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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百花图卷》》 · 战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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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有权,商有钱,所谓官商,就是说有权又有钱,像写红楼梦的曹大大,他家里原来就是负责江南的盐政的,有钱的不得了,连康熙下江南,都是住在曹家,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曹大大才写的出红楼梦这样的千古不朽的巨著,否则换上一个人来写红楼,即便是文才再好,没有那种经历也是写不出来的。

庄周一顿乱走,只知道还在白虎星域,但具体是哪,当地有什么势力,却是两眼一摸黑, 除了星图上那些唬弄普通人的介绍外,庄周就真是一无所知了。

因此这个星球到底有多少国家,又有多少修行门派,庄周也是不知。

只能通过天地元气中神念遥感,察觉这个星球修行者不少。

修行者进入分神期后,元神逐渐空灵剔透,返照虚空世界,便能明了过去未来,造化玄机,但这也不是没有限制,因为洞察的未来其实只是一种大势走向,并不是不能改变,所以修行者大可以趋吉避凶,顺应这种变化。

这便是道德经中的另一个重要观点无为了,所谓无为,不是说无所作为,而是说前瞻自然变化的趋势,在事情未发生的时候,便处在一个最有利的位置,便能出力少而得功多,如果能够完全洞察未来,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无为而无不为。

甚至这种趋势也不是不可以改变,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就能将之导向另一个方向,这也就是常说的争生机于一线,其实就是要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将天道大势偏转扭曲。

未来就像一条河流,总是顺着已有的河床奔涌的,便能够预测,但只要力量够大,连黄河都能改道,自然也可以扭转,如果只是要改变其中某个生物的命运,那就更微不足道了。

因为就和整个人类的进程有着固有的方向一般,每个人也有着自己的命运轨迹,只是这种轨迹,就太弱小了,只能算是一种微弱的束缚。

有许多人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会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异常的熟悉,似乎是很久前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正在按照着某个剧本进行,好像牵线木偶一般的表演,这种感觉来的莫明其妙,其实就是因为模糊感到了自己的轨迹。

这种来自虚空中的无形牵引,只要有足够毅力,便能摆脱,成为一个变数。

修行者更是如此。

能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拥有着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所以即便道法高深,也未必就能看清一个刚入门弟子的未来。

其中拥有着无计量的变数,最后出现的却只会是一种,有算命便会有失算,便如有高便有下,有矛便有盾一般,本来就是至理。

如果揭去蒙在上面的神秘面纱,其实一切都是有道可循的。

“大哥,其实我叫叶知秋,你还是叫我知秋吧。”叶秋看着庄周一口一个贤弟,终于忍不住说道。

“叶知秋,三小姐。”庄周盯着叶秋。

“是啊。”叶秋淡淡的样子,小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好,知道了,记下了。”庄周应道,一副鲁男子的模样,气得叶秋直跺脚。

其实庄周哪能不知道叶秋的心意,不过一起混吃混喝也就算了,再进一步,却让庄周很是犹豫,困惑啊,自己这个样子,潦倒落魄,好吃懒做,愤世嫉俗,粗鲁无礼,乏味无情趣,怎么还是有人倾心自己呢,庄周摸了摸脸颊,难倒真是王八之气不可抵挡。

据说混元圣人能够心如明镜,照见一切,可即便混元圣人,也不能把握所有的变数,而庄周将原来修炼出来的法力悉数收敛起来之后,新生的浩然正气也是一样的空灵剔透,已经隐隐能够照见虚空中的道路,看到某个人未来的命运轨迹。

但像叶秋这样,本来就是个修行者,虽然只是修行的囊剑,又是一个大家族的核心人物,手握重权,未来的命数变化,就连庄周也是根本无法完全掌握。

当然这也没什么,毕竟以前不知道这个的时候,也活得挺好,根据各种情报,加以收集整理,分析判断,这种能力其实说起来也不比庄周这种模糊的预感来的弱上多少。

在庄周观照出来的虚空世界中最可能的一种结果是叶秋嫁给海外某个小国的王子,在当地繁衍下囊剑一脉的道统,但这种命数,却是脆弱无比的,对叶秋这种修行者来说,更是比纸薄不了多少,轻轻一挣,便能挣断。

而对庄周,更是举手之劳,比如说收叶知秋做弟子,带她离开这个星球,那她自然永远不可能再嫁给人做王妃了。

不过不像以前,李安也好,俏罗刹也好,原来都和庄周没关系,对叶知秋,庄周之前可是一口一个贤弟的,这下好了,叫出麻烦来了,都是自己看人家女扮男装玩的开心也忍不住掺了一脚的缘故,把自己会陷进去了。

庄周苦恼地挠了挠头,有意的回避了这个话题,说道,“贤弟,嗯,知秋,我看你修炼的是囊剑之术,终究是外物,不是长生大道,我这有昆仑派的上清紫府仙录,虽然只有前半部,不过用来筑基也是足够了。”

除了垂手白光之外,灵虚所会的已经被庄周完全榨出,只剩下这手法术,被灵虚当作护身符,怎么也不肯说出。

不过用来给叶知秋筑基那是足够了的。

说着掏出一块玉来,将上清紫府仙录刻下,递给了叶知秋,这昆仑派的镇派典籍到了庄周手中,却是不管来历的,又被他随手拿出来送人了。

叶知秋喜滋滋地接过,庄周又叮嘱了她几句,这书来历有些问题,让她不要在人前随意显露,叶知秋是掌过大权的,对处理来历不明的赃物也有经验,当下也不细问,只是一一应了,将玉符收了起来。

她这时也猜到之前庄周说得那个什么仙人只怕就是他自己,想到收了他四本书,一匹马,又得了一卷修行典籍,都是无价奇珍,不由心中喃喃,大哥呀大哥,你既然对我无意,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拿着从别人口中敲诈出来的功法送人,庄周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堪,反正万法同流,尤其是这种顶级的功法,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到了最后,还是要靠自己,他想起倒霉的灵虚还被自己关着,便想找个机会把他放了,这时心平静了许多,倒不像刚开始那样想着让灵虚灰飞烟灭,到时候抹了他的记忆,把他打入轮回吧。

“大哥,你既然有些日子才走,这段时间可又无事可作,不如随我往京城一游吧,过些日子便是佛道大会,到时国内的佛道又要大辩论,两派各出十位代表,在广场辩论,皇帝陛下亲临,还有其他诸多流派也会来看热闹,虽然对大哥来说,这些都浅薄了些,但毕竟热闹,大哥可以一看。”

庄周点了点头,应了叶知秋,“知秋,你安排吧。”

叶知秋大喜,便给庄周介绍叶家在京城的情况,那里才是叶家的基业所在,比现在这里还要豪阔许多,叶知秋说起叶家各个主要人物,什么在朝中做官的某某人和某某人,嫁给某某家某某官的某某人,如此种种,说了个把时辰,才基本讲了个大概。

庄周这才大致知道叶家的家底,关系网真是盘根错节,叔伯兄弟就有三十余人,叶知秋这一辈的女孩子竟然有五十多个,其中有十多个已经嫁人,适龄的便有二十多个,让庄周瞠目结舌之余,也不由感慨,这才是大家族啊,大观园算什么,撑死了也才十二钗,人家光是女儿就有四五十个了。

除此之外还有嫁进门的媳妇小妾,联姻家族的小姐夫人,林林总总,排的上号的怕不是有几百号人,这让庄周想起一个笑话,据说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小时候吃了很大的苦,他当了皇帝后还怕自己的子孙受苦,所以下旨说这些龙子龙孙都不许工作,有国家养着,结果到了后来,朱元璋的子孙竟然数以十万计,而当时全国的人口也就五千万左右,老朱的子孙竟然占了将近一个百分比,结果不少龙子龙孙竟然因为没工作活活饿死了。

第十二卷 北冥有鱼 第十一章 光芒

庄周便在叶家住下,每日潜心修炼,空闲之时便翻阅那些收集来的各种书籍,天文地理,医占星相,庄周都是来者不拒,白虎星域是太古金族所在,和地球的土族渊源不同,由此延伸出来的文化也有很多差异之处,但博大精深却是一样的。

每当这时,叶知秋便在一旁静静的观看,或是抽空去处理各种家族事务,或是揣摩修炼上清紫府仙录,两人倒是默契无比,互不打扰。

这段日子也是庄周生活的最为舒心的一段日子,没有什么追求,轻松悠闲,就更能享受叶家种种服务的体贴之处,真是处处让人感到贴心无比。

就在这种心态之中,倒真被庄周创出了一门厉害之极的法门,他那日抽空用第二元神抹了灵虚的灵智,将他打入轮回,剩下元神法力也被庄周吞噬进丹田之中,一身法力更是精进,却不免也有些遗憾,原始天尊所传的那手垂手白光、金灯莲花护体法术仍是没有被他创出来,又想起没被琢磨出来的兜率紫火,庄周就不免更是郁闷三分。

怎么别人都有叫得响的法术,自己却是一个没有,一身所学虽然庞杂,却大多是仿照别人来的,真正自己所创的,星辰诀不够完善,所传只能是简化版的星辰诀,始终不能给人做种,使人和自己一样神仙兼修,浩然正气虽然万邪不侵,却没有修炼法门,也是一样的不足。

这却是庄周强求了,其实星辰诀就是浩然正气,浩然正气就是星辰诀,两者本就是一体的,只是这两门功法是庄周不同时期所创,一直以为是两种不同的修行之术,却没意识到其实浩然正气就是星辰诀的运用法门,而星辰诀就是浩然正气的修行之术,两者结合,才是至高神功。

但庄周注南华经,悟出北冥育鲲之术,又整理出天子剑气,如此种种,虽然还不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却也是极广大了。

这些终究是借鉴的别人的东西,在庄周自己看来,也算不上自创,正气一说,庄子有之,孟子有之,自己不过是沾了前人的光罢了,所谓天子剑,也不过是正气的一种运用罢了。

于是庄周痛定思痛之下,终于下定决心,要创出自己的一门法术来。

只是一时间也没有头绪,庄周便一边翻书一边思考,对此始终是念念不忘,终于在某日灵光一闪,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他这时境界早够,动念之间,道法符术,都是随意创造,当真是万法由心,自然也明白,其实一般的浮华的法术在实战中都是无用,真正最有用的,永远是最简单的法门。

而自道门兴盛后,更是只剩下了两种。

雷,火。

雷,是雷霆,从掌心雷到天雷,雷系法术流派极多,渊源广大,历来是道士降妖伏魔的首选,像昆仑派的紫府雷,便是宇内闻名的几种雷法之一。

火,是真火,最基础的便是三味真火,最厉害的自然是兜率宫的兜率紫火了,此外还有西方教的琉璃净火之类的,都是顶级的火系法术。

这雷火二术成为修行界最普及的法决,除了简单方便上手最早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无论是雷法还是火术,都能在极小范围内最大限度的集中能量。

修行者之间的争斗,便是实力相差不多的两人之间,都可能瞬间分出生死,而这又往往取决于瞬间爆发出来的实力,当日庄周刺杀灵虚,就是因为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超过了灵虚防御的极限,又仗着偷袭,这才将灵虚的肉身毁去。

像火焰的温度可以一瞬间达到上百万度,什么金属都挡不住这种恐怖怖的温度,一瞬间就得被炼成气体,而像雷电,也是能够瞬息间形成几百万伏的电压,能够在短时间内传递恐怖的能量,所以这雷火二术才超越了其他法术,成为法术中的最卓异者。

庄周对雷法的研究并不深,但对火术却是下过大功夫的,兜率紫火虽然没研究出来,却也知道了火术的恐怖,其中的一些基本原理更是无法再瞒过他。

尤其这时庄周己经到了我心生万法,诸法随心造的阶段,虽然不是绝对如此,但大部分奥秘对他而言己经不再是奥秘,对道的认识有多深,便能在多大的范围内随心所欲。

像兜率紫火便是紫外线的一种,这是庄周早就知道的,最近更是连其中精气神的配比也被推算了出来,其中的组合结构,精确无比,能够让火焰的力量瞬息达到最高,已经有了兜率紫火的外形了,用来蒙骗外人也可以,但是却很快遇到了新的难题。

兜率紫火能够生生不息,永不熄灭。

而庄周版的紫火外形倒是差不多,能量结构也是一样,但烧上一会就灭了,根本不能生生不息。

以庄周推测,这生生不息很可能就和恒星类似,能够内部燃烧,而这又涉及恒星内部的复杂变化,以庄周现在的神念,还无法探测这么这些东西,不明白其中原理,也只好望日兴叹了。

但意外总是有的,庄周没能创出兜率紫火,却意外的找到了雷火之外的第三样东西。

光,更直接的说,是激光。

当微观粒子由高能级往低能级跃迁时,能令受激放射的光放大。

这种受激发变大的光,便是激光。

由于上古时代,天空中的雷电和森林中的火焰都是常见的,也是被原始人敬畏的,所以这两种法术自然的成为主流,而光,虽然人人可见,但注意到的却不多。

庄周的所悟的一,却是世界唯物,大道自然,由此领悟的法术,自然也就带入了许多自然科学的成分,激光的原理也被他搬到了法术中。

其实激光也是光,只不过是受激放大了而己,而紫外线则是阳光中能量最强最集中的部分,当然激光的威力是要比一般紫外线大的太多了,要知道激光可是又被称为死光啊。

庄周将研究兜率紫火的心得和激光的原理相结合,又融入了天子剑气,终于创出了自己的独门法术,光芒。

不像兜率紫火能够生生不息,但却拥有更恐怖的破坏力。

无论是速度还是破坏力都远超期待,在这种新生法术面前,雷法和火术都明显有极大的缺陷,雷法威力不易控制,火术速度太过缓慢。

很明显,这是一种更优越的法术。

尤其是庄周的光芒术能量结构其实就是仿照的兜率紫火,但颜色却是纯白,威力也并不逊于正版兜率紫火。

庄周终于有了自己的独门法术。

庄周深信自己的光芒,无论是比起老子的兜率紫火、元始天尊的先天紫府神雷,又或是庄子的天子剑气这些顶级法门的完整版本都绝不逊色。

这却是因为庄周的光芒术固然控制更高,速度更快,破坏力更强,但相对这些法门同样有不足之处,无论是兜率紫火也好,先天紫府雷霆也好,天子剑气也好,都能生生不息,只要没能击中目标便会保持原状,甚至还能回收。

庄周的光芒术却没有这个功能,完全是单向传播的,而且一旦放出便无法收回,这道能量便消耗了,所以短时间内固然威力无匹,但时间长了消耗也一样巨大,除非达到大罗金仙以上,否则用上一会就贼去楼空了,单位时间内消耗的能量一样太过巨大。

创出这光芒术之后,庄周便开始对自创法术兴趣缺缺,所谓法术,再怎么样也不离阴阳五行,先天八卦,风云雷电,这些庄周都己融会贯通,再要自创,却也没有必要,至于其他,在庄周想来,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创出像光芒术这样的法决,实在没必要。

这不仅是机遇幸运,更是长时间的积累,厚积薄发才行。

也是因为如此,庄周开始将芥子空间中的电脑取了出来,翻阅存在其中的各种科技资料。

这都是地球上最顶级最前端的科研成果,有仙石同盟收集的科研资料,也有异能研究所的收藏,都被庄周拿了来,还没时间看,但这时却被庄周取了出来细细翻阅。

不求有完善的答案,只要给出一个新的方向,甚至一个不可能的完全虚构的创意,都能极大的帮助到庄周。

因为和一般的科学家不同,庄周元神能够入微,直接观察微观粒子的变化,甚至能够点石成金,改变物质的结构,也能宏观的跨越星际,直接观察几十光年之外的事物。

这世界在他眼中己经没有多少奥秘。

即便再不可思议的创想,他都能想办法加以验证,而且能够短时间内完成。

随着对整个科学体系的了解,庄周在物质这个层面上己经基本没有疑问,连刚创出来没多久的光芒术也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有了一系列配套的法术,不像刚开始那样只能当激光枪用,什么刻字、治病、切割诸如此类的小功能开发出来不少,又借鉴了其他法术的效果,整套光芒术有十二个大类,两百多种法术,己经形成一个系列,算是相当成熟了。

自然,这都是靠的元神日益强大的能力。

这种种变化,有时候连庄周自己也觉得惊讶,现在他是终于相信,原来传说中佛陀能够化身亿万,菩萨能够同时倾听众多信徒的祷告,这都是真的。

除了外形相似,仙人根本和人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就如没人说蝴蝶和毛毛虫是同一个物种。

这些神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一样样的出现在庄周身上,甚至连庄周自己也不能完全弄明白,只知道元神修炼中的附带品,在随着元神的不断强大,这种莫明其妙的能力也越来越多,让庄周觉得,即便是没有法力,也有神通。

如果说法力是根本,神通就是法力的运用方式了。

境界道行,法力神通,如是种种,都是水涨船高啊。

星辰诀是修行方式,浩然正气用来防御,光芒术用来攻击。

庄周的一身修为己经有了一个体系,,脉络日益清晰。

学过的种种道法、巫术、科学,都开始融会贯通,汇聚到庄周领悟到的这个一上来。

既然唯物,便有物理,循物理便是庄周道法的基石。

在此基础上,整座高楼大厦被建立起来。

从某些方面来说,现在的庄周,真的很强大。

北冥丹田内的星辰海还在不断的膨胀收缩,终究有一日会达到极限,到时借助爆炸之力冲破玄牝,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成就大罗。

而身体细胞还在日夜不休的吸取着外界的元气转化为体内的浩然正气,这股新生的力量更加的柔和纯粹,也更加的博大浩瀚,更符合浩然正气的本质,只要持之以恒,便是达到上古神人那种改天换地威能也不是梦想。

所以他很放松,陪着叶知秋到处闲逛,一路名胜古迹,两人都是没有错过,叶知秋巡查叶家各地的业务,庄周便跟着叶知秋心安理得的混吃喝,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走到了京城。

本来速度还要慢的,只是路上出现了难民潮,大批的流民往京城的方向涌去,这次没了烟霞丹鼎,也没了粮食储备,即便是庄周有天大的神通也无可奈何了,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自己总不好领着这些流民去打土豪分田地吧,干脆不管了,早早的便进了京城,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涌进京城的流民很多,但这些人是到不了叶家的,自然也没人来骚扰庄周,叶知秋虽然是女儿身,却非常精明强干,又修囊剑,在叶家家族内部地位非常高,是几个决策层之一,要安排一个客人,那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庄周便还是继续他悠闲米虫生活。

各种各样的书籍不断的被他消耗着,里面的知识被他化入那个庞大的理念体系中去,现在的庄周,便是在理念中重新构建世界。

只是宇宙浩瀚无边,即便是庄周现在的境界,也不过是窥到了一定层次而己,还不是洞察无疑,那恒星内部的奥秘,他便不知,所以兜率紫火也还是停步在那种功能残缺的版本上,没有升级。

也许只有真的成了混元圣人,才能洞察这一切吧。

第十二卷 北冥有鱼 第十二章 半神

这日叶知秋邀了庄周一起去看辩经。

所谓辩经就是一帮和尚道士的辩论会,大家引经据典务必难倒对方,就算是胜利了,和辩论会差不多。

不同的是,这里的和尚道士都是有法力神通的,辩着辩着便要拿出真功夫来,不像地球上的辩论会一般纯粹是耍嘴皮子功夫,道法高妙,神通广大,说话便更有说服力。

庄周和叶知秋到的时候,正轮到和尚讲经,说得是庄周没听过的一部经书,大抵是夸耀啊弥陀佛法力神通的,什么祥云,什么佛光,说者大吹法螺,听者乐在其中,让庄周惊讶不已,听了一回便拉了叶知秋出来,“这便是你说的辩经大会,忒也无聊。”

叶知秋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裙装,迈着小碎步跟在庄周身边,闻言抿嘴一笑,“才不是勒,这些只是给百姓看热闹的,真有神通法力的,见了这么多人哪还敢出来,躲还来不及,其实辩经的场所另有所在,却不在这里。”

庄周哼了一声,“经辩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这些天满城都是饥民,这些所谓的高僧真人吃饱了撑得躲起来辩经,还没人找他们麻烦,亏得那些寺庙道观名下还有无数田产。”

叶知秋只是笑,拉了庄周穿街走巷,来到一座冷清的道观前面,对着道观门口的小童出示了一块玉牌,便被领了进去。

竟然四处鸟语花香,过了道观便进入一个奇异的山谷,能够开辟一个小型的洞天,那也是仙人的手段了,虽然多半是前人遗留,庄周也不免敬重许多。

人间界的仙人,那实在是太少了,修道以来严格的说也才只见过一个,还被自己干掉了,现在见到仙人的手笔,怎么都要表示点敬意才是。

两人又走了百十步,便见一片林子,穿过了林子,才见到一片巨大的平坦空地,黑压压的站了几百人,围在场中央。

这便是真正的辩经所在了,庄周原本以为也是和那外面的辩经场所一般,佛道两边对坐,然后大家张口辩论,却见到一群和尚道士围在一起,中间树了一个木架,上面捆了个小人,下面堆了一堆木柴,几个和尚大声的说了什么,然后道士也开了口,大家激烈的争论起来。

庄周吃了一惊,“知秋,你以前来过这里没有。”

叶知秋也有些发愣,“没有,这次是求了门中的一位长老,才顶替了她的位置,这辩论会我也不太清楚,怎么看着不像是辩经啊。”

庄周冷冷的一笑,“说的没错,倒是有些像要烧死那木架上的小人。”

两人走近了一点,已是看清那被绑在木架上的小人大概十来岁,枯瘦的干柴一般,好容易才辨别出来是个女孩,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脚下木柴堆上还趴了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满脸惊恐,却死死的趴在上面,哭泣着不让人点火。

庄周拍了拍一个一脸老实模样的和尚,“兄弟,怎么回事。”

那和尚眨了眨眼,有些迷惑的问道,“你是谁?”

庄周一脸笑眯眯的,“我是跟朋友一块来的散修,兄弟,这是怎么了。”

和尚挠了挠光光的脑门,憨憨一笑,便老老实实的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清净宗的青玄长老进城的时候碰到了这两个魔族后裔,大家正在讨论是不是要烧死他们。”

魔族,庄周疑惑的看了一眼那被绑在木架上的芦柴棒,魔族就这副模样,这也太衰了,要知道庄周来白虎星域也有年余时间了,修行界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少,自然知道所谓魔族,其实就是神族。

道门也好,佛门也好,都有个毛病,喜欢把自己的对手指称为魔,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道教在佛教口里做过魔,佛教也在道教口里做过魔,在双方眼里对方就是邪魔外道,到了后来两教妥协,倒霉的神族就成了魔。

总之这个魔的意思,也就是一顶大帽子,专门给对手和失败者戴的。

虽然这里是太古金族的地盘,神族实力是最强大的,但也因为如此,神族成了佛道共敌,传教最大的障碍,当之无愧的魔族,自然要竭尽全力的打击。

要和神族全面开战,说实话佛道两家修行者都没这个胆子,但暗地里下黑手,那就不可避免了。

尤其是神族有个最大的毛病,人数太少。

人数太少,控制力就弱。

要不然那轮得到佛道两家在白虎星域混饭吃。

而且直到现在,神族也恪守着古老的传统,不与外族通婚,不让血脉流传到部落之外,这样一来人数就更少了,由于只能部族内部通婚,神族人口一直增长缓慢,即便是白虎星域,绝大部分地区也被人类占据了,剩下一些神族,又居住的比较集中,也不会轻易外出,所以大部分星球实际上成了佛道两家的天下。

神族和仙道是死敌,遇到落单的神族,绝对是杀之而后快,佛门虽然那讲普度众生,也普度了不少神族,但却有个习惯的做法,神族的幼年是不予度化的,因为这是神族的后备力量,所以在佛道兴盛的地方,便有了一种做法,将有神族血统的小孩抓起来杀掉,比如中世纪的欧洲,便有烧死女巫的传统,其实就是抹杀一些有异能力的普通人,这些就是潜伏下来的神族血裔。

只要是悄悄动手,神族又找不到证据,能奈我何,如果不讲道理,那再好不过,不知道三清教主就是不讲道理的祖师么。

由于靠山不够硬,虽然实力强大,但吃了哑巴亏也只好忍着。

彼此顾忌,大的冲突暂时没有,小的摩擦不断,大体就是这种情况。

庄周沉吟了一会,便明白了过来,失声叫道:“半神。”

这声音不免大了点,一个道士苦笑着点头,“没错,正是半神。”

庄周和叶知秋相顾骇然,终于明白了这些和尚和道士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重视。

所谓半神,其实就是神族和普通人结合后的第一代后裔,这一代后裔中有着最显著的神族遗传优势,也有着人类的巨大潜力,所以往往诞生出许多英雄,例如古希腊神话中的许多英雄,就是半神。

英雄,有时候甚至可以和一个弱小神族的主神相抗衡,像当年盖雅率领巨人族和奥林匹亚神族开战,曾经一度攻上奥林匹亚山,最后奥林匹亚神族就是得到英雄赫尔克里斯的帮助才挽回败局,这位英雄就是宙斯的私生子,半神。

之所以称为半神,是说这些神族和人结合的后裔,有着最接近神族的力量,一生下来就是如此,而且有着更大的潜力。

最可怕的还不是如此,而是半神和普通人一样,同样可以迅速繁殖。

对佛道两门来说,这就是一个无形的威慑。

虽然只有第一代力量最强,但光是那潮水一样的数量,就可以淹没一切。

只是这种事情被神族忌讳,尤其是西王母当权后,更是禁止神族和普通人通婚,以避免神族的血脉流散到普通人当中,这样会使得血脉的力量减弱。

可以说,其实半神是一种极其尴尬的存在,不但在神族内部受歧视,因为产生的半神并不如纯血的神族力量强大,毕竟半神的强大,只是一种潜力而已,所以许多神族往往视之为杂种,而在人类看来,半神也一样是拥有非人力量的怪物,是不受欢迎的。

但正是这种来自父母双方血系的不接纳,反而造就了半神的强大。

而这被捆在木架上的小女孩便是半神,其实一个半神的力量还不放在众人的眼中,但既然有了半神,便必定有着血脉来源,但奇怪的是,另一个小男孩却是普通人,身上并没有神族的血统。

庄周又仔细探查了一番小女孩,连趴在地上的小男孩也仔细的探查了一遍,不由皱了皱眉,“这女孩身上血裔的力量很强呀,看来父母中的一方只怕来头不小啊,能传下这样强的血裔,即便是神族之中,也是顶尖高手吧。”

“是啊,这小男孩虽然没探出来,但也可能是年纪太小还没觉醒的缘故,所以大家正在争论,要不要连这小男孩一起烧死,”和尚一脸苦恼,“我佛慈悲,也讲降妖除魔,可这样暴烈的手段,是不是对的呢。”

庄周全身一颤,又一次体会到修行者的无情,宁杀错,莫放过,这算是斩草除根呢,还是防微杜渐,但庄周这次却出奇的没有半点愤怒,他只是平淡的看着两个小孩,大声说道,“这小男孩我要了,你们别和我争。”

“这小家伙可能是半神,现在差不出来说不定是年龄太小的缘故,道友要来何用,干脆一起杀了,一了百了。”

一个道士有些疑惑的问道。

庄周淡淡一笑,“这不是还没查出来吗,我正好缺个跑腿使唤的小厮,就先拿这小孩凑个数吧,想那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辈修行者,最讲功德,总不好滥杀无辜,我且收下这小男孩,也好就近看管,要真有问题,那时再杀了也不迟。”

既然有人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大家倒是没了意见,这小男孩不比小女孩,体内血裔已经觉醒,早已经查清这小男孩不过是个普通人,要不然早就杀了,虽然也有隐性的可能,大这种可能性太小,便是坚持一块杀了的人,也不过是担心惹来报复,毕竟能够传下这么强大血裔的神族,怎么也是顶级的高手了。

当下庄周面无表情的对小男孩一拂,正在紧张看着众人的小男孩顿时昏了过去,被庄周随手抓过,拎在手中。

这可是肉盾啊,怎么能随便烧死呢,当然是要传他道法,好好修炼,以后横行霸道烧杀抢掠就有了帮手,打住,怎么能这么想,应该是从此一个小男孩就有了远大而光明的前途,被我从地狱中拯救了出来,庄周有点自得的想到,看着庄周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他默契无比的叶知秋飞快的瞟了一眼小男孩,已经知道这帮人八成是看走眼了,这小男孩垦丁也是半神,要不然大哥是不会出手的。

既然小男孩的问题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绑在木架上的小女孩,这次却连最老实的和尚都没有异议,一致同意将她烧死,庄周已经得了一个、肉盾,心中得意,带了叶知秋走到一边,见没人注意,叶知秋悄悄掐了他一把,低声道,“大哥,你救了这小孩干什么,这可是祸害,要是被人知道了,只怕要大动干戈的。”

庄周望了望天,第一次感到知识结构先进的重要性,这可是半神啊,传说中的英雄,比起地球上的那些异能者不知道要高了多少个档次,只要长大了就肯定是个合格的肉盾,而自己只要供他吃喝就可以了,有这样的廉价劳动力不用,那不是傻了吗。

“知秋,见死不救不是我们的风格,既然能力足够,就顺便帮一把吧,毕竟人家现在也还没作恶不是,连禽兽都有生存的权利,何况人家只是魔族,不过是天生有些小神通罢了,算不得什么的。”

叶知秋怀疑的看了一眼庄周,这才说道,“也只有大哥才会这么想,这小男孩的父亲也不知是什么来历,那小女孩的实力现在只怕就不比我差了,大哥既然收留了他,只怕以后会有麻烦,而且既然救了,那就干脆两个都救下,干嘛只救一个,以后还有无数风波。”

庄周淡然一笑,“再有来历又如何,总不可能是西王母的私生子吧,人家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个孩子还是两说呢,又不是自己的孩子,我们何必操这个心。”

叶知秋一怔,总觉得庄周话中有话,她是聪明绝顶之人,又对庄周性情颇为了解,彼此默契,瞬间明白过来,小手掩着嘴巴,身体不觉向庄周靠了靠,两只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兴奋的打量着四周。

庄周嘴角露出一丝隐秘莫测的笑意,低下头对着小男孩说道,“小家伙,可不是我不想救你姐姐,既然你爹都不救了,我这个外人,自然是更没必要出手相救,要怪就怪你们的父亲不要你们了吧。”

那堆木柴已被点燃,噼噼啪啪的火苗窜起,眼看火舌已经开始舔到小女孩的脚掌,猛听一声嘶哑的嚎叫,一个中年道士忽然跌跌撞撞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脸色苍白无比,眼中满是恐惧,一只手还扼着喉咙,另一只手却一挥,那堆木柴顿时被击飞,小女孩枯瘦的身体便落了下来,却被这道士接在手里,这时他已经站了起来,脸色也不如先前的那般难看,只是嘿嘿的笑。

那木柴携带了强大的力量四处乱飞,打的围观众人都是大乱,这忽如其来的变故,却是没有人能够预料,顿时有人大声喝问,“青玄,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庄周拉了叶知秋站在一边,他向抱着小女孩嘿嘿怪笑的中年道人看去,冷冷一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便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吧。”

“什么!”众人都是大惊,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既然青玄便是这两人的父亲,为什么会把他们捉来,正在犹豫间,已是听到庄周高声说道,“大家小心,这是神降术,青玄道长只怕是已经死了。”

那人一直怪笑不语,闻言一动,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庄周说道,“你这娃娃倒是有些见识,竟然识得这神降之术,念在你刚才出言保全城儿的份上,便留你一条性命,留下我儿,你和你女人自去吧,至于这些人,胆敢欺凌我儿,今日便要通通死在此地。”

叶知秋顿时大羞,羞涩之余,却是震惊,这人好生霸道,竟然视在场众人如同无物,莫非他以为这数百修士都是猪狗不成,任他杀戮。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庄周,以他看来,无论是庄周还是叶知秋,真是微不足道,力量也太过弱小了,几乎便是这数百人中最弱的两人,如果不是儿子在人手上,只怕已经一掌将这两人拍死。

庄周只是讥讽一笑,虽然这洞府不是他开辟,但庄周的境界还在这开辟洞天之人之上,心念一动,眨眼间便将洞天的控制权夺过,整个山谷的元气和庄周结合成一块。

他动一动手脚,整个空间都抖动起来,随便晃晃胳膊,天地都跟着他一块摇晃。

那种庞大无匹的威势,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庄周现在能够动用的真元,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弱,举手投足之间便撼动寰宇虚空,这是真正天人合一的力量。

万法随心,诸法由我,是为自在。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一章 玄光出手初建功,灵台空明照因果

庄周却是兴奋起来,修士心神坚定无匹,虽然他对神降之术不太了解,但当日在小雷音寺时却也见那佛陀破空聚形之术,自然明白这办法必须得有指引才行,而像面前这人一般,凭空没有半点指引便夺了人紫府,一个修士的心神在短短时间内被炼化,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怕便是实力强上千百倍都未必能够。

借助洞府禁制的帮助,庄周转眼之间便发动了不知道多少次攻击,小心翼翼的试探,却都如同没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毫无反应,反而隐隐感到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息正在青玄的体内生成,当下微微一笑,庄周也不再试探,将手中提的小男孩递给了叶知秋,就准备全力出手。

这都是在片刻之间,两人已经暗中交手试探了不知道多少次。

谨慎,小心,安全第一,其次才是胜利,因为这样才活的长久,至于胜利第一,安全第二的,自然也有,这种人往往死后被冠上英雄之名,可惜,这些人在修士的世界里简直是异数,原因倒也简单,修道嘛,真有决心证大道的又有几人,大多还不是求的长生不老和逍遥自在,其次却是因为时间足以冲淡一切热血。

便如庄周自己,初入道时何尝不是雄姿勃发,满腔热血,但不知不觉间也一样变了。

当年遇到左擎苍,感到对方强大,顿时战意奔涌,不管不顾的便和人决战,结果差点丢了性命,现在遇到这不知名的神族高手,感到对方可以和自己匹敌,也一样的战意升腾,恨不得先打上一架再说,却知道先试探了解敌情,再不会那么鲁莽。

能掌握自身力量的,才有资格被称为强者,虽然只是暗中交手,但彼此试探之下,却都明白对方对力量的掌握几近完美无瑕,气息波动更是深沉晦涩、几近没有感应的程度,两人气机牵引纠缠,却又很快分离开来,仍旧是气定神闲,宛如根本就没有动手一般。

不比周围一帮没眼色的人,至今还以为人多势众气势汹汹的呼喝要拿了那附身青玄的神秘人问罪,浑然不知自己等人在暗中试探交手的两人眼中不过是随手便可打发的货色,不过略微分出一份心思留意罢了,却都是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对方发难。

要论实力,一个凭空占了一个修士的紫府,并将其心神完全炼化,另一个不动声色间便夺了洞府禁制的控制权,虽然是一个向内一个向外,但这都分明几乎已经到了修行的尽头。

所谓天人合一,不外如是。

这大罗神仙级别的层次交手,已经远远不是这些修士看的明白的了,两人暗中试探千百次,甚至整个场面连一点异状都没有。

终于有人不耐。

尖利刺耳的呼啸声中,数枚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飞剑向那男子刺去,却是清净宗的几个道人终于忍不住出手,虽然知道能够使用神降之术的神族高手不是自己等人可比,但这人有庄周暗中牵制,也没能使出多少手段,在这些修士眼中却仍以为可以轻松收拾,毕竟己方人多势众,足有数百人之多,其中几个,更是已经进入了炼虚合道的境界,自然是想当然的以为胜券在握。

那人眉头一皱,伸手一抓,手掌上竟然凭空生出一片雷光,将那几把飞剑陡然抓在手中,用力一捏,那些飞剑竟然被他捏成一团,又揉了几揉,如同面团一般,啪的一声扔在地上,冷声哼道,“废铜烂铁,也敢拿出来卖弄,小辈忒也无知。”

顿时众人都愣住了,这飞剑凌厉无比,开山裂石也是等闲,可却如同玩具一般被人随手抓住,捏成一团,这个心理落差也实在太大了点,即便是心志最坚定的修士也不免有点失神,庄周却是眼中一亮,已经发现了这人的弱点所在。

神族力量虽然强大无比,但归根到底也是强在肉身上,神体不坏,远胜于佛道两门修士用天地元气凝练的躯体,但却同样的有一桩弱点,就是元神力量虽然强大,但却不如佛道两门的元神,都是放下了情感,空灵剔透,所以能够窥到天机变化,顺势而为,因势利导,自然就无往不利,这神族元神虽然强大乃至不灭,但却没了这功效,不能随波逐流。

这人用元神破空而来,便已经将自己陷入了危局之中,这占据的青玄身躯毕竟不是本体,无论是防御力还是回复力都差了许多,以庄周自己估计,这青玄也是修士,体内经脉估计是早就打通了的,如果自己占了他的身体,第一自然是要磨灭他的心神,第二却是调理气机,将这具身体和本身的元神气机合一,甚至借用一部分青玄修炼出来的力量,最后才是外借天地元气,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做的,但想必也差不了多少,刚才自己试探的时候,这人身体简直是深渊一般,将所有外来的元气无论质地都加以强行吸纳吞噬,但这种仓促间吸纳的力量自然不能和本体千锤百炼的力量相比,这一来就已经落了下风。

元神再凝练也不能完全取代肉身,还是要借助肉身的力量,才能在物质界发挥最大的力量,不管这人原来有多强大,他现在只有一个元神,又没有合适的肉身发挥力量,便已经逊色了许多,只是自己一身功力大多被封印进丹田之中,身体中新生的浩然正气却也一样的不足,眼下唯一胜过对方的也就是身体要比对方强悍了。

适才这人抓住那几把飞剑,却是手中发出雷光,这在一般人眼中自然是对方神通了得,但落在庄周眼中,便立刻知道对方也是顾忌肉身不够强悍,到时伤到了颜面上不好看,只是这一点庄周便推测出对方肉体大致的程度,至少要是自己,被这等飞剑打上,只怕连毛都不会掉一根。

以己之长,克敌之短,这才是交手的王道,庄周顿时便有了主意,他嘴角含笑,扬声说道,“这位兄台好高深的修为,挥手间便破去几枚飞剑,端的是神通广大,却让在下手痒了,不如我们两人便用这废铜烂铁手谈一局如何,彼此印证一下胸中所学,也是一桩快事。”

说着又对几个清净宗的道士笑道,“几位道兄,这一场便让与了小弟如何。”

他也不提这几个道士却是围攻偷袭,那几位清净宗的道人顿时心生感激,又见他是和叶知秋同来的,那自然也是道门的修士,那占了青玄身体的人来历神秘,身手更是高明的不可思议,现在有人为他们出头,自然是如释重负,毕竟惹上一个不知深浅的神族高手,也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情,要不是事关同门,只怕几人还不愿意立即出手,怎么也要等到别人先出手试探一番,才是正理。

当下一个个口宣无量天尊名号,向庄周致意后退到一边不提。

庄周适才虽然看上去全场最弱,但他眨眼间便夺了洞府的禁制控制权,又主动试探,大胆挑衅,那人没占到半点便宜,哪里还敢把他当小辈看待,早就看作是同等的对手,至于真元不足,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自然有的是办法收敛隐藏,却也不是什么问题,此刻听了他的提议,却也大喜,暗想看来对方也不愿生死相搏,要是用兵器交手,那就是较量武技,倒是不伤本源,便是有所闪失,也不过是伤了这具夺来的肉身,那也不算什么,当下点头笑道,“倒是我小瞧了你,便手谈一局,分个高下。”却是绝口不提要将这里的人都赶尽杀绝的话了。

说着便抓起那团飞剑,手中大片雷光冒出,将那团飞剑裹了起来,如同一座火焰山,无尽的雷光喷薄奔涌,双手揉动拉扯中,那飞剑已经变了形状,成了一条长枪,上面不时有电光闪动,他又双手连拍,那电光更是强盛,最后便如两条游动的电龙,盘绕在枪柱上,露出狰狞的模样,发出嘶嘶的声音。

看着长枪的威势,众人都是相顾骇然,那人满意的一笑,却是向庄周看来,“小子,我的雷光龙纹枪已经好了,该你了。”

庄周暗笑,心知他顾忌自己使用法宝,当下伸手一指,叶知秋囊中宝剑一声轻鸣,已经从囊中冲出,落到庄周手中,庄周拎着这尺半长的小剑,随后比划了一下,虽然以前没专门学过剑法,但这小剑由于长度的关系,倒是和芒果差不多,竟然也颇为顺手,当下淡淡的说道,“兄台,我便用这剑如何?”

那人这次却是惊疑起来,这炼器虽然复杂,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三步,第一是要有合适的炼材,越是威力强大的法宝,越是要有绝世的炼材做质,像那翻天印,就是水神共工撞倒的半截不周山所炼,这才有翻天的威势,不过两人这次既然说好了要用废铜烂铁较量,这材质自然是别想了,二则是祭炼手法精妙,同样的材质高手和低手祭炼出来的自然不一样,其三则需要真元温养,使其和元神相合,才能完全发挥出法宝的威力。

这次两人交手,实力层次相若,要在比斗中占上风,自然便要先在兵器上占上风,祭炼手法各有不同,奥妙其他人自然是不知,要提升兵器威力,便全看各人所用温养兵器真元的多少,故而适才他才将大多吸纳的真元用在了兵器改造上,为的便是提升兵器的品质,但像庄周这样随便取了一柄飞剑,却是大出他意料。

“你这却是吃亏了些,这区区凡兵,如何能够伤我。”那人神色傲然,满脸倨傲之色,这种等级的兵器,要用来交手,那可真是废铜烂铁了,哪里能够伤人,用来较量实在是失了计较,不过心中却也放心了不少,越发觉得对方无意生死相搏了。

对那人的疑问,庄周只是淡淡的一笑,谦和的说道,“我既然说了只用废铜烂铁,那自然是只用这些凡兵,要是用上法宝,就失了本意了,何况你是元神托体,不比我用的是本体,我却不占你这个便宜,双方各凭武技高下,便是输了,那也是手段不如,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庄周这几句话说的极是冠冕堂皇,颇有宗师风范,两人较量武技便已经是摆明了欺负人家身体不如他强悍,那人不知他是神仙兼修,还以为是道门一脉,他那雷光龙纹枪伤不了庄周,庄周手中的飞剑却是足以伤到他自己了,一时大为感动,反而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

这便是相打无好手,不动手自然是一团和气,动起手来却是穷尽心力,天时地利,心理语言,气势风范,务求从各种角度打击对手,可谓诡诈之极,千方百计的造成对方的错觉,在争斗中制造出破绽,而后一击致命。

庄周虽然是以本体出现,抗击打能力比对方强出许多,但一身真元大多封在丹田之中,能够调动的真元却是不足,却被他巧妙制造形势,在对方未出现时便布局,终于造成对方错觉,落了他的算计中。

当下庄周不再多说,手持短剑大步直上,便往那人头上拍去,这尺半长的短剑在庄周手中使来,竟然比千斤大戟还要威风气派,一点花巧没有,直入中宫,剑劈头顶,完全的以力胜敌。

庄周举轻若重,将尺半短剑使得如同千斤大戟一般,那人却是举重若轻,长枪在他手中真是灵动如蛇,刹那间便刺出了不知道多少枪,便如毒蟒出洞,灵蛇吐信,寻着无数轨迹窥伺着庄周的破绽,一时间庄周眼前爆起万千枪影,都是那雷光枪闪动的枪头,如此武技,当真是惊人之极。

虽然漫天都是枪影,但以围观众人的眼力,竟然分不出其中真假,每个枪头都力量内敛,完全不知道哪个是幻化出来的枪影,哪个是真正的枪头,便是神念之中,也是一般无二,不由骇然变色,要是自己上去,那不是立刻被捅成筛子一般,到处都是窟窿。

不过不免还有几人,暗想这等武技虽然厉害,也不是无敌,若是自己避得远远的,一个法术下去,还不是轰成齑粉一般,不过眨眼间便想起适才此人随手便抓住几把飞剑揉成一团,不由心中一动,法术威力自然是不如飞剑,那光凭法术又怎么能打到对手,只是这念头也不过是一闪便消失不见,却是被场中紧张的形势吸引了全部精神,没时间细细思索了。

见这雷光枪威势,庄周甚至连神色也没变上一下,仍是举剑往那人头上拍去,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跨越了两者间的距离,来到了那人头顶,接着漫天枪影统统都消失不见,枪尖和短剑在空中相交,啪的一声响,两条雷龙刹那间被拍得粉碎,顿时那人如遭雷击,全身颤抖,那短剑上竟然如同挽了几十座大山一般,沉重的不可思议,沉甸甸的压下来,泰山压顶一般,便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压成齑粉,顿时两腿深深陷入地面,庞大不可思议的力量被泄入地底,轰轰的巨响声中,整个地面都被轰得龟壳一般粉碎,望四面爆裂开来,那围观的数百人措不及防之下,被这炮弹般的土块打得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但庄周和那人却是谁都没时间注意这个,两人之前便暗中试探了不少次,早已知道彼此实力,这时一旦出手,立刻便是全力,没人胆敢留手,便如刚才,庄周借助掌控洞府禁制之利,隔绝了对方感应,暗中用庄子诸侯剑的法门调动了方圆数千里地的地气,在出剑时忽然同时压了上去,剑上便如同带了几十几百座大山,要不是那人发现不对卸力及时,这时肉身便已经被庄周毁去,那自然是输的不能再输。

不过也只有这一次而已,庄子诸侯剑也好,庄子天子剑也好,说穿了其实也只是天人合一调动外界元气的法门,双方都是大罗神仙等级的高手,对天地元气的理解早就到了至高深的地步,元神更是强大得不可思议,甚至瞬间便能覆盖整个星球,在争夺对天地元气的掌控权中,即便是不能成功,也足以干扰对方了,庄周虽然掌握了禁制,但一旦对方有了防备,也不过是略占一点优势而已,那从方圆数千里地调集的地气,在那人强大神念的干扰下,一瞬间便崩散开来,狂暴的地气流几乎将整个禁制都冲垮。

但庄周却是已经占了先机,有了优势,当下更不迟疑,乘着对方口鼻溢血,双腿陷在地里,又要用元神干扰地气流,还要凭借精妙的操作从崩散的地气流中截留一部分修补身体,手忙脚乱中,庄周已是短剑一转,改砸为刺,嗤嗤声中,便是几十道光芒,要乘这机会把优势转化为胜势。

另一边却操控那些崩散的地气流,从中凝聚出几百枚厚土神雷,暴雨一般朝对方打去,轰轰的在对方身边爆炸开来,将四周炸的更是混乱,当真是封锁的风雨不透。

这正是庄周看家本领,光芒术,几十道光芒瞬间便将对方身体洞穿出几十窟窿,庄周目光一闪,已经见到那被洞穿的孔洞出迅速的长出新肉,已经开始迅速修补完善,当下微微一笑,收手后退,冷眼看着对方收拾善后。

虽然被庄周打得甚是狼狈,但一有了时间却是无碍,身体上几十个大洞在旁人看来自然是恐怖无比,但在这个等级的修行者看来甚至还没普通人手上被划伤来的更严重,借助四周残留的地气,恢复的速度更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经修复完毕,没有半点异状。

不死不灭,当真是恐怖无比。

普通的伤害根本就伤不到对方的根本,庄周面上微笑,心里却是暗自嘀咕,看来这光芒术威力是够大了,只是不够毒辣,不能在对方体内留下力量残留,驱除回复起来太过容易,看来还要改进。

虽然占了上风,退的潇洒,但真正原因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打下去就要出丑,因为真元不足持久力不行,不过那人自然是不知,却是被庄周狂风暴雨的攻势给唬住了,看他气势猛恶,威力十足,哪里想得到对方已经到了极限,当下也是微笑,“兄台好本领,这一场却是我输了,最后那一手圣光术更是厉害,不知兄台和圣光帝是什么关系。”

庄周嘴角噙笑,“哪里哪里,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手法罢了。”

一面却是心中急速思索,圣光,圣光帝,哎呀,是了,想起来了,那上帝好像就是用的圣光啊,我这手光芒术虽然是以唯物论为基础构建起来的,道门理论中,整个物质世界便是玄,而自然规律则被称为道,所以老子所住称为玄都天,那自己这光芒术其实也可以称为玄光,虽然是够厉害了,但只能算是粒子级别的法术,从层次上来说还是不如兜率紫火,号称焚天煮海,无物不焚,能够彻底毁灭物质,终究是差了一筹,要是有人达到大罗金仙的层次,虽然未必如自己一般能够以唯物论为基础建立起一套完整的法术体系,但要琢磨出这光芒术来只怕也有可能。

他心中琢磨,脸上笑容便有些尴尬,本以为这光芒术便是自己的招牌法术了,以后可以以之纵横三界,没想到又有人已经搞过了,真是让他大失所望,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字实在是太广大了,内中蕴含的奥秘,也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任是再奇怪的想法,都可能已经有人试验过,庄周嘴上不说,心中却也着实感慨。

世界实在太大了,人力终究有时而穷,无法穷窥。

洪荒时代更是力强者胜的时代,动荡不安,变幻莫测,各种乱七八糟的部族强人层出不穷,很多人的来历都是不明,像那洪荒天帝也是经常变换,有的更是当上第二天就被人干掉,这圣光帝也不知是哪一代的天帝,不过想起自己以前的推测,上帝便是玄穹高上帝,也是洪荒的某一代天帝,庄周却是已经有了八成把握,这圣光帝就是基督教所说的上帝了。

庄周在这里思索,那人却是早走了过来,一把拉着庄周的手,大声笑道,“难怪第一眼见到兄弟便觉得熟悉,不想却是前辈后人,也是我神族一脉,小兄输的真是一点都不怨啊,哈哈。”

庄周本想出手抗拒,和这么危险的人握手,这已经超出了庄周的心理安全范畴,却感到又有几道强大到极点的神念破空而来,没入几个修士的紫府,知道对方势力庞大,不比自己孤身一人,竟是来了帮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手阻止,面上虽是微笑,背后却是冷汗涔涔而出,就在这极度的警惕恐惧中,庄周元神一片清明,之前见到的哪些朦朦胧胧的命运轨迹变得清晰无比,他也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所面临的局面之恶劣。

自从庄周成为仙人后,便开始炼虚合道,但他不像普通道门修士,还需重铸道体和度劫,便没了炼神还虚这一道,较之一般仙人终究是有些不如,所以庄周此后的修行,在炼虚合道之外,更是注重元神的修行,便是希望补上炼神还虚这一关,各种神通也是日益显现,其中最大的却是对被称之为命运或是因果的掌握。

明知过去未来,造化玄机,坐听无弦,闲饮长生,端的是逍遥自在。

只是直到此时,被那人一握,心神巨震,全身寒毛孔都几乎竖起来,极度的警惕中,元神一时间更是空灵,竟然看到了许多以前被蒙蔽看不到的东西,他才知道自己面临局势的险恶,真是一直行走在悬崖边而不自知,一个不小心,只怕就要万劫不复。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二章 以势胜力,岂及圣人弈棋

由地球到昆仑仙墟,又到白虎星域,庄周每到一地,别的什么倒还罢了,当地的图文典籍却是一定要搜集的,这里面就有相当一部份是神话、传说、传奇、信史一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看的多了之后,庄周便渐渐明白,虽然这些东西看上去荒诞,但往往里面蕴含着普通人所不敢想像的真相,因为重复相似的比例太高了,甚至有一些东西,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流传出来的,像封神演义一类的书,庄周便怀疑是某些大神通的修士用神念遥感的结果,虽然这种书也各有立场,像封神演义便是站在道教一边的,但也有八九分事实,只是要比较超脱的看罢了。

这些东西看多了之后,庄周却也总结出了几个基本原则,其中最根本的一个却是一切都是相对的,别看修士神通广大,开辟世界,补天造人,撞不周山,好像厉害的不得了,但那也只是相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修士自身的圈子来说,什么长生不老,永恒不灭,其实都是假的,天生大法者自有大法者制之,这就是一个平衡的问题,绝没有真正无敌的,所以哪怕是成了大罗金仙,体内自成世界,元气生生不息,理论上也是永恒不灭了,可碰上对手,一样瞬息间飞灰烟灭,千百万年的苦修化做流水。

他手中的资料能够比较详细了解的便有阐截两教封神之战和黄帝蚩尤涿鹿之战,这两场战役都有金仙乃至教主级别的人物参战,在这种等级的交手中,却也一样是瞬息间便分出生死胜败,有的时候更是谁先亮出法宝便占了上风,当真是不小心也不行。

虽然这种修士的战争一般都是堂堂正正的交手,但庄周自己却是雇佣兵出身,先下手为强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更亲身暗杀过灵虚道人,所以对此一向是十二分的警惕,毕竟这种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利,其他仙人也是一样可以用的,在对方看来握手也许只是礼节,在庄周眼中却是生死一线的事情,意义完全不同。

这对庄周来说其实就是赌命。

如果可能,庄周宁愿和对方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也不愿做这种极度危险的事情。

可惜,事情却是没得选择的,双方较技的确是庄周胜出了,但这只能算是斗力,对方却招来了几个同伴,个个实力都逼近庄周,在势上庄周却是没法和人相比,再要坚持斗力,那就是被围殴的下场,所以那神秘人对庄周表示热情,庄周也只好强忍恐惧,也是脸上带笑,和对方握在一起。

实在是憋屈。

庄周嘴上谦逊,灵台却是一片空明,藏在拳套中的兜率紫火随时都能发动,到时便可将对方炼成劫灰,只是却不好先行发动,只好强忍,谁叫自己势力不如人呢,对方虽然只是一个神族部落,但找出几个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还是绰绰有余,而庄周这边,撑死了也就他自己一人,也许过上几十上百年还会有李安和小慈航等人,可惜现在她们还是替补。

又尝到了那种滋味,实力太弱啊,可惜却是无从选择的,明知对方就是挟了几位帮手的势这才表现的这般豪爽热情,但在这种阳谋面前却是一点办法没有,庄周甚至不敢表现出一点异样,只好配合着对方表示自己的友好,更不敢主动挑衅了,这时候要是出现误会,那可立刻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即便是自己能跑掉,叶知秋是肯定完蛋了的,这种事情庄周自然不会做。

终于明白礼贤下士为什么那么能打动人了,当强势的一方对弱势的一方伸出橄榄枝,那就意味着他背在身后的手拿着的便是刀剑,你不接不行,不接橄榄枝就要接刀剑,朋友还是敌人,选择就是这么简单,所以历史上一个个大贤遇上了礼贤下士的大人物,也只好一个个感激涕零,给人卖命了。

但这些念头也不过是一瞬间罢了,也是平时被蒙蔽了心志,这时灵台空明,刹那间便将许多以往不明白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这片刻间所知所想,更是多的令人难以置信,便如盲人忽然恢复了视力,整个世界都呈现在眼中,所见哪里是平时只靠想象臆测可以代替的。

庄周灵台空灵,元神大放毫光,原来虚空中模糊不清的因果顿时都是一清二楚,这才知道,以往许多自己以为重要的,其实却根本不重要,而自己不在意的,却随时可能升级恶化,成为某些有心人的借口。

那无数因果之中,最基本的却是只有两种,所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庄周自然也是如此,要说善因自然有,一是当年轩辕黄帝所留的轩辕丹鼎,二是昆仑仙墟上所得离地焰光旗,这两样东西留在手里,便是和人道人皇两脉都结下了善缘,可惜这都是债务,以后都是要还的。

庄周现在自然清楚,这轩辕丹鼎和离地焰光旗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人家算定了专门给他的,地球是人道和人皇两脉的发源地,也许是多年前这两派的老大就已经算定在地球上会出现一个人,接收这两件法器,然后成为棋子,替他们冲锋陷阵,搅动整个棋局,自然,即便是庄周不取,这两件法器也会在以后的某个时候,遇到其他的某个人,然后出世,这根本就是算定了的事情。

看明白这些,庄周顿时冷汗淋淋,幸好自己把轩辕丹鼎和离地焰光旗传给了李安和小慈航,这因果的牵连却是减弱了许多,要不然以这两件法器的贵重,人家下了这么大的注,那真是卖了自己都还不起啊,只怕就真的只能老老实实的做棋子了。

而恶因方面,庄周原先以为很重要的在银河水牢屠杀千名被关押的修士,又和神族黑甲起了冲突,这两件事情却是并不重要,真正结下深仇的却是当年在小雷音寺外用离地焰光旗绞杀那破空聚形的佛陀分身,又在红云星系刺杀昆仑派的灵虚道人,强夺半部上清紫府仙箓,这都是随时可以升级为不死不休的大因果。

那离地焰光旗是五方旗之一,即便是西方教中也只有一面,只怕便是教主级的人物也要心动,更别说一般的金仙佛陀了,被自己斩了一个佛陀的分身,佛教完全可以以此为因谋夺这离地焰光旗,至于阐教昆仑,庄周连人家的镇派典籍都抢了,而且传了出去,虽然只有半部,但这一样是大因果,阐教的人要找他麻烦那真是太简单了。

和两方势力有善缘,和两方势力有恶缘,都是巨无霸型的,轻易的便能碾死自己,让庄周哭笑不得的是眼下唯一和他因果不深的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些神族了,想到之前的想法,要在修道界混,也要多交朋友少树立敌人,否则的话到时候到处都是敌人,与天下为敌,虽然看上去傲骨铮铮,快意是快意了,但只怕也凄惨不堪,整日里提心吊胆,连吃顿安稳饭的时间都没有。

看来自己竟是只能和神族拉好关系,庄周想到这里忽然心头一颤,想得更进了一层,人道和人皇两脉虽然和自己结有善缘,但又如何操控自己这个棋子呢,莫非只要自己得到了离地焰光旗和轩辕丹鼎,为了自身利益的考量,便只能一步步的按照他们的设计走去,比如和神族友好,自己竟是无从选择的。

他想起和佛教阐教结下的因果,顿时恍然大悟,自己刚得了离地焰光旗,结果仙道绝迹的昆仑星偏偏便出现了一个能够用神降之术的佛陀,而且那佛陀的分身还被自己用离地焰光旗绞杀了,如果没有那旗,自己只怕就只能逃之夭夭,自然也就结不下这么大的因果。

而和阐教结仇,固然是自己看那灵虚道人草菅人命心生不满,这才决意将之除去,但那灵虚道人却是觊觎自己的拳套这才陷害自己,而这拳套却是用刑天干戚改造而成的,其实也是刑天干戚带来的因果,即便是自己退让,那灵虚道人也不会放过自己,竟然一样也是必然的。

幸好自己将离地焰光旗和轩辕丹鼎留在了昆仑星,因果牵扯已经减弱了许多,否则如果灵虚道人发现自己手中竟然有离地焰光旗这样的法宝,只怕连那段缓冲时间都不会给自己,肯定早已经将消息传给昆仑派,到时就是几十几百名仙人围剿。

想明白这个,庄周更是觉得恐怖,原来不管如何,自己都只能按照人家设定的棋局走去,根本就无从选择,圣人弈棋,果然恐怖,三界众生,根本就是只能任由人家摆布。

如果说自己是以力胜人,凭仗的是自己的实力,而面前的这些神族却是依仗势力,以势压人,那么于圣人而言,根本就无所谓这些了,他们所凭的是天道大势,无可抗拒,无论能否看清,只要实力不够,不能立身混元,从棋局中超脱出来成为下棋人,便只能成为棋子,在棋盘中冲锋陷阵,彼此厮杀。

即便是实力强大到成为大罗金仙,乃至准教主,也是一样如此,最多就是变得重要一点,由可以随意抛弃的小卒子升级成车马炮一类的棋子,下棋人下棋时会考虑一番,衡量之后才会舍弃。

庄周评估了一番自己的实力,要说大罗金仙也一样的有实力高下之分,而像自己这样,要说境界,离至人都还差了一步,连这些涉及自身的因果也全仗人品爆发才能忽然看清,道行自然是不高,要说法力,修行年月太短,积累的真元有限,法力自然也是不强,甚至连顶上三花都没结成,修行还没到大圆满的地步,幸而是神仙兼修,能够依仗身体转化宇宙星辰能量,勉强算是达到了大罗金仙体内元气生生不息的程度,如果评估综合实力,可以说是大罗金仙中最差的那个等级,只能说是一只脚踏进了这个层次,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

连释迦摩尼佛那种牛人都只能做棋子,何况自己才勉强接触到这个层次,实力差远了,想到钟毓秀、钗儿、湛卢和其他人,乃至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叶知秋,庄周脸色惨白,既然实力不如,那就安心做棋子吧,这是一枚棋子的觉悟。

如果说面对神族,只是憋屈,那面对圣人,那就只有深深的无力。

庄周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虚空,眼光似乎要看到那宇宙的最深处,他嘴角微微抿起,带着一丝浅浅的苦笑,便收回目光,用力握着对方的手,若有所指的笑道,“哪里哪里,小弟的几手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功夫,兄长才是真高明啊,哈哈。”

两人俱是哈哈大笑,先前一方叫着要屠光在场众人,另一方则闹出偌大声势,打得洞府禁制都几乎崩溃,这时却都好似失忆了一般,至于在场的数百修士,更是直接被两人无视,两人笑了一回,又略谈了几句,那人也交代了来历,原来是貘干族的族长,叫槭貅,不过这是部落中取得名字,在人间行走真正用的名字却是戚休,取得是槭貅的谐音,和有些狐狸修成的妖怪姓胡一样,也没什么奇怪的,至于另外几道神念,却是貘干族的几位战士。

戚休直言到先前隐瞒姓名却是不得已,因为西王母有命,神族中人不得和凡人通婚,貘干族不过是依附太古金族的一个小族,却不能明着违背西王母的谕令,当然真要违反了,那也不算什么,毕竟西王母也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情来为难一个下属部落的领袖,不过是有些顾忌罢了。

以庄周看来,这戚休所为虽然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但这种豪爽仗义的形象却也能得分不少,据说神族中人有心计的并不多,又不擅算计,能有这番心机却也是相当不错了,难怪能在貘干族混上族长的宝座。

当下去了心结,虽然仍是暗中防备,口气上却是亲热了许多,他却也交代了来历,直言来自中央星域,姓庄名周。

庄周刚说完,便见戚休微微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笑道,“果真是庄兄弟,我便说人间界哪来兄弟这般高手,原来竟然是中央星域出来的,兄弟你灭杀千名仙道修士于银河水牢,又杀昆仑派灵虚道人于红云星系,却是名动整个星域,便是西王母她老人家那里只怕也知道了兄弟的名号,果然是我神族的好汉。”

庄周不由愕然,微微瞄了一眼那几个后来降临的高手,戚休当下便解释道,“那圣光帝便是中央星域出身,这圣光便是他独门绝技,外界并无流传,适才兄弟你用出圣光,那自然便是来自中央星域,再想到前段时日灵虚被刺一事,为兄便知道你定然便是那庄周了。”

原来竟是如此,庄周也不由佩服他见多识广,虽然这玄光是自己所创,和圣光其实一点关系没有,但也不必解释,就让他误会自己和圣光帝有点关系好了,看来那圣光帝也是人皇一脉,兼具神仙两道的渊源,戚休对庄周能够施展道术竟然是一点都没觉得惊讶,倒是省去了庄周的解释。

当下戚休便邀请庄周前往貘干族一游,见到戚休又来这套,庄周不由苦笑,看对方的阵势竟然是一定要把自己请走了,虽然对方实力强大,但自己好歹也是金仙级别的人物,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真要冲突起来,还不定鹿死谁手呢,不过刚才庄周窥到自身因果,准备和神族打好关系,虽然到貘干族有很大危险,又是被人半强迫的那种,却也不以为意。

虽然号称神族,但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自然有可以借力之处,这却要深入对方内部细细观察,才能找准自己未来的盟友,这危险却是不能不冒的。

但庄周还是没有立刻同意,两人毕竟刚打了一场,要是立刻便到对方的地盘去,虽然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在对方看来却是迫于压力,到时候便是谈判也没有多少筹码,是故这貘干族自然是要去的,但却也不急于一时。

“哈哈,那就打扰大哥了,不过侄子侄女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也要好生调理一番,可别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若是大哥不嫌弃,便让小弟做个东道,在这休整几日再走如何?”

庄周说着便牵动封印在拳套中的兜率紫火微微一动,戚休顿时如被雷击,忙不迭的放开庄周的双手,眼现震惊之色,“兄弟原来是人皇正统,不但和我神族渊源深厚,有土族前辈的神通,和玄都天的关系竟然也这般深厚,着实让兄长羡慕,也罢,我便厚颜打扰几日,倒是贤弟费心了。”

庄周顿时大喜,暗道这戚休真是识趣,自己正愁以后用什么招牌行走在修行界,这戚休便送来好大一个枕头,他来白虎星域也有一段时间了,自然是明白,散修是最没地位的,不但随时可能被那些大势力喊打喊杀,如俏罗刹一般被人关到银河水牢,无法脱身,而实力稍强一点的,又被迫站队,便如这戚休一般,强迫你加入,若是不愿加入,自然也是一样的喊打喊杀,当真是弱也不行,强也不行,除非像镇元子那个级数,安全才有保障。

现在成了人皇正统却又大大不同,背后便靠着三界有数的两大势力,谁想动自己都得先掂量掂量。

最关键的是,如果自己自认人皇正统,那谁也无法否认。

这人皇一脉有太古土族和人道两大渊源,太古土族自然不用说了,早已经完蛋,剩余的部分也被同化掉了,但自己却是黄帝认的小弟,甚至黄帝老大还传了自己轩辕丹鼎和刑天干戚,那太古土族这边自然是不再有问题,至于人道,自己手里有离地焰光旗,修的又是玄门功法,除非人道教主老子亲自出面,否则谁敢说自己不是人道传人,和这两方面都扯上了关系,那自己这人皇正统的位置自然是稳得不能再稳了。

庄周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摇身一变,从一介散修变成了地位尊贵无比的人皇正统,虽然只是个牌子,却也安心不少,至少到了貘干族,戚休也不敢再强迫自己加入,而只能改为拉拢,有利了不知多少。

看来下棋的老大还不算太坏,虽然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卷入了这种高层次的斗争中,好歹还给了个有点价值的身份,能够利用,不用担心被人凭空吞并。

蓦然发现自己原来除了武力之外也不是全无自保之力,庄周不由有些欣喜,却又眨眼想到,莫非这也是圣人的安排,这个人皇正统的身份本来就是给自己的,为的就是复兴人皇一脉,然后搅乱整个三界棋局,很可能啊,不免又沮丧三分,但面对圣人的无力却让庄周不再多想,这根本不是什么豪言壮语可以改变的,既然是棋子,而且人家也给了棋子的相应待遇,那自然自己也只能先把这个棋子的角色扮好,直到终有一日跳出棋局,但那之前却要先保证自己是枚有价值的棋子,不会被人随意的舍弃掉。

当真是无知是福,难得糊涂。

戚休身为貘干族的族长,毕竟是有些见识的,察觉到庄周适才引动了兜率紫火,这是玄都天八景宫太上老君的独门绝技,也一样是绝不轻易外传,除非亲传弟子,否则无人可以得到,他心念电传,又想到了庄周是从中央星域而来,所得消息说庄周在和灵虚道人交手时更是对阴阳五行八卦颇为精通,这是伏羲最擅长的手段,如此一说自己先前猜测只怕却是错误,这人竟然极可能是人皇正统。

他心中还有些存疑,便大胆问出,却见庄周眼睛也不眨便应了下来,这才信了十分,这修行界谁不知道圣人的厉害,谁敢冒用圣人的名头,如此一来先前的设计却是要悉数推翻了,那圣光帝虽说是神族前辈,但毕竟只是个过气天帝,又哪会被戚休真正放在眼中,不过是借着这层关系好将对方拉入自己部族罢了,可现在对方竟然是人皇正统,后面更可能牵扯到圣人,戚休却是再不敢强迫了,只能将先前的计划全数改掉,改为拉拢,自然也不介意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

那洞天中的几百名修士,却是大半受伤匪浅,庄周适才用庄子诸侯剑调动数千里方圆内的地气,在两人来说不过是平常,对这些最高也不过是返虚期的修士却是无比恐怖,如果不是崩散的地气流比较凌乱,只怕已经有人命丧当场,自然,知道这些人和庄周有些关系,他又曾替这些人出头,戚休却也明智的闭嘴不再重提前言,只是带走了一对儿女,那些惨遭一劫的修士自然更没有站出来除魔卫道的,人家大人都来了,还不识趣的站出来要将人家孩子烧死,那不是找抽么。

当下庄周从中略微解释几句,便将一干人等悉数安抚了下去,几个清净宗的道士虽然不平,却也没人站出来反对,看看事情结束,庄周和戚休两人,另有叶知秋和那两个小孩,以及后来破空而来的四位貘干族高手,便一起离了道观,到了叶家。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三章 心相三光,体炼玄黄

和戚休一起的另有四人,都是接近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每一个都不会比庄周差多少,得了庄周的暗示,叶知秋却是早做好了安排,一边让人将两个小孩子带了下去,一边把各种吃喝玩乐的东东介绍给几人,听得戚休等人都是两眼放光,也忘了和庄周继续罗拽,便是戚休自己,刚开始还好面子有些推辞,不过很快也被几个叶家的子弟带去喝花酒了,庄周这才舒了口气,看看身边只有叶知秋一人,这才叹了口气,刚才强装的从容都跨了下来,黯然的说道,“知秋,麻烦你了。”

从没见过庄周这般意气消沉的模样,叶知秋不由大惊,“大哥,你刚才没伤到吧,可是刚才和那戚休的打斗伤到了你?”

庄周略带嘲讽的撇了撇嘴,“只不过忽然想明白一些事情,有些失落罢了,至于那几人,力量虽强,但心境修为不足,远没达到真正掌握自己力量的地步,最多也就是战斗力强些,不过是些炮灰罢了,你要好生把握。”

自以为自在,却忽然发现原己不过是水中的鱼儿,虽然看着游得悠闲,但其实也要适应江河的大势,而要是不愿遵从决意离了水只怕就要渴死,自然是有些失落,不过好在庄周修炼多年,心志日益坚固,这种负面的情绪也不过是一时的波澜,很快便恢复过来。

鱼儿有鱼儿的快乐,青蛙有青蛙的快乐,如果硬要追求别人的快乐,尤其是在条件还不具备的时候,那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心态最重要啊,无论顺境逆境,强势弱势,都乐观向上,这才是积极的人生。

振作精神,用力呼吸几次,庄周头脑却清明起来,恢复了一贯的那种从容不迫的心境,这才发现叶知秋一脸忧惧的望着自己,不由失笑,“是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心中暖暖的同时,庄周忍不住笑起来,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忽然闪过心头,圣人视三界为棋局,这种掌控一切之心,倒是和自己的本性有些相似啊。

庄周自知自己心境上的修行大有问题,既不是道门的大无情,也不是佛门的大慈悲,又不像儒门的中正平和,一直以来的修行都有点以命兼性的味道,说穿了就是依靠实力强行带动心境的提升,而不是如一般修行者那样通过心境的提升来带动修为的进步。

所以庄周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总是不能达到完美无瑕的地步,问题多多。

其中原因很复杂,但最根本的,却还是本性不合,佛道儒固然是博大精深,但都是别人开辟出来的,最适合的,也是那个创始人的本性,对于其他人来说,终究有些不契合,而修道这种事情,却是真正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即便是天分再高,跟着别人走也终究难证大道,这也是佛道两派混元圣人也就那么几个创始人得证的缘故。

因为无论是道门三清,还是西方二圣,他们所传,固然是他们的道,甚至他们的弟子也都知道证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缘起性空,道本自然,可惜,这却是这些圣人证道之后的感悟,于后来人来说,却只是知道而已,要凭着这个就证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是别人的道,不是你自己的道,又怎么可能证道。

走自己的道才可能证道,这便是庄周注经后最大的发现。

自有修行以来,绝大多数的修行者所谓的炼虚合道,便是改变自己的本性适合前人的道,这样怎么可能证道呢,固然这是一条捷径,但也是一条永远无法达到终点的捷径。

所以庄周虽然对这些流派都有所涉猎,但他的潜意识却总是有些抗拒,不愿完全改变自己的本性来迎合这些已有的道,而是努力让这些已有的道来适合他自己的本性。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仿若闪电一般,照亮了庄周的识海,以往的许多零散的认识忽然连贯起来,让他明白来过己要走的路。

立至圣之心,超越一切,包容一切,这便是自己的炼虚合道之路。

而这首先便要将自己的理性意志,情感欲望,统统归一,进入一种恒定如一的境界,无论外界如何变化,都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净不垢,不移不易,恒定如常。

这个时候,庄周并没有认识到,这种境界,在远古诸神最兴盛的时代,被称为“太一”。

太一之境,几近于道,再进一层,立刻自身成道,和后来三清等人所用的炼虚合道截然不同,炼虚合道也不过是将自身和道的一部分相结合,依托大道而存在,只能算是大道衍生出来的附属物,而自身成道,却是自身便能造就圣人。

两者之间的高下不言而喻,两者之间的难度同样不言而喻。

成大道者,开天辟地等闲事,是为盘古。

证大道者,与道共存,万劫不磨,永恒不灭。

明了今后要走的道路,庄周眼前却是一片开朗,再无之前不知所措彷徨犹豫的样子,先前注经也好,苦修也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不知道今后的道路应该怎么走,但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那所有的意志便立刻统一到这条道路上来。

这便是庄周。

他立刻说道,“我要闭关。”

匆匆说出这句话,连一点更多的解释也没有,庄周便跨入自己所建的芥子空间,消失在叶知秋面前,这样的机遇,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如果错过,只怕又要空耗许多时间,一时间连戚休等人的事情也再顾不上,躲到了芥子空间之中,要是没有十倍以上的力量,那是休想找出他的痕迹了。

一进入芥子空间,庄周便盘腿坐下,进入了深层的入定,这时所有的意识都已经集中起来,似乎一瞬间便想到了所有,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这便是非想非非想,就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意识海中终于有一点光亮起。

这点光亮却是暗淡如同萤火虫一般,周围裹着大团大团的黑色雾气,翻翻滚滚,那光亮就好像随时可能熄灭一般,但这光亮虽然微弱,却总是有一点点光透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庄周只是万念俱灭,无想无识,那一点光却是越来越亮,那黑雾被逐得慢慢退散开来,这心光却是一寸一寸的扩展开来,最后成了尺许方圆的一个光团。

这光团也无形状,只是一团纯粹的光,那黑雾早已不能靠近,但那光团上却还是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物体,使得整团光仍是不够明亮。

庄周的意念略略清醒了一些,靠近了这层灰蒙蒙的物质,顿时有无数意念传来,庄周赫然明白,这正是过往无数次轮回后留下的印记,这时被重新激发出来,所谓宿命神通,便是接触到这些烙印,激起过往世中的记忆。

这层灰蒙蒙的物体并没有将光团全部覆盖,所以仍有淡淡点点的光透出来,庄周意念一动,那光团便化做一轮明镜,上面布满了灰色的斑斑点点。

庄周便用意念将那些斑点拂去,不拭去尘埃,如何得见明珠,要是执着于过去世的记忆,却是不必,所以庄周毫不犹豫的便将这过往无数个轮回留下的印记抹去。

无论如何轮回,那生命的本质却是不变的,庄周现在所求的,便是那真正不变的。

这便是释迦的轮回,这便是庄子的海运,这便是不易。

随着尘埃被拭去,那一团光越来越亮,最后就如同一轮明月从海平面上跃起,浑圆通透,没有一丝的瑕疵,这轮光团浮在意识海面上,附近的整个空间,都在他那柔和明亮皎洁的光照耀下,无有一丝黑暗。

但那海平面以下,仍是深不可测的幽暗深邃。

这,便是庄周的本心。

庄周的意念投入这团璀璨的光中,顿时光明大作,整个空间的黑暗都被照彻,便是那幽暗深邃无有尽头的海底,也隐隐透着光,一股巨大无形的意念用庄周无法想象的速度传播开来,寰宇虚空世界一起震动起来。

眼前千万景象变幻,那是无数神秘而强大存在的意念。

虚空中有瑶池仙阙,金甲神人,威武雄壮,仙子起舞,姿态婀娜,万千气象,恢弘壮丽,令人一望便起愉悦向往之心,但这幻景只是靠近庄周便在柔和光照中化为无形。

璀璨本命心光,虽然柔和,却无坚不摧。

又有粉红纱帐,赤裸女子,无边诱惑,男女交媾,使人颠倒迷离,沉醉其中,空中隐隐有异香漂浮,只是这域外天魔侵袭的情景,却是在各类修道典籍中被说烂了的,别说庄周此刻本心无想无识,便是情欲大盛却也无法动摇得了他的意志,被那本命心光一照,这天魔幻化的意识也一样瞬间湮灭。

就在庄周要清醒过来时,虚空中又出现变化,这次却是一座巨大的宝塔,从地上长出,层层拔高,放万丈光明,无边的梵音吟唱,波罗花开,有大欢喜,大解脱,令人头脑清明之余,又有万念俱灭,看破红尘之感,忍不住便欲投入其中。

庄周忽然便明白,这便是多宝塔出,见性成佛,只要自己一个念头,便能飞升西方极乐世界,成就佛陀正果。

当年释迦摩尼佛有言,嗣后三界众生有人成佛,必以多宝塔做见证,让众生知道佛法无边,这多宝塔,正是释迦摩尼如来证道的法器,也是众生成佛的见证。

庄周淡淡的微笑起来,成佛么,本命心光忽然大盛,那巍峨的多宝塔顿时尘烟般幻灭了,意识海中再无其他幻景出现,只剩海平面上一轮无暇的光轮,这光轮便是庄周的本心,又名佛性,此物一出,震动十方世界,自然是天庭之上,极乐西方,域外天魔,一起生出感应。

或来接引,或来拉拢,或来阻挠。

只是恰好庄周事先有了明悟,要成至圣,便需立心超胜一切,自然不可能投入西方极乐世界,更何况明心见性之后修行已经达到了大圆满的地步,此后的道路却是无人可教的,便是投入了西方极乐世界也是一样无用。

这有为法可传,无为法却必须自悟。

强修他人之道不过是舍本逐末之举。

心念一动,本心所化的光轮便一分为三,化做三道光流直冲而上,一道浩浩然化做大日,一道皎皎然化做明月,最后一道光流却是碎裂开来,将前两道光流包裹在一起,化做漫天星辰。

这便是庄周的三光。

这三光其实便是道家的顶上三花,只是日月星辰自来并称为三光,庄周的心相呈现日月星辰,自然是称为三光,和老子的一气化三清一般,有无穷的奥妙。

只是现在庄周功力不足,这三光只是心相,只能存在意识海中,还不能发挥大威力,必须结合星辰海中的元力,由虚生实,如鲲鹏飞南溟,才算是真正的三花。

满天星辰之下,是一片幽暗深邃。

庄周眼中带着笑意醒来,这片刻间的领悟,庄周却是道行大进,虽然说降魔护法还需大法力才行,不过这却是急不来的,既然境界已到,只要积累足够功力,成就大罗金仙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却是不值得忧虑了。

道行一进,许多以往朦胧如同雾中观花的事情便再也无法隐瞒自己,涉及到自身的许多事情,也不用人品爆发才能看清,而是事先便有感应,神通更是大进,佛家有言六神通,第六神通便是漏尽通,意为通晓一切,漏尽神通,无有障碍,也就是说所有的神通都具备了。

这正是元神修行大圆满的结果。

自修行以来,庄周第一次境界超越了实力,道行还在法力之上,对体内力量的掌控也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阶段。

精微奥妙,追本溯源,造乎究极。

庄周闭上双眸,神情一片冷淡,日间和戚休的一战的情景再次掠过脑海,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却被分解成亿万个片段,每一丝力量的交锋、变化、消湮都在元神中巨细无遗的展现出来。

能知世间一切法。

戚休所用的手段立刻就被庄周还原出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场战斗,但是神族力量的基本运用却已经了然于胸。

庄周脸上露出一丝明悟的笑容,“原来如此。”

浩然正气急剧的运转起来,在庄周的强大意念下被凝成一滴玄黄色的血液。

眼看玄黄精血炼成,庄周忍不住狂喜。

当下庄周镇定心神,默运神功,将那滴玄黄精血化进周身血脉之中。

随着玄黄精血的融入,周身鲜红的血液渐渐变色,血细胞上开始出现淡淡的黄色。

却是庄周还本溯源,终于明了元力的本源,又从戚休身上窥到了神族修行的基础法门,以体内新修炼的浩然正气为基础,炼玄黄精血,重修不坏神体。

这却是因为庄周的一身修为都是从那颗传承的种子而来,但他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却是走了极大的弯路,凝气成丹,又碎丹成婴,却是走的道门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路子,力量质地却是不纯,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将一身元力悉数封印进星辰海中,重修浩然正气。

这第二次修浩然正气,质地固然是纯粹了,但修行方式问题仍是无法解决,如果按道门的修炼方式,却无法实现自身和力量完全为一,身体和力量便如河床和河水一般,仍是载体和内容的区别,自然不能说是神体不坏。

道门那种用天地元气锻炼而成的仙肌玉骨始终无法真正和神族的不坏神体相比。

这次庄周在戚休身上却是看到了神族修行的基础法门,又结合以往所学,加之元神大成,这才真正有了自己的炼体法门。

原来一切法门都有对应的本源能量,本源越强大,功法便越杰出。

话说盘古劈开混沌,这最强大的本源自然是混沌,只是既然混沌已经被破开,再要寻找这混沌之气自然是极难,偶然流落出来一丝便被众人争抢,这便是先天混元一气,要是炼入元神则修行者修为大增,要是炼入法宝则提升法宝为先天,所以这混元气却最是珍贵不过,像那混元金斗、混元锤之类的法宝,便是因为炼入了混元气才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除了这先天混元一气外,却另有两气,鸿蒙清气和鸿蒙浊气,其中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清浊两气相冲,却又生一气,便是天地玄黄气,是万物造化的本源,有无穷的生机,这三气便演化了鸿蒙世界。

这个过程便是老子所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由于混元一气难寻,所以修士能够利用的本源就只有这鸿蒙清气和鸿蒙浊气、天地玄黄气。

像道门修行,修的便是鸿蒙清气,尤其是清气中最纯最粹的一缕紫气,上升化为日月星辰,只能在恒星的内部获得,所以修士都是早上修行,就是为了吐纳那一丝夹带在阳光中的鸿蒙紫气。

而鸿蒙浊气又演化了幽冥黄泉血煞天魔阿修罗等诸多外道,只是浊气虽然修行容易,却很难练到纯粹,境界体悟上先天不足,后期修行要远比道门困难许多,因此这些外道便很少有修行能够进臻大圆满境界的高手,被佛道压制的死死的。

而这天地玄黄气,则是万物生机的本源,上存于天,下化于地,中赋于人,这点生机流转,便演化了鸿蒙大千世界,只是这天地玄黄气却是最难修炼,像儒门所说正气,其实便是这天地玄黄气,只是儒门修士修行,却也走的是道门的路子,炼的鸿蒙清气,那浩然之心日日浸润之下,便将血液化成碧色,是为丹心碧血。

真正的修行却是将这天地玄黄气化成玄黄精血,炼入身体,这自然不是一帮儒门修士可知了,所以文天祥、王阳明、袁崇焕等大儒都能养气,炼成的却是碧血,并不是玄黄血。

庄周此次却是将体内修炼的浩然正气一点一滴的凝练成玄黄精血,以此改造身体,是最为正统的神族炼体法门,只是其他人却是没他这般幸运,能够用天地玄黄气炼体,便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强人,像共工祝融之类的,也是用的水之本源或是火之本源炼体,两者等级上便差了许多,效果自然也是不一样。

这天地玄黄气是万物生机所系,有化育万物之力,又是清浊两气相冲而生,兼具清气的空灵飘渺和浊气的厚重凝实,实是后天第一的能量本源,以此炼体,哪是一般的能量可比的。

传说老子便是头上顶了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塔,万邪不侵,永立不败,所以才能横行无忌,成为圣人中的第一人,可惜庄周却是少了点,一身浩然正气转化而来的玄黄精血估计连凝成一滴都是够呛,只能将之压入周身血脉之中,勉强初步改造,真要纯粹圆满,还不知道要几十元会苦功,才有望达到天地玄黄玲珑塔那种程度。

所以严格说来庄周此刻的精血尚不能称作是玄黄精血,只能说是被天地玄黄气感染了的鲜血,里面蕴含了庞大的灵气。

玄黄精血,珍贵无比,即便是一滴,那也是无上的修行至宝,化入血脉后可以千百倍的增加修行的速度,随着这种改造的深入,不但身体的杂质要被排出,甚至那些不够纯粹的真元一样要被排出,比如说服食灵丹妙药增加的效力,便对庄周再也无用,反而需要时间驱除,将这些杂质彻底排出,力量才能纯粹,也只有纯粹的力量才能更好的体悟到大道法则。

体内浩然正气全部被转化干净,庄周心念一动,气由心生,一股新生的浩然正气却是已经出现在体内,只觉这股浩然正气泊泊然,沛沛然,竟然无止无休一般,在体内流转不息,竟然比之先前还要强盛许多。

这一番将浩然正气转化为玄黄精血,又用玄黄精血催动浩然正气,庄周对能量本质的认识却是大进一步,“原来如此,怪不得说文解字中对神的字义解释竟然是万物本源,这天地玄黄气是万物生机所系,要说孕育万物倒也合理,而且这神字是衣和申的组合,可以解释为衣服的引申义,也就是人所需要的,而儒却是人和需的组合,这不就是说儒便是所需要的人么,原来神儒一脉,原就是一回事,相传封神之战后周公治礼,这礼却是早就存在当时社会中的行为规范,也就是人类存在繁衍所需的秩序,后来孔子讲礼,又从礼中引申出仁这个价值,如此说来儒可不就是神的继承和发展么。”

想到这里庄周不由拍手感叹不已,原来前辈对这些早有阐明,只是后人不知,却是纠缠于细枝末节,失去了精神本意,陷入误区了,如此说来,那仙佛却也好解释了,从字义上看,仙便是山中之人,也便是离群出世之人,正合道门清静无为之旨,而佛则是不再是人,自然也就没有了人的烦恼,这就是佛的觉悟。

庄周一身功法终于大成,当下拍手而歌,破关而出:

修得日月星辰光,

再炼天地玄黄血,

始知神儒本一脉,

人文火种代代传。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四章 修行尽头,俯视众生如蝼蚁

“戚休想干什么,竟然在我的地头上和人聚会,这不是拉我下水么,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把我看成和他一路的,还是属于铁杆同盟的那种,哪里解释的清楚,裹挟也不是如此,实在欺人太甚。”

庄周自觉修行圆满,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破关而出,不免有些志得意满,不料一出关便从叶知秋那得了戚休近些日子的举动,这才知道戚休乘着自己闭关竟然不知从哪招来一帮高手,在叶家混吃混喝,搞得一片乌烟瘴气,不由大怒。

他在来自圣人的无形压力下,赫然再做突破,明心见性,却是到了炼神还虚元神修行大圆满的地步,修行至此,已是古往今来一切修道典籍的尽头,这个境界,于仙道便是金仙,于佛门便是佛陀,于妖类便是妖神,于巫门便是大巫,是修行者在天仙天妖等境界上的进一步提升,可说已是修行的尽头,就算是圣人,另一个名称大罗混元金仙,却也只比大罗金仙多了两个字,两者在很大程度上其实并无不同。

这其实便已是天道法则允许下的极致,到了这个地步,除非庄周自己特意找死,否则想死也难,可说情况和闭关前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当时他面对戚休等人是处于极度的弱势,只能借了人皇正统的牌子勉强自保,现在却是有了平等对话的本钱和底气,自然是不满被人视为附庸。

这也是仙道和神族力量修行的不同,神族是练得一分便是一分,练上千年便有千年功力,无从投机取巧,于仙道而言却不是如此,只要境界上去了,力量便能短时间内跃上一个台阶,要是天资足够,便是短短百年修出千年道行也不稀奇。

庄周和叶知秋的关系自然不是和戚休可比,因此戚休虽然是在叶家做客,但庄周却也隐隐把自己看着是半个地主,现在听说被欺到头上来,不由大怒。

庄周的本心是他明了自性而来,是掌控一切之心,缘起那种决人生死掌控一切的经历,已经渗入他的骨髓,强横霸道之极,自觉被戚休耍了一道,如何能够不怒。

他快步在房中走来走去,蓦然耳轮一动,庭院中一对婆子悄声的谈论清晰的落入耳中。

“姑奶奶,你可听说了么,如今连地痞流氓都成了府上的贵客了,前街的刘三,前些天还因为讹人银两被打了一顿,现如今也大爷般被府里供了起来,这是什么世道啊。”

“嘘,小声点,小心别被人听了去,听说那些人都是三小姐招来的,三小姐也是,老是喜欢招待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大老爷知道后还很是抱怨了几句呢。”

“可不是么,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三小姐前些天还带了个男人进府,一个黄花闺女和人住在一块,也不知道避嫌,真真连小姐的体面都不顾了。”

嗡的一声,后面的话已经顾不得去听,庄周只觉逆血上冲,面皮微泛黄色,当真是奇耻大辱,两手发颤,全身阵热阵冷,忍不住便要出去将两个嚼舌根的老婆子打杀了,叶知秋发现不对,侧耳一听,已是听到了两人议论,不由也是脸上一红,急急对旁边伺立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

一个丫鬟急步而出,正见两个老婆子窃窃私语,当下大声呵斥,“两个老乞婆瞎嚼什么舌根,被猪油蒙了心不成,也不知道仗了谁的势,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们议论的,再敢多嘴多舌,仔细皮紧,还不快快去了。”

知道这丫鬟是叶知秋身边的人,两个婆子赔笑几句,急急的散了。

叶知秋仍是有些不解气,又恐庄周记恨,因又说道,“轻了,这两人不守规矩如此,府里却是容不下她们了,你去和管事的说一声,明儿都赶了出去呗。”

这才转头对庄周说道,“大哥,都是我没管教好下人,你骂我几句吧。”

庄周叹了口气,过了这么一会儿,已是平复了下来,他已想的明白,叶知秋毕竟是个女孩子,自己再委屈难道还有她委屈,当下强笑道,“不关你事,是我想岔了,戚休,实与猛虎无异,以稚子搏猛虎,能够不为所噬已是万幸,更遑论制服了。”

“还有什么事,你也一并告诉我吧,不用藏着掖着了。”看到叶知秋如释重负的表情,庄周第一次感觉自己实在很混蛋,当时匆匆闭关,将对付戚休的事情交给叶知秋实在是欠考虑了些。

“大哥你可还记得当时被占躯体的除了清净宗青玄长老外还有四人,他们的师门不敢找戚休的麻烦,却透过朝中的势力开始对叶家施压,家中不少人都对此很是不满。”

庄周忍不住呲了呲牙,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从来不少见,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更是不少,再加上俨然过江强龙的戚休等人,也难怪叶知秋应付不过来,叶家,毕竟不是她一个人主事,叶家的势力也还没到一手遮天的那种地步,能勉强维持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过归根到底都是戚休欺人太甚,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行事毫无顾忌,这才惹来这么多麻烦,戚休啊戚休,等着瞧吧,这次定然不和你干休。

庄周心中暗自发狠,第一次觉得那个被自己偷袭干掉的灵虚道人有些话还真是有道理,在修行界混,不狠不行,杀人太少也不行,要不然人家都以为你是软柿子,谁都想捏上一把,那种与世无争的想法实在要不得。

不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凭什么让人高看你一眼。

像九天玄女,出场就杀风伯雨师两大绝顶高手,简直是让人目眩,一举跨入宇内有数强者之列,至于广成子就更不得了,黄帝之师,金仙之首,这样的身份就算是遇上了西方二圣也是平辈论交,对比自己,庄周不免觉得有些羞赧,出银河系后唯一的两次战斗,一次杀散修千余人,都是鱼腩杂兵,杀之不见英雄,另一次是刺杀,要是被人知道了也就是一搞人体炸弹袭击的恐怖分子,上不了台面啊。

要不是后来戚休被自己唬住,又有人皇正统这个牌子,自己指不定就已经被人拉壮丁了。

有了觉悟的庄周终于决定正面显示自己的力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投机取巧,否则在修士世界中永远没有一席之地,要想平等合作,更要显示自己的实力,这样才能获得尊重。

据叶知秋所说,戚休前后招来的人足有数十之多,都是元神破空附身的神族绝顶高手,每一个都接近了大罗神仙的层次,这样庞大的实力,足以将宇内一些二流门派在一夜之间抹去,实力委实可怖可畏。

但庄周却是毫不惧怕,修行已经到了炼神还虚元神大圆满的地步,虽然只是一个层次的提高,但相对于这些接近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也足以让他进退自如,自保有余,自然无所顾忌。

何况修行至此,已是明悟本心,也不要再加以掩饰,每一言,每一行,无不是发自内心,不违本性,心中愤怒,却也不必容忍,该如何便如何,坦坦荡荡,这才是王者正道。

修行尽头,俯视一切众生皆如蝼蚁。

本心即天心,人性即天性,感应到庄周心中心意,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这时已是深秋,草木已经开始枯黄,这时竟然都纷纷枯萎了,天上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鹅毛般细密的雪花在风中凋零。

这雪来的甚是突然,然则庄周却并没如以往一般提起气势,自然也没运用天子剑那种天人合一般的威压,就是站在一边的叶知秋也没察觉到这雪竟然和庄周有关。

“呀,大哥,竟然下雪了呢。”叶知秋不免有些雀跃,被这天象的变化影响了心境。

庄周伸手拈起一朵雪花,那花落在他手上,也不融化,散发着晶莹美丽的色泽,庄周忍不住会心一笑,这笑容平淡之极,然而旁边一干女子看着他的笑容,看着那雪花,俨然产生了共鸣,竟然隐隐有种生死晦暝幻灭的感觉。

庄周漫不经心的弹去手上的雪花,任那雪花继续飘零,是佛祖的拈花一笑,还是庄子的与天地精神共往来,却都不重要了。

伸手牵了叶知秋,出了院门,庄周神态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却又带了些淡淡的阑珊,“贤弟,求道多年,至今日吾始知修行之乐,实非人乐,此天乐也,然则如此大乐,却无人共享,不也是寂寞么。”

大手牵着小手,传来阵阵温热,叶知秋脸泛潮红,似懂非懂,有些迷糊又有些安心的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长街落雪,默然前行。

这正是

夜冷突见天籁近,雪落不觉足痕轻。

拈花始知修行乐,衣衫带动一千星。

两人走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到了安排给戚休等人的别院,这是叶家的产业,本来是安排给叶府那些排场太大的客人,这时候都被戚休等人占了,这帮子人都是恶形恶状,表现差劲,除了几个附身修士的气质清俊,其余众人附身的大多是街上的乞丐地痞之流,来历哪瞒得住叶府众人,虽然是叶知秋的安排,也不免背地里议论,要不是叶府家法严厉,只怕当面嘲讽的也有,但即便如此,也不免在服侍上有些懈怠,庄周和叶知秋两人到了,只见大门洞开,竟然也没人应门,戚休等人就更没有反应了。

两人相对一笑,庄周便伸出手来,虚虚一扣,顿时虚空中便有金石声,俨然有人正在敲击铜扣大门,庄周便朗声说道,“戚大哥可在么,小弟庄周来访。”

里面这才有了反应,过了一会便有一人过来,态度冷淡的领了庄周进去。

大厅中竟然还聚了十数个人,拥着一群歌婢舞女饮酒作乐,除了戚休也无人招呼庄周,这些人大多神情迷乱,态度冷漠,情状不堪之处,比起庄周当佣兵时见过的那些酒吧还乱了不知多少,庄周也不介意,一边和戚休寒暄,一边结合叶知秋给的情报,细数大厅中的人数,只有十三人,还有六人却是不见踪影。

但只是这十三人也足以让人动容,叶知秋果然没说错,这十三人实力每个都是深不可测,离大罗神仙都差不了多少,而且其中几人实力甚至还在戚休之上,当下庄周便知道,裹挟自己下水只怕只是附带的,这些人却是另有目的。

当下长笑一声,“戚兄,我听说神族中人都是无双勇士,为大义从不恤身,执公理慷慨赴命,谁知今日一见才知大为不然,原来所谓神族高人也不过如此,竟连那些乡下土财主都不如呢。”

正在饮酒作乐的神族众人顿时大怒,纷纷转头看来,更有几个暗中使坏,施法暗算。

只是这些攻击落入庄周身丈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便是连坐在他身边的叶知秋也是毫无影响,两人安然端坐,毫无异状。

众人顿时大惊,要知道即便是已经接近大罗神仙,可毕竟未造究级,施法之时终究还有些隐晦深沉的波动掩盖不去,落在高手眼中便有迹可循,可庄周刚才施法解厄,却是无声无息,真正一点痕迹没有。

力量露了形迹,便已经落入下层,唯有真正天人合一,对力量掌控完美无瑕,才能不落形迹,错非是真正修行进臻无上大圆满之境,绝无可能如此。

震惊,极度的震惊。

尤其是曾经和庄周交过手的戚休,更是绝然不肯相信庄周在短短时日内竟然再做突破,赫然已经踏入这无上大圆满之境,成就金仙果位,不由哑然失色。

几个地位更高一些的神族中人迅速交换眼色,暗自骇异之余,却是迅速取得一致,便是其余人等,当时听说庄周轻松击败戚休时并未放在心上,此时却是震撼变色,挥退身边伺酒歌姬,神色肃然跪坐。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神族传承数十上百万年,虽然有不少陋习,但自有其长处。

当下便有几个神族中人站了起来向庄周讨教。

心知这些人还有些怀疑,庄周也不以为意,笑着一挥手,让三个开口讨教的神族中人一起上。

这些便立刻看出神族和仙道文化的区别,听到庄周让他们一起上,这些人非但没有觉得羞辱,反而迅速列成一个阵势,绝不在意群殴,他们的本质更多的偏向军队中的战将,而不是拥有强大力量因而自矜自诩的修行者,再想到他们本身所拥有的强大实力,庄周倒吸一口凉气之余也开始明白为什么道门如此强势还是不能将神族赶尽杀绝,这样的力量,这样的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三人配合的非常默契,虽然是临时组合,却给人一种已经合作很久的感觉,攻守之间配合的默契异常,可见本身的战斗素质也是一样的优秀,真要遇上这样的对手,即便是庄周境界已经超出许多,只怕也要落荒而逃。

只是这时他们却不是本体,不过是一部分元神附体的分身罢了,虽然附身之后也有修炼身体,但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差的太远。

因此庄周只是将手展开,便有五道白光垂下,落地反卷,上面各托了一朵六角形的雪花,晶莹剔透,宛若水晶一般,散发着莹莹的光泽,那雪花之上,又各升起六颗小星,也是一样发着白光,这白光连成一片,把庄周罩在当中。

一身白衣的庄周在这白光中连身形也变得隐约起来。

这光幕不过是薄薄的一层,虽然这五人都不是本体,战力较之本体自然是差了许多,但经验见识都在,齐力轰击之下,哪有攻不破的,便是旁观的众人也多是如此想。

但那六角形的雪花虽然只有五朵,震动间却是千姿百态,充满了无边的美感,道尽了天地间的雪花形状,排在一起慢慢旋转,那被轰开的光点刚刚散逸出光罩便又被雪花吸收,这五朵雪花排在一起,缓缓旋转之间,竟然给人一种强烈的生死晦暝幻灭之感。

有这五朵雪花为基,花上三十颗小星竟然一点都没变暗。

众人再度震撼变色,再无怀疑,眼前之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金仙。

不是金仙,谁能把法术使得如同法器一般,在三个神族高手围攻之下还能将元气控制的完美无瑕,一丝一毫都没外泄,如果境界不够,便是修为强上十倍也是枉然,绝无可能如此。

当下围攻的三人终于住手,心悦诚服的对庄周认输,态度更是大改。

庄周从容自若,虽是只守不攻,但已是折服了这几人。

适才庄周施展的正是他赏雪所悟的六出雪花护体术,虽然只是一个护体法术,却是蕴含了无穷的智慧,草木之花大多五出,雪花却是六出,草木之花中,又以莲花好洁,能排斥一切外力,故而佛道常用之以为护体,雪花六出,却是阴之全数,能吸纳一切外力。

这些神族由于生活阅历的缘故,一个个心境修为明显不足,但在战斗阅历上却又丰富无比,哪能看不出庄周这手法术的奥妙,虽然还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却也知道这实在是前无古人的一种护体法门,其精微奥妙之处只怕丝毫不逊色于道门的青莲护体术和佛门的白莲护体术。

能与二者之外自出机杼,不说是自成一家也可以说的上是匠心独运,独辟蹊径,这无不是天赋最高的修行者才能做到,因此庄周虽然只是使出雪花护体一术,却也足以让人折服了。

修行界,虽有成规陋习,但毕竟是强者为尊,只要实力足够,那在哪里都是受人尊重的,反之,即便是在天堂或是西天极乐,却又如何,那里也有扫地看门的呢。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五章 四岳大会,金仙金神都出场

“戚大哥,看来神族真是高手如云,我这小小的地头便来了二十多名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真是失敬失敬,先前小弟正在闭关,还请恕小弟失礼。”

戚休顿时有些赧然,虽然明知庄周是来砸场子的,不过神族实在是太闭塞了,如他这般,已是其中顶儿尖儿的人物,如刚才围攻庄周那种直爽汉子才是大多数,这修为高低和为人处事实在是不成正比。

甚至是他自己,也是一般的习惯尊重强者,这是一种刻入骨子里的天性,习惯了豪爽直接,又没有到大罗神仙的级别,不能自证本心,所思所想和所言所行就不能一致,不过是勉强自己罢了,甚至许多时候不过戚休也一样是装腔作势,按照一些普通人文字塑造出来的强者形象来要求自己,让人感觉好似在演戏一般,很是别扭。

在明显处在优势的时候这种现象表现得还不是很明显,现在庄周一表现出金仙级的实力,这些号称接近大罗神仙或是准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就不免都露出了原型。

虽然洪钧紫府大道是仙道主流,但仙道也不是只有这一家,天庭中投入玉帝王母一方的修士也不在少数,更主要的是,昆仑山是天下仙山之首,元始天尊占东昆仑,西王母占西昆仑,这昆仑山中自然有许多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练气士,其中不少古仙人,法力称的上是通天彻地,地位更是崇高,便是西王母见了这些人也不敢失礼,而金仙正是这些古仙人和普通仙人的分水岭。

西王母现在虽然不管事,但仍是公认的太古金族领袖,戚休也是金族中人,这些规矩如何不知,一见庄周使出金仙手段,立刻便把他的地位提升到了古仙人的程度,连带着对古仙人的尊重也分薄了过来。

一时间戚休竟然有如坐针毡之感,好不容易强行镇定下来,便邀请庄周密谈,留下一干已经有些失态的家伙,几个地位更高的神族中人便和庄周再次转进,这次几人却大多是某个部落的领袖一类,见识阅历明显强出许多,终于有了可以沟通的地方。

一个干瘦一点的取代了戚休,代表所有人和庄周开始了沟通。

“尚未恭喜上仙修行圆满,成就大罗金仙正果,待回到族中,便有薄礼奉上,还请上仙见谅我等先前失礼。”

庄周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笑道,“好说好说。”

他看重的却不是这些礼物,而是在和戚休等人的合作中终于取得了一个比较有利的地位,先前是不得不合作,不合作就可能被人强拉壮丁,只能靠搏命使对方有所顾忌,又借了人皇正统的牌子自保,这时却是游刃有余,即便是翻脸,也能全身而退,虽然奈何不了对方,但即便是对方倾巢而来,却也奈何不了自己,如此何惧之有。

他也无意去纠正对方的误解,要不是这些人出现的只是元神分身,而是本体,庄周这个残缺版的大罗金仙早就暴露出原型,哪里还能唬人。

想到之前的打入神族内部的计划,庄周现在修行圆满,看的自然更是清楚,必须如此,不得不如此,虽然自己却是人皇正统没错,但人皇两大渊源,人道历来讲究无为而治,太清圣人只怕不会干涉自己的事情,人皇一脉却是名存实亡,伏羲和轩辕都有些避世,如今的人皇哪有当年号令三界的威风,而人皇一脉的基础太古土族的实力却是在历次内斗中损耗严重,所存的又分散于银河系中,被西王母用三千弱水大阵隔离在一个个星球上,根本无法联合起来发挥力量。

如今宇内却是佛道两家独大,能正面对抗这两家的便只有神族,神族五大部族中水火两脉同归于尽,土族衰败,剩下木族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只有金族实力最强,又和两家在天庭的控制权争夺中有龌龊,若是庄周还不知利用这种矛盾,便是真的太愚蠢了,而这恐怕也正是那些大人物希望自己干的。

“四岳大会就要召开。”

“帝煭退位,决定在四岳大会上选出新帝。”

“阳蚀有望成为新一代金神。”

听着戚休等人的介绍,庄周迅速提炼出几个关键的信息,整件事情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轮廓,震撼之余,庄周更是大惊,立刻知道这场风暴只怕比自己想象的要广,戚休等人在此聚会,所图只怕比自己预料的更大。

事件的起源便在四岳大会,在初民时代,实行的是一种原始的民主制,当时部落的最高权力机构就是四岳大会,代表的是四岳、九族、百姓、万民,也就是各大势力的代表会议,除了四岳大会外,另有一个权力象征,便是帝,也就是部落的最高领袖,这个制度首创于太古土族,后来便被各大部族效仿,很快推广开来。

东皇太一时代,除了东皇太一,另有五族天帝辅政,便是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光纪,都是赫赫有名的天帝。

但事情到了后来却发生了变化,到了地皇氏的时代,当时正是女系氏族社会,女性的地位逐渐提高,连地皇本身都是女人,也就是后土氏,四岳大会一般便有女性掌握,不但是部落的最高权力象征,而且还负责部落的具体行政管理,而帝则一般由男性担任,主要负责对外的军事行动,重要性明显下降,由仅次于皇的领袖沦为四岳大会下属的一个军事行动指挥官。

等到后来天地二皇先后身陨,这二人在人间被统称为皇天后土,此后又有人皇出世,男子地位开始提高,便产生了激烈的斗争。

这种性别之间的冲突,成为各大部族衰落,神族霸权被仙道夺取的最重要因素,除了太古土族内部是是伏羲和女娲和平交接,实力未损外,另外两大部族都是损失惨重。

当时的接引和准提两人,便是不忿当时太古木族内部的打压,愤然出走,为了躲避庞大的部族势力,不得不远走西方,以青莲宝色旗,十二品莲台,七宝妙树杖这三件法器为镇运法器,立教之本,创立了西方一教。

太古木族为此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入星空之中,不再参与三界格局的争斗,闭关自保。

而太古金族却又是一个情况,自从金神蓐收陨落之后,男子之中连一个像样的人物都没出过,别说是接引准提这种后来证了混元的圣人,连神人都没人成就,同时女子之中却出了西王母这样的强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后来的帝别说是部落领袖了,连军事行动指挥官的地位都保不住,其实不过是四岳大会的一个傀儡。

时至今日,宇内各部族中便只有太古金族仍是女尊男卑,就算是上古大神女娲,在天道大势下也只能处于半隐居的状态,但这种女尊男卑的心态却是仍然存在的,商纣自以为提诗只是赞美女娲,却不知这对女娲实是天大的羞辱,灭商也是必然的了。

到了后来,太古金族、土族和仙道结盟,共立天庭,西王母的地位却是更加崇高,虽然不再直接参与部落的具体事务,但对部落的控制却是更加强了,据戚休等人介绍,如今太古金族四岳大会的领袖便是一个叫郦姬的女人,而军队的控制权更是直接掌握在九天玄女手中。

戚休等人聚会图谋要对付的其实就是九天玄女和郦姬,甚至是两人身后的西王母。

而直接的导火线却是太古金族出现了一个叫阳蚀的天才,竟然能用金之本源炼体,有望成为新一代金神,而原来的帝煭正好要退位,部族要召开四岳大会重新推举新帝。

这其中的因素实在是太复杂了,不但牵涉到白帝和四岳大会,新一代金神和九天玄女之间的争斗,更涉及到男女之间,一些不过几千岁的少壮派和西王母代表的保守派之间的争斗,其中甚至有外来势力插手的迹象。

千丝万缕,纠缠不清。

这么复杂的矛盾,一旦爆发,简直可以摧毁整个太古金族,让这个称雄宇内的强势部族从此沦为巫门那种名存实亡的存在,这已经足以改变整个三界势力格局。

而自己,其实不过是这个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像在九天玄女和郦姬的身后,庄周便看到了自己那位大哥公孙轩辕的影子,当年蚩尤氏如此强横仍然栽在这位老大手里,可见这些老大都没一个简单啊。

人道表面上实力最弱,其实却是最热衷于在人间传道的流派,在教化世人上比起阐教要积极许多,太上老君的那面离地焰光旗也不是那么好拿。

虽然大势已经看清,但其间各方的布置,庄周却还是不知,以庄周估计,最开始可能会通过四岳大会和平协商解决,其间自然会有明争暗斗,如果事情不能得到双方满意的结果,很可能就会爆发成为武力冲突,到时即便能选出新头领,金族也是实力大衰,沦为二流势力了,当下便出言道,“道兄放心,如此盛会,庄周岂能不参加,到时贫道自会到场共襄盛举。”

对方顿时大喜,说一千道一万,目的还不是为了拉庄周这个金仙前去助拳,少壮派毕竟不比西王母,多年经营,关系网根深蒂固,昆仑山中上古仙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那阳蚀虽然已经用金之本源炼体,但也只是成神有望,毕竟还未真成为金神,因此戚休等人却也明白,这次事件更多的却要依靠外援,单靠内部力量却是不足,如今听到庄周许诺,当下一起大喜站起给庄周施礼,“一切拜托上仙了,阳蚀大哥若能成为金神,必定不忘上仙今日之力,到时守望互助,我金神一脉必定不负上仙。”

庄周微笑点头,只是不语,这些却是说的太早,如果阳蚀不能成为真神业位,那所谓金神便也只是一种可能,随时可能被打回原型,这时却也不必说的太多,到时虽说是到场相助,但下场搏命是相助,在旁出言符合几句,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却也是相助。

便是戚休等人却也明白这个道理,毕竟严格来说庄周和他们只是盟友,并不是隶属关系,自然也谈不上背叛不背叛,自然是以各自利益为转移,只要到场相助,便已经卖了阳蚀天大的一个面子。

毕竟这可是正牌的大罗金仙,当年阐截两教封神相争,双方二代弟子中证得金仙果位的也不过是数十人,其他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天仙天妖,只是凑数而已。

当下双方又闲话一会,庄周便告辞而出,戚休等一干人等将庄周一直送出府门外,这才彼此揖别。

此后戚休等人果然收敛了许多,也不在各大青楼妓馆公然厮混,其中几个过分一些的更是被勒令离去,只是终究还是在这留下一个据点,不时有各方人来此密会,戚休便负责主持此事。

他和庄周交好,想起当日庄周已经收下戚天城,便携了儿子上门,好说歹说,庄周不好驳他情面,便收了戚天城为徒,传了他一套昆仑派的筑基呼吸吐纳之术强身健体,戚休只是一概不问,任由庄周施为。

至于那些和叶家为难的门派就更是简单了,庄周将那柄雷光电纹枪给清净宗送了过去,当日清净宗的长老青玄被戚休附体,除此之外还有四名低级弟子也被一并附体,可谓是损失惨重,但收到庄周的雷光电纹枪,又得知戚休等人现在已经开始常驻京城,倒是表现乖觉,清净宗的宗主更是亲自登门拜访,为门下弟子的无知行为道歉,希望庄周和叶知秋不要介意那些小事,并送上重礼一份,如此一来,连最大的苦主都不闹了,其余门派自然也没了对付叶家的兴趣,整件事情这才平息了下来。

反而得知有庄周这样的大高手常驻叶府,各大门派都对自己在俗世的势力有所指示,叶家倒是获益不少,办起事情来比以往更是快捷方便不少,叶家的家主迅速做出决策,竟然比之前叶知秋的决定还严厉,涉嫌传播谣言的十余人都被赶出了叶府,顿时风平浪静,世界一片祥和,再看不出先前还闹得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

庄周便开始教叶知秋昆仑派的上清紫府仙录,间暇也指点一下年幼的戚天城,这戚天城虽然年幼,但不愧是半神的血统,学起东西来竟然快的不可思议,比起当年小慈航和李安还要快出许多,让庄周惊讶之余,倒是开始真的传起昆仑大法来。

这阐教大法,越是研究便越是觉得其中奥妙无穷,尤其是现在庄周自己元神修行进臻无上大圆满,就更能体会到其中那些精微奥妙的成分,同样的法术施展开来威力也是远胜先前。

这才发现元始天尊的高明之处,也不知道当年阐教遇到什么危机,这阐教大法一则一保命为先,防御远胜于攻击,又精擅飞腾变化之术,在危险的洪荒中便能比人更多几分机会活下去。

二则是和庄周的六出雪花护体术一般,这些法术到了大罗金仙的阶段,都能把他们当法器使用,威力不逊于一般的法宝,因此昆仑弟子行走洪荒除了师门长辈所赐的法宝外,是不需要其他法器的,像灵虚道人那种变态的法宝收集狂,其实只是修为不到家的现象。

这对庄周却是帮助太大了,一般法术是绝对无法敌得过法器的,因为元气充满活力,异常容易崩散,虽然大罗金仙的微操作能力和以往简直是天差地别,也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结构,才能保证崩散的元气迅速汇聚起来,不至于整个的崩解。

有了这套法术垫底,才不用担心手上没有法器,遇到敌人也可以及时防范,迅速发动,不虞没有还手之力。

却是因为庄周元神修行大圆满之后,才知道那种共鸣式的法宝操作是要不得的,也难怪黄帝最后将这刑天干戚弃置不用,概因为修行到了大罗金仙的地步,这种不能发挥自身能力的法宝,根本是个累赘,要之无用。

现在庄周明心见性,本性和刑天遗留的意念绝不契合,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刑天干戚最精微奥妙的一部分能力,力量用出来便有了痕迹,在低水准的交锋中自然是颇为有用,但碰上了真正的高手,就简直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所以自古以来,真正高手,都有自己的成名法器,也是证道的法宝,绝没有用别人的法宝的,像黄帝轩辕剑,广成子翻天印,太乙真人九龙神火罩,释迦摩尼佛的多宝塔,都是如此。

当日和戚休打斗,两柄兵器都是凡兵,根本无法承载两人的力量,用完之后便已损坏,其中雷光电纹枪修好之后送了清净宗,那柄飞剑却是已经不堪使用,庄周便将这拳套随手重炼成一把飞剑,又将飞剑中的力量死死封印,这才交给叶知秋,供她继续修炼囊剑之术。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六章 人皇传承,天地玄黄不灭真身

在盘古纪,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后来盘古劈开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这便是天地的由来,而后东皇太一和地皇后土相续出世,是为皇天后土,相续统治洪荒,当时世界,天圆地方,不同后世。

然则到了地皇纪末、人皇纪初的年代,不知何故天地碎裂,时间,空间,伴随着天地一起碎裂成无数的次元、位面、亚空间,这些断碎的时空都是依附于主物质世界也就是星辰宇宙而生,当时人皇用洪荒北斗九星为洛书,又采周天星斗精华以为河图,能用河图洛书演化星辰宇宙,世间万物,有生生不息繁衍造化之不可思议神通,又集合太古五大部族之力,采天地间五行本源炼制成五面五方旗,分别为中央戌己杏黄旗,东方青莲宝色旗,南方离地焰光旗,西方素色云界旗,北方玄元控水旗。

于是天地始定,星辰有序,有了如今星辰宇宙的模样,星辰,星系,星河,星云,并为奇观。

本来大家都是生活在主物质世界中,但后来有大神通者为了躲避神族混战进行位面旅行,这才发现那些断碎的时空有些竟然已经发展成为独立的世界,里面物资之丰沛,灵气之充足,更甚于主物质位面,这种大型适合人类生存的位面足有数十个之多,这些大神通者大喜之下便纷纷携家带口避入其中,由于这些大神通者多是仙道中人,后来这些位面便被统称道家三十三天,其实只是其中比较出名为众人所知的界天。

而西方教发展比较晚,起步的时候这些合适人居住的界天基本已经被瓜分完毕,找不到大型的界天,最后只好找了个小一点的空间,也就是西方极乐世界。

由于西方极乐世界先天不足,所以西方教便倚仗亿万信徒的信仰力量,从虚空中吸引空间碎片,扩大西方极乐世界的地盘,由于只专注发展一个,到了后来西方极乐世界的范围反而远远大过了道家三十三天中任何一个单独的界天,成为仅次于天庭所在天界的存在。

不过西方教对功德的利用一样不够系统,虽然比道家只知道逢年过节受点香火强出许多,不但鼓励信徒多念阿弥驼佛,而且连信徒降妖除魔时,也要念一声我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但毕竟太过零散,和后来宗教规定必须定时做礼拜,祈祷忏悔收集信仰力量来,又要差了许多。

但时空无尽无量,真正被开发利用的始终是少数,更多的空间却还是处在原始的状态,有的空间更是自形成以来便没有生命进入过。

庄周此刻便在这时空的缝隙中穿行。

“四岳大会还有数年时光,乘这机会正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否则到时碰上扎手的点子,不是自寻没趣。”

“我这元力种子竟然是从人皇处传下,当真是奇妙无比,这一点力量便能承载如许的记忆,只是可惜我至今尚未完全参透,所得信息仍是残缺不全,其中还少了些关键的东西,不过只是如此,也得益良多了。”

原来当日庄周所得元力种子竟然是人皇留下,里面蕴含了人皇一生的经验记忆,无论谁得到这种子,只要加以修炼就能成为另一个人皇,庄周元神修行大圆满后,终于慢慢的读取到隐含在种子中的信息,对玄黄真身的修行也有了个概念。

“人皇统摄寰宇洪荒,凭的便是这天地玄黄气,不过人皇死后,这天地玄黄真身的修炼法门便已失传,学的最多的女娲,也不过是学了半部,所以至今女娲形象还是人首蛇身,便是因为这天地玄黄真身并未炼成,就能补天造人,神通简直是不可思议,至于其他人,更是等而下之,便是黄帝大哥虽然称为人皇,也不过是在崆峒山向广成子学了点生气的修炼法门,不过是天地玄黄气的一点皮毛,而且驳杂不纯,实在不足论道。”

“我既然继承了天地玄黄气,炼天地玄黄不灭真身,我便是人皇,又哪用外人来册封,只是这人皇全靠自封却也不行,也得实力足够,才能得到大家公认。如今我天地玄黄不灭真身不过到了炼血的阶段,皮毛骨肉还需一一炼过,再与本源结合,成就神人位业,还不知道要多少时日,浩然正气又没能圆满,不能直接破开南冥,练不成三光的本体,心相没有依托,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以之唬人则可,要真和人动手却是不行。”

“看来这次却是非走捷径不可,否则我哪来那么大功夫积累真元,到时四岳大会上不是成了无足轻重的看客,还做什么人皇,只是我手里一没有天地玄黄玲珑塔,否则只需将这塔炼入身体,立刻便是万邪不侵,先立不败,只是太清圣人却没这么大方,送了离地焰光旗也就算了,要是再送天地玄黄玲珑塔,那真是要人老命了。“

“二又没有河图洛书,这本是人皇的证道法器,可恨却落在伏羲的手里,他是五德真身,根本不能炼天地玄黄气,便是把这宝贝收在手里再久又有什么用,最多也不过是弄出一个先天八卦来罢了,要是这河图洛书给了我,便能立刻借河图洛书中的布下混元河洛大阵吞吐周天星辰之力,千万倍的提升自己修行的速度,有这等法宝,还愁什么玄黄真身不能大成,可笑我当年误认人皇九头氏就是土神居方氏,竟然以为河图洛书等级还不如五色旗,真是可笑之极。”

“东皇太一立天干地支大阵,地皇后土立日月星斗大阵,人皇九头立混元河洛大阵,这洪荒三大阵法内中蕴含着三皇所悟大道,已经接触到了部分混沌大道的本源,威力只怕还在诛仙剑阵之上,自盘古氏以来,天地间有四人成为至尊,分别为东皇太一,地皇后土,人皇九头,道祖洪钧,这三皇分明就是和洪钧并列的人物,可笑却被道门张冠李戴,推出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以此三人为三皇圣人,却把这真正的太古三皇给掩盖了,要不是得了人皇记忆,又怎么可能知道,这实是天地间最大的秘密,宇宙间原来还存在着可以和道祖洪钧相抗衡的人物,世间原来除了道门混元圣人外另有究极,这是何等震撼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只怕立刻就要掀起莫大波澜。”

“自混沌开辟到洪荒碎裂,又有轩辕氏辟鸿蒙而有文明,其间也不知几百万年,历远古、太古、上古,也不知出现了多少强人,连三皇这样的绝世强者也镇压不住,最后还是黯然陨落,洪钧却是狡猾,功成身退,成而弗居,无为而治,推出玉帝做了傀儡,自己却是做了无冕之皇,说起来道门的做法,阐截两教相争封神,倒是和现在的政党内阁政治颇为相像,只是人家是要争夺席位,这帮仙人却是千方百计的往外推,宁可做个闲散仙人,也绝不愿意到天庭供人驱策。”

“不过说起来道祖也不容易啊,当年神族强者如云,道门实力弱小,全靠左右逢源才得以自保,当真是如履薄冰一般,终于另辟蹊径,借炼先天混元一气成就混元圣人,万劫不磨,实在是不容易,也难怪道祖门下弟子二代和三代之间相差如此之大,想那所谓阐教十二金仙,修行最久的至今也就是万多年时间,在封神的时候只怕才修行了几千年,能成金仙已经是极厉害的了。”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七章 洪荒遗民,人定胜天非虚言

“咦,”小心翼翼的躲过一阵狂暴无比绵延数光年的能量流,庄周忽然诧异一声,“怎么可能。”

身影一闪,借着北斗星光之力,刹那间变幻了方位,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这里灵气浓郁,生机蓬勃,千百倍于昆仑星,更令庄周惊讶的是,这里赫然竟然有人类生存。

并不是戚休那种神族,也不是仙道修行者,而的的确确就是普通人,只是身体素质比起庄周以前见过的那些凡人实在是好了太多。

这些人身体里蕴含的天地玄黄气虽然在庄周眼里仍然是微尘一般,但比起庄周以前所见的凡人,却少说也多出了百倍,这样推算的话,这些人至少也能活个上万年。

难怪传言上古之世,彭祖寿八百。

要是有这样的环境,便是寿八千又有何难!

而这一片天地中生存的人类少说也有上千亿。

更难得的是,这些人类并没有修炼过的迹象,虽有不少神通者存在,却并不作威作福,而是也如凡人一般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神通者和凡人并无差别。

民风淳朴至此,实在让人感叹。

要是得了此地,教化生民,传下道统,那足可立大教了。

即便是西天极乐世界,也未必有这么深厚的基础。

人类是万物之灵,修行的速度远胜于禽兽之类,只是洪晃碎裂之后,人类的素质急速下降,修行起来才困难重重,这里虽然不及洪荒,但也远胜于主物质位面的人类了,身体素质比起常人来好了千倍万倍的也是无数,要是修行起来,速度自然是绝快。

洪荒遗民,果然不凡,难怪稍加修炼便能和荒兽对抗。

人定胜天,并非虚言。

便是庄周也是喜不自禁,若能在这里建起一份基业,再辅以银河系的太古土族,或许能和道门一争,否则只知道混迹在金族之中,左右逢源,挑拨离间,不知道强大自身,最后也不过是申公豹之属,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便被轻易丢弃。

虽然没找到天材地宝和荒兽踪迹,但在这宇宙极深处见到洪荒遗民,却也令庄周不胜之喜。

当下庄周收起遁光,落了下去。

这里虽然没修行者存在,但人体本身就具足一切神通,没了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污染,神通者的比例却是极高,便是庄周也不敢大意。

当下敛去形迹,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来。

当年洪荒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就碎裂了,九头氏的记忆又残缺不全,庄周至今不知缘故,但也知道洪荒世界的主体,便是今天的星辰宇宙,而剩下相当一部分,却形成了相对独立完整的界天和极度混乱的时空乱流。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不够完整但还有些规律的空间。

洪荒之上的百姓虽然大部死亡,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在当时的大神通者保护下散入星辰宇宙和这些界天之中。

这本是神族惯例,人皇遗教,神的尊崇地位,很大程度便来源于此,像大洪水的时候,地球上很多文明能够得到保留,便是得到了当时神族的援助,这些普通人才能够得以生存下来,这在许多神话传说中都有体现。

其中最经典的一个,便是诺亚方舟的故事,诺亚在上帝的指导下,造船避过了大洪水,其实除此之外,在古希腊等其他地区,一样有同样的神话流传。

对神的信仰崇拜,并不全是人类自己臆造,若是如此,也不可能在许多地方都表现的如此一致,只不过当时没有文字,许多真实的历史,在流传之中逐渐被扭曲,于是变成了神话,便成了传说。

过往的一切,也因此而终于成了历史的尘埃。

但当这些过往的东西真实再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历史,也同样是活生生的,浅薄,其实不过是来源于自身的无知罢了。

身处其中,如同洪荒重现,对心灵的启迪是无与伦比的。

站在这个时代去看,一切崇高者,都有崇高者的理由,一切伟大者,都有伟大的原因,于是谦卑,于是恭敬。

庄周渐渐体会到了人皇九头氏那种负起万民福祉的崇高情感。

虽然未经修炼,这里的神通者实力也太过于强大了些,地球上的那些异能者,比起来简直是连蝼蚁都不如,这是接近神的力量。

庄周虽然敛去了形迹,仍然几次差点被发现,幸好他下来之前便有先见之明,挑的是一个相对偏远的地方,并没往他感应到神通者最强大密集的中心区域去,所以仍能敛去形迹。

虽然他也想混入其中,可惜,这里的人类平均身高丈六,在庄周看起来就好像房子一般,太过高大,而他自己,和这里的成年男子比起来,简直是幼童,这种体型上的巨大差异,令得庄周收起了第一时间混入其中的想法。

静下心看着天上云朵变幻,揣摩起变化之术来,人皇九头氏传给庄周的记忆中并没有变化之术,堂堂人皇,王者大道,用不着这个,变化之术本就是道门兴起之后才有的,连同为修炼者的佛门,都是不怎么讲变化之术。

同样,轩辕黄帝留的那些法术中,也没有变化之术,身份地位至此,哪还有用变化之术的,幸而庄周想起以前所读的列子一书,这位大人倒是谈到过变化之术,只是其中只有几句简单的口诀,并没有具体的办法,庄周也只知道变化之术又有幻术和化术之分,幻术其实并没有变化,依靠的是精神力量迷惑人的思维感官,但这种幻术要求施法者有远胜于其他人的精神力,事实上只能糊弄凡人,在修行者和神通者面前,是靠不住的,随时可能会被拆穿。

另一种化术才是真正的变化之术,讲究的是本质不变而外在形体变幻,也就是列子的变化之术,这种化术用出来之后,外形完全改变,除非有人能够看到本质,否则的话根本不虞拆穿,猴子的地煞七十二变,猪的天罡三十六变,其实都是如此。

后来庄子在列子的基础上,悟出本质的鲲鹏变化,那就已经超乎一切变化之术了,连本质都能改变,何况形体,堪称是变化之术的登峰造极之作,甚至连老子的一气化三清都远远不如。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八章 闾湐河上,独抗四十神通者

庄周坐观涛生云灭,星移斗转,这一坐便是六日,其间无数幻象生灭,心魔滋扰,都在他无上的定力面前消退,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元神修行大圆满,心灵已经圆润无暇,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动摇,便是如佛陀天魔一般相斗数千年都有可能,何况区区六日,这些幻象却是根本无法动摇庄周所修儒门秘传不动心神功。

只是庄周虽然不动心,但同样无法悟到变化之道的要旨,虽然知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变而道不变,但落实到现实之中,却又有无数的难处,直到第七日,启明星升起,那第一道光线投入庄周的眼帘,庄周只觉万物刹那复苏,生机蓬勃。

那一束光线之中,传递的分明就是万物生生不灭的一种力量。

在庄周眼中,万物一起脱去了形体,只余一股生机流转,三千鸿蒙世界,都被这股伟大的力量充满。

刹那顿悟之下,庄周豁然立起,双手掐印,直指本源,“太初,一元流转,万物化生,太初元始变。”

说着一跺脚,人便往上长,直长到丈六高下才停住。

庄周化生的这大汉,丈六高下,全身肌肉虬结,肌肤黑黝黝的发亮,眼神更是锐利,燃烧着一种无匹的斗志,似要把苍穹撕裂,双手摊开,能掌乾坤变化,能主万物兴衰。

俨然是当年庄周地底所见的那人。

人皇九头氏。

天地玄黄气流转周身,随着刚才的顿悟,万物都传来一种欣喜和温暖的力量,虽然微弱,但胜在生生不息,源源不绝,如同碧海青天一般无有尽头。

庄周忍不住仰天长笑,“释迦外道,只知形体的缘起缘灭,岂知这本质的生生不灭,世间若有类知此,可为造化主。”

说着他便往人烟处走去,放开脚步,即便是不用神通,一步也能走出两三丈,不过一小会功夫已是走出几十里,他一路昂然而行,进了一处村落,早有人迎出来,准备了一些细小的果实请他取用。

这些都是女子,庄周举目四顾,也不见部落中有男子出现,当下暗自点头,天皇纪是原始氏族时代,地皇纪是母系氏族时代,人皇纪是父系氏族时代,宇宙碎裂是在地皇纪末,看来虽然已经几十万年过去,这里仍然保持着当年的人文风貌。

由于继承了人皇记忆,他对这些并没有不适,在九头氏的记忆中,早年他游走洪荒的时期,也是这样四处取食,作为回报,还替各大部落除去一些危险的荒兽,也是因为如此,他交下了木神句芒、火神祝融等一大批好友。

当下双手环抱回礼后,他便取用起来,虽然早在九头氏的记忆中,知道这些果子的难吃,但庄周还是被那酸涩的味道弄得差点吐出来。

这些初民,虽然其中有大量的神通者出现,但其总量毕竟只能占一个极小的比例,由于体型的庞大,生产方式的极度落后,这种力量增长带来的好处远不及对食物的需求消耗的增长,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狩猎一天所得,还不够他自己一个人吃的,在食物上严重依赖女性采集,因此地位自然是不及女子了。

当下庄周心中便有了计较,强忍着吃了一些这些女子奉上的食物,庄周便收回手,笑着说道,“既然吃了你们的食物,我便也回请你们,吃上一顿如何。”

众人都是诧异不解,却见庄周已经从介子空间中抓出一把稻米,黄灿灿的稻粒在展开的手掌中发着金光,微微一笑,庄周接着说道,“你们且看我这稻米,却比你们的果实如何。”

这培育而成的稻米和野生的稻种不同,颗粒饱满,不像野生的那么干瘪细小,一干人竟然全都没见过,当下有人捻过一粒捏碎,雪白的稻米和黄色的谷壳混在一起,已然分不出颜色,那人又捡起一粒,剥下黄色的谷壳放入口中,嚼了嚼,这才点头道,“味道还可以,不过分量太少了些。”

其余众女也都纷纷点头,庄周无语的伸手也捏碎了一粒,这才说道,“外面的那个是谷壳,不能吃的,里面的才是米粒,可以吃的。”

当下其余人都是眼前一亮,米粒看上去分量可是比谷壳大多了,又有人捏起一粒,也是一样尝了,皱眉道,“可惜硬了点,不过这米粒很结实,分量却是很足。”

庄周轻笑一声,对这些初民的可爱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是笑道,“这米粒还需煮熟,才能入口,却是不能和一般果子一般生吃的。”

当下他取了一个大碗,将米粒剥了出来,用水洗了,然后放入碗中,略运真火,已是将饭做熟,又请众人品尝。

这米饭一经做熟,还没吃便已清香扑鼻,这次却是大家都跃跃欲试,最后还是先前那女子尝了一口,顿时眼睛都眯起来了,其余人见状,再忍耐不住,纷纷尝了一口,这下米饭清香的滋味,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些以野果果腹的人们。

果然,生产力的进步是一种无可抗拒的大势啊。

庄周不过做了一碗,便是一个人吃饱都很勉强,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庄周,只盼着他多拿出一些稻米来。

当下庄周又取出一把稻米,众人见了不免有些失望,庄周只是笑着解释,“这稻米和果实一般,也是秋种夏收,要是规划好了,便是一年两熟甚至是三熟也是很平常的事情,这一把稻米虽少,要是种到地里,那却是很不少了。”

庄周到外面寻了个开阔处,闻讯而来的部落中人团团围着庄周,看他把地面翻开,然后把稻种播下,调来雨水滋润,又用天地玄黄气催熟,不过片刻间,这一捧稻米便已成熟,竟然收获了足足数百斤,整整一大片地里都是稻米,再次播下,这下已经不计其数了。

就算是整个部落的人都吃这个,都可以吃上好几个月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庄周便用这收获的稻米煮了米饭,请众人享用,见到这种出来的米饭果然仍是和先前一样,可以食用,众人心中的那种梦幻感才淡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发出真正欢呼声。

庄周忍不住一同微笑,知道自己的传教计划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部落能够抗拒吃饱饭的诱惑。

饥饿正是自己传教最大的同盟军。

当年道门能够击败神族,最终主宰人间,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道门发现了这个规律,观黄帝部落所为,无不是传播人文教化之举,正是这个,最终击败了武力强大的神族,成为人间正统。

剩下的便是神通者的问题了,虽然这里的神通者数量广大,但毕竟没有统一组织,没有形成一个超然于普通人之上的阶层,而是隶属于部族的武士,在很大程度上受普通人的影响,这便已经有了极大的优势,更何况这些人尚未组织起来,便有利于庄周各个击破,加以收服。

神通再大,也敌不过人心向北的力量。

庄周看着欢欣雀跃的初民们,心中也忍不住欢喜。

正是这些质朴的人,才是最好的修道者啊。

这不但是体质上的优势,更由于天性,初民质朴,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人性的单纯,便近乎大道,所以老子一直对此羡慕不已,因为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后世修者那样修行艰难,修炼的时候还要降伏妄心,他们的行动本来就是本心,所言和所思一致,所行和所言一致,直指本心这修道路上最难的一步,他们却是不修而得,这自然是轻松了无数倍。

明心见性,便是真觉悟,初民虽然不觉,所行却是和觉者一般,老子所说,大智若愚,其实便是如此,真正的大智慧,明白之后,其实却是和最普通的人一样,并无不同。

返璞归真,如此而已。

所谓的理想,大同也好,共产主义也好,其实说穿了,初民早就做到了。

“我今为人皇,当行不言之教,为众生辟鸿蒙、开草昧,方为正道,如此大教不教而成,大业不兴自立,盖人心向背而已。”

当下庄周便在这里住下。

兴立文明教化,足衣食农桑之用,制婚丧嫁娶之礼,又传昆仑书三卷,将道门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还虚的修炼之术传下。

初民之于修炼,实有常人所不及的天赋,不过短短一月,便有数人将这三个基础环节修炼完全,由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仙人,令庄周乍舌之余,便只有麻木了。

这些人本身所具备的精气也实在是太深厚了些。

庄周于这宇宙深处洪荒遗民聚居之地传教,可说是洪晃破碎以后第一个外来者,这里的神通者,神通全靠天生,不但道门的修炼之术没有,连神族本身不死不灭的法门也没有传下,以庄周的推测,很可能是因为洪荒破裂之时,为了保住这方空间不破碎,当时的大神通者已经统统遇难,后来的这些神通者都是天生的,尚未上升到自觉的阶段,自然是差上许多。

他又传文明教化,能够让人吃饱穿暖,因此庄周的名声很快便流传开来,从边远的部落一直向中央部落蔓延,所到之地,无不敬仰有加,乘着这种声势,庄周也开始向中央部落进发,在那里聚居着神通者的绝大部分,也是文明程度相对较高的地方,在那里传下大教,整个人皇道统才算在这方天地扎下了根。

自然一路也有神通者对庄周的挑战,但庄周此时的道法神通,都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阶段,又哪是这些神通者可比的,比试的结果也无不是对庄周敬仰有加,心服口服之余还有不少人就此跟随庄周修行的。

等他到了中央部落,随行的弟子已经有几千人,都对庄周执师礼,称庄周为老师,庄周又法基督故事,每次用些神通变出大把食物,更是征服了许多追随者,一心一意以为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了。

自然其中也有些部族对庄周的举动很是不满,因为庄周拐走了大量的劳动力,越是往中央部落行走这种情况越是明显,这些部落大抵是比边缘部落先进许多,生产已经有了剩余,人口已经成为一种资源,庄周拐带走信徒太多,自然是极大的破坏生产力的。

发现这一点后庄周立刻改变做法,将先前收的那些弟子不断的派到沿途的各大部落拓荒,传授先进的生产方式和文明礼仪,这一来就改一人传教为众人传教,影响力反而扩大了许多。

不过神通者对庄周的敌视却是改变不了,到了中央部落,神通者已经隐隐形成一个高于普通人的阶层,平时也不像边远地区那些神通者一样劳作,庄周从九头氏的记忆中得知,他当年便是如此,他的兄弟大多便是这种在部落拥有极高地位的武士,最后成为他登上人皇之位最强有力的支持者,只是今日,事情却是反了过来,他要依靠普通人的力量,去征服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武士。

要制衡神通者,唯有修行者。

如此一来,道门修行方法的传授,能够让普通人也成为力量的拥有者,自然是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与不安。

到了闾湐河时,庄周终于遇上了最强有力的挑战。

一共四十名强大的神通者联手向他发起挑战。

神族的修炼法门是在荒兽的巨大压力下,生死存亡间突破而来,一旦获得比较稳定的生活环境,没有这种生死间的巨大压力,发展便缓慢许多,这些神通者单个的绝对力量几乎能够赶上庄周,足以排山倒海,但运用方式之差,甚至还不如地球暗黑世界的异能者。

毕竟,神通者在这方天地没有挑战的日子已经太久了。

庄周身后有数千弟子,不过大多修行尚浅,仅有的十几个仙人还都被他派出去传教去了,却是帮不上忙,庄周有心立威,伸手挥退想上来帮忙的弟子,这才大声说道,“尔等自恃神通,不知修行之妙,实是旁门,不入正流,既要赌斗,我也无话说,只是不知赌注为何,我若输了,自然是从哪来回哪去,从此不再传教,诸位输了,可能让神通者皈依我教么。”

前来挑战的神通者顿时面面相觑,庄周传下人文教化之举,委实是博得了不知多少人心,便是部落之中,也到处都是庄周的支持者,不愿和庄周动手的神通者也不在少数,他们四十人不过是神通者中的一部分罢了,毕竟不能代表所有神通者。

一名神通者排众而出,“我是尼莫轲,愿以一人之力,向上师挑战,若是输了,是上师神通胜我,愿意皈依上师门下。”

庄周冷眼看去,已知这尼莫轲是四十人中最强大的几名武士之一,如此自然是有些不愿意占联手便宜的意思,当下点头,示意尼莫轲上前。

他有心要折服这些神通者,自然是要以强破强,当下笑道,“尼莫轲,你的神通为何。”

尼莫轲施礼道,“力大无穷,万法皆破,无坚不摧。”

四周忍不住色变,庄周虽然面上神色不变,其实一样吃惊不已,神族最强悍的就是身体,这些神通者其实就是因为继承了神族的血裔,这才如此强大,但同样继承的能力也是极多极混乱,凭借身体的应该说是其中最差的一种能力,只能算是蛮力。

但所谓道穷则变,力量大到极处,一样可破万法,无论你何等样的神通上去,他只要一拳击出,当真是万法皆破,无坚不摧,像希腊神话中宙斯的私生子就有人后来成为神族的一员,尊号为大力神,凭借的便是这天生强悍无匹的身体。

当下庄周点头微笑,“尼莫轲,你来攻我。”

尼莫轲正在惊讶间,已见庄周将左手伸出摊开反扣,五道白光流水般从巨大的手掌上冲泄而下,落地反卷,托起五朵雪白的六角雪花,缓缓旋转,雪花上又各有六条白色气浪,各托着一颗小星。

正是庄周独门法术——六出雪花护体神术。

庄周这时得人皇记忆,又修炼了一段时间,无论是天地玄黄气的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胜于和戚休等太古金族高手论道之时,雪花如同瀑布一般,光华连成一片,流转之间光暗变化、晦暝生灭、千姿百态、颤动震荡,玄奥莫测之处,可说十倍于前。

尼莫轲再看不清庄周的模样,震撼之余,大喝一声,跺脚向前,力量凝聚,一拳轰出。

这一拳力量完全凝聚在体内,在外并无借力之处,更是呈一个锋型,但也仅此而已,神通者对力量的利用,也就这个地步了。

庞大的力量乒的一声打在庄周护体光华之上,只见光华仿佛涟漪一般的四散开来,在震荡之间,已经将这足以将一座山头夷平的力量化解于无形。

号称万法皆破,无坚不摧的尼莫轲,遇上庄周的六出雪花护体神术根本是无所施其技。

尼莫轲吃惊之余,又是一连数拳轰出,也只是让那涟漪大了一些。

庄周已是估摸出了尼莫轲的力量极限,虽然自身天地玄黄不灭真身并未大成,但也足以抵抗这等强度的攻击,当下看那尼莫轲一拳轰来,忽地散去护体的光华。

尼莫轲正在无奈间,忽然见到光幕散开,之前隐约不可见的人影清晰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大喜,这一下他拳上加力,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砰的一声,拳头稳稳的撞在庄周身上。

四周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要看庄周能否用肉身对抗尼莫轲的攻击。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九章 以一敌多,混元河洛初显威

世间万法,都可取巧,唯有纯粹的力量,却是破无可破,无从取巧,只能以强对强,用更大的力量才能折服。

这方面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像水神共工那种极端的例子就不提了,例如封神之战中,纣王太子殷郊修炼不过数十年,可倚仗着翻天印,却能把法力比他强上千百倍的广成子赶得满地跑,最后不得不出动四位金仙级别的高手,又借了四面五色旗,这才将他制住。

便是因为这翻天印是当年共工撞断的半截不周山所炼,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根本不是法力可以硬抗的,除非有五色旗这种顶级防御至宝,否则金仙见了也只能绕道走,要是其他类型的法宝,便没有这个效果。

又比如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横行无忌,所向无敌,固然有各路诸侯坐观天庭窘状不愿出手的缘故,但金箍棒的优势也是极大,这玩意重一万三千五百斤,根本是遇法破法,遇人杀人,要没有同级别的兵器法宝,那只能是看了干瞪眼,即便是仙肌玉骨,被金箍棒擦上一下,也要骨断筋折,实在是厉害之极。

尼莫轲这一拳轰出,又何止百千万斤。难怪号称万法皆破,无坚不摧。

只凭这力量也足以所向无敌。

庄周散去六出雪花护体神术,见了这一拳威势,也暗暗心惊,急忙默运人皇九头氏秘法,体内玄黄精血急速翻涌,转化为一股股纯正的天地玄黄气,这一道道的天地玄黄气从足底涌泉穴发动,直通头顶百会穴,成了一个巨大的茧状螺旋,暗暗将全身体表牢牢护住。

刚做完这些,尼莫轲拳头已到。

天地玄黄气急速的旋转起来。

将这股巨大的力量冲击转化为亿万缕,沿着天地玄黄气的运转而移动,最后消散于无形,天地玄黄不灭真身果然不愧是人皇九头氏最高绝学,虽然尚未大成,遇上尼莫轲这种水准的高手攻击,竟然毫发无伤。

其中更有无穷的奥妙,和世间常规的护体方法不同,莲花术是排斥,雪花术是吸纳,这玄黄术却是化解,便如虚空通道一般,再大的攻击到了身上,也能被玄黄气引导着化解于无形,消散入自然界中,本身却是毫发无伤。

庄周脸上露出微笑,伸手指道,“尼莫轲,你可心服么。”

尼莫轲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这也太恐怖了些,那庞大的力量早被庄周用天地玄黄气分化导引至体内北冥星辰海中,依附到一颗颗星辰之中,外表一点都没显露出来,在众人看来,那便是庄周轻而易举的接下了尼莫轲这一击,连一点影响都没有,这已经不是一点点的差距了,而是天差地别,距离大的无法想象。

尼莫轲不敢再出手,终于心悦诚服的拜倒,目中满是虔诚,“弟子情愿皈依,上师圣寿无疆。”

庄周早已知中央部落是神通者聚居程度最高,水平也是最高的地方。

这四十人无疑便是中央部落中最强的一批神通者,尤其是尼莫轲,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单纯论力量,甚至可以赶得上庄周现在,只是可惜运用太差,否则完全是真正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

当下伸手抚摸尼莫轲的头顶,“尼莫轲,以后你可名尼莫轲、勇力,为我门下力量第一。”

尼莫轲闻言更是欣喜,连连磕首后退到庄周身后,列弟子第一。

庄周之前便已收过三次弟子,一次是刚到昆仑星,为了掩饰身份,收了五六个蒙生,大多按“志”字取名,只是并没有传神通道法,还有就是在叶知秋所在的碧落星,又收了戚休的儿子戚天城为徒,这次却是取的“诚”字辈的排名,也只传了昆仑派的一些筑基修炼之术。

这两次其实都和记名弟子差不多,庄周一身本事不过得了个皮毛。

庄周心中真正承认的弟子却是李安和小慈航两人,除了契合两人体质因材施教传下伏羲和老子两人的修行之术,更各赐一件仙家顶级法宝护体,还有后来的叶知秋,虽然没正式的收她为徒,但待遇却也是一般无二,不但得传元始天尊的上清紫府仙录,而且又得刑天干戚所炼飞剑,完全和李安小慈航两人一样了。

这也大抵是师之常情,虽然表面上一视同仁,心中却总有些偏爱,如准提道人一般,他化身须菩提祖师在西牛贺州传道,其实早有算定,共收十二辈弟子,分别为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猴子不过是第十辈,取名为孙悟空,但最后得传准提道人衣钵的,却只有他一人,其他弟子大抵不过陪衬罢了。

现在庄周收尼莫轲却又不同,自从修行无上大圆满后,已是证得无上大道,以天心为本心,以天性为人性,这天人之别也就越来越不明显,虽然传道收徒,却很大程度上是顺天行事,对所收的几千弟子并无未成道时那种强烈的偏爱,都是一般看待。

尼莫轲能为弟子第一,也不过是因为他本身的实力确实够强罢了。

与天渐近,与人渐远。

这便是天人之别,也是修行者和未开始修行时候的本质区别。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这便是道法自然,是修行者修行的根本途径,一切仙佛神圣修行的法门来源。

庄周淡然立于闾湐河边,望着对面的一干神通者,神色平淡如水,尼莫轲肃然立于他身后,两手垂在身旁,望向庄周背影的眼神,任由丝丝惊异。

眼见庄周轻易的便折服力量第一的尼莫轲,其余神通者更是不安。

又有一名神通者疾步而出,神色更加恭敬,“我是萨维但,有惑于心,祈上师教。”

庄周淡然点头,“请讲。”

萨维但双手合十问道,“上师方才言,神通虽然,不知修行之妙,仍是旁门,不入正道,愿祈上师教,神通修行何别。”

庄周笑道,“于本质而言,实无区别,一般都是力量的运用罢了,不过神通自发,未免粗鄙浅陋,不成系统,修行自觉,虽也讲资质,但人人可修,是人类精华之路,又则神通虽大,只能破坏,不能建设,修行之后,即便能力再小,如致力衣食农桑之举,总是有益,兴立人文教化,是为建设,非神通者可及。”

庄周此言一出,四周无论是神通者还是非神通者中都有人目露喜色,却是有悟于心。

庄周扫视一眼,却见仍是有不少人面现疑惑,叹息一声,不再多说,闭上双目。

萨维但却是明白了,又问道,“如上师所言,修行神通,本无区别,然则我等神通者可否修行,祈上师教。”

庄周笑道,“既然本质为一,自然可修,不但可修,而且神通者修行,更有许多好处,不是常人可及。”

萨维但当下也和尼莫轲一般的拜倒,双手前伸,额头贴在手面,大声道,“萨维但也愿皈依我师,唯祝上师圣寿无疆。”

庄周也一样伸手抚摸萨维但的头顶,说道,“善,你能皈依,虽有机心,亦是可取,即皈依于我,总不让你落入外道,以后你可名萨维但、智慧,为我门下智慧第一。”

萨维但也是欣喜,磕首后退到庄周身后,站在尼莫轲身旁。

眼见庄周几句话间又折服了一位,其余神通者都有些发傻,却还是没有立刻联手,又有一人上来向庄周挑战。

之前庄周硬接尼莫轲一击,委实吓到了这些神通者,神通种类虽多,但真正考量起来,其实也不脱速度、力量、技巧这三个范畴,既然力量技巧都不及,自然只好考校速度了。

这名走出来的神通者也是一般的和先前两人一样施礼,然后道,“勃极烈,神通是地火风三术,愿和上师比试速度。”

庄周眼睛微微眯起来,这勃极烈正是对面四十人中的最强者,只听他神通是地火风三术,庄周便知这勃极烈不但力量强大,而且种类齐全,是那种各方面都比较平衡的类型,虽然没有明显的特长,可同样没有明显的弱点,想及自己最近所悟的三门神通,太初元始变、北辰星光遁、六出雪花术,自己已是用了两门,却正好还有一个北辰星光遁可以用上,当下点头道,“可,请出题。”

勃极烈看了看庄周,转身昂然叫道,“大家都知道,这小洪荒中,最高的山是慕娅勃朗峰,那是最接近天神的地方,山上是终年不化的冰雪,山上盛开着美丽的雪莲花,更奇怪的是,山上有着天神遗留的威压,不是得到天神认可的人,绝对不能登上山顶。我的比试题目便是谁能最先取回一朵雪莲花,随便是胜利者,大家说好不好。”

庄周还在琢磨那天神的威压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已是如雷般的叫好声,当下便点头道,“你既然出了题,便随你的意,就看谁先采回一朵雪莲花,便是胜利者。”

勃极烈大喜,当下两人请人发号,一起出发。

那抛起的石头一落地,勃极烈便化作一股风窜了出去,带起一阵呜呜的厉啸声,庄周不由哑然失色,还以为这勃极烈有了风属性的神通后会开发出多么了不起的速度,没想到不过如此,这和自己当初刚入道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他也不出发,便转头对剩余三十七人说,“你们呢,想如何比试,都可说出来。”

萨维但接口道,“上师,那勃极烈已走了,他有化风的神通,速度绝快,上师不用一起出发么。”

庄周只是微笑不语,最后被逼不过,才道,“修行之极,神通广大不可思议,可说是大千世界任遨游,宇宙星辰任摩梭,别说是此去慕娅勃朗峰不过几万里路,便是弹指间游遍五湖四海,八荒六合,又有何难。”

众人一起都露出惊叹之色。

他却没有明言,原来这北辰星光遁是人皇九头氏从河图洛书之中推演而来,借洪荒北斗九星的力量定住方位,无视一切时间空间变化和阵法禁制封锁,能够游走大千世界,亿万星辰,是天下第一等的遁法,要是用上空间变化的法门,此去慕娅勃朗峰那真是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便是不借用空间转换,北辰星光遁可以借到周天星力,也一样是无限接近于光速,不过这就近乎于不可能了,无论是法力还是身体能够承受的强度都有极限,像孙悟空的筋斗云之类,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又或是元始天尊所传纵地金光法,一纵便是几千上万里,这便是一般大罗金仙的极限了,再要更高,身体便要受不了崩溃,却是不可能的。

北辰星光遁在这方面其实和纵地金光法一般,也要看法力深厚程度,庄周一遁也不过是万多里,但比起勃极烈那种化风的手段已经是跑车和牛车的区别了。

如此自然是可以安心先解决剩下三十七人。

他已看出来这勃极烈无论是力量和手段都是这四十人中最强,而且颇懂人心运用,隐隐有这四十人魁首的意思,便决心各个击破,乘着勃极烈去取雪莲花,先收服剩下三十七人。

勃极烈、萨维但、尼莫轲三人一去,这三十七人却又要略逊一些。

眼见庄周轻易收服萨维但、尼莫轲两人,和勃极烈赌斗之时,还有闲心来和他们比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有心一拥而上,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当下怔在那里。

庄周又问了一遍,这才上来一人,“我是库莫奚,祈请上师教。”

这库莫奚却是狡猾,也不说自己神通为何,想出其不意,哪知庄周只是伸出手掌,五道实质般的白光从手上五指伸展而出,待到靠近库莫奚,已是可见光流上各结了一朵雪花,雪花上喷薄着大股大股白色的气浪,上面有数十颗明星载浮载沉,这光流气浪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将库莫奚拿住,捏成一团,那明星化作禁制,各按住了库莫奚身上气血波动最烈的所在,仍是再强的反抗都被化解于无形,正是六出雪花术的变种雪花擒拿手,库莫奚被拿得死死的,一身神通还没用出半分便被压倒在地,只得皈依。

这下却是再无人主动上来了,庄周便笑道,“你等既无话说,我也要赶往慕娅勃朗峰取那雪莲花,这场比试便由我出题如何,一个个比试却也麻烦,不若我等一起出手,各凭本事,只看谁坚持到最后罢了,如何。”

众人一起点头,这时候人心还比较淳朴,这些神通者虽然隐隐已经形成了一个在普通人之上的阶层,但毕竟脱离普通劳动者的队伍还没太久,部落之中更是崇尚单挑的勇士,群殴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有人虽然点头,但却脸上发红,显得颇为不好意思。

看得庄周点头之余,想起神族那种习惯群殴的作风,却又忍不住摇头,当下漫步向前。

到他现在这个境界,尤其是这个时候,却是不好用拳头了。

但得了人皇九头氏的记忆,庄周对力量的运用,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金仙,达到不可思议深不可测的境界。

当下虽是踏步,暗中却踏罡步斗,结合先前布下的残缺版混元河洛大阵,调动周天星辰力量,只见整个闾湐河上都是星光缭绕,一股股庞大的星力从虚空中轰下,每一股力量都足以抵得上一个大罗神仙级别的高手全力一击,这庞大无匹的力量一降临,便已将剩下三十六名神通者牢牢压制,庄周沿着混元河洛大阵的轨迹,旁若无人的走进。

天光云相都发生变化,本是白日,此刻却幽幽如长夜,寂寞深邃的夜空之上,到处都是星辰的投影。

三十六人虽然聚成一群,面对庄周的时候却只有一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完全丧失了时间感和空间感,陷入了迷惘错乱的境地,只能被动的招架抵挡星力的轰击,等到庄周出现,不过是举手之间,便已将这三十六人分别收拾。

混元河洛大阵,这三皇法阵的玄奥,已经超越了一切神通者的想象,因为这本就是神通者中至尊,人皇九头氏所创。

第十三卷 神战之始 第十章 天人化生,道德贯通古和今

见到剩余众人都被降伏,庄周挥手之间,便已将混元河洛大阵散去,他这大阵不过借用了一部分周天星辰的星力,和用河图洛书所布原阵威力只怕差了亿万倍,而且星光乱轰,有些狂暴混乱,和用周天星辰精华所炼河图、洪荒北斗九星所炼洛书这两大绝世奇宝镇压的星力自然不能相比,因此也不能持久,使用起来更是不顺。

但即便如此,也能化白昼为长夜,已经有了初步改天换地的效用,若是法力再进,又有河图洛书在手,只怕便是再炼一个星辰世界都不成问题。

且说这下除了勃极烈外,其余三十九名神通者都愿意皈依,便是周围旁观的众人,也有许多折服庄周神通,纷纷愿意皈依,庄周也没时间再行耽搁,当下略为安抚几句,便将事情交给萨维但尼莫轲等人,自己化作一道流光,往慕娅勃朗峰赶去。

这驾云或遁光之术,到了极处其实也差不多,不过一般说来,肉身强悍的,大多是驾云或是干脆用翅膀,法力深厚的,便大多是化光,稍次者则用五行遁术,而不入流的,则只好御风了。

那勃极烈神通虽大,却不知运用,也是御风之术,相当当年庄周刚入道的水准,自然不被庄周放在眼里,当下虽然化作流光,但并没用上全力,但即便如此,一纵之间便有上万里,已是大大超出这些神通者想象之外了。

不过几纵之间,庄周已经赶到慕娅勃朗峰,正见到勃极烈在山脚老老实实的一步步往山上走去,庄周也不停顿,身化流光往山上急速掠去,便要去取那什么雪莲花。

庄周这北辰星光遁,一纵之间便有万多里,他一连走了小半个时辰,少说也走出几十万里,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连雪莲花的影子都没见到,庄周心中渐生疑惑,再纵一会,猛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不好,大意了。”

连忙停下遁光,四面看去,却只见上下都是一片雪白,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方向感都迷失,他这小半个时辰竟然是白费了,不由大怒,却也暗暗骇惧,只怕这次要阴沟里翻船。

自从庄周到了小洪荒后,一干神通者力量虽大,但运用实在太差,哪能让庄周放在眼里,相处多了,不免便有几分轻视,对这神通者口中的慕娅勃朗峰也并不放在眼里,只想连勃极烈都能上去,何况自己,因此也没准备,不想竟然迷失在这里。

“一向都仗着北辰星光遁横行无忌,却是大意了,这次连方向感都迷失,连先前和北斗七星坛的感应都被隔断,什么阵法这么厉害,我这混元河洛大阵虽然不全,但好歹也是九头氏秘传,不想竟然被隔断,好厉害,实在是好厉害。”

这混元河洛大阵是人皇九头氏的看家本领,从中衍生出来的北辰星光遁天生便能破除一切时间空间变化和阵法禁制封锁,也是如今庄周最高的神通之一,连这本事也失效,便是庄周也没了其他办法,一时间傻在那里,急忙要定下神观阵,不想四面竟然有一股无法想象的庞大力量慢慢挤压过来,似乎要把庄周挤扁一般。

在这无形大力中,更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渗透进来。

庄周惊骇之余,急忙发动六出雪花术,五道白光护住周身,却仍觉得那寒意丝丝缕缕的刺透进来,仿佛要渗入骨髓一般,庄周脸色急变,又默运天地玄黄不灭真身中的玄黄护体术,体内玄黄精血急速翻滚,从脚底涌泉穴,档下长强穴一路发动上来,直到头顶百会穴,气血翻涌间,温热的力量源源而生,这才将这股寒意抵住。

“可恶,莫非这便是那什么威压不成,怎么可能,我都挡不住,那勃极烈修为远不如我,他怎么能挡得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其中一定有问题。”

那无形大力越来越大,连五朵雪花都被挤的有点变形,庄周更觉得身体也似乎有些冷起来,这才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生死攸关,要再不想出办法,只怕这次便是自己的末日。

“这可如何是好,我一身所学甚杂,李耳、元始、伏羲、轩辕、庄子,这些大家我都学了不少,可都只得皮毛,未得精髓,平时用来闲谈还可以,现在生死关头却是用之不上,真要最高绝学,便只两样,一是自创,二是人皇九头氏秘传,只是如今我自创的雪花术和九头氏的玄黄术都已用上,眼看还是抵挡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果然是不遇高手,便不知问题所在,以往交手的不是神族那些打手,就是神通者这些低手,还以为自己的雪花护体术已经尽善尽美,如今遇到这无形大力,近乎大道一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问题立刻便暴露出来。我这雪花术以李耳兜率紫火、元始垂手白光术、轩辕鼎术、庄子天子剑,还有自创的星辰诀、浩然正气、玄光术为基,虽然博大之处不下于道门青莲术和佛门白莲术,但毕竟推究时间太少,精深之处还是不及,雪花术吸纳同化外力的能力还是不强,不比青莲术和白莲术可以自动辟邪,驱除一切污秽。”

庄周急速思索,想找个法子脱困,一时间却哪想得出来,这时那莲花之上几十颗明星忽然啪啪声爆响,一颗接着一颗的被无形大力炸的粉碎,庄周身上压力顿时变重,身上玄黄气翻滚,整张脸变得黄蜡一般,活像一个久病不愈的病人。

“看来这雪花术不但吸纳同化的能力不足,阴阳互易的能力也不够,雪花是至阴至柔,星辰却是至阳至刚,可惜两者之间却是贯通不足,竟然因为力量跟不上被炸碎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际,却见雪花光芒黯淡,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凋谢枯萎下来,只是强撑着在虚空中艰难挪动,庄周不由苦笑起来,“我晕,这玄光术也不行,不能进攻不说,现在连防守也不行了。”

再过了一会,连呼吸都有些不顺起来,庄周其实并不用呼吸,这完全是身上所受压力太大,身体器官受到压迫的反映。

庄周已知,玄黄术疏导化解外力其实也已经到了极限。

从感受到这股压力起,这不过是片刻间,庄周自创的雪花术星辰炸碎、光芒收敛,只剩下五朵雪花还勉强支撑,这其实便是浩然正气和玄光都已失效,雪花术功效已经是三去其二,九头氏的玄黄术也到了极限,开始无法完全保护身体,体内器官除了受到强大压力压迫外,又开始感受到先前那股彻骨的冰寒,简直要把人灵魂都冻僵。

幸好这威压是无意识的,并无人主持,威力至少减弱了十倍,否则现在庄周尸骨早寒了。

只是面临这绝对的近乎大道的威压,庄周亦是毫无办法。

九头氏炼天地玄黄气,有天地玄黄不灭真身和混元河洛大阵这两大绝学,但庄周现在修为不足,能运用其中衍化而来的玄黄护体术和北辰星光遁已是极限,否则真要这两大绝学大成,自身便近乎大道,对这威压也不会如此无力,无人主持的阵法,那不过是笑话罢了,挥手之间便可破之。

庄周自己炼浩然正气,星辰内实外虚,兼具天地玄黄气和鸿蒙清气的功效,护体之力尚在天地玄黄气之上,要是练到大成,一样的万邪不侵,永立不败,只是也一样的修为不足,虽然修成三光心相,但没有日月星辰本相依托,不能达到道门修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至高境界,这无上大道只能说是证了一半,一样的发挥不出效力,现在用的六出雪花术已经包含了星辰诀、浩然正气、玄光术,可说综合了庄周以往一身所学,其实便已是他能用出来的最高神通了。

如今北辰星光遁失了方向,玄黄护体术和雪花护体术都被打了个半残,庄周所学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更不顶用了。

“常言说得好,人得意了莫翘尾巴,不听老人言,果然是吃亏在眼前,不过是一时大意,便落了这个结局。”庄周只觉万念俱灰,不觉潸然泪下,“可怜我多年苦修,好不容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为可以从此逍遥自在,哪知一招失算,一身修为便都化作流水,多年苦功却都白费。”

心中一片黯然,庄周举手便要往头顶拍下,却是要自尽。

“不对,太初元始变。”

庄周忽然反应过来,身形急速缩小,由人皇九头氏的丈六形象变成他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却是重新变了回去,体内急运浩然正气,儒门不动心神功发动,这才把刚才那种黯然黯淡万念俱灰的感觉驱除了出去。

庄周开始求道,便是为求长生,途中不知多少艰险,执念是何等的坚定,已到了倾尽天河之水也无法洗刷的地步,那手刚到头顶,便惊醒过来,现在虽然是绝境,但以往也不是没经历过,哪有就自尽的,当下便知遭了暗算,想起太初元始变是观万物萌生之时的伟大力量而来,正好可以对抗这种黯然销魂的心境,立刻便运起变化变回本体,又顺势运起浩然正气,这才将那想自杀的念头驱逐了出去。

“可怕,实在是可怕,要不是前不久刚领悟了太初元始变,这次便彻底栽了,本以为刑天那种煞意和煞气相合,精神和能量无分彼此的境界便已是无可再进,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功,不过是一个无人主持的阵法,便能不动声色间将我的心志瓦解与无形,这彻骨冰寒竟然连人思想都可影响,这也太可怕了些。”

庄周只觉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背后更是被汗水湿透,刚才实在是太过危险,要不是这阵法无人主持,转换之间太急了些,要是再拖一些时间,说不定庄周便真自杀了,太初元始变不过是变化之术,庄周之前也没想过可用此脱困,危难之时,却全仗太初元始变那种萌生万物的伟大力量与这彻骨冰寒相抗,又及时发动浩然正气,这才救回一命。

“刚才化形为九头氏,也一直用的是玄黄术护体,却差点丢了性命,此刻变回本体,转用浩然正气,这冰寒却是弱了许多,这是怎么回事,要说本质,我这浩然正气是仿星辰运转,以天地玄黄气为基,鸿蒙清气为表,元力为用,纯粹性只怕还不如玄黄护体术,怎么却能挡得住这冰寒,还有那勃极烈,修为远不如我,却能上山取雪莲花,说什么必须天神认可,我却是绝然不信的,其中必然有什么我还没想通的奥秘。”

庄周这时收了玄黄术,全力催动浩然正气,威势一时大盛,他所创的雪花术本就是三部分组成,雪花、星辰、光芒,这时得了浩然正气灌注,星辰竟然又一颗颗亮了起来,他在危机之中,又有所领悟,雪花和星辰之间阴极阳生、阳尽阴生,将阴阳互易之道几乎演绎到了极致,力量流转,浑然一体,防御力比起先前至少强了十倍,一时间虽然处在弱势,但仍能稳稳守住,反而没了先前那种窘迫的状态。

浩然正气却似乎和夹杂在无形大力中的那股寒意刚好相克,这时庄周思想已经完全正常,并不受影响。

如果说先前还以为这彻骨寒意是一种能量,此刻庄周自然不敢这么认为,这力量已经超脱了一般能量的层次,也超越了普通修行者那种以精神驾驭能量的层次,甚至比金仙级高手天人合一那种精神与能量混一的境界都高远,达到了一个庄周前所未知的层次。

浩然正气能够克制这股力量,必然是比天地玄黄气有更优胜的地方。

庄周早知自己的浩然正气是对天地玄黄气的极大突破,虽然浩然正气混同了一些鸿蒙清气,并不如天地玄黄气一般纯粹,也因此有了空灵的特质,但这只是形式上的不同,真正的根源在儒门历代大儒的一代代积累,庄周正是站在这些巨人的肩膀之上,才创出了浩然正气,如果说天地玄黄气是生生之气,那么浩然正气就是不易之气。

本质的区别是那种人化的价值。

是人的因素,造成了其中的不同。

庄周豁然开悟,进窥天人化生的至高要义。

修行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此后天人交感,神通日广,如此与天渐近,与人渐远,直至天人合一,是为大罗金仙。

然则如此,仍是形式,不明本质。

唯有明悟天人之别,进窥天人化生至高要义,才是明悟本质,才是真修行。

庄周收起雪花护体术,任由那无形大力和彻骨冰寒临体,盘腿坐下,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缓缓言道,“以人化天谓之道,以天化人谓之德,我今解得修行意,道德贯通古和今。”

他唯恐解得不尽,后人不明,又言道,“道为我命,德为我性,术法为用,大器盛德,一切神通,自然而明,道德精义,至此尽矣。”

说完身上也一样升腾起一股无形大力,一样透着彻骨的冰寒,和外界大力冰寒为一,浑然一体,自然再没有半点阻碍,庄周心神和整个慕娅勃朗峰结为一体,轻松的便找到了雪莲花,又见勃极烈正在半山腰一步一磕头的挣扎上山,全身冻得瑟瑟发抖,不由微微一笑,心神嵌入这山川大地,无声无息间已是改变了地脉走向。

勃极烈哪知庄周这番作为,他一步一叩首,满脸虔诚,足足跪拜了小半天时间,才从山脚上了半山腰,以往勃极烈到此便已无法支撑,只能退下,这次却觉得四周仍是没有多大阻力,似乎还能坚持,不由大喜,继续跪拜前行,这次竟然让他一路跪拜靠近了山顶,勃极烈大喜过望,连采雪莲花与庄周赌斗之事也忘到了脑后,只觉必定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天神,自己便是被天神选中的人,这时便见山顶隐隐有个人影,又走近些,才发现那是个盘坐的人形。

勃极烈又走近些,却见庄周盘坐峰巅,手上捏了一支雪莲花,淡淡微笑。

那脸上,满是风轻云淡。

勃极烈张皇失措,震惊之极,竟然跌倒在地,咕噜噜的向后滚了几滚,仍是不觉。

却听庄周开口问道,“勃极烈,你可愿皈依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知道遇到了天大的机缘,当下重重就势磕倒在地,大叫道,“勃极烈狂妄,错非上师点化,至今仍然不觉自身浅薄,弟子愿意皈依,我师在上,请受弟子之礼。”

说着重重磕首,庄周轻叹一声,开口道,“我今证得无上大道,明悟天人化生至高要义,然则你等智慧有限,却不能传我大道,也罢,我便收你为徒,赐名勃极烈、神通,为我门下弟子神通第一,你需谨记,什么时候尽忘神通,回复本我,是为勃极烈,便可受我衣钵。”

勃极烈虽是精明过人,但哪明白庄周话中之意,当下只是磕首。

庄周也不语,袖子一展,已是收起勃极烈,勃极烈在他衣袍之中,只听风声呼呼,不过片刻间便被放了出来,已是回到了闾湐河头。

周围众人看到庄周手捏着一支雪莲花,勃极烈恭敬的跟在他身后,哪还不明白,庄周又是赢了一局,至此,四十名挑战庄周的神通者已经被尽数收服,都愿皈依庄周。

庄周先就着闾湐河水净了手,又对着河水整了整衣冠,这才盘腿坐下,手捏雪莲花,缓缓开始开讲无上造化大道,周围四十弟子垂手聆听,庄周明悟天人化生至高要义,已是证得无上大道,此刻说法,当真是天花乱坠如雨,有异香扑鼻,地涌金莲朵朵,见霞光万道,百兽俯首,飞禽驻足,都来听庄周说法。

这异相却和先前庄周用元力弄的那些不同,而是天地自然和身具大法神通者互生感应的结果,是对无上道果的见证,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除非境界足够,否则绝无可能如此,这等境界,亦无法造假,若非明了天人化生至高要义,便是法力再深,也无法做到。

庄周开讲无上造化大道,四周众人都是痴痴如醉,偶有所悟,心领神会,便面露笑容,不但人如此,便是其他一切有情众生,也如此,甚至那天上天光云相,亦生变化,这说法声音渐大,传遍整个小洪荒,无数神通者和普通人都朝着闾湐河头看来,有能力的便急急赶来,没能力的就地坐下,聆听这无上造化的声音。

这正是:

圣者讲道感天地,大法异相遍洪荒。

人间万姓仰头看,亿兆众生赖慈恩。

后来庄周门下弟子整理庄周此次讲道内容,辑为《圣言经》,弟子萨维但作序曰: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圣者真实意。

闾湐河讲道遂成千古盛事。

参与此次讲道的众弟子,勃极烈、尼莫轲、萨维但、库莫奚,成为后来的护法四尊者,其余三十六人,为三十六弘法使者,为庄周大教在小洪荒的传播出了大力。

却说庄周于小洪荒最高处慕娅勃朗峰上明悟天人化生要义,证得无上大道,心中喜悦,于闾湐河源开讲无上造化大道,天地感应,异相频生,闻者莫不倾倒。

这真是比庄周之前坑蒙拐骗的手段强上百倍不止,那种手段被人拆穿之后便可能被人唾弃,而这无上大道,虽然一时间接受者甚少,其间甚至可能被人误解,泼上无数污水,但都无法污其本质,随着时间过去,自然会重新焕发出其本质的璀璨光泽,被人发现,重新拾起,继续发展壮大,在民众间传播开来。

这便是真理的力量。

能经得起时间检验的,才是真理。

凡是真理,也必经得起时间的检验。

庄周自闾湐河源讲道后,便放下传道,独自一人赶往慕娅勃朗峰,闭关参悟那神秘威压的奥秘。

那神秘威压无形无迹,仿若不存在一般,对身处其中的庄周竟然没了半点压力。

这自然是庄周明悟了天人化生至高要义,那神秘威压已经不把他当作敌人,而是视为自身的一部分,也就没有攻击行为,但要明了这威压源头,却还需细细探索。

庄周将整个心神嵌入慕娅勃朗峰,又向四面八方延展开去,直至小洪荒的尽头,和整个世界结为一体,这时他的力量,已经遍布整个世界,只要一念之间,便能让天地反复,当真是神通无尽无量,法力无边无涯。

一些感觉灵敏的人和动物都惶恐不安的活动起来,却不明白这种惶恐感从何而来,若有金仙级别的高手在此,自然便能感到,一个伟大的意志正从慕娅勃朗峰顶升起,仿若旭日初升,君临整个大地。

但是小洪荒没有一个金仙级别的高手,所以没有人知道不安的源头,庄周的意志和苍天的意志合一,用一种亘古不变的恒常目光淡淡的扫过整个小洪荒,已然发现下面众多生命的异状,却并没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一切都是如常,这慕娅勃朗峰上的无形大力和彻骨冰寒竟然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根本无有踪迹,庄周神识一寸寸的将慕娅勃朗峰清理了一遍,又遍搜洪荒,都没能找到这股无形大力的源头,不由骇然变色。

“我神识遍搜洪荒,穷尽九州八荒,四海千山,何止亿万里,都没能找到这股力量的源头,这绝不可能,除非,”庄周心中一动,蓦然抬头,看向头顶星空,“除非整个小洪荒都在这股无形大力之中,被这力量笼罩,惟其如此,才可能造成这种状况,整个小洪荒世界都不过这力量的一部分,自然是从中找不出源头来。”

庄周将注意力从小洪荒世界转向头顶星空,一时间却哪里看的清楚,他也不急,细细的观看天象,空间浩大无垠,神念投入其中不过一束,一时间也找不出其中的规律,也不知这是什么阵法,这慕娅勃朗峰顶有神秘威压笼罩,小洪荒中人都上不来,不但如此,这山上任何的力量波动都被隔断,连庄周先前在碧落星所立北斗星坛和他身上河图残阵印记之间的感应都被隔断,又可以阻绝任何神念探测扫视,便是神通再大,也无法透过这无形威压的笼罩探查庄周的动静,可说是最好的隐蔽场所。

也难怪小洪荒存在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若是推测成立,那这一大片世界都被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笼罩,被掩去了形迹,庄周能够进入,不过是机缘凑巧罢了。

当下庄周耐住性子,观察周天星相,只见满天都是星辰、陨石、光流乱冲乱撞,哪里有半点规律可言,更别说从中揭示阵法规律,找出这无形大力来源了。

如此一连枯坐了三十六天,便连庄周自己都不耐起来,便是领悟太初元始变,也不过花了他七日时间,如今一连枯坐三十六天,更已悟得天人化生至高要义,修为境界不知比先前高出多少,竟然摸不到一点头绪,这对他而言,实是不可思议之事。

想他身上缠着多少事情,和戚休等人所约四岳大会助拳一事已经渐渐逼近,荒兽仍是不见踪迹,在小洪荒世界传教亦需人主持,以及其他种种,每一件乍看起来都很简单,但真做起来都是千头万绪,繁难之极。

心中沉重,整个小洪荒都随着阴云笼罩,气压沉得吓人。

庄周自觉失态,连忙收敛,收摄心神,继续望着那星空,这次他没急着去找其中规律,而是紧守本心,任由无数意念纷纷扰扰的从意思海中升起,又重新归入意思海中,消失于无形,他只是不动,仿若磐石一般,静坐山顶。

又是五九四十五日,这时庄周已经在山头坐了整整八十一天,终于一个蓦然闪过的念头被他捕捉,那庞大绵延数光年的光流如果看着是一颗星辰的话,那无数细碎的陨石也看着是一颗星辰的话,那么,这便是一个单纯的星辰世界。

这次庄周终于看出了其中的规律,这抽象出来的星辰世界,运转的轨迹竟然和九头氏记忆中的洪荒星空相似。

庄周豁然站起,“九头氏的混元河洛大阵无视一切空间时间变化阻隔,能破解一切阵法禁制,但也不是绝对,这天下间至少还存在着两个同级甚至更强的阵法,东皇太一天干地支大阵,地皇后土日月星斗大阵,这星辰轨迹暗合洪荒星辰运转轨迹,莫非,莫非这便是地皇后土的日月星斗大阵。”

“传言后土氏分三光而定日月星辰,对空间的认识只怕是无人可及,虽说日月星斗大阵和混元河洛大阵都有改天换地的功效,能化世界为星空,然则一为洪荒星空,是先天星空,盘古劈开混沌后根据混沌大道所立,地皇后土氏从中演化出日月星斗大阵,另一为星辰宇宙,是后天星空,是洪荒破碎成宇宙后九头氏等根据洪荒碎片散落的轨迹顺势而为,要论其中高下,却是地皇后土氏的日月星斗大阵更高一筹。”

“九头氏出身太低,本就不是部落高层,等他混到人皇高位的时候,后土氏早就挂了不知道几十万年了,也不知道其中内幕,后土身陨,后土所立日月星斗大阵也下落不明,后来九头氏虽然几经寻找,却都没有踪影,莫非这便是那地皇后土的日月星斗大阵,只是可惜这阵似乎已经破碎,并不完整,不过若非如此,我也进不来啊,倒是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