱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维瞬间被寒意刺激开始逐渐清醒。“大哥有什么想说的?”

梦忱的开门见山让舒庆之有些尴尬,“最近报纸上……你和季书砚到底怎么了?”梦忱这才想起,她似乎没有明确地告诉舒庆之自己决定和季书砚交往。

“我和他就是男女朋友关系!”梦忱毫不避讳,她看着自己的兄长,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隐瞒。

舒庆之垂下眼眸,梦忱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慢慢开口,“你想好了吗?”像是一个关乎她人生的决定。

“我觉得我们彼此很合适,就这样。”答案很简短,却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舒庆之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在喉头打了无数个圈,可是到最后还是咽回了肚里,只是愣愣说出一句,“那……那就好。”

“如果受了什么委屈,记得一定要告诉我!”舒庆之不甘地嘱咐道,量季书砚也不会拿梦忱怎么样,只是他的心从得知季书砚达到目的之后,就开始悬在空中不得安宁。关心则乱,他心中暗自嘲讽。

“知道了,大哥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她语气坚定,简直是对他不安的嘲讽。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大哥都会站在你这边!”舒庆之扶住她消瘦的肩膀,带着几分恳切。

“谢谢大哥!”梦忱由衷的笑起来,他自然会站在自己这边,这本就是他的授意,不然季书砚怎么会这么快就直奔主题?若不是察觉他的用意她怎么会这么快就答应?这些全都拜他所赐啊!可惜了,他的脚本却要在她手上换个轨迹。

那些承诺忽然失去了原本的煽动性,在洞察彼此的用意之后,那些温情背后隐藏的目的让人心寒,这世界,承诺原本就不能随意给予。

“婚礼定在下个星期,届时会有新闻发布会!”舒庆之还想说些什么,最后想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

“我会当好我的伴娘的!”梦忱心领神会,侯郁芳为自己挑的那件裙子还不错,作她的伴娘也没什么损失,况且还可做出姑嫂和睦的表象,何乐而不为?

舒庆之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有了交往的对象了,就好好交往看看吧!”梦忱点头,舒庆之的反应已经证明了她和霍子穆的猜测,若是真的为她着想半分,怎么会忍心看她和一个有乱伦前科的男人交往?难道他还是具有发展的目光的新时代青年?

“就这些?”梦忱询问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下去了!”她转身离开,身后舒庆之着急地喊了一声,“阿忱!”

“还有什么事?”

“记得照顾好自己,你又瘦了!”舒庆之觉得自己只能说这些,再多说半句,就会泄露自己的心绪。

梦忱回给舒庆之一个灿烂的笑容,为什么最近她认识的男人都开始走温情路线?她身边上演了好几次温情戏码,难道最近他们集体发现糖衣炮弹比威逼利诱更加有效?

回到房间梦忱的手机就开始响声大作,来电者让梦忱眼中一亮,许立扬!她疲惫地脸上马上显出猎人看见猎物般的兴奋。

“喂?许工?”她不可能对这么大的项目的负责人没有印象。

“舒小姐,我是许立扬,那次的文件您的秘书说您有些疑问,让我晚些时候给您电话!”那头的声音毕恭毕敬,恭谦有礼,不失一个大项目负责人的风范,可是微微不平稳的呼吸泄露了他的紧张。

“喔,”梦忱马上拿出自己的资料,“其中有两项明明可以合并,为什么你们要分开呢?这样会明显增加预算!”

“啊?”许立扬那头一惊,马上找到梦忱说出的问题所在,“这件事我会尽快给您满意的答案,这个预算我再核实一下。”她明显将了他一军,她可不是只会面子工程的花瓶,好歹她也是名校经济系毕业,鸡蛋里随便挑挑骨头根本是轻而易举。

“恩,核算是精细活,不急。”得了便宜然后就该显示自己的平易近人,那些巧立名目的伎俩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对了,舒小姐,第二期的进度具体资料我已经寄给你了,到时候,您要是有什么不懂得,也可以问我!”许立扬只是负责和她联络回报工程项目而已,她不能对他太过苛刻。

“不懂?”她故意曲解了许立扬的意思,在电话这头惊诧道。

许立扬马上纠正,“不是,是您如果发现什么问题,我很乐意为您解答!”

“呵呵,那就好!”梦忱可以想象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捉弄这种人似乎是一种乐趣!

“您一定还很忙,那我就不叨扰了!”那头迅速挂了电话。“以后再联系!”

梦忱看着手机,嘴角上扬,恭敬地话语背后是他的不屑和鄙夷,向来靠自己力量攀上高峰的人,从来都瞧不起那些仅凭身价就完事无忧的人。许立扬只是个典型而已,她要给他的只是一个下马威,她舒梦忱可不是什么都不懂,任人糊弄的无脑千金。

再联系?许立扬,想要靠她往上爬似乎还需要更强些才行啊!舒家这棵大树可不是想靠就可以靠的上去的。那些隐藏在恭敬背后的野心和心机,她怎么会看不到,曾经自己也是那样急切地希望攀上一颗金稻草,从此永离卑微潦倒。

亚辰给了自己那个机会,可是却很快离她而去,所谓的幸福向来都不会长久地在某处停留。

磁带,录音

梦忱把资料放回包里的时候无意看到高言给自己的那把钥匙,在隔层里安静的躺着,泛着金属的光泽。

谢衍的罪证?到底这份证据又怎样的分量?真的能一举推翻谢衍,把他送上审判席?

“只要这个结果爆出去,谢衍就完了!”高言干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完了?就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是谢衍还是被经济调查科放了出来,协助调查的事情也一段落,谢家为了谢衍的事情到底对媒体试驾了什么压力,又对当局做了什么承诺?霍子穆给的消息是,只是保留怀疑,秦家难道也参与其中?秦欣汝毕竟是谢家少夫人,秦家理应为这件事做些什么。

秦家是建材世家,在政界也混得还算开,这次能够保住谢衍少不了秦家的斡旋,谢衍到底还有多少保护层?高言现在的处境梦忱也不清楚,如此看来也有些危险!!

她要看看这份证据的分量!梦忱被心底涌起的念头驱使,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往外走。仿佛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控制!!

“小姐!”下楼的时候遇到郑叔,郑叔和善地叫住她,“晚上少爷和表小姐还等你吃饭呢!”梦忱停下脚步,“不用了,我晚上有些事!让他们不要等我了!”

郑叔突然了然,最近报纸上似乎在说小姐和季氏总裁的事情,大概是和男朋友去约会?

“那……早些回来吧!”郑叔不在多说,只是嘱咐了一句。

一路上梦忱都有些紧张,那些涉及自己死亡的真相由另一个自己揭开,这其中的巧合无奈只怕时间没有几人可以体会了!直到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带到保险柜前,她还有些梦幻的感觉,仿佛这只是薛珣的一个梦,一旦梦醒,一切都会恢复到前生的样子。

她掏出钥匙,输入梦忱的生日数字,匣子内传来一声闷响,锁开了!工作人员都在房间外,没有人能偶看到她略微颤抖的双手。

匣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她轻轻打开,是一盘磁带。还附带着一些书面的资料,梦忱粗粗看了看,都是汽车各项性能的检测,资料的背面还写着几个名字,好像是银海警务厅的要员!!

走出银行,梦忱就进了一家超市买了个录音机。这年头听录音机得人正在慢慢减少,付账的时候收银员还看了她还几眼。想她也是打扮入时,妙龄女郎一枚,买收音机的确很奇怪!不过或许是那收银员也看娱乐八卦,知道季书砚又抛弃了某个模特,和她在一起了!她虽然低调,可是季书砚却是娱乐头条的常客,摊上这样的男朋友她自然也会被人挖些边角余料!

随意在合丰广场找了个咖啡馆,梦忱把磁带放进收音机里,开始鉴定这份证据。按下PLAY的时候还有些迟疑,自己就这样马上就要面对最直接的真相了么?

“你知道消息了吧!”耳塞里传来的声音有些耳熟,是……季书砚!!!他原本低缓的声音此刻却有几分急切。

“什么消息!”平缓的语调却压抑着颤抖,嘶哑无力,可是即便是这样梦忱还是听出了说话者,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声音,谢衍。

“薛珣死了!!!”季书砚有些激动,梦忱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这么失常,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从来都是恶毒的小叔,对她从没好脸色,见面就极尽挖苦之能。

“是啊,死了!”谢衍依旧平静,却是接近死一般的静。

“你他妈说啊,你不是说只是个小事故,不会出事的吗?”季书砚的声音快要把梦忱的耳膜震破,那种叫喊里还有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绝望和仇恨。

“你说交给你操作,你保证不会有事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谢衍在季书砚的炮轰般的怒吼下缓缓开了口,“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早知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同意这个计划!”季书砚的声音满是悔意和某种痛彻心扉的情绪。

“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把她的命交到你手里!我根本就不该信你!”季书砚似乎打翻了什么东西,这样暴躁似乎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季书砚。

“你什么意思?”谢衍被季书砚的狂暴弄得有些疑惑。“你怀疑我蓄意杀人?”

“怎么,不可能么?你别以为大家都是瞎子可以就那么被你随意糊弄过去!你和薛珣什么关系谁不知道?”季书砚的厉声指责让梦忱不由得一惊。季家知道她和谢衍过往的应该只有老爷子和亚辰,季书砚什么时候握住了这个把柄?

“你被她握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害怕她抖出来于是杀人灭口,你和她的那段关系如果被秦家知道只怕不是好事吧!”季书砚的猜测不无道理,她和谢衍在一起4年,后来进入谢氏,还是有些轻微的经济犯罪可以拿出来威胁他的。

而且秦欣汝对她貌似一无所知,隐藏的这样好,如果事情被挖出来……

那是谢衍刚刚把她抽离出总裁职位,扶季书砚上台,她手中亚辰的关系网还尚未发挥作用,车祸就发生了。

“季少,你也是参与者,也是纵容者!况且你就和她之间是干净的吗?季亚辰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你的事情压下去,被告诉我这是媒体造谣!”谢衍反唇相讥,她和季书砚的事情其实已经是季家最大的丑闻了。

“和长嫂私通!多好的罪名!难道她就没握有你的把柄?难道你这次与我共谋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差池?”谢衍的话句句命中要害。

“我和你不一样!你只怕早已盼着事故发生了,盼着她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全部带走!!!”

“可是她已经是我们不齿的回忆了!”谢衍冷冷抛出一句话,那种蚀骨的寒意仿佛要把她吞没。原来她只是不齿的过往!!可那些她窥到的悔恨又是什么?谢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她从未看清过他?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季书砚怒极反笑。

“如果我说事故是我设计的,可是结果却在我意料之外,你信吗?”谢衍愣愣地反问。

“如今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他长叹了口气,带着某种绝望。

“是你,谢衍,你无路可退,你不愿承认自己沾满了她的血!这样不断隐瞒到最后还是会……”

“那就等着那天到来吧!至少不是现在!”谢衍满是嘲讽,不知是在嘲讽季书砚还是自己。

“谢衍,真枉她曾经为你落泪!”季书砚含恨道。

季书砚见过自己为谢衍落泪?梦忱实在是没有印象。自己第一次见季书砚似乎就是跟着亚辰到季家见季老爷子。那时季书砚还是在读大学,在她看来只是个清隽的学生而已。

“书砚,事情发生了就不要在回头了,难道你这次就没半分私心?你难道没想过她落难之后求你帮她,然后就再次趁人之危?”谢衍笑得很轻,在梦忱听来却很刺耳。

“你对她就没欲望?”谢衍终于说出了最露骨的话。

“别以为我是你,我爱她!”季书砚打断,梦忱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他爱她?

“我就爱自己的长嫂怎么了,我就爱她了!明明我在我哥之前遇到她,可为什么到头来我却要喊她大嫂,看着她为他牺牲,为他守寡!!”

“她为你在谢氏门口哭的不像人形的时候,我就看上她了!真要感谢你,不然,她不会来季家,不会和我挨的这么近!”

季书砚居然还对她有这种感情?她原本以为他逼迫自己和他做□交易不过是为了羞辱亚辰,没想到……

从前种种别扭都有了一个解释,人生似乎太过戏剧化,在她为做不了谢衍人生的主角时,却在落泪的不经意间成了自己未来小叔的倾慕对象。可笑这些事情却在她身后才得以解开,季书砚的爱,太过尖锐,让她无从察觉。

可是难道爱就是要伤害吗?爱就是毁灭吗?季书砚,或许他终是太年轻,并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

在她看来,他始终是那个还有些稚气的毒舌小叔,还曾经导致她和亚辰爆发了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随后亚辰就去了地中海,一去不返。

除了季亚辰的堂弟,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笑这不伦之恋却在他心里留下这么深的烙印,也好,就让他永远背负着薛珣的十字架好了。

剩下的内容已经不是很重要了,谢衍已经亲口承认了买凶杀人,可是季书砚要怎样处置呢?当年的丑闻基本上是亚辰用自己的命压下来的,若是这样轻易地交出去,季书砚也难逃其责,季家自老爷子死后就一直处于动荡状态,亚辰那辈香火本就不旺,除了季书砚都是不成器的世家千金,难堪大任。季家百年基业,自己却要毁掉老爷子和亚辰的心血吗?

无助迷茫铺天盖地而来,若是舒庆之知道自己拿到这份证据会做怎样的处理?保季书砚?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罪有应得的人万劫不复!!!

镁光灯下

她揉了揉眉心,桌上的咖啡已经冷了,表层浮着还未融尽的奶油,看着既有几分恶心,梦忱叫了waiter,买了单就离开了。

夜晚的银海,满目霓虹,五彩华灯映出一片歌舞升平。曾经十里洋场的繁华与糜烂依旧同在,那些繁华下的苍凉又有何人可见呢?

站在合丰广场上,梦忱的目光被一副巨幅海报吸引,是潜水爱好者的召集令,现在的人都喜欢追求刺激,其实生活中早已是险象环生,步步惊心,哪需要这些无聊的生理刺激。

潜水,亚辰最喜欢的运动,也是她后来最害怕最讨厌的运动。她依旧记得被法国领事带往停尸房确认他身份时心脏里一阵阵的绞痛。

在揭开白布的前一秒她还在期冀着,不是他,不可能是他。可是她的亚辰就躺在她面前,面容已经辨不清!她原想再看一眼,却被季书砚遮住双眼,“别看,别看!”

她英俊不凡的亚辰就这样狼狈的离开了世界,大海埋葬了他,甚至改变了他的容貌,让她不能辩出。

“薛夫人,这是死者身上发现的!”领事拿出一枚戒指,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他从不离身。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过,只记得地板冰冷的触觉,她的双膝根本支撑不起自己的重量,只能跪在地板上任眼泪落在手背又蒸发。

如果不是那条该死的丑闻,如果自己可以再瞒的更完满些,这些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自己和亚辰就不会天人永隔了?

亚辰痛心疾首的样子又浮现眼前,那卧蝉般的浓眉皱得很厉害,看得她心疼。

“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你说实话!” 亚辰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有些恳求和期望地看着她。

“和报纸上出入不大。”她坐在他对面却感觉这距离已经逐渐被拉开。

“我要你亲口说!”亚辰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她有些吃痛。

“我和季书砚上床了,就是这样!”她艰难地说出事实。

“原因,我要原因。”亚辰手上加力,简直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没有原因,我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拒绝和他的对视,担心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崩溃。

“阿珣,这个原因太过牵强了,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亚辰平静地戳穿她的谎言。

“是不是为了……涠洲岛!!!”他逼问道,他不仅仅是在逼迫她还是在逼迫他自己。

“不是,我不是个无私的人!”她矢口否认,可心却没由来的抽搐。

“可是你还是那么做了,为了季书砚手上该死的百分之6,!!!!!”他抽身离开,站在窗前,神色漠然。

“我没有!”她还想为自己扳回一局。

“阿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老顽固们知道你和季书砚的事情会怎么样?□交易,谋取总裁之位!哪一样不是至你于死地!”这就是亚辰,永远看得比她远,就算被家族丑闻困扰却还是不失精准的判断力和预见力。

“我……”她无法反驳。

“为什么你总是自作主张?为什么不问问我我的看法?或许再多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他责备的不是她,是他自己,那种痛心疾首连她都可以感应。

“没有时间了,再僵持下去,项目会停滞的!”她不想再坚持什么了,她只想让他知道她做这些都是为了他能够轻松地接手项目。

“在你眼里,你丈夫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人吗?为了扶自己的项目上马,要拿自己的妻子去和别人交换支持?甚至还需要你为了顾及那些可笑的自尊心,一直隐瞒下去!”

“阿珣,你要我一直带着这些犹如耻辱柱的光环么?你有没有想过知道这些之后我会心痛,你要我到死都背着愧疚吗?”

“我没有,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你一直都是个那么骄傲的人,我怎么能让你知道真相?你天生就该振翅高飞毫无阻碍,为了你的摩天堡垒,你可以低声下气去恳求那些老顽固,我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她从未如此无私地愿意为一个人豁出一切。

“阿忱,你觉得你做的一定是对的吗?还是你这么做是根本就不相信我?再多一点信任和坚定我就可以拿下这个项目了!”他拿给她一份计划书,是季氏的分公司人员任命,季书砚就在其中。

“我不需要你无私!你只要好好做我季亚辰的妻子就好,我要你继续招摇,继续在那些夫人面前戳破她们虚荣的把戏,继续在我需要支持的时候给我拥抱……这就足够了。”他的泪落在她的手背,就在那一瞬她的眼泪也如洪水般夺眶而出。

“我只希望我能让你无忧地肆意地开心地活着,可是阿珣,我突然没信心了,我……”他叹了口气,“哎,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想想我们的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她有些不安,只能握住他的手,“亚辰,你……你不要抛下我,你要离婚吗?”

“现在这个时候和你离婚那不是承认了你和书砚的关系?”他反手握住她,“放心,事情很快会平息的,我只是需要静一下,就当我出差,稍微长一点的出差。”他终是不忍放下她,终是不忍轻易斩断她和她的联系。

可是上天代他做了抉择,他放下她了,永远。那些所谓的幸福永远不会在一个地方停驻很久。就算重新来过,那些伤痕还是存在,在无人的夜里发作,那种痛沿着脉络走遍全身,痛到毁天灭地。那些或悲或喜的过往都被时间封存,却在静下心的那一刻,被忆起被缅怀。

“小姐,你怎么了?”不知不觉她就这样在巨幅海报面前痴立了许久,连路过的人都有些奇怪了。

“喔,没事。”她收回视线,还有些尴尬,可能是经历一番生死所以才更加在意过往,在意那些难得的温情。

回家的路上梦忱接到了季书砚的电话,“明天,我有个应酬,陪我去?”

大概是面子工程之类的活动,梦忱没有细问就答应了,“到时候来接我吧!”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自己,年轻稚嫩,还有些未脱的青涩,可是眼眸却有着非常不符的沧桑。这次她要不留遗憾,不再让任何她在乎的东西错过。

岚曦最近在忙自己的美容机构,很久都没和梦忱碰面,这次回到家正巧岚曦回家拿东西。听说了这件事,岚曦很兴奋,“这次你的包装就交给我吧!”她一脸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成品。

“好啊!”岚曦对时尚还是有自己的见解的,不然江琳菲也不会和她交好。

“姐姐一定让你艳惊四座!让你成为女人眼中的祸水,男人眼中的尤物!!”岚曦最近汉语突飞猛进,让梦忱有点吃不消。

“不要这么夸张吧!”梦忱就地打住,在换衣间拿出一件藕色带亮片的长裙,迪奥去年的款,还比较得体。

“成,就这件,白衣飘飘,小龙女!”岚曦的评价越来越简洁。

“对了,你和季少在一起,那霍先生怎么办?”岚曦记起了霍子穆这号人。

“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你别乱想!”不过或许不久之后,霍子穆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了,那是岚曦会是什么表情?舒庆之会是什么表情?真是让人期待啊!

岚曦还惋惜地为霍子穆叹了口气,她觉得东方不败还是不错的。

季书砚邀请梦忱参加的居然是什么风尚大奖!还要走什么红地毯!梦忱从车上下来就被数不清的镁光灯弄得有些眼花。季书砚一把握住她的手,“跟紧我喔!”他嘴角上扬,对着梦忱的侧面棱角分明。

梦忱走上红地毯的时候,前面正好是某位影视明星和某房产大亨,记者们都在用浸透捕捉着她奉子成婚的蛛丝马迹。

“季董!”几个记者发现了正在入口处的季书砚和梦忱,虽然梦忱一向低调,可是季书砚可是娱乐版的常客,这还为他赢得了风流浪子的名声,引得一群花痴少女为他神魂颠倒。

季书砚把她微微向自己怀里带了些,舒家的女孩似乎很很少露面,这种场面他有些担心梦忱会不适应,所以扶住她,柔声道,“不喜欢?”

“哪有?不错啊!”梦忱淡淡一笑,温顺柔婉,在外人看来便是柔情蜜意大秀恩爱。

“季董,这里!”一个记者喊道,季书砚微微侧个头抓拍的记者都已经兴奋得快窒息。

走完红红地毯梦忱正准备向内廷走去,却听到身后的惊呼,“谢衍!!!”她顺势回头,谢衍和秦欣汝刚刚踏上红地毯。

夫妇二人都是盛装出席,谢衍是黑色的礼服,显得他高大却不魁梧,还有些文气。秦欣汝一身苏绣旗袍,远远看去仿佛一只骄傲的彩凤。

谢氏最近一直是财经版的关注的对象,美国证监会的传票,内部交易,董事局岌岌可危,洗钱丑闻,这好像是谢衍自内部交易的案子发生之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如此精心准备大概是要在媒体面前重振谢氏的形象,秦家和谢家费了那么多的心血,这两个主角也不能让人失望!

谢衍看到远处的梦忱,一袭藕色的长裙,衬得她气质出群,清丽如雪。他的目光在季书砚身上稍稍做了停留,这样的丽色,季书砚何德何能,却可以美人在怀?

梦忱对上谢衍的目光,她和他似乎从未在镁光灯下相逢,越是明亮的地方越是把龌龊和罪恶照的清晰,那些晃眼的镁光灯照的她心如明镜,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目的,让那些罪证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谢衍夫妇在媒体面前作秀,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宁静吧!不论用多么华美的外表包裹,该腐朽的还是会腐朽。

他和她在红地毯的两端,却是历经生死轮回,这期间多少变故,多少温存和留恋都随风而去,这一次轮到他坠入地狱,在苦难中轮回!!

突变

风尚大奖的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举行,梦忱被季书砚轻拥着落座 。主持人是背景不凡的名嘴,开口便是妙语连珠,现场的气氛也随即被迅速调动起来。

马上闹哄哄的开场舞就开始了,梦忱只看到一大群人在台上不时变换阵势,实在没看出什么美感,国人就是如此好大喜功,凡事都喜欢弄得声势浩大517Ζ,其实内里苍白得紧。

她有些无聊地拿出手机,看到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霍子穆的。出什么事了?她潜意识里似乎在期盼着什么。“怎么了?”季书砚见她并不看表演,只是盯着手机思索着什么。

“朋友的电话!”她抬头对他笑了笑,不知为什么,自从听过录音之后再次面对季书砚即有些困难。

季书砚了然,梦忱顺势说道,“我出去回个电话,马上回来!”

走出喧闹的演播厅梦忱松了口气,按下霍子穆的号码,等待回应。“刚刚没有注意,有什么事?”

“貌似康重光今晚会有大动作,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今晚谢家的股票会直速下跌。马上他们就会在董事局见面了。”霍子穆说的轻松,毕竟那是旁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那么,我手中的股票……”梦忱有些迟疑,她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放出自己的底牌?

“高言会联系你的。”霍子穆打断她。

“高言他还好么?”梦忱有些担心,之前高言那副悲观决绝的样子又浮现脑海。

“应该还好,只要熬过这阵,就不会有什么威胁了。”这么说高言还没有被识破吗?谢夫人的晶晶火眼却也看不透自己的侄儿?

“对了,那个经济调查科到底是怎么说的?”梦忱很好奇谢家和秦家是怎样把谢衍弄出来的。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快结束的,再说了,你哥手上貌似还有谢衍更加致命的把柄吧!”霍子穆轻声问道。

梦忱不语,舒庆之是旁观者还是主谋她并不知道,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加强防备不让自己到时候败得一踏涂地。

“我该进去了,先挂了。”她有些无力地吐出这句话,眼睛却看着前方,远处站着的那是……谢衍和秦欣汝。

两人正在商量着什么,似乎很急?梦忱想起霍子穆的电话,眼中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这么快那些预言就会应验么?不去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梦忱慢慢走进了演播厅。

“回来了?”季书砚递给她一杯果汁,“这种仪式……很无聊吧!”

“还好吧,这里美女如云,你可以大饱眼福了。”梦忱含笑看着他。

“我觉得还是身边这位比较养眼!”奉承女人的话季书砚讲起来是毫不费劲,梦忱虽然知晓他深蕴此道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受用地红了脸。

梦忱看到晦暗的灯光里秦欣汝正在和一个策划人说这些什么,谢衍站在一边看不清表情。看来是针的发生了什么吧!

她收回视线,却捕捉到季书砚的目光,既然也是匆匆从那个方向收回,梦忱心领神会,果然,季书砚也在这场围剿中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表演过半的时候,梦忱再去寻谢衍和秦欣汝却发现他们的位子早已经空了,这样匆忙的离开似乎不是他们的风格。

季书砚中途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眼中满是硬压下去的亢奋,“怎么了?”梦忱关切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好奇。

“朋友的母亲住院了,我得去一趟。”季书砚有些愧疚,“让你扫兴了,真是不好意思。”

梦忱理解地摇摇手,“你的事要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季书砚最后还是坚持送梦忱回了家,舒庆之不在,也没有留什么口信,梦忱回到房间思忖着今天的事情,还是决定给霍子穆电话。

过了很久霍子穆才慢慢接了电话,“怎么,在风尚大奖上和季书砚扮温情不过瘾?”

梦忱直接忽略掉他的嘲讽,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觉得是不是谢家真的出了什么事?”

“梦忱,和我你就只能说说这些?”霍子穆的反问让她猝不及防,他们本就是盟友,这样的对话在自然不过。

“呵呵,”霍子穆自嘲般的笑了,“或许康重光会在病房里赢得自己的董事局,谢夫人正在抢救,可能是被康重光的熊熊来势弄得心脏病犯了。“

难怪季书砚会匆忙离开,季谢两家交好,无论如何他也应该做做样子前去探望。而且看自己的对手一步步走向崩溃与落魄不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么?

“为什么?”谢夫人一向定力极佳,是什么能顷刻间击毁她的心理防线?

“你看看今天的股市,从晚上7点开始到9点两个小时间,谢氏的股票降到了银海甚至华东五省以来的最低记录,如果在这样下去,你我都猜得到结局。”霍子穆那头是冷静地分析,听起来却有几分嗜血的味道。

“其实谢家已经没有机会翻身了是吧!”梦忱顺势做这些一步猜想,算上她手中的股份,谢家的董事局是换定了。

“没想到谢衍如此不堪一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霍子穆在那头轻叹,“或许,让谢夫人病倒的是另一个原因!”

“你什么意思?”梦忱隐约想到了什么,却不想说穿。

“谢衍受制于你哥的把柄啊!或许还有其他人有!”霍子穆低声笑起来。

“你知道那个把柄是什么?”梦忱探寻道。

“你不是早就拿到了吗?”霍子穆不以为然,他的轻松让梦忱马上警觉起来。

“你跟踪我?”梦忱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傻瓜,任人摆布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会,”他矢口否认,“不过是碰巧大家知道的是同一件事情罢了,渠道不同!”

“我跟你打赌,谢夫人住院的功劳可不该只摊在康重光一个人头上。”霍子穆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说的是……高言?”梦忱脱口而出,他不是身处死地吗?没想到却可以置之死的人后生还逼得谢夫人无路可退?

“你的初恋情人还是有几分能力的,不然你的眼光也太烂了不是?”霍子穆似乎对初恋情人这几个字耿耿于怀,“你之前还担心他的安危,其实,他只是按兵不动伺机而行罢了。”

“我们需要做什么吗?”梦忱不想和他多谈这个问题。

“等到明天,康重光拿着他的筹码去找谢衍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霍子穆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劝人不在乎旁人的死活。

明天太阳照升起,可是这世界已经换了个模样,曾经擎天的摩天堡垒会继续矗立,只是它的主人已经更换。

“梦忱?”霍子穆那头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仿佛暗含万千情愫,其实拨开却是……梦忱不愿去想,那样苍白的现实还是逃开吧!他和她维持这种幻想就已经很不易了。

“什么?”梦忱从沉思中回过神。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等明早的日出?”梦忱听到他的建议有些震惊,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嘴角上扬,“好啊,去哪里?”

“地王大厦?”霍子穆建议,那是全银海最高的地方,能俯瞰全银海,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长江的入海口。

“好啊,你来接我?”梦忱应承下来,今晚她早已猜到自己不会睡着,倒不如和霍子穆一起等待明天的太阳。

和霍子穆在地王大厦定了个全落地窗的观景房,捧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看着夜景好不惬意。

“你兴致真好啊!”霍子穆见她一脸轻松毫无戒备,什么时候他们能永远这样就好。

梦忱回头抿嘴一笑,“好久没通宵了,都是学生时代的事情了。”

霍子穆被她的兴奋弄得有些无所适从,“你似乎摆脱校园没多久吧!”

梦忱神色一滞,太轻松,轻松得以至于至极已经忘了自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舒梦忱。

“对了,我提醒你一件事!”霍子穆邪邪的笑起来。

梦忱心里开始不安,每次霍子穆露出这种表情就会像极了狐狸。

“要是明天康重光成功,你貌似要和我交往吧!”霍子穆好心地提醒,一脸纯良无害。

梦忱一愣,她没想到康重光会这么快,可是季书砚会和舒庆之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呢?自己若是这么快脱离他的计划会不会……

高言,那个说过全身而退就和自己离开这里的高言……梦忱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她只是没想到一切回来的这么快,谢衍这么快就会被击垮。那个杀人的罪名真的有那么沉重么?能让他丢盔卸甲?或许是因为薛珣的身份,而不是因为薛珣本人。

“我会遵守承诺的。”不论如何,先应承下来再说。

霍子穆走近她,把她圈在怀里,“你知道吗?每次你这种极其无辜的表情背后,都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小花招。不过,对我最好收起来,不然……”他贴近她白皙的面颊,“我吃了你!”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的谢衍的把柄呢!”她拉开距离转移话题。

“你知不知道,季家那个老头子死后立的遗嘱内容。”霍子穆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速度不到一秒。

梦忱自然之道,可是她不能说,一旦继承人被发现任何精神问题都会被剥夺继承权。一旦经济权利被转交,第一继承人死亡并无人复议,第二顺位继承人直接继承财产。谢衍到底是评那一条想要和季书砚合作?

见梦忱不接话,霍子穆开了口,“季家以前的继承人就是被扣上了精神问题才被送进医院,季亚辰这一房才得以继承财产,季家人对着似乎很忌讳,我怀疑,谢衍并没有想过杀人,只是这中间衔接除了问题,薛珣才会……”

是的,录音离得争吵就是这样,可是霍子穆凭什么可以猜得如此精确?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霍子穆扬眉得意地笑了,“谢衍基本上是一个月去一次馨园,而且每次都是傍晚。”霍子穆到底掌握了哪些人的行踪?梦忱感到脊梁骨发寒。

“馨园?”梦忱有些迟疑地问道。

“季家的上一任总裁薛珣就埋在那里!”霍子穆看着窗外的夜景,面沉如水。“他对那个女人应该不知愧疚。”

“你怎么知道!”梦忱白了他一眼。

“将心比心,我要是不喜欢那个女人,才不会每个月都去揭自己伤疤。”明明痛到流血还要不断提醒自己,不断缅怀,这或许就是爱吧!

“或许吧!”梦忱看着手中的咖啡,棕色的液体中倒影着自己落寞的面庞。那句话不只是说给霍子穆还是说个自己听得,或许是为了劝服,为了让自己完全死心!!!

前奏

时钟整整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午夜了,可是窗外的夜景依旧是一片繁华灯海,并未减退半分喧闹。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梦忱不由得扶住自己的双肩。“乏了?”霍子穆递给她一条毛毯,梦忱把自己圈在沙发里眯着眼假寐,看起来像只慵懒而贵态的猫。

电脑上的股市K线图还在下跌,谢氏似乎大势已去了,只是这未免来的太快。梦忱随意扫到电脑上的显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康重光很有速度吧!”霍子穆捕捉到她眼中的惊诧,“快的超出你我的预料。”

大家的实力都不是眼前所见的样子,到底这趟浑水有多深梦忱已经有些难辨了。可是既然已经深陷其中就只能迎难而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她和霍子穆都明白。

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梦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被霍子穆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思路。霍子穆走到窗边,有意回避着梦忱,神色有些凝重。

“什么?”霍子穆很少如此惊讶。

“好的!到时候联系我!”挂了电话,霍子穆径直走到梦忱身边,“陆应东明早就回代表康重光入驻谢氏董事局!”语句简短,可却暗藏惊天动地的变更,谢衍辞职已经是不容置疑的结局。

“我们需要露面吗?”梦忱有些不确定,却忍不住评价道,“这场夺权里他根本就没有反抗!”

“那样致死的把柄,沾满旧情人的鲜血,怎么可能不妥协!”霍子穆平静地分析着。

“估计高言很快就会掌握局势,到时候他会通知你的!”男人有些不屑地扬眉,高言并不是一个只会沉迷于旧情的男人。

“如果一切如你所想,你会选择谁呢,舒梦忱?”霍子穆在她身边坐下,却并不看她。

梦忱没有说话,手中的咖啡却微微一抖,棕色的液体差点荡出了杯体。他……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连自己所作的退路和线下的权宜之计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高言之间的那些过往,季书砚似乎也是你备胎,还可以替你打消你哥的顾虑。”男人目光如雪,梦忱迎着这样的目光只觉得芒刺在背。

“其实明天怎样还是变数,你答应我无非是敷衍我对吧!”

“你既然知道,我就无需多言。”梦忱放下咖啡,语气瞬间降到冰点 。

霍子穆是个太危险的选择,高言和她不过是牵着舒梦忱的旧情,季书砚多少会顾及舒庆之的能力,可是霍子穆,她有什么可以牵制他?

“早上交出我手中的股权,谢氏的事情,我就不想再过问了!”她靠着沙发有些无力,谢衍,自有人把他送到他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从康重光手里那我该得的,就行了!”

“霍少所图非小,你已经和我哥开始在欧洲有所行动,我不知道你还能从我这里拿到什么?”梦忱扶着额头,垂眸假寐,像是说了一通极其费心劳力的演讲。

“或许,我图的就是你!”霍子穆低下头,自己掌心的纹路太乱,怎么看也看不清。

或许?梦忱的睫毛微微抖动,这样模棱两可的承诺,她要不起。霍子穆都不确定,她又有什么资本去坚定不移?

“我困了。”梦忱蜷缩在沙发上眨着双杏眼,像极了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霍子穆一把揽过她,拍拍自己的腿,“睡着吧!”不等梦忱同意,他就已经把她按在自己腿上了。那些|奇|虚无缥缈的未来等到以后|书|再慢慢想吧!这一刻,至少有这么一个瞬间,他们之间还有温存和亲密。

梦忱是被高言的电话叫醒的,很久没有接到高言的电话一时间他的声音有些陌生,“M,今天早上9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在谢氏举行,你来吗?”梦忱困意全无,“是股东表决大会?”

“不错,”高言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压抑着某种兴奋,“你要来吗?”

“当然!”梦忱自然要去,不然舒国延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在这场围剿中到底为恒嘉赢得了什么?暴露已经无足轻重,她倒是很期待谢衍和季书砚惊讶的表情。

高言沉默了一会,梦忱有些不安,“怎么?不方便?”

“其实这是康重光的授意,你想好了?”高言的暗示很明显,康重光不过是想让舒庆之知道,她是属于他的阵营。这对舒庆之日后对康重光的态度多少会有些影响。

她对于恒嘉的意义,她在舒家分量似乎她都没有来个明确的摸底,这次就让她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己的大哥来个测试吧!

等她关了电话霍子穆才缓缓开口,“你确定要这样吗?”

“确定要把自己暴露在季书砚面前?”霍子穆蹙着眉,季书砚如果知道这位舒氏千金没有这么好拿下,那么……

“季书砚?让他知难而退才好!”她手上还握有季书砚的罪证,这可是和他谈判的重要筹码。

“你呢?”梦忱期待地看着霍子穆,“你不去?”

霍子穆耸耸肩,“我只是个小小的参与者,上不了大的台面的!”或许还远没有到他得露面的地步。

“那……我自己去了!”梦忱拿出镜子稍稍收拾了下,准备起身,却被霍子穆拉住。

“看完日出再走吧!”霍子穆声音极轻,像是低声的恳求。

梦忱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有了微微的亮光,光亮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屋子里,一片光影斑驳。她和霍子穆宛若沐浴着天泽一般,享受着这早晨最后的宁静,马上又要开始一轮新的厮杀。这美景只是稍作喘息时的消遣,昨夜的亲昵也随着夜晚的露水蒸发,不留痕迹。

“一切小心!”离开的时候,霍子穆在她身后低声嘱咐着,越是接近胜利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多谢!”梦忱拉看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联盟,到此结束。“霍子穆,就看你有多大的的能耐能够让我尊守约定!”她心里暗自腹诽,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揣摩的笑。

霍子穆看着女人果断的拉开门头也不回,决绝利落。他和她似乎必须要有制衡要有利益的牵连才能捆绑到一起。

曾经

高言见到梦忱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那时谢氏大楼门口挤了一堆的记者,梦忱不得已从后门进了公司。

“等下陆应东就要来了1高言有些微微的紧张,眼神里是未退尽的警惕。

“新的董事局是不是应该推举你为新的总裁?”梦忱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眼中是高言前所未见的清明。

他点点头,动作有些迟缓,她果然聪明在商场才混了这么短的时间却已经练得如此锐利的预见力。

“恭喜你了1梦忱虽然有些不屑,心知高言不过是康重光的傀儡,但面色上却是由衷的喜悦。

“谢谢。”高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并无喜色,那个总裁的位置一旦做上去,就再难全身而退,他和她之前的设想全都会化为须有。

高言带着梦忱在VIP休息室坐下,“康重光不露面吗?”梦忱有些好奇。

“有陆应东就足够了1高言安抚性地拉住她的手。

“你先等一下,到时候会有人带你进去,我先去准备了1高言临走时握了握她的手,像是给她面临一切的勇气。其实她早已经习惯了不断见证这样的风云。

不知过了多久梦忱被高言的秘书带进了会议室,这间会议室是她第一次参加谢氏高层会议的地方,算来还有些熟悉。她轻轻落座,却难以忽视面前谢衍探寻的目光。

谢衍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孩进门入座,每一个动做都真切如许,可是心里却叫嚣着不可能。那样柔弱,单纯的女子,怎么也会才遇到这次虎狼群聚的商战?

“舒小姐。”季书砚看到她微微向她点点头,没有想其他人一般和她打招呼。她明显看得到陆应东已经占据上风,正在提议总裁换届。会议室里方才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就差舒氏的表态了,不知道舒小姐是支持谢总,还是高副总?”会议的主持人礼貌的看着她,要她做出选择。

“据我所知,舒氏不过掌握了谢家百分之三的股份,就算舒小姐作出决定也还是……”谢衍的特助有些不耐烦地扬扬眉,极其得意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无济于事1

季书砚反复的玩弄着手中的水杯,看似漫不经心却有些焦虑。梦忱对上他的目光,颔额一笑,从提包中拿出一份法院的证明递给主持者。“这是林烁先生的股权转让书,加上这些,我大概握有谢氏百分之23的股份1谢衍注意到她交付让渡书时轻蔑不屑的眼神,微微扯动的右嘴角,极端的蔑视和狂傲,像极了,不对,是完全和薛珣对对手的表现如出一辙。

众人一惊,舒氏千金平时没见她在商场有什么作为,这一招暗度陈仓却是正中谢氏的要害。季书砚也有些惊讶,他早已料到会有然跳出来宣布对自己那份暗股的所有权,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既然会是她!他的女朋友!

大家纷纷验明了让渡书的真实,都等待着梦忱的答案,“舒小姐,会选择谁呢?”

梦忱若有若无地含笑扫过谢衍,轻轻说出两个字,“高言1

一切已成定局,只是高言,从此你不可能全身而退,而舒梦忱和你再也没有任何羁绊。梦忱一时间心思回转,却用余光瞟到季书砚一脸的疑惑。

“高言的任命书董事会会马上起草,明天早上九点就会下达,大家有什么异议?”主持会议的董事局股东征询这大家的意见,可是众人却对着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关注着屋里的这对成王败寇。

谢衍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走过高言舍便是微微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大家无法听清,或许是嘱咐或者诅咒吧!

梦忱看到高言微微皱起了眉,一双秾丽的凤眼中有些迟疑和不解。还未等她上前询问,季书砚就走了过来,“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1梦忱抿嘴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那些股票……”

“是我买下的,或者说,其实对谢氏的事情,一直是我在负责。有什么问题?”梦忱的解释很简短,可是却让季书砚无从问起。

只是她和康重光在合作这已经是再清楚不过的现实,季书砚不再追问,舒庆之的妹妹又怎么会是池中之物,是他看低了她,只是从此他再也不会掉以轻心。

梦忱把季书砚的的挣扎都看在眼里,这样开诚布公与谁都很公平,她并不是他能够随意摆布的人质!!而且,也并不是他所需要的那种女人,这种关系只不过是应了她大哥的意思,到时候各奔东西莫要回头才好。

“还有些事,晚些时候给你电话1身侧的秘书提醒着季书砚今天的行程,梦忱侧开身点了点头,回了句“路上小心。”

晚上似乎还有总裁换届的宴会,高言这个主角怎么能够缺席呢?她在人群中找寻着高言的影子,可是却发现他早已不知所踪。

高言来到地下停车场,耳畔反复回响着谢衍的话,“等下到我车里来找我,我有事告诉你1那样从容不迫,没有半分败落的落寞和不满。

来到谢衍的车前,高言不确定地敲了敲车窗,车门打开了,谢衍端坐在车内,波澜不惊地直视着自己的表弟。

“找我什么事?”高言落座后就开门见山地问明来意。

“给你一样东西。”谢衍手中拿着一份钥匙,一份外国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这是……”高言疑惑的瞅着表哥,不明白他的用意。

“若是想以后不再受制于康重光,那就好好利用这个东西吧!他对谢氏的所作所为,都在这里头了。”谢衍淡然的解释着这钥匙的重要性,似乎对康重光也没有多少恨意。

“你怎么会知道……”高言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结巴了般,说话很不利索。

“你做的那些我自然也猜到了,你不过是想要这个位子而已,想要就拿去吧1谢衍面部松弛,很是轻松,只是这内容却万分沉重。

“这个位子,是我自己得来的1高言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抱歉,措辞不当1谢衍笑得有些无奈,“你好好保管,不要……”

“不要让谢氏落到外人手里。”他的语气有些微微的恳求,“谢氏的今天,也含有你外祖父的一番心血。”谢家和高家之间的合作很早已经开始了,只是现在高家已经是徒有虚名,再无往日的风光。

“现在知道说这番话,当初我父亲出了那么大的事,可你们还不是坐视不管?”高言冷笑道。

“若不是谢家这么快翻脸,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表哥,我失去,不是谢氏可以弥补的1

“就请你看在你外祖父的份上,好好做下去,既然做上了这个位置,就做些实事吧1谢衍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劝导不听话的弟弟。

“你也不希望自己是个受制于人的傀儡吧!有了这份东西,想必,你母亲也可以摆脱康重光的钳制。”这些理由很诱人,只是谢衍,他到底想干什么?高言满腹疑惑。

“那你呢?你就这样看着我坐上谢氏的位子?”高言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担心我用那份证据送你进监狱?”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也没想至你于死地。那个东西就当是警钟好了,这样你才会安于做你的落魄股东。”

“秦家也不会看着你这样消沉,你若想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我累了,太累了,不想再和这商场有任何的联系,谢氏是我的责任,现在把它交给你我还是放得下心的,你的心机和计谋不会逊于康重光。”谢衍对高言还是很自信的,他一定会是日后商场的后起之秀。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高言想从他的神情里找出些什么,可是却没有找到。

“以后?”谢衍自嘲的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呢1

“就这些了,下车吧1谢衍开始送客。

“你还有事情?”高言并不挪动身体,想一探究竟。

“对啊,要去趟警局。”谢衍说的就像去某个酒店一样轻松自如。

“你想……”

“去自首。”谢衍接过话,“你不能再拿那个东西威胁我了。”

高言呆呆地盯着谢衍,“你想清楚了?”

谢衍点点头,“再看她一眼,我就去自首。”他舒了口气,“我走了1高砚走下车,目送谢衍的车消失在远方。

一切都有了个结束,只是那份证据,那个谜题还是没有在众人面前得以解开,梦忱站在薛珣的墓前有些丧气地凝视着墓碑上的相片。

相片上的女人嘴角含着若有如无的笑,这已经是她最端庄的样子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双桃花眼中还是带了几分不羁和引诱。天生的狐狸精?她想起那些女人背后里对自己的评价,漂亮的女人不都有些狐仙气质么?她摆摆头,把这个念头从脑中赶走。

“梦忱?”身后的声音她永远也不会忘。

“谢衍?”他来这里干嘛?寄托哀思?还是来追忆往事?

“她很漂亮吧1谢衍吧手中的白玫瑰放在薛珣的墓前,“你也认识他?”

“对……我……”梦忱一时组织不了自己的语言,“你来这里……”

“我来看看……我的前女友。”谢衍毫不掩饰,低头俯视着薛珣的相片,眼眸深邃,深情缱绻。

“说实话,我总觉得,你和她很像1谢衍并不看她,只是轻抚着薛珣依旧发黄的相片。

“特别是今天,那样自信,不屑。我从来都没认清你啊,梦忱。”梦忱听得出谢衍没有挖苦之意,只是他此刻的云淡风轻让她有些不安。

“谢总抬举了。”梦忱不想再和他多说,在自己的墓前和旧情人寒暄,真是奇怪的场景。

“梦忱,能不能就陪我一下?”谢衍突然拉住她,眼中是她熟悉的沉默的恳求。

“有些话,不说出来可能再也没几乎说了,你就当听故事吧1

梦忱默默的点了头,有些事她的确很想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分开之后,我所有的女人都逃脱不了她的轮廓,就算我努力回避,可是还是……

如果你不是那么快地离开谢氏,说不定,我真会追你!因为你是这么多人里头和她最像的一个。”谢衍看梦忱的眼神有些迷蒙,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另外的人。

“我和她长得不像。”梦忱确定薛珣和她在长相上没有半分相似。

“是啊,可是你们说话,走路甚至鄙视对手的神态都如出一辙。我有时都会怀疑,她是不是没死,是不是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把她送到黄泉的人却是我,是我策划了那场让她丧命的车祸。”

梦忱平静地看着男人,“这些,我其实已经……”

“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既然亲手杀了她却还来这里悼念……”

“你……爱她吗?”梦忱轻轻问道,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已经死去的薛珣。

“我说爱,你信吗?我说那场车祸是个失误,你信吗?没有人会相信,车祸就那样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了。她一定是带着对我的不屑离开世界的,她是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恨,用在我身上,她会觉得不值得。所以当时离开谢氏,她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我,连一个解释也没有留下。

从头到尾,都是我舍弃了她,因为我太自信,自信能把她保护好,能把她带进礼堂。可是,到头来,我还是错了。”

“她以前在谢氏工作过?可是为什么……”她当年离开谢氏背负着经济犯罪的威胁,不离开就是坐牢,就是后半生的前程。

“我原本想让母亲认可她的能力,可是没想到母亲会拿银行的债款设套,逼她走。”

“你为什么不解释呢?”梦忱有些怒意。

“解释?解释又有什么用?如果不和秦家联姻,她就会被那份罪证送进大牢1谢衍紧皱着眉,那段回忆太过沉重,每每触及就是扑天的悔意。

“或许,你应该告诉她,你相信她的1被迫辞职,谢衍根本不愿见她,连最近本的信任也没有给她。

“我只能不见她,这样才能让母亲知道我已经放弃了,母亲才能放过她1那时候的谢夫人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虽然知道那件事不过是阿曼达和母亲联合诬陷,可是我还是让阿曼达做了我的特助,我在想,等到我有能力了,掌握了谢氏,是不是我就能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我所做的一切呢?

可是没等到我坐稳总裁的位置,她就已经是季家的少夫人了1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的,她没这个义务1谢衍,你若是总告诉我一步,你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只能说世事无常吧1谢衍无力地坐在墓前的台阶上,“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出色,那么耀眼,可是她每离荣光近一步,她就离我越来越远,直到她成为季家的主母,成为我面对面的敌人。逼她下台,看着她签下辞职书的时候,我一直都希望她回头看我一眼,可是她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

“自从离开谢氏,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或许她觉得我从来不配做她的对手。”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就那么想要和我争锋相对,可是却为什么从不正视我?”

“你为什么从不对她说起这些呢?”梦忱感到心里有一种执着已久的东西轰塌了,支撑她一步一步建造自己的摩天堡垒的谢衍带给她的耻辱,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从不正眼看我,我怎么说?况且她已经是季家的主母,我就算挽回,又能怎样?”谢衍双拳捶在自己的腿上。

梦忱无声的坐下,“或许她会听到的,她会明白的1可惜他们再也会不到一无所虑的从前,那些痕迹在那一刻被岁月翻过,不再被忆起。

除了释怀,她再也没有别的情绪,谢衍,曾经心里的耻辱和悲戚都被这些多年后的解释带走,她终于可以轻松地对昨天挥手作别。他不再是她不齿的过往,只是所有和他有关的感情都瞬间烟消云散。

“呵呵,但愿吧1谢衍起身最后回头看了眼墓碑,决绝,却饱含留恋。

“你不担心我去揭发你?”梦忱仰视着谢衍。

谢衍随意地笑起来,“这个罪名太沉重了,我总是要让自己解脱不是?”

“你……你要……”

“再见了,梦忱,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1谢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梦忱伫立在原地,无法动弹,谢衍要去自首?那个自己设定的结果到来时,为什么内心却无半点喜悦?

‘“谢衍1梦忱被前方的声音惊得抬起头,一身洋装的秦欣汝正站在谢衍面前。

“我到处找你,你这是要去哪?”那个女人一脸的惊恐,全然没有在公众面前的矜持和风范。

谢衍不语,却听到秦欣汝带着哭腔的恳求,“你要去自首是不是?你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人指控你,你为什么这么傻啊1

“欣汝,离婚协议书,律师会送到的,我已经是废人了,于你于秦家,已经能够没有用了。”谢衍无力地向侧身离开。

“谢衍,你不能去,去了,就……”秦欣汝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这么做只是希望自己心里好过些。”谢衍拉开妻子的手。

“谢衍,交多少保释金我都认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死的1秦欣汝的话让梦忱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个女人,那样风光的外表其实很寂寞吧,她一定很爱谢衍,不然也不会……

“欣汝,别执着了,好好做秦家的小姐,就当你没我这个丈夫1他和她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个玩个的,这样的关系也不必用心在维护了。

谢衍还是走了,留下秦欣汝在墓园里嚎啕大哭,那样狼狈,让梦忱完全认不出她就是那个如彩凤般高傲的秦欣汝。那些藏在心底的爱,很快就会被时间掩埋,谢衍是,她也是……

默默离开馨园,此时已是黄昏,她突然想起一句有些伤感的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些迟来的表白和释然,只能引人留下一声叹息。扭曲了回忆,过去,曾经都在刹那间崩溃,她和谢衍也只有过往了,再也不会与交集了吧!

她看着远方,对谢衍的离去的背影轻轻说了句,“再见了,我曾经的爱!1我的爱,再见。

摆脱

梦忱曾想像过很多次谢衍倒台之后自己的反应,可是此刻的她既没有丢了精魂,也没有失了心魄,只是一个人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徘徊,完全没有了目的,那种轻松和失落让她有些迷蒙。

银海依旧灯红酒绿,满目璀璨繁华。合丰广场上那张潜水召集令已经被其他的广告代替,亚辰已经彻底被人遗忘了吗?季书砚,她从没有想今天这样地反感那个自己的现役男友。谢衍已经结束,那些和过去的关系,她要亲自斩断。或许是为了自己活的更轻松,或许是为了和霍子穆下一轮的合作,或许是为了某些模糊地暧昧和感情。

舒氏投资的新工程已经在这里竖起了一期的广告牌,一切还在继续。谢氏并不是一个终点,于她,于任何人都不能停歇。

路过Movenpick的时候梦忱被它推出的新品种吸引,还是经受不住诱惑来了一份。名字起的很好听,马赛。里面加了不少马赛当地的甜酒,一时有些甜腻的不适,梦忱脆弱的胃开始分泌大量的胃酸,俗称反胃。

这时候梦忱才想起自己从早到晚不过只喝了几杯白开水,今晚的宴会也推掉了,到现在还是空空如也。干呕,恶心,梦忱放下冰激凌,看来尝试新事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舒小姐?”梦忱缓缓抬头看清眼前的人。

“许工?”许立扬站在她面前,带着职业的微笑。

“你……不舒服?”许立扬观察到梦忱的不适,这些财团千金都金贵的很,稍稍不适就会被无限放大。

“还好!”梦忱缓了口气,“许工怎么在这里?”寒暄还是必要的。

“买点东西!”许立扬扬扬手里的购物袋,梦忱扫了眼都是些补品。

“给你母亲买的?”印象里舅妈的身体并不好。

“恩,你呢?你这么忙,怎么会这么早下班?”许立扬觉得这个女孩其实并没有眼高于顶的千金做派。

“没吃饭呢,来找点吃的!”梦忱指着冰激凌。许立扬心里有些不解,今天的财经新闻好像说了,谢氏新总裁的就职酒会就在今晚。按道理舒梦忱不适该出席的吗?

“不知道许工吃没有啊?”梦忱仰头看着许立扬,漫不经心的说出隐晦的邀请。

许立扬的眼中溅开一丝涟漪,“也没有,我知道个地方不错,一起去?”是机会就必须抓住。

梦忱站起身,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啊!”她随意撇到暗处隐藏的闪光灯,眼中暗藏狡黠,许立扬,能否在这风口浪尖立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许立扬找的是一家徽菜馆,装修得很有徽州风韵,“好地方!许工喜欢这里?”梦忱有点替自己的胃担心,刚才的恶心还是压了下去,可是徽菜重油,舒梦忱的胃怎么消化得了。

“舒小姐,你还是不要叫我许工了,怎么听着有些托大的感觉!”许立扬笑得有些尴尬,“叫我许立扬就行了。”

“好吧!那你以后叫我舒梦忱就行!”关系的改变都是从称呼的改变开始。

“好,舒梦忱!”许立扬怎么看都是个阳光帅哥,笑起来迷倒了周围一批服务员.

“许立扬!”不知为什么,梦忱觉得自己的声音此刻都有点嗲。

这段饭吃的还算开心,梦忱吃的不多,胃也还算给面子的没有出什么状况,唯一有点煞风景的就是高言的电话。

“M,今天晚上为什么没来?”高言一开的质询让她有些不满。

“忘了告诉你了,不好意思!”,梦忱说的轻描淡写,新的谢氏总裁少了她唱赞歌也不会寂寞吧!

“你在哪?”高言有些不依不饶。

“和朋友吃饭。”梦忱觉得此刻和那些谋事的人多讲一句话都会疲倦。

高言大概是被人打断,中间很久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喂?我们能不能约个时间谈谈?”高言的声音里也有些落寞。

“好啊,随你。”梦忱听到那头挂了电话,默默看着电话愣了很久。高言,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了,称王也好,败寇也罢,都深陷其中再也不能离开。

回到餐桌,许立扬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蟹黄虾盅,“吃菜!”大概是在美食面前人很容易没有戒备,许立扬那样随意的招呼,那样自然就像她是他的多年好友。

梦忱尝了尝虾盅,的确很鲜美,就让她化烦闷为食欲,好好消灭这些菜吧!或许是作为舒梦忱太久,她也难免有点小孩心性了。

和许立扬的这顿晚饭还算愉快,可是无缘无故推掉高言的就职酒会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就难说了。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去,哪怕自己也是这其中的“功臣”之一,哪怕自己也曾今期盼。可是今晚她不想面对那些谋事者的面孔,一旦身处那种场合人就会不自觉崩起神经,不容自己有一刻松懈。

等到许立扬送她回了家,舒庆之的责问就来了。

#奇#“阿忱,你今天哪里去了?”舒庆之身上还穿着今天参加酒会的礼服,他凝眉站在客厅,有些不悦,“我一直在找你,你电话也不接!?”

#书#“没电了!”她只是没看到而已,“一个人在外面晃了一下!”就像是出于叛逆期的问题少女不想和家人有过多的接触。

至于她去了哪,或许明天的报纸就会揭晓了!她今晚一定要弄清舒庆之和

“你怎么这么没有分寸了?”舒庆之凝眉看着她,有些失望。

“和季书砚出现在酒会就是有分寸了吗?”梦忱眼眸清亮如雪。

舒庆之的眼神暗了暗,并不接话。“就这样让大哥你肆无忌惮地算计,就是有分寸?”梦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抖露舒庆之和季书砚的盟约,她并不是可以随便被人算计和抛弃的,既然舒庆之这么看得起她,那么她就一定要让他明白她在舒氏的分量,而且只有让他有负罪感她才能更快的摆脱季书砚。霍子穆的约定就像催命符一样,一旦毁约,后果不堪设想。

“阿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舒庆之有些心急,“是季书砚觉得……”

觉得他对她一见倾心再见钟情?那些话舒庆之也对侯郁芳说过吧!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大哥就不要说了……”她转身想要上楼却被兄长死死拉住。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舒庆之满目焦急。

“用心听,自然会听到!”梦忱淡然地回眸一笑,灿若朗月。

“大哥和季家的约定,我怎么忍心破坏!只是,季书砚为什么就范,你我都很清楚吧!”

“阿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如此犀利的眼神?“这个约定过了8月九不会再生效!”

梦忱背过身,“大哥,希望到时,我能从季书砚那里完整地走回来!!”季书砚为人如何,舒庆之比她更清楚。

“阿忱,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舒庆之对着背影无力地吐出最后的辩解。

后续

舒庆之没有更多的时间和梦忱纠结,因为他和侯郁芳的婚礼在即,和侯家有很多的项目要合作,自家兄妹的这点小猜忌自然顾及不上。梦忱也想安安分分做好侯郁芳的伴娘,可是报纸似乎不想让她在婚礼中当这孤芳自赏的墙花。

首先是第二天的娱乐网站爆出季书砚新欢劈腿的消息,随后舒氏千金和神秘男子亲密照旧陆续登上了各大娱乐报刊。报纸从来都不喜欢暧昧地评价事物,几张照片就马上定性为劈腿。她舒梦忱何德何能,能把季书砚玩弄于鼓掌间?梦忱看着娱乐版的头条,嘴角完美的弧度上带着讥诮的冷笑,对于这些花边,舒国延大概也没心思去在乎,无伤大雅,年轻人,玩的疯狂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所谓年少轻狂嘛!等了许久,父亲给自己的评价既然是如此纵容和豁达,梦忱不禁微微舒了口气。

至于季书砚会怎么看待这些新闻,梦忱就很难揣测了。做常务的日子依旧清闲,按舒国延的意思,她就是平日里插在鞘中,关键时刻横扫一片青光绝世的宝剑。这样的话是不是抬举梦忱不知道,不过舒国延对她在谢氏这件事里的表现很满意就是事实。既然要做平日被人好生收藏的宝剑,那她就继续清闲好了,每一次的锋芒毕露都必须冒着树敌的危险。韬光养晦也是生存的重要技能,不仅要藏拙,而且要藏住自己的真正实力。

梦忱呆在办公室,勾画着最近的几个项目,有些无聊,那些八卦报纸都被特助收集成了一个册子,无聊时看看还能解闷。梦忱觉得这是个值得纪念的事件,之前薛珣也是风口浪尖的人物,不过这是她以舒梦忱的身份沾染上的第一条绯闻,或许还是有意为之。

正在翻看,电话却响的十分欢脱,以为会是季书砚或是高言,再不济也是霍子穆,可是梦忱却发现来电是绯闻的真正男主,还未被人人肉出来的许立扬。

“舒小姐,您……看到……报纸了吧!”那头的创意让梦忱浮起些恶趣味的笑意,她甚至可以想象男人紧张无措外带兴奋的表情。

“恩,正在看……”她声音极虚,听上去不过是个对于处理负面新闻没有任何经验的深闺千金。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可是,我还是想问问,您的态度。”许立扬恭谦有礼,还带着几分体贴和温存。

“这新闻会不会对您和季总早成什么误会?”许立扬更进一步,想要弄清她和季书砚的具体关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怎样,只希望,他们不要找到你才好,给你的工作造成了不便,请你见谅。”虽然无措可是不能无状,她轻轻带过,季书砚是不是按兵不定太久了呢?

“那……打扰了,你还真是不方便啊,和人吃顿饭也会这么麻烦!”许立扬素以调侃了一句,想缓解气氛。

“呵呵,不要紧,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找那些好吃的。”装豁达装淡定,她从来不逊于人。

只是,一切安定是什么状态?是许立扬上位还是季书砚被真的劈腿?

梦忱挂了电话,决定自己主动和季书砚联系,毕竟理亏的人总是先按捺不住,表象也是如此,她必须做做样子。

季书砚对她的电话并不惊讶,原本这就是传统套路,“那些八卦……”梦忱忐忑心虚地发问。

“有看到一些,是不是和朋友出去被拍到的?”季书砚并不直接问及另一个主角。

“是啊,那些狗仔真恐怖啊!”拾阶而下,这点暗示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亲密男性友人,我怎么不记得这号人?”季书砚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还带着些揶揄,听上去漫不经心。

“工作认识的,哪是什么亲密男性朋友,点头之交。”梦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辩解,至于许立扬,季书砚以后会有机会认识的。

“梦忱,你推了高言的就职酒会,就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别说报纸,就连我也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啊!”季书砚完全不像掩饰自己的不悦。

“我说这是巧合,你信不信?”梦忱突然无比平静和淡然,季书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会议桌上睥睨一切的女子。

那些娇弱的假象什么时候才会被揭开?季书砚知道,自己看上的女人,怎么会空有一副霞姿月韵的皮囊?只是她的城府和心机到底是什么程度,他不可猜测,只是担心一切触目尽心。他曾经爱过的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也被那个女人算计得体无完肤,这一次,舒梦忱和他到底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信!”季书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不过是男人哄女人的本能,哪怕觉得那是胡言也要装出虔诚的信徒模样。

“书砚,”梦忱轻轻唤出这个名字,还带了几分诧异和欣喜。

“我在!”

“谢谢你!”矫情不可不免,不过既然双方都不反感,那么这场戏就这样演下去好了。

“我是你男朋友啊!信任是必须的。”就和和舒家结成盟约,以她为牵制一样,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还有个会,晚些时候在联系你?”季书砚温声细语,根本不像是正带着绿帽子的悲剧人物。

“好!”平静温和的表象还是需要继续维持,既然如此她也不介意维持的久一些。

打完电话梦忱看了看时间,她可以提前翘班了。前生她很少这样放松自己,或许是经历生死很多观念也在慢慢改变,好好地活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一身轻松地走出办公室去车库去自己的车,霍子穆的电话如期而至,或者说,自见报以来梦忱一直都在等的就是霍子穆的电话,这次的忐忑是真的发自内心。、

“你现在是热点跟踪对象,见面可真不容易啊!”霍子穆那头笑得很惬意,看来没有被新闻过度影响心情。

“对啊,有事电话里说吧!”梦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开始不耐烦了。

“想看看你,这可怎么办?”霍子穆依旧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语调。

梦忱拉开车门,对司机吩咐,“回家!”

“喂!”觉得有些不对头,梦忱觉得霍子穆的声音就在身边一般,司机今天感觉比平常高了些。

她拍了拍司机的肩,“big surprise!!!!”霍子穆一张俊脸带着邪气的笑容,直抵着梦忱的脑门。

她的视线里除了他,在没有别的生物。

“你……你!!!!!”她拉开和霍子穆的距离,真的被惊倒。

“像不像谍战片里的接头?”霍子穆笑得邪气凌然。

“像你个头,你这分明是敌对分子趁机威胁恐吓对手。”梦忱瞪圆眼睛,眼睛格外有神。

“我玩玩浪漫,你配合下!”霍子穆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来了个蜻蜓点水。

“司机呢?”梦忱疑惑道,“你怎么换的班?”

“我告诉他,我暗恋你很久了,况且他见过我!”欺骗,绝对的欺骗,梦忱无奈的叹了口气。

“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想问问,绯闻的事?”梦忱靠在车座上,恢复了平静地神色。

“梦忱,”霍子穆深深地看着她,想是要看穿她的灵魂。

“干吗?”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为了我,才想摆脱季书砚的吧!”他慢慢说出一句话,眼中尽是了然。

作废

梦忱拒绝和霍子穆直视,她想要和季书砚结束是因为什么这已经很难辨析了,是不想受制于人还是因为被人算计的极度不悦,还是不想看游戏脱离自己的掌控?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霍子穆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后视镜中的女人沉默着,刚才的欢脱和雀跃瞬间沉寂,无迹可寻。她和他不能开这种关乎未来,关乎利益的玩笑,那些逼得彼此直视内心的语言还是省去吧!作为盟友,没有这个必要。

“梦忱,”霍子穆开着车,边路况边开口,“如果很困难,就不要勉强!”

梦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如果暂时摆脱季书砚很困那的话,就不要勉强了!”霍子穆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信口开河的合约如果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就不作数吧!”

梦忱呆呆地看着前方沉俊的男人,一切都不作数?“合约作废?你说真的!”

“季书砚和恒嘉现在的关系不允许你节外生枝吧!”霍子穆继续着自己的分析,“我不喜欢强人所难,当时是逗你的。”他勉强咧嘴笑了,但是并不快乐。

“何必呢!我会遵守合约的!”梦忱不屑地扬眉地笑了,那是对霍子穆宽容的极端鄙视。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那么鄙夷地表情,霍子穆看着后视镜中一脸嘲讽之色的的女子,纯净澄澈,却带着世间能让任何人心寒的的笑容,像极了小时候童话书里的冰雪女王。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特别是你的!”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眼中一瞬间的恍惚,那是类似受伤的表情。

“梦忱……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的关系不是仅仅只能建立在盟约之上的。”霍子穆缓缓说出那句话,却很是无力。

“可是,你似乎忘了,我们就是因为盟约而结识的啊!”梦忱看着窗外的风景,看似无心地提醒道。

“不过,你愿意作废我很高兴,不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这个世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无私的奉献,奉献从来都需要回馈。

“条件?”霍子穆扬了扬眉,邪气的眼神又回赴到脸庞,“别再找其他的挡箭牌了,那个神秘的亲密友人真的很可怜!”

“喔?“梦忱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霍子穆在镜中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怜悯心了?”

“我只是希望你和其他男人的瓜葛能少些。”前方路况不好,霍子穆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越少越好!”眉目间满是危险地气息。

梦忱差点把握不住平衡,她有些不悦,“你下车吧,我自己开车回家!”

“你……好像不会开车吧!”霍子穆好心的提醒道,“而且现在让我下车,你不怕狗仔……”、

“那麻烦你开车认真点,别玩心跳!”她对于车还是心有余悸,那种绝望和冰冷似乎要瞬间把人吞噬。

“什么时候带你去看看本少玩赛车?”霍子穆谄媚地回头一脸期待。

“好好开你的车!”梦忱抛给他两颗大大的卫生球。

“你的方向刚好像有些不对……”梦忱看着路况,有些疑惑。

“是吗?”霍子穆觉得这是对她方向感大大的质疑,可是自己刚才的确没怎么关注路况。

经历千难万险,霍子穆终于找到了方向,吧梦忱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梦忱还是将信将疑的回头问了一句,“作废,你说的!”

霍子穆看着她一脸期待,心莫名的有些空落,“是!”

“不反悔?”霍子穆要是反复起来,她真的难以招架。

“不反悔!”霍子穆有气无力地强调。

“梦忱,我在很努力的改变我们的关系,这全当是个开始。”男人眼中的真诚让人不得不动容,他握住她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承诺强制灌输给她。

我可以为你做的,当然不止这些!霍子穆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慢慢失去原则和底线,舒梦忱,是他沦丧的根源。

梦忱僵硬地抽出手,“我回去了,会有人领你去车库停车!”她飞快的转身,因为那一瞬,她感觉到某种东西的动摇,她担心再和那个男人待下去,她所有的防线都会土崩瓦解,她所有的坚守都会丧失意义。

霍子穆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背影,完美的唇形划出上扬的弧线,那个女人让他的心境不断经历着天翻地覆,他怎么能放手?她来把自己的世界搅得一团糟,然后就潇洒地走掉?他是个自私的人,从小就知道他不能便宜任何人,舒梦忱,他也不能就这样放过这个女人!!!!虽然自己看到她那美丽和憔悴一样惊人的面庞就会……动摇……

梦忱回到房间,家里很冷清,大家都在为舒庆之的婚礼做准备,下个星期就要举行仪式,自然是舒家的头等大事。

霍子穆就这样作废了约定,这让梦忱稍感轻松,可是却有些失落,不只是没能摆脱季书砚,还是没有……

她早就过了幻想爱情的年龄,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是早点打消吧,她曾经希望自己能愿得一心人,白手不相负,可是到头来她负了谢衍,谢衍也负了她。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还是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为好。

她随意点开新闻,第一眼看到的确是谢衍的相片。谢氏少东认罪伏诛!梦忱惊诧地立在原地,谢衍既然真的就这样去自首了?判决孩子审定中,只是形势并不好,谢衍如果被判定有罪,那么那些帮凶还是会继续逍遥法外!那些警务厅的高官,还有……季书砚……

就这样看着他赴死么?看着他承担所有的罪名?看着他真的万劫不复?

恻隐之心是她最鄙夷地东西,可是此刻她却分明感到自己在犹豫,在不舍。毕竟曾经那样亲密,那样坚信给以给予彼此幸福,她终是不能完全放下,纵然那只是曾经。

她打开自己的保险柜,那盘磁带安静地躺在盒子里,那些文件也依旧完好地摆放着,这些看似平凡的物件却能挽留她想挽留的人,让那些负罪者收到合理的惩罚。她关上了保险柜,侗族很轻,像是担心惊动了什么。窗外的夕阳映照在脸上,她仿佛决定了什么,目光坚定如炬。

新的谋划

客厅里的座钟已经敲了整整12下,梦忱已经有了些困意,舒庆之还没有回家,或许他今晚根本不会回家。可在梦忱已经绝望地时候,郑叔开门的声音远远传来,她看到舒庆之正走过草坪,向屋里走来。

“大哥,你回来了!”她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舒庆之有些吃惊,自那晚他们为季书砚的事情争执过后,她就很少和他接触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些。

“我等你,有些话想对你说!”她侧过身让开道,温和的语气中却没有他期待的半分示弱,她是想谈判?舒庆之径直坐下,等着梦忱开口。

“大哥最近在和季氏合作,不知道有什么想法。”梦忱把台灯调亮了些,灯光映得她眼眸如星。

舒庆之微微一愣,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他还没有一个完好地布局。一时间不知道梦忱想听的是什么答案。

“那我换个方式问,恒嘉手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谢氏股份,大哥要作何处理?”那股份的来历她和舒庆之都心知肚明,季书砚怎么能如此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最后的底牌拿出来呢?

“我们是正当交易,自然是归于恒嘉名下。”舒庆之回答得冠冕堂皇。

“可是,季书砚似乎不是个会如此退让的人!”梦忱一言道破季书砚的本性,“我们从他手上拿走的,他可是会夺回去的!”

“倒不如我来猜猜好了,大哥一定是握有什么把柄吧!和自己的命相比,这区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算得了什么?可是大哥可能还没注意吧!谢衍已经去自首了!”梦忱慵懒地靠着沙发,一派轻松。

舒庆之没有回答,谢衍自首的消息他已经注意到了,这似乎会对自己的盟约造成不小的影响。“那……你怎么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孤高的胞妹在舒家开始有了主导性的话语权。

“那要看大哥是想保季书砚,还是除季书砚了?”轻言他人前程似乎只是乐趣,梦忱眼中少过意思接近残忍的光。

“大哥和季书砚的盟约,我还没有听过完整地版本!”

“现在季书砚是想让谢衍替自己背上所有的罪名吧!”

舒庆之点点头,“不知大哥对季氏作何感想!”梦忱顺水推舟。

“季亚辰死了以后,季氏就开始陷入混乱,这次围剿谢氏虽然看上去全身而退还留有搏命的老本,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舒庆之说的客观,亚辰走后她不过是勉力支撑,不然也不会让谢衍轻易地就逼她辞职,季书砚的总裁之位未必坐的安稳。他虽有心机和城府可是却太过稚嫩,那些对总裁之位虎视眈眈的元老也不会让他轻松。

“季书砚是庶子,出自偏房,这个位子坐得原本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我并不看好,大哥觉得他可值得扶起?”谢氏新董事局的组成只不过意味着另一场厮杀的开始,恒嘉要在其中谋取最丰厚的利益,就必须先下手为强,控制季家也是形势必然。

“若是如此,你觉得季家有谁比较适合这个位子?”舒庆之明白她一定是有备而来,季家不过是权宜之策,想要摆脱倒不如将其握死在手里。

梦忱粲然一笑,犹如朗月,双眸中却带着看透一切的空濛,“正房中有一个人选,季襄!”

舒庆之微微皱眉,这个人他听说过,不过一直都在海外,很少光顾大陆。“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这个人被季书砚逼得远走法国,其实是元老们敲定的不二人选。而且,论心计城府,远逊于季书砚。说道个性……还有几分懦弱。”梦忱慢慢道出自己的分析。

“你对季氏怎么这么了解?”舒庆之一脸狐疑,她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盘根错杂的家族关系感兴趣的?

“身处商场,这些不都是必要的吗?只是大哥你看中的是全局,而我看到的是细节!”梦忱轻松绕开话题。

“谢衍到时候出事必然会牵扯出季书砚,至于这个必然怎么样自然就看大哥怎么做!”晦暗光明中她带着温情的笑,却仿佛暗夜罂粟,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毒。

“你就这么想要摆脱季书砚?”舒庆之突然问了句无关商场的话。

梦忱沉吟了一下,她看到那个男人就会想到亚辰,那个曾经给过自己最多的信任和温暖的男人,可是蛟终究是蛟,终究是赝品。她和季家的联系也不过是亚辰而已,她已经不是薛珣,她对季氏的义务也应该结束了。而且她一向讨厌受制于人,她不是要置季书砚于死地,她只是想告诉舒庆之,她不仅仅有自保的能力,她无心舒家总裁的位置,但不代表她没有这个能力。

“我只是想要快点结束这段让我和大哥不快的经历而已。”她深深看着他,眼眸漆黑,“大哥,你还能像以前那般对我么?”

舒庆之只感到心口向被什么击中了,无法拒绝。“我从来都不曾改变过啊!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是么?梦忱笑得格外灿烂,那种暗夜里的妩媚让舒庆之有些身处梦境的感觉。“谢谢,哥!”

“梦忱?”舒庆之低声唤著她。

“恩?”

“这几日,还是要和季书砚小心交往,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要求有些难以启齿。

“我知道了,这些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梦忱很快答应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她起身上了楼,突然想起些什么,她突然回身,“大哥,我永远不会和你为敌的,也不会成为你的对手!!!”说罢她就回了房,只留下舒庆之对着她的背影凝眸注视很久。

她早已不是初涉世事的世家千金了,自那次出事之后她就在以飞快的速度成长,那种心机和算计像是天赋的神力般,用起来得心应手,像是已经经历许多风浪的老手,可是……

总有一天她会不需要他的庇护,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这样或许很好,他也可以放任她去做些她想做点事,她也不再是那个任谁都可以随意伤害的孩子了。想到此处,舒庆之既感到眼中有些潮意,莫名的失落席卷了他。

暗夜里,她温和的笑颜慢慢浮现,那笑颜的深度,他已经不想去探究了。她是他的梦忱就好,是他的妹妹就好。

这冰冷的战场,还是存在那么一抹要人倾尽心力去维护的温暖。窗外,夜风乍起,带着微微的寒意,这还未稳定下来的战局又会迎来另一场血战了吧!

舒庆之揉了揉眉心,还好他和她从不畏惧。

婚礼

筹划很久的舒庆之的终于决定在外滩的一个西式教堂举行,侯家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这点传统还是必须遵守的。梦忱是伴娘的不二人选,毕竟侯郁芳在大陆也没有什么亲近的女伴,梦忱做伴娘还可以演一出姑嫂和睦的大戏,何乐而不为?

穿着侯郁芳送的礼服,梦忱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乖巧的小姑的角色,帮着舒庆之照顾满座的宾朋自然也是她的分内之事。婚礼的来客都是舒家的世交或者多少和舒家打过些交道,侯家的关系也有些复杂,一瞬间满目的笑脸,满耳充斥着虚假的恭喜声。梦忱虽然身处其中,却有几分冷眼旁观的味道。这婚礼内核她和舒庆之都太清楚,如此伪装兴奋着实有些不容易了。

“阿忱,累不累?”舒庆之递给她一杯水,陪那些老母猫讲话其实是件很无聊很费神的事情。

“还好,不过是应酬而已。”这婚礼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应酬。

“季书砚,什么时候来?”舒庆之看了看表,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应该……”梦忱正准备答话,却看到季书砚拿着名贴快步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庆之兄,大喜啊!”他把红包交到舒庆之的助手手中,眼睛却看向梦忱。

“呵呵,谢谢你赏脸啊!我看梦忱招待你比较好,我先去准备了。”做台面工作,大家都是老手。

“大哥慢忙。”季书砚含笑点头。

“最近都在忙你大哥的事情?”他随手拿了杯香槟,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对啊,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梦忱看到远处霍子穆正在和一群公子哥们神侃,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你忙完我们出去一趟怎么样?”季书砚突然提议,他们似乎很少有私密的世家和空间活动。

“去哪啊?”梦忱随口问道,她也想出去看看玩玩,最近的却经历太多。

“马赛怎么样?”季书砚似乎筹谋很久。

梦忱握住酒杯微微一颤,马赛?亚辰出事的地方!这一辈子她最害怕的地方,最避讳的地方。

“到时候再说吧!”梦忱微微一笑掩饰了自己的失神,有些心结总是要解开的,那些噩梦总是要醒来。

“我去和那边的朋友打个招呼。”季书砚看到了熟人,随意地理了理衣领,离开了。

梦忱自然识趣的没有再多说,他们其实也和舒庆之,侯郁芳一样,互相敷衍罢了。这种联系让她想要迫切地摆脱,虚与委蛇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舒小姐,好久不见!”梦忱听到声音心里才生腾起的悦意瞬间化为乌有,那个声音带着淡淡的鼻音,有些微微吐字不清,却还算温润动听,只是这声音的主人……

“康总,感谢赏光啊!”梦忱带着格式化的笑容回头。

“刚才看到舒小姐和季先生聊的太开心,不敢叨扰,看来我的建议的确不错啊!”康重光眼眸中闪着晶亮的光,这意有所指得太过明显。

“可惜,您的建议还没有奏效,一切就结束了。”谢衍放弃的太早,这其中的蹊跷还需好好探究。

“舒小姐后悔了?”康重光故意曲解,梦忱面色一沉,当初威胁她□季书砚找出谢衍的秘密,现在却想扮演救她出火坑的角色?

“康总可有后悔药可以卖啊?”她满脸戏谑,眼中竟是嘲讽,她虽是因为他才和季书砚在一起,可是这却无意中促成了恒嘉和季家的联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倒是有一帖良药,不知舒小姐可需要?”康重光颇有深意,谦谦君子般的面庞却带着莫测的笑容。

“康总请说。”梦忱笑意甚浓,她倒要看看康重光又想有什么动作。

“那自然那位!”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霍子穆身上。

梦忱凝眸看着那个身影,正巧此时霍子穆也抬眼向这边看过来,“康总想说什么?”

“舒小姐以为,高言现在可有能力自保?”他不过是提醒她高言还受制于他,若她还念及半点旧情,就还得有所顾忌。

“康总,我们已经不共事很久了。”梦忱淡淡开口,高言若是不能自保,那么只能说她看走了眼,若是如此她也不值得为这种人劳费心神。

“我可是好心提醒!”康重光耸耸肩,宽阔的肩膀把梦忱罩在他的阴影里。

“那……多谢你的“好心”! 梦忱侧了侧身,离开他的阴影。他不过是想借她探出霍子穆的底而已,霍子穆,看来很多人都对他很感兴趣啊!梦忱看着不远处的男人,陷入沉思。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康重光对他如此关注?高言为他守住的到底是什么秘密?

她有一种预感,霍子穆完全显山露水的时候,必然是另一番天翻地覆。

“今天侯小姐还真是端庄娴淑啊!”康重光指着遥遥站立的一席白纱的新娘,梦忱知道这绝非赞美。

“ 康总,你今天也是仪表堂堂,和那晚的惊艳真是判若两人啊!”梦忱反唇相讥,毕竟,侯郁芳是舒庆之的妻子,她的大嫂,舒家和侯家合作的纽带。

康重光眯着眼,想起那晚赤脚走在草地上那个消瘦的背影,“看来,我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印象至深!”梦忱扬扬眉,那样独特的爱好,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样淡定自若泰然处之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准确的说,她从未见过人那样枉顾自己的脸皮。

“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绝对。”康重光轻声笑起来,得体合理,梦忱看着眼前一片平和升平,不知多少暗算和较量正在慢慢展开?

“喔?是吗?那可……真不让人期待啊!”梦忱妩媚地抚额叹息,“我先失陪了。”婚礼马上开始,她应该去当伴娘了。

康重光目送那个娉娉嫽嫽的身影离开,眼中满是被莫名因素激发的兴奋,或许他们的合作很快就会再度到来?

新娘在父亲的引领下缓缓走近教堂,一身纯白的婚纱,镶满白色的珠花,华丽雍容,珠光夺目。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婚礼,新娘无意都是最美丽的最漂亮的女人。梦忱看到舒庆之的眼中平静无波,这样的丽色却也不能打动他一瞬吗?他果然说到做到,交易,就是交易。她略带惋惜地垂下眼眸,却看到只隔了两排座位的霍子穆正在盯着她,她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模糊地口型,她想了一会,原来说的是,“你最美!”她展颜一笑,纯净如雪,灿若朗月,一时间艳光绝世。

“请问舒庆之先生,你愿意娶侯郁芳小姐为妻吗?不论……”神父已经开始宣誓了,舒庆之略微不耐烦地皱了皱了眉,“我愿意。”他用余光扫了眼梦忱,可是梦忱真和霍子穆在进行眼神交流,全然在开小差。

他微微侧身,握住侯郁芳的手,为她戴上在宝格丽定做的戒指,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即有分失落,仿佛这喜事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漂白

侯家和舒家终于绑在了一起,那些幸福的幻像还是留给报纸去夸大渲染吧!梦忱看着兄嫂二人手上套着的戒指,璀璨夺目,却是极具威慑力的束缚。

作为伴娘的她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舒庆之和侯郁芳马上要开的蜜月之旅也没必要戴上她这个锃亮的电灯泡,她似乎又恢复了闲散的状态。

不知道舒庆之的欧洲之行是否会达到预期的目的?她有些心焦,谢衍的审判还没有开始,可是一旦开始就无法补救。

“明天一起吃饭?”季书砚走过她身边低声征询道。

“好。”定一家窗明几净的餐厅,让所有的狗仔拍到最清晰的照片。适逢婚礼之际,她还是辟辟谣比较好。

他们私下向来都是一切从简,若是要做给人倒是要大操大办,恨不得在报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婚礼结束后梦忱没有让季书砚送她回家,舒国延和侯聪豪还有很多事情要磋商,家里还是少些外人的好。

等到侯聪豪离开已经快午夜了,梦忱还在网上漫无目的的乱逛,没想到舒国延既然让她去趟他的书房。

舒国延很久没有回家,和梦忱也是偶尔通个电话,这次把她叫到书房,看来是有些事情要交代。

“爸爸。”梦忱推开门,看到舒国延正端着杯清茶靠在藤椅上,有些倦意。

“梦忱啊,来了。”舒国延眉眼间已经有了些许老态,只是他精于包养看上去还算年轻。他凝眸看着女儿,眼角即有些微微的泛红,“我的小阿忱,奇Qīsūu.сom书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扒着我的腿要我讲故事的情景就想在昨天一样,一眨眼,你和庆之都长大了,都可以独当一面了。”

“爸爸,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她谦虚地低下头,看上去乖巧安分。

“你这次在谢氏的事情上处理得还不错,以后要帮庆之分担些才好,我要是走了,庆之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舒国延摸着女儿的黑发,脸上是掩不住的悲戚之色。

“爸爸,说什么呢,你别乱说了。这其中的道理我都明白。”梦忱急忙打断,任何人的离开都不会是幸事。

“阿忱,你对你大嫂有什么看法?”他话锋一转,纵横半生的商界巨鳄怎么会只是单纯的喝女儿悲秋闵春呢?

梦忱猛地抬头,原来舒国延对侯郁芳也并不看好,“我并没有什么看法,接触不多。”

舒国延展眉一笑,“你其实有些想法,担心我接受不了?”

“爸爸,我只觉得她不是良家子。”梦忱这才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她的过去,爸爸又派人查过吗?”

舒国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大哥已经查过了。”梦忱心下了然,“可真是苦了庆之。”舒国延感叹道。“那样的女人……终不能坐稳舒家女主人的位子。”

“爸爸你也认为……”梦忱惊讶于舒国延的预见。

“你哥的心思我能不知道?”舒国延扬眉饶有兴趣的笑了,“只是,不要太过心急才好。”原来吞掉侯家是父子同谋!

“爸爸你叫我来应该不仅仅是问问对待大嫂的态度吧!”梦忱下意识地开口。

“不错,你最近在和季家的那个小子交往?”舒国延说起季书砚即有些不屑。

“是啊,怎么?”梦忱含笑回答,这其中的内容舒国延也应该猜得到吧。

“尽量少和他接触比较好。”舒国延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不是什么良人。”

梦忱知道舒国延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爸爸,你是想说……”

“我最近发现他和黑道走得很近,我怀疑,他……”舒国延一时想不到好的措辞,只能停下来。

梦忱马上明了,或许季家已经深陷其中,舒国延是担心舒庆之染黑,对恒嘉不利。可是季书砚那么前的根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季书砚接手季氏不过区区几年,很难有什么作为。这次舒庆之已经决意要架空季书砚,那么也可以顺带着漂白季氏!

“爸爸的网撒的好大。”梦忱佩服道,“若是这样,那大哥想要拿下季氏的决定就更加正确了。帮人从良,可是件善事。”梦忱笑得纯良无害,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

舒国延心里一惊,女儿的成长已经能够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呵呵,你果然可以撑起一片天了。”果然是他的女儿,又怎么会有怯懦的骨头?

“这件事,我和大哥还在谋划中,没有开始。”她自然是想寻求他的绝对支持,毕竟舒家现在的掌事还是舒国延。

“你和庆之想做的,我一定会支持,放手去干就好!”舒国延笑得格外开心。

“谢谢爸爸。没有事的话,我先去睡了。”梦忱起身恭谦地离开,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梦忱才看到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霍子穆的,她拿起手机,看着冰冷的屏幕不禁想起康重光的话,霍子穆可是她的良药啊!她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挥之脑后,按下了号码。

“喂?还没睡?”霍子穆那头很安静大概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寻欢。

“对啊,你不会是想慰问我当伴娘的感受吧!”她躺在床上心情似乎不错。

“你今天挺好看的。”霍子穆不忘拍下马屁,“比新娘好看多了!”

梦忱有些不屑,和侯郁芳那种货色作比较她再不大获全胜岂不是很丢人?她正想反驳却听到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霍少好兴致啊,大半夜的,搁这给小情儿煲电话粥啊?”霍子穆手机效果太好,梦忱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女人应该和她差不多大,大半夜的和霍子穆在一起……

她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恶心的场景,或许霍子穆刚从别的女人身上下来就接的电话?想和人说话的兴致也瞬间减了大半。

“我记得我有送你回去!”霍子穆有些不耐烦,梦忱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那个清丽的女人嘴角却带着难看的冷笑。

“你忘了,我有钥匙!”那个女人笑得极轻,可是梦忱却还是听到了,原来霍子穆果然是有女人的!

她和上了手机,不想再听霍子穆和他的女人的谈话,其实她并不知道霍子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季书砚和他都是一丘之貉。

她扶上自己的额头,当下漂白季氏才是正事,其他的以后再想吧!和季书砚解除关系似乎需要一个很好借口让媒体转移注意力,她翻看着自己的来电记录,注意到一个并不是很频繁的号码,它来自,许立扬。

霍子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头已经挂了。他横眼对着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我说的不明白?思齐?”

“呵呵 ,你说得太明白了,不过,就算如此,那个人也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吧!”霍子穆心往下一沉,梦忱和他只能在黑暗里相逢,就无法走在阳光下吗?她高傲如许,这次是很难解释清了吧!

“子穆,别告诉我你还期待着什么爱情!我们这种人,根本就不会爱人的!”女人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准备离开,“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不好意思撞破你的jQ。”

霍子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白思齐,互不干涉,希望你记得。”

“我可以不干涉,可是,你能把她带到礼堂吗?”女人放肆地对他一笑,转身消失在回廊。

铩羽而归

和季书砚约定的恩爱秀还要继续,梦忱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去了外滩的法国餐厅。季书砚果然选了一个易于狗仔发现和拍摄的位子,梦忱冲已经等了一会的季书砚微微一笑,“这个位置,真不错啊!”

“这边风景好。”季书砚拿起水杯环顾四周,梦忱心里暗自冷笑,是他们看风景还是他们本就是别人的风景?

“点菜吧,这里的蜗牛很著名。”季书砚递给梦忱菜单,面无表情。

梦忱埋头于菜单中,点菜一直都是件很头疼的事情,这期间季书砚出去接了好几个电话,面色不怎么好。莫非……

在点菜师的建议下,梦忱点了几个菜,可是被拿走菜单她自己都不记得到底点了什么,有些心烦意乱,昨夜睡的并不好,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极度轻慢的态度让梦忱非常不悦。

季书砚终于接完了电话,梦忱勉强挤出个笑容,“公司的事?”

季书砚点点头不愿多说,自从谢氏的股东大会之后他对她多少有些顾虑,虽然是盟友但是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梦忱自觉没趣不再多说,闷头等着上菜。“季总?”一个人的搭讪让梦忱从神游中回到现实。

来人梦忱从未见过,身材高大,身着名牌西装却带着掩不住匪气。“好巧啊!”那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这位是……“他指着梦忱,满眼揶揄。季书砚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梦忱,我女朋友。”梦忱仰头对来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季总,好久不见,真想找你絮个旧啊!要不把您女朋友戴上?”那人明显意有所指。

“不用了。”季书砚果断地拒绝,满眼警惕。他匆匆把梦忱拉到一边,“临时有些事,不陪你吃饭了,抱歉。”

梦忱知道来者非善,但是却没打算搅局,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没事,我先走了。”

她用余光瞟到那个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的男人,季书砚的背景或许就可以以此为突破。

离开饭店梦忱轻松地甩掉了狗仔,突然没有去处,她不想回家一个人对这电脑分析股市走势,她甚至担心自己会就宅在家里老死。的士司机见她满目犹豫不决,“小姐到底想去哪里?”

她突然想到一个名字,甚至没经过大脑就冒了出来,“蓝调酒吧!”

那是银海很早的酒吧,那时候和谢衍分手后,她还半真半假地和那里的一个帅哥调酒师暧昧过一段日子,只是那之后进入季家就再也没去过。她有太多的故地都已经忘却,这少数的记忆还是缅怀一下吧!

来到酒吧她还是选了以前喜欢的位置,吧台!这就是猎艳的平台,期待露水情缘的就会坐在这里待价而沽,是否适合只需一个眼神,若是无意也无需遗憾,总会找到合适的。不过是床伴,何须那么坚持?只不过梦忱没想过找个帅哥开房,她只是想来这里看看,到时候了就走。

那个曾经暧昧过的调酒师也已经不在这里了,装潢也有些改变,就一如她一般,面目全非。她有些伤感地看着舞池里激越的人们,看也不看调酒师,“麻烦来杯血腥玛丽。”

“这种酒好像不是太适合你。”年轻的调酒师轻声建议,清隽的眉目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喔?那我适合哪种酒?”她轻哂,眼神中带着几分调笑和不认真。

“夜曲。”调酒师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味道比血腥玛丽淡,却比它绵长,值得回味。”

梦忱眯着眼,或许薛珣就是血腥玛丽,霸道夺目却无法持久,而舒梦忱却可以慢慢发光发热,依旧可以掌握自己想要的?她点点头,“那就依你的吧!”

调酒师很快调好酒,见梦忱无意和他继续也不再纠缠,继续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梦忱端着酒杯一个人在这喧闹中独享自己这一方的宁静,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打破她一个人的孤芳自赏。

“舒小姐?”梦忱应声抬头,许立扬正站在她面前一脸惊诧。

“许工?”梦忱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坐啊。”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许立扬叫了杯威士忌,酷似舅舅的剑眉为皱着,还很养眼。

“大家都要找找乐子不是吗?”梦忱抿了口酒,“你常来?”

“还好。”许立扬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女人美丽的侧脸映照杯中,酒琥珀色的背景让一汽恶斗带着些暧昧地色彩。

“你看上去不怎么开心,来解闷?”许立扬并不看她,看似漫不经心的关怀道。

“有吗?”梦忱没有否认,她的确是想解闷,但是这和心情无关,“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许立扬看着她并不接话,明显的不相信,“倒是你,来这里,不担心女朋友不开心?上次的事情还好没有人找出你,不然就给你造成麻烦了。”她话锋一转,就把他变成被盘问方了。

“我……没有女朋友。”许立扬抓住机会失落一把。

“许工,我们玩个游戏吧!”梦忱突然眼放精光,她望向人群,“我们在人群中找找适合对方的类型怎么样?”

许立扬被她的心血来潮弄得有些无措,却点了点头,“我猜,那个女的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梦忱指着舞池边坐着的安静女生,似乎在等什么人。许立扬摇头笑起来,“错了。”

“你可别口是心非,那女生长得应该还不错,贤妻良母啊!”梦忱调笑道。

“贤妻良母会这里?”许立扬反问,“该我了。”

“那个,打金色领带的那个!”他指着入口的一个正在放肆猎艳的男人,梦忱喝了口酒,“错了。”

“那……那个……那个……”许立扬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来人,只觉得气场非凡。梦忱顺势看去,却面色一僵,那个男人是……霍子穆。

“更不是了!”梦忱语气果断,许立扬一脸疑问,“你看那个男人一脸装拽的样子,我可不喜欢那型的。”

“他好像带了人来!”许立扬继续观察道。

梦忱透过晦暗的灯光,看到了霍子穆身边的女人,身材不错,面相也还不俗,新欢?她眉毛上挑,那她是什么?似乎社么也不是。

那女人不知为什么神使鬼差的向这边看过来,和梦忱的目光交汇。“许工?那个女人怎么样?”她并不撤回目光,到更加放肆。

“那样冷的气场,好恐怖。”许立扬评价道。

“呵呵,冷美人啊!”梦忱低头拿起酒,“两个臭屁的人在一起还很配啊!”

许立扬觉得有些不对经,却看到那男人正径自走过来,“梦忱?”

“霍少,好巧!”梦忱懒懒地伸出一只手,算是打招呼。

“子穆,这位是……”身边的女人也随后而至,她饶有兴趣看着眼前的梦忱。

“舒氏财团的常务,舒梦忱。”梦忱自报家门,“你好。”

“白思齐。”白思齐简洁地介绍,她没有什么职位,不过是闲散的世家子。梦忱心思流转,白家也是乾平望族,在政协似乎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啊!”霍子穆面无表情的看着许立扬。

“许立扬,我朋友。”梦忱不在多说,“霍少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说罢拉着许立扬离开了吧台,霍子穆侧开身,却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僵硬。白思齐含笑看着梦忱远去,“你是不是打过人家主意,结果却铩羽而归,所以人家才那么讨厌你?”梦忱眼里的不屑实太明显。

霍子穆无所谓的一笑,他或许是真的铩羽而归了。

压抑

无处寻乐,梦忱和许立扬站在银海的街头免费供人参观,“那个男人……”许立扬踟蹰地道出自己的疑惑。

“工作上认识的,不熟。”梦忱迎着夜风,眼神淹没在飞扬的发丝中。

“我们……还可以去哪?”梦忱不想回家,舒庆之还在欧洲继续着自己的蜜月,岚曦在位自己的美容事业奔波,她一时间清闲的有些不适应。

许立扬微微思忖了一下,展颜笑道,“不如去看一场话剧?”

梦忱一愣,她对于话剧实在没什么研究,以前和亚辰装模作样附庸风雅看过几场歌剧,唯一的话剧接触大概要追溯到大学时期了,不过无论如何总比回到酒吧和霍子穆面对面来得好。她点头应与,“劳你带路。”

银海是先锋戏剧的发源地,夜场先锋话剧也还是有些风味,梦忱难得不带目的地去贴近艺术心情是出奇的轻松。和许立扬在银海戏剧学院的小剧场看一场场的不同版本的恋爱中的犀牛,那些有着满腔热情的青年在舞台上肆意挥洒着自己的青春,那些自己未曾体验过的激情在某一刻得到重现。

在晦涩的对白中梦忱慢慢陷入了倦意,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模糊,那些恼人的事情都在这一瞬走远,连同霍子穆那邪气的笑容。

许立扬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梦忱已经窝在身侧的椅子上睡着了。晦暗的光线中,她清丽的面容并不清晰,只隐约见的些轮廓,可是却有着动人的脆弱和纤细,仿佛一触即碎。

那一刻他仿佛是受了某种神经的蛊惑一时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贴近了她的面庞,几毫分的距离他就可贴上她的唇。

“谢谢大家的观看……”舞台上落幕之声响起,许立扬侧过头稳了稳心神,梦忱也悠悠醒来。

“抱歉,睡着了。”她眼眸间还带着些惺忪的睡意,在突然亮起的灯光下是西子捧心的娇媚。许立扬心神一荡,敷衍地笑了笑,“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梦忱看了看手机,没有霍子穆的追击电话,“好啊。”她答得简洁却有着几分难掩的失落。

走出剧场的时侯,梦忱和许立扬邂逅了一位美女,似乎是台上的女主角。还未等梦忱挤出一个微笑,那美女就开口了,“立扬,好久不见啊!带朋友来看戏?”

那女人杏眼柳眉,长得是一副讨喜的模样,只是看那副神色像极了故作淡定的前任。梦忱决定继续沉默,许立扬的世界她不想掺和。朋友这个词原本就有多重含义,男女朋友的隐形内涵暗喻其中进可攻退可守,实为试探中的上上策。

“对啊,今天演得不错,什么时候有新剧记得通知我。”许立扬即客套又不失距离感地接过话茬,“今天有事,先走了。”

梦忱对那女人礼貌地笑了笑,侧身离开了。“你前女友?”她的直觉应该没错。

“呵呵,不好意思。”许立扬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想到今天是她主演,想叫你走的,可是你睡着了。”

他无辜的解释让梦忱无法深究,很好,她利用他制造摆脱季书砚的绯闻,而他借她想前女友示威,他们各自摆了对方一道,互相扯平。

梦忱耸耸肩表示出自己的无所谓和大度,其实和许立扬做做普通朋友也没那么糟。大家无聊时互相找找乐子其实也不错,至少比和霍子穆相对要自如很多。梦忱在车窗玻璃上看到有些幽怨的自己,区区霍子穆怎么值得自己为之不悦?

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的某样东西已经被霍子穆左右,无法收回。那些久远的记忆又慢慢浮现脑海,那些年轻时不顾一切的爱情和勇气,她或许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舒小姐,你心情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许立扬并不看她,只是把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或许是太累了。”梦忱无力地解释着,其实其中原因只有她和霍子穆明白。

“不知为什么,每次我们遇到牛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许立扬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真心笑笑就好了。”那种暧昧地距离没来由地让梦忱不悦。

的确,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心情垃圾桶,许立扬也没有这个义务,她也没有污染他情绪的权利。梦忱垂下眼眸,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么就让一切暧昧不清吧!“好啊。”她仰起脸,眼神莫测,“那就要看你怎么样让我真心笑了。”

许立扬马上意会,咧嘴一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梦忱感到手机在震动,她用余光瞟到屏幕,眼神冰冷,“呵呵,我到了,放我下车吧。”

“舒小姐,”拉开车门许立扬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喊住了她,梦忱侧头看着他,“改日再见。”

梦忱狠狠合上手机,“当然!”

霍子穆,就让他见鬼去吧!白霍联盟,的确体面,门当户对互相需要。郑叔给梦忱开门的时候霍子穆又来了电话,梦忱很想关机可是却神使鬼差地接了电话。

“还没睡呢?”霍子穆的语气温和地有些不真实。

“你也是啊!”梦忱应付道,“没消受你的美人恩?”

“那个女人……”霍子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解释白思齐的身份,“不要乱作猜想行不行?”

“我也没必要猜想,你是谁啊?你谁也不是!”梦忱反唇相讥,压抑下的怒火开始失控。

“梦忱,别吃醋了。”霍子穆一语道破梦忱的失常。“她无法和你并论。”

“霍子穆,我不要你的糖衣炮弹,还是把它留给有需要的人吧!”梦忱关了电话,一气之下把它摔的很远。

“小姐遇到不顺心的事了?”郑叔捡起手机放到梦忱身边。

“没事,”梦忱转身上楼,“这件事不要告诉哥哥和爸爸。”她平和地嘱咐着郑叔,霍子穆那番话全当犬吠好了。

调查

舒庆之和侯郁芳的蜜月马上结束,回来之前舒庆之给梦忱达过几通电话,在法国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在他们预期的轨道运行着。

季书砚不知被什么缠住了,公务繁忙。和梦忱之间的联系少的可怜,那次原本想高调辟谣的晚餐被那位神秘友人打断后,娱乐版就在不停传出舒氏千金和季氏少东貌合神离的猜测。其实现实也是如此,而那次的晚餐在多方媒体的打听之下,居然变成了,季少瞥下舒千金和美女约会,一时间各种猜测尘嚣之上,让梦忱很是无奈。

梦忱在办公室看着头版的八卦面无表情,那晚和季书砚见面的分明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怎么转瞬就变成了风姿妖娆的美女?季书砚到底在用那个女人掩瞒什么?

最近她都快被媒体宣扬成了弃妇,连小助理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那些高管更是有些幸灾乐祸,她舒梦忱怎么会就这样让自己随意被人抛弃?哪怕是表象也绝不允许。

看文件看得有些累了,梦忱决定出去透透气,正巧路过女职员的休息室。

“你看了今天的《星周刊》没有?”

“常务好像面临着被甩哎!”

“季少本来就是花花公子,怎么可能为了这朵花放弃整个花丛啊!”

梦忱听得有趣,倚在门边细听这些八卦议论。门内却有一个眼尖的女人瞬间发现了梦忱,失声喊道:“常……常务!”这一声常务中断了,梦忱听八卦的乐趣,也结束了女职员们侃八卦的快乐。

屋内的女人都一时间呆若木鸡,面色惨白。梦忱推开半合的们,随手拿起一张报纸,那是季书砚当晚和神秘美女离开的照片,她展颜一笑原想忽略可是却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形高大的男人在照片的左上角显得并不起眼。

她抬眼看着屋内的众女,“这报纸借我看看,行不行?”

“啊?”一时间大家难以反映,常务实在是太淡定,而且……常务也看这种报纸吗?

“行,你想要哪几种都行!“一个人反映稍快,拿起报纸递给梦忱。不知为什么,这个年轻的常务身上有一种慑人的魄力,让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张就够了,”梦忱拿起报纸准备离开,又想起了什么随即转身,“上班时间,大家还是各司其职比较好!”

梦忱拿着报纸回到办公室,仔细辨认着照片中的每一个人物,她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季书砚的神秘友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找出季书砚染黑的关键。可是她没有自己的消息网络,舒庆之对此讳莫如深,她要想证明自己的猜测……倒真有些一筹莫展。

她靠在椅背上脑中闪过好几个方案都被否决,高言现在自顾不暇,哥哥也远在欧洲难以直接接手,只有……只有霍子穆!

想到这里她有些丧气,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霍子穆冷淡下来,可是形势却逼的她只能再次示弱。人的预期和现实总是有着如此大的出入,明明想远离,却不得不靠近。

怎么和霍子穆开口是件很值得深思的事情,她和他现在已经不是同盟关系,再拜托他要开些什么条件才合适?梦忱看着推挤如山的文件深感无力……

终于熬到了下班梦忱匆匆走出公司却被一群女职员的骚动吸引了注意,今天司机有事被准了假她决定自己回家,不然也不会有机会目睹这个骚乱。

等等,她凝神细看发现那群女人正在对着一辆黑色宾利围观!顺带围观旁边拿着一大束牡丹花的傻瓜!那个傻瓜就是……霍子穆!!!

霍子穆站在舒氏的大楼前,一身休闲西装,斜倚着他的宾利正在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牡丹花。梦忱在是否走上前和灰溜溜离开之间挣扎了一秒,向霍子穆走了过去。

“来了,”霍子穆迎上前,面色温柔如水,“我来接你下班!”

梦忱轻扫过那些正在暗自观看的下属,她舒梦忱从里到外都不会是弃妇!!!她倨傲地点点头,“有什么事,说吧!”

“仅仅是接你下班而已,”霍子穆为她拉开车门,“还请你能够给我这个机会。”他恭谦有礼,温文尔雅让人不忍拒绝。

梦忱坐进车厢,“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来接我下班?你不是很忙么?”她暗含讥诮可俏皮地神色却让他根本无法苛责。

“那些事情那比得上我们的金玉良缘啊!”霍子穆奉上鲜花,“我错了,原谅我。”

梦忱看看娇艳的牡丹,又看看霍子穆的脸,“为什么送这种花,还以为是玫瑰呢!”

“在我心里你就是万花之王,那些宵小之辈无法匹及。”霍子穆搂住梦忱,“鲜花配佳人,看在我诚挚的态度上,组织上能宽大处理吗?”

梦忱闭上眼,这些浪漫华美的表象后是什么样的心思的算计她已经不想去想了。她想起那张报纸,那个神秘的男人,这一切还需要霍子穆的协助。

她睁眼,眸中闪着动人的光芒,“ 好啊,但是你以为宽大处理用一辆破车配着几朵花就能争取到了?”

霍子穆一脸痞笑,马上心领神会,“我把自己打包奉上行么?”

“你?”梦忱推开他,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你比刚才的还不如!”

霍子穆仰天长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自己在梦忱面前的话语权的?他眯眼看着面前颐指气使的女人,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请你将就一下吧!!”梦忱只感到霍子穆蛮力惊人,等她反应过来霍子穆的嘴已经贴过来了。

霍子穆偷香成功很是得意,“白思齐只是家里的权宜之计,你不要放在心上!”他顺势搂紧了梦忱,梦忱心思流转,相对于虚无的感情或许利益上的联盟才会更加稳固,她和霍子穆终是不会长久。人生已经足够艰难为什么还要徒增烦恼呢?有些事实还是不要揭穿好了。

“梦忱,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对我……”霍子穆慢慢地斟酌出词语,有些忐忑。一直以来他都是追逐的那一方,而梦忱似乎很少回应,他霍子穆生来就不知胆怯为何物,可是这次却从心底生出些怯意。

“你想我说什么?”梦忱的脸颊抵着霍子穆的胸膛,甚至听得到男人紊乱的呼吸。

“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在一起?”霍子穆决定抛开最后的颜面单刀直入。

“霍子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摸不着底。现在想想我对你的了解真是少的可怜。”梦忱语气平和,却是陈述着让霍子穆心凉的事实。

“我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更不喜欢拿自己的心冒险,”梦忱起身离开霍子穆的怀抱,语气中是莫名的沧桑。

“你小小年纪怎么像历尽沧桑一样的,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会努力弥补的。”霍子穆不明白她不过才20出头可是却像是看透世事的老江湖他原想说自己原用尽自己的余生来弥补,可是却对未来有些不自信起来。

“霍子穆,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再说吧!”梦忱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满头包了,季书砚和她还没有分手,现在如此高调并不是上策。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霍子穆沉声问道。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梦忱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霍子穆一愣,他似乎也不能现在就高调的公布一切,白思齐和家里的压力不能忽视。梦忱捕捉到他的恍惚,“你其实也无能为力,何必要我给你答案?答案原本就在那里。”

“不过,我马上就会恢复单身了,到时候我可不希望自己是小三。”梦忱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阵地。

霍子穆眼中闪过一丝期冀,这意味着一切都可以用时间解决。“喔?你终于要甩了季书砚了?”

“是他甩我,你没看报纸?”梦忱白了霍子穆一眼,“我可是都快被渲染成弃妇了!!那些女人看到季书砚终是本性难移,没有为了我转性,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你想用那些绯闻发难?”霍子穆猜测着她的算计。

“不,单是甩掉这个男人似乎够解恨啊!”梦忱粲然一笑,眼眸如星。

“你是想……”

“季书砚发家的速度很惹人怀疑,我怀疑季家……”梦忱并不把话说全。

“甩人还不够,你还要他赔上自己的公司?”霍子穆直指要害。

“对啊,看在甩了季书砚对你也有好处的份上,帮我个忙!”梦忱千回百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有什么好处?”霍子穆平静地开着车,面沉如水。

“你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多少也猜到些,在你的领域少个对手,顺带牵扯出一批人物,你觉得如何?”梦忱的条件的确诱人,霍子穆明白聪明如她,怎么可能对他的事情完全不知呢?

“那你想干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霍子穆连连发问,这个女人永远有些让人猜不透的地方。

“我只希望季家能够走到正道上。”梦忱淡淡说出自己的希望,对于亚辰,她能做的不多。

霍子穆不在深究,“要我做什么?”

梦忱拿出报纸,指着照片中那个有些模糊的人物,“查清楚这个人的来历,我怀疑,他就是季书砚和黑道的接口。”

“季书砚要知道你这么算计他,绝对会后悔和你在一起!”霍子穆接过报纸,算是应与了。

“大家彼此彼此罢了。”梦忱扬扬眉,漫不经心。

“梦忱,要是没有季书砚这档子事,你是不是根本不会见我?”霍子穆盯着梦忱的眸子,深邃的眼眸中是梦忱不明白的情愫。

梦忱想要开口却如鲠在喉,几次张嘴却是徒劳,“我知道了。”霍子穆无力地松开她,“我送你回家吧!时候不早了。”

梦忱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可是却被霍子穆打断,“这件事我会上心的,放心。”

霍子穆不再说话,车厢里是令人压抑的沉默,梦忱看着男人沉郁的眼眸,一时间有些无措,可是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说明,或许原本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样子。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居然连自己的内心也无法看清。

兄嫂

浑浑噩噩上了几天班,梦忱终于等到了舒庆之回来的消息,电话里舒庆之心情很好,看来欧洲之行的确有所建树,详情还是等到回家再谈。

蜜月归来舒庆之在恭王府订了座,想和家里人聚聚,岚曦和舒国芳都在其列。恭王府是以前前清恭亲王的住所,后来被某位有远见的台商买了下来,专攻之前的王府菜引来不少食客。梦忱对吃原本是有很大的兴趣的,可是舒梦忱的胃实在不好,这让她在吃上不得不慎重。

等到梦忱来到雅间的时候舒庆之侯郁芳已经落座,岚曦也是忙里偷闲居然来的比她还早。梦忱从侯郁芳微微一笑,“大嫂,好久不见,更漂亮了。”

侯郁芳抿嘴一笑,脸上的新妇常见的温柔娇羞。“梦忱,快坐吧!我刚才随便点的菜,也不知道喝不喝你的胃口,你再看看。”

梦忱接过菜单却并不点菜,只是和大嫂寒暄,“你们蜜月的相片我还没看过呢,回去要给我看看才行!”

岚曦也被蜜月相片吸引,随口接话,“大嫂,你可要和我们说说……你的蜜月轶事啊!肯定甜蜜死了。”

梦忱的目光越过菜单,直直地射进舒庆之眸中,舒庆之迎头看着她,眼中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这番热闹的旁观者。郎情妾意,花前月下,不过是留给外人看上去很美的错觉。

舒国芳对这桩婚事没有发表过自己的建议,看来并不是特别的支持,对侯郁芳她也只是微微表现了下长辈的关心,最近李家在美国经济问题重重,她往返在美国和大陆之间的确有些疲惫。

梦忱扫视着满桌的人,突然想起父亲在澳洲不知道过的怎么样了,现在舒国延已经把恒嘉的食物全权交由舒庆之来料理,自己已经甩手逍遥去了。“爸爸最近都没有和我联系,哥,你知不知道他在澳洲到底在干什么?”

“无非是钓鱼,游泳,可能偶尔会去爬爬山,爸爸也到了该休息的年纪。”舒庆之淡淡解释,“说不定过些日子他就会回来的。”

梦忱急于想知道欧洲之行的结果,对于无关的事情不想再多问,于是不再多说,顶多是岚曦说道什么她稍稍接个话茬,舒国芳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整顿饭吃的沉闷无比。

回到家侯郁芳就匆匆回房休息去了,岚曦最近在外面住和舒国芳要好好商量下李家的事情,梦忱也不便叨扰。舒庆之只是进门是稍稍给了梦忱个眼色,梦忱马上明白,自己回房整理了下自己就去书房了。

推开门舒庆之已经坐在舒国延的藤椅上,他双眸微合像是在养神。梦忱走他,轻声唤道,“大哥。”

舒庆之睁开眼,微笑着看着梦忱,“你似乎有些新的发现?”

“不错,但是我更想知道大哥在欧洲的事情。”梦忱凝视着舒庆之的脸,瞳仁黑亮带着少年般纯真的质询之色。

“一切都很顺利,季襄很愿意和我们合作,季书砚把他弄得日子很不好过,这次我们向他伸出手于他完全是求之不得。”舒庆之的答案在梦忱预料之中,她虽和季襄见面不多,但是却对他印象深刻,亚辰曾经留话,若是他有不测就极力扶植季襄上马,此人易于控制身份又十分合适。那时自己执掌季氏一切还算顺利,她自己既然能勉力拿下总裁职位那个亚辰的提议也就抛掷脑后了,但是现在看来,亚辰果然看的比她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