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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百花图卷》》 · 战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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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钗儿和湛卢等人,庄周现在想来也为自己的年少轻狂感到无奈,不过过去的事情无可挽回,除了怜惜关爱外,也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萦绕在庄周心头。

因此当庄周得知,小丫头竟然有意把那几个打包过来的侍妾塞给自己,简直是吓得几乎跳起来,有没有搞错,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女人没地位,像侍妾之流地位就更低了,是可以买卖的,而且士大夫之间还有赠送姬妾的恶习,不过庄周好歹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虽然对此表示理解,毕竟时代不同嘛,不过要他自己来做,还是有些心理障碍,尤其是小丫头大咧咧的告诉他,可以让那几个女人侍寝后,让庄周几乎要怀疑小丫头到底是不是女生了。

可当小丫头告诉她父亲就是如此后,庄周无语了,第二日便宣布闭关,其实是在后山布了传送阵,悄悄回地球去了。

一面看看那边的情况,另外也把钗儿等人带过来,当初一个人过来是不知道情况,害怕有什么危险,这段时间探查下来,庄周已经确定,这个星球上根本没有修行者的影子,而且还处于冷兵器时代,会点内功就已经可以横着走了,自然是不用担心。

如果论安全系数,无论如何也比核弹头用万来计数的地球强多了,估计真要硬抗的话,除了庄周,有丹鼎和古卷两件异宝,安全应该没问题,其他人即使是颜倾城和易水寒,真要落到核爆中心,估计也是渣都不会剩下,不过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就是了。

当庄周悄然出现在素衣轩中时,这上古仙人所留的福地,仍是往日一般静悄悄的,少有人走动,便是有几个弟子,庄周刻意掩去了形迹,也不是她们可以发现的。

他略微转了转,没发现颜倾城和易水寒的踪迹,不过看轩中弟子平静的表情,他便放下心来,知道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悄然的来到钟郁秀的院子,果然见到这美女正一脸悠闲的躺在榻上,拿着一本书在看,庄周悄然掩进,无声无息间来到钟郁秀身后,看着她满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上,面容娇艳,仿若芙蕖,忍不住失笑,轻轻伸出手,将几缕散乱的头发理顺。

钟郁秀身子一颤,忽然闭上双眸,嘴中呻吟一声,猫儿般靠上前来,挤进庄周怀中,红润的小嘴微微的开阖,深情的呢喃道,“阿呆,阿呆,你回来了,秀儿好想你。”

她双手紧紧怀抱,紧紧搂着庄周的腰,竟然有些颤抖,生怕他忽然消失不见。

庄周便觉得自己的心也平静下来,一直以来的忐忑情绪完全消失不见,他温柔的抱着钟郁秀,心中满是爱怜之意,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胆小鬼定是什么地方都不会去的,呵呵,结果果然如此,一下子就被我找到了。”

钟郁秀顿时不依,撒娇道,“可是秀儿要替你看着传送阵嘛,而且,人家也想第一个见到你。”

若论修为,由于经常和庄周双修,钟郁秀算是素衣轩中增长最快的一个,目前基本已经和颜倾城持平,再有一步,便是金丹大成,可惜钟郁秀心性有些问题,最喜欢贪图享受,好逸恶劳,由于可以双修,也不愿下苦功,又讨厌打架,实战经验极少,也算是一个异类了。

这次素衣轩有大举动,统合道门,即便是素衣轩实力强大,又有浮云阁长歌楼等一批盟友合支持者,也是有些吃力,从古到今,流传世间的道脉,何止千百,虽说有强有弱,不过修者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自由,最讨厌管束,许多散修野修更是散漫惯了的,要把这些人统合起来,即便是颜倾城这等极有魅力的人,做起来也觉得很难。

素衣轩上下,便是那些入门弟子也大多各有差遣,只有钟郁秀这个长老,气宗宗主,最是逍遥,留守轩中,看起来责任重大,不过素衣轩有仙人禁止保护,其实根本就是无事可作,而且极为安全,谁叫钟郁秀怕死的很,又和庄周关系特殊,众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对这些庄周自然也是清楚的,低声的取笑几句,也不为己甚,钟郁秀对他,实在不是依恋两个字可以形容的,而庄周对钟郁秀,自然也是极为宠溺,两人低声说着话,身体摩擦,渐渐的情动,慢慢的动手动脚,终于翻倒在床上。

良久之后,两人才又平静下来,钟郁秀一边孩子气的在庄周胸膛上画着圈圈,一边说起这边的情况,大部分倒也平常,偶有意外,也在庄周的意料之中。

让庄周大吃一惊的,却是湛卢等人的表现。

湛卢等人实力是极强的,这一点无庸置疑,虽然名为庄周的侍卫,但她们十二人原来却是守护素衣轩禁地的护谷剑士,那时候湛卢等人还不过是凝气期的修为,十二人结阵,便可以对抗素衣轩的四名长老,相当于四个结丹期的高手。

后来跟了庄周后,先是化解了体内死气,真元凝练,跨入结丹期的门槛,庄周心忧湛卢等人所学的法诀,是由瑶光剑诀演化而来,并不完整,有很大的缺陷,便将烟霞古卷中的法门传给了湛卢等人。

虽然烟霞古卷在庄周眼中有很大的不足,不过比起素衣轩传承的法诀来说,却又要高明太多,可说是极上乘完整的修仙体系,湛卢等人又有庄周在旁指导,偶尔还会用还素真诀双修辅助,调整体内真元,进展当真是神速,在庄周离开地球时,湛卢等人的实力,基本已经到了结丹中后期,较之当初,何止强大十倍。

公平的说,湛卢等十二人,已是地球上最强的一支武装力量,即便是浮云阁和长歌楼这样的门派,门中有五六个结丹期的高手,在这支力量面前,只怕撑个半小时就得全部完蛋,更不用说异能研究所之类的组织了。

只是之前湛卢等人在庄周面前表现的太过柔顺,即便是庄周自己,也忘记了护谷剑士的可怕,他又不担心有人刺杀他,也就渐渐的把这支武装力量转为他用,也是在庄周面前,这十二件人间凶器才收起了自己锋利的爪牙,完全是十二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可失去了庄周的约束,其余人等,即便是颜倾城,因为是素衣轩轩主,又是庄周的盟友,湛卢等人也不过是略微恭敬一点罢了,如果不是临走之前庄周让她们尽力配合,根本就不会听从颜倾城的指挥。

这十二人抱成一团,虽然表现的很隐讳,但对钟郁秀和钗儿两人还有些隐隐的敌视,钗儿迷迷糊糊的,还好一些,和钟郁秀就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自然也是指挥不动的。

虽然庄周替她们转换了真元性质,但心性的扭曲又哪是那么容易扭转的,湛卢等人对庄周自然是柔顺无比,可面对其他人时,那就是纯粹的杀戮了,长年积累起来的杀意,让十二个女孩子完全成了杀神。

凡有不合作者,为敌者,挑战者,若是个人,杀无赦,若是门派,灭门。

在十二名结丹期的护谷剑士联手之下,即便是再强的门派,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血腥的手段震惊了整个修真界,可却没有人胆敢出来阻拦,从最初几个不知死活的人被瞬间化成一蓬血雨后,所有人都懂得了明哲保身。

即便是最暴戾的魔头,在旁观了湛卢等人的手段后,也是心胆俱寒,从此以后见了护谷剑士身影,就闻风而遁,最夸张的时候,听说护谷剑士在某地出现,方圆三百里内,所有修真者都跑了个精光。

护谷剑士的杀意已经被勾起,即便是颜倾城也无法管束,在天风真人和孔岫等人几次催促后,为了整个素衣轩的形象,只好祸水外引,提供了一份世界各大势力的分布图,让湛卢等人去找其他势力的麻烦了。

不过从此以后,颜倾城所到之处,再没有人胆敢直视,提到仙门领袖素衣轩,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飘然出尘的仙子,而是满手血腥的罗刹。

但同样的,再没有人胆敢挑战素衣轩仙门领袖的地位,就是魔道势力,也纷纷派遣使者,表示愿意听从指挥,唯恐素衣轩把矛头对向了他们。

也是拜湛卢等人血腥屠杀所赐,短时间内大部分仙道门派就聚合到了一处,共推素衣轩为盟主,如今已是掌握了原来东盟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地盘,不是没有能力获得更多,而是实在有心无力,缺少人才储备的仙道联盟,掌握这么大的地方已经到了极限。

虽然有些吃惊湛卢等人的表现,不过对大部分情况庄周还是很满意的,最少,这么大的一块地方重新有了秩序,有谚语说,宁为太平犬,勿为乱世人,便是乱世人命贱如草,因为秩序已经丧失,少数强者固然是如鱼得水,大部分人却是生活朝不保夕,什么争天下之类,听着好听,终究还是极少数人的游戏。

两人缠绵了一会儿,钟郁秀忽的省起,“阿呆,钗儿也在轩中呢,你去见她了么。”

庄周便笑起来,低声说道,“这次回来,正是为了把钗儿带走,还有湛卢她们,这样杀下去,对她们也不好,干脆也一起带上,反正这边大局已定,也暂时用不着她们了。”

钟郁秀一惊,支起身子,“夫君是不准备带上妾了吗,可秀儿也想跟着夫君一起走。”

她只要见到庄周无恙,便已放下大半心思,至于那边情况如何,却是全然不知,便嚷着也要一块过去。

庄周失笑,“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钗儿已经不是素衣轩中人,所以我才可以带走,湛卢她们么,虽然没说,不过大家都知道她们其实只是挂名在素衣轩下,至于你们,本身是长老身份,还有那么多弟子跟随,总要为她们打算,还是先留下来吧,而且我已经在那边布设了传送阵,来往方便了许多,你随时可以过来。”

钟郁秀有些失落,不过谁叫自己身份不同,却也无可奈何,她有些气恼的趴在庄周身上,狠狠的拧了几下,却又忍不住问起那边的情况来,庄周也不瞒她,便将那边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来。

听到庄周竟然就在山上住了几个月,还收了几个蒙生,钟郁秀笑得合不拢嘴,直叫庄周实在是无趣,这种生活也就只有庄周忍得住了。

庄周有些无奈,叹道,“我也是没有办法,说起来我不过是个刚踏入化神期的修者,在修行界也就勉强算是一流高手,当时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要是那里化神期的修者满地走,我不是自讨没趣,怎么说我也是去为地球修真界寻找出路的,要是反而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那笑话可就大了。”

钟郁秀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有意打趣,笑得更加放肆,“那你现在是不是准备开宗立派了,那里环境那么好,比起地球来,只怕要强上千百倍。”

说道这里,她也严肃起来,为庄周谋划到,“这样的地方,实在是块宝地,夫君定要先下手为强,最好等到这边反应过来,那边大局已定,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现在我们手里掌握了传送阵,是个很大的优势,一定要好好利用。”

庄周只是微笑不语,看着钟郁秀笑的差不多了,这才接着说自己扮了一回高人,送了一本秘笈给一个被人追杀的少侠,估计练的好的话威力也能达到凝气期左右,然后自己便跑到益州,混入了当地儒林,又买舟东下赶考,在襄阳城无聊的比试,结识了几个朋友,然后继续东下,在江都买了宅院,如何被小丫头所逼,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他言语间已是将昆仑的局势大致介绍完毕,势力分布,文化背景,元气质量,诸如此类,让钟郁秀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这才笑着说道,“要说刺杀破袭,单打独斗,卿不如我,要说筹谋策划,运筹帷幄,我不如卿,秀儿听了之后,可有什么建议吗?”

钟郁秀顿时极为欣喜,眼角眉梢满是幸福之色,蹭了蹭自己的身子,半响才道,“秀儿都是小聪明,夫君才是大智慧。”

“呵,不要拍马匹,有些东西,我的确是不如你。”

庄周有些懒洋洋的说道,想起第一次相见,面前这人的厉害,搞阴谋诡计,自己还是差了些,又有此后种种,不由笑起来。

“夫君是在考虑怎么做吗?”

庄周担心的,自然不是那些仙道门派,虽然那些门派人多势众,可在庄周眼中也就是土鸡瓦狗一般,不说传送阵在手,又掌握了仙石,可以控制通过传送阵到昆仑的修真者数量和时间,便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武力做最后保障。

只是大家都是道门一脉,庄周也不愿轻易下手,能让庄周苦恼的,自然是昆仑的未来,这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就太多了,一个失误很可能就是千万人受苦受难,便是想改正也是来不及的,他随时能让这个世界,走上一条不同的发展道路,但他却无法把握,结果是好是坏。

钟郁秀考虑良久,这才说道,“依我看来,第一条便是要控制仙道的规模,千年前那些门派,就是因为入世太深,结果失去了自己核心的文化,由于入世太深,整个门派跟着腐化,后患无穷,因此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其他仙道门派,收徒的数量最好做一个限制,当然一些基本的武功之类,还是可以流传开来的,强身健体,总有些好处。”

庄周听了,略一思考,便点头,这想法和他的想法基本一致,至于有门派不同意,现在传送阵可是在自己手中,也相当于一个市场准入审核了,不守规矩的门派自动出局。

“其次,便是未来的发展,我们也不好草率决定,尤其是这边的文明,也有很大的弊端,这样下去,即便是没有这次流星雨,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因此我觉得,可以顺其自然,我们在旁边略作引导即可。”

“那边的制度,如果短时间内跨越太大,也不妥当,还是要和当地的势力略作妥协,像英联邦的君主立宪,就比较合适,而且儒家讲君君臣臣,没有个首脑,也有许多人不习惯呢,便是那些讲民主的国家,不照样弄出个国家元首来代表国家么,有这么一个立宪的皇帝,还方便许多,剩了许多人争夺这个最高位置。”

庄周不由笑了起来,“平时就让内阁主政,如果出现问题,就把那界内阁全部解散,换个新的上台,用来规避风险倒是不错,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不过你说的不错,我们的确要着手确立一个秩序,不管是好是坏,一个稳定的秩序都要比一个不断变动的社会来的好。”

“嗯,”钟郁秀有些慵懒的说道,“不管了,反正这些东西我也不太懂,你不知道,现在我们手下也有很多人了哦,让那些专家多讨论讨论,拿出几个备选方案来,到时候我们选一个试着执行一下就是了,秀儿困了,要睡了,阿呆别动哦。”

说着竟然枕着庄周沉沉睡去,庄周被抱得紧紧的,也不敢挣开,一个人躺着浮想联翩,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无论拿出来的是什么方案,比那边先进很多是肯定的,照做总是有好处的,至于现在嘛,还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吧,时间,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啊。

他低下头温柔的望着钟郁秀,渐渐的,庄周全身都有五色光芒溢出,那光芒明亮却不刺眼,柔和无比,就像一个大茧,将两人包裹起来,那上面不时有一个个古朴的字型翻滚,庄周眼睛更加深邃,漆黑无比,好像可以把整个星空吞噬,悠远,漫长,他的整个精神都被动员起来,控制着那翻滚的字符。

随着钟郁秀低低的呼吸声,那些字符慢慢的没入钟郁秀的身体,终于一个个的消失不见,随着那道五色光华完全没入钟郁秀体内,室内完全恢复了正常,只有钟郁秀明玉般的肌肤上偶尔流转的淡淡光芒,才显示着适才异变的不凡,一切渐渐静寂下去,室内慢慢暗下去,庄周就这么睁着眼,直至天明。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六章 闲庭信步

事务虽然繁杂,需要庄周动手地方却是一个没有,虽然有他出现,许多事情无疑会好办许多,不过没有庄周,却也未必会难办多少,至于武力,湛卢等人的名声,在修行界已是可以止小儿夜哭,因此庄周并没有一时兴起插手颜倾城等人的活动。

掌握了昆仑星,暂时就相当于掌握了人类的未来,已经食到了这块大蛋糕,剩下的地方就留给其他道门吧,现在如果插手进去,其实也就是和一帮人抢抢残羹冷炙而已,庄周对此事丝毫没有兴趣。

庄周略做停留,便直飞北美洲,却是去带回在那里大肆破坏的湛卢等人。

一边飞一边也是心中感慨,西联搞出来的改造人和机甲战士,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像改造人,对人体的伤害极大,一般改造人的生命,比一般的异能者还要短,五十岁左右就得基本报废,而机甲战士嘛,虽然威力巨大,可是操纵者本人太过弱小,就是最大的问题,无论是反应能力和手速,都不足以把机甲发挥到最完美的程度。

可从规模上来说,却是最庞大的,科学最显著的特点,便是可重复性,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通过实践来重复,来检验真伪,不像其他流派的东西,例如修真异能之类,总是带了些神秘学的色彩,因此普及起来却也是最容易的,也是真正适合大众的东西。

不过也许是一项通例,任何文明发展到极限,便会走向下坡路,从此开始衰败,原因便是消耗的资源实在是太厉害了,除非能够突破瓶颈,否则没有例外的,而制约人类最大的一个瓶颈,便是星际间漫长的距离吧,以光年为单位的星路,让一个个星球真正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及,人类被孤立在一个个个体上,而不能联系起来,最后资源耗尽,或是自身爆发战争,又或是天灾,最终难逃毁灭的下场。

庄周几乎可以断言,如果科技成熟到可以进行星际航行,那迎来的就是千百倍的迅速扩张,一个宇宙大航海时代,开拓、殖民、征服,想想就让人神往。

不过也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宇宙事如此的广大,无边无际,无往无来,又有谁知道宇宙中有着什么样的生命呢,也许在那星河的深处,就存在着更加强大的文明,也正在对外征服吧。

庄周一路乱想,速度却是不减,很快就到了北美洲,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打算,随着他的到来,铺天盖地的强者气息弥漫开来,这样的不礼貌,在暗黑世界,其实也是对地主的一种赤裸裸的挑战。

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古代武将那种一边在阵前骑马来回走,一边叫嚣,“某某在此,谁敢上来与我一战。”的行为翻版,只是暗黑世界中许多成员的远程攻击能力极为强大,就用气势代替了语言,其他的比如打个雷刮个风之类,也大抵如此。

如果是在以前,这种高速移动的物体,立刻就会引起雷达卫星之类各种各样的科技设备的注意,也许还会有导弹锁定,不过这时候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但庄周这样嚣张的登场,还是让这块大陆的强者感到震惊,以及羞耻,还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愤怒。

这些日子来,这块大陆上的各个势力可以说是倒了大霉,小一些的还好,也引不起仙道联盟的注意,大一些的势力,比如使命进化和钢铁武装,可就惨了,总部被一群不知哪来的疯女人杀入,然后就是毫不留情的屠戮。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组织还有胆量反抗,纷纷调集组织中的精英,利用种种的手段,发誓要给这些东方来的疯女人一个教训,可看到自己这边的人被人像宰鸡杀狗一般毫无还手之力的杀掉,所有人都胆寒了,对方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了。

只见一道巨大的青光闪过,仿若风卷残云一般,就只剩下一堆碎肉,而机甲仓里的驾驶员更是被活生生震毙,调用了高性能的军用战机,却发现无论是导弹还是激光都锁不住对方的身影。

甚至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方,机器上却还是毫无反映,种种手段,全都用上也是这个结果,敌人仿佛凭空消失了,而一旦在视距范围内出现,立刻就有狂风暴雨的攻击降临。

最后几个组织下了决心,布下陷阱,用一个满员的基地,将这群煞星引来,然后不顾一切的引爆了埋藏在那里的核弹,可就在核弹爆炸的前一刻,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正在大肆杀戮的女人忽然迅速离开,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这个结果让所有组织都崩溃了。

再没有人胆敢反抗,完全是被动的防守,为了减轻损失,各个组织的精英都分散开来,隐藏在各地,只希望恐怖的女恶魔早早离开,即便是钢铁武装的领袖,身边也只有几个普通的情报人员,替他传递各种消息,因为钢铁武装的前任领袖就是在重重包围中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杀死,几次事件后,人们开始意识到,对方似乎有能力将这些组织精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一旦这些人聚集太多,立刻就会召来恐怖的打击。

即便是躲藏在地底,也是无用,能够抵抗核爆冲击的地下建筑,挡不住入侵者的脚步,青色光芒一闪,目标就被人发现死在卧室中,完全不知道攻击是从何而来。

整个北美的暗黑世界成员都生活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完全不知道厄运会在什么时候将领在自己头上,许多不信上帝的暗黑社会成员,如今也成了上帝的信徒,只求神能让自己摆脱这场噩梦。

庄周就是在这个血雨腥风的背景下来到了北美洲,这块曾经的西联的核心区域。

斯蒂芬、道格拉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脸色苍白,牙齿被咬得出了血,身为使命组织的领袖,一名强大的改造人,使得他对神秘东方的古老力量也有所了解,那是被称为修真的神秘力量。

如果用西联超人类力量换算表,斯蒂芬应该是S级的力量者,在整个暗黑世界的高手排行也在前十位,已经处于整个体系的顶端,当之无愧的暗黑世界王者,他有这样的自信,即便是那几个这些天把整个北美搞得一团糟的女人,如果单打独斗,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虽然对方的人多了点,足足有十二个,十二个S级力量者,虽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还没有让斯蒂芬畏惧到躲起来的地步,整个使命组织,S级的力量者也有九人之多,再加上六十多个A级力量者,以及数百位B级力量者,足以让任何敌人狼狈而逃。

之前斯蒂芬也是这么认为的,也因此,他下了这一生最错误的一个决定,集中组织的精英力量,和对方一战,也是这个让之后斯蒂芬痛苦万分的决定,将整个使命组织的精华悉数断送,那几个东方女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忽然之间战斗力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九个S级力量者,除了见势不妙狼狈而逃的自己和其余两人,剩下六个永远的躺在了那里,再也不会思考,欢笑,变成了六具冷冰冰的尸体。

从那个时候起,曾经雄姿勃发的改造人领袖斯蒂芬、道格拉斯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顶着斯蒂芬名字的傀儡,无休止的憎恨和悔恨吞噬了他的灵魂。

是的,憎恨,对那些来自东方的女人的憎恨,即使下地狱,也要把她们一起拖下去陪葬的憎恨,为此他说动了其余几个组织,在使命组织的一个重要基地布下了核弹,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可结果,却让他更加悔恨,即便是核弹,也留不下那几个女人。

可此刻,斯蒂芬,道格拉斯却只想颤抖,恐惧让他匍匐在地。

极度的羞耻,愤怒鞭策着他,让他想不惜一切的冲出去,正面挑战那个嚣张霸道不可一世的人物,那个胆敢一个人就对整个北美洲的强者发起挑战的家伙。

在普通人的世界,一片平静,即便是有些感觉敏锐的,也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可在那些拥有超人力量的人物感知之中,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压倒一切,即便是斯蒂芬这样的强者,虽然心中不甘,却也被牢牢的压倒在地,不能挪动分毫。

因为那威压的源头正在附近,距离斯蒂芬藏身所在不过几千米远,改造人的视力极为出色,斯蒂芬甚至还能看到千米高空那金色光团后隐隐约约的人影,让他明白,这对整个西联强者发起挑战的,不是某个异形,而是和自己完全一样的,人,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类,远远超越了所谓的西联超人类力量换算表,也让他明白,原来所谓上限,从来都是一个笑话,原来人,真的可以如神一般强大

虽然心中羞耻愤恨,斯蒂芬却只能努力收敛着自己的力量,生怕引起那个高高在上人影的注意,他非常明白,如果对方愿意,甚至可以捻死蚂蚁一般将自己毁灭,轻而易举,没有半分困难,这种强烈的直觉,无数次的救过斯蒂芬的性命,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正是他的谨慎,留住了他的小命,不过此时的庄周,正在全力推动体内能量,即便是有人在旁,也不会引动他的注意,就如一个人走在路上,遇到一只蜗牛拦路,向你挑战,正常的反应自然是直接忽视,心情不好就干脆一脚踩死。

星辰诀全力运转下,庄周全身金茫暴涨,足足喷射出数丈开外,整个人仿如一颗小太阳一般悬在空中,无声的威压一波波的传递出去。

谁人胆敢上来和我一战。

这一刻的庄周,是如此的强横霸道。

站在千米高空,俯视底下匍匐众生,宛如神祇,眼神中似乎有着无限慈悲与怜悯,又似毫无感情,带着一种大无情的冷漠,无喜亦无悲。

没有人胆敢相应,下面死寂一片。

暗黑世界比之普通人的世界,更加残酷,也更加现实,唯有强权才是真理,其他一切俱是虚妄,赤裸裸的,没有半分掩饰。

所有无视这条真理的热血男儿,都已经成了尸体。

能够回应庄周的挑战,只能是A级以上的力量拥有者,A级以下,发出攻击只怕连庄周够都够不到,再弱一些的,甚至感应不到他的强大,自然更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所有人都不是天生如此强大,即便是那些S级的力量拥有者,他们也曾经拥有着弱小的过去,如果冲动热血,也许就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在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时,这些强者也更加现实,绝没有人无意义的冲上来送死,也许他们也曾经有过热血,但在残酷的现实中,早已经把一颗心变得冰冷无比,只懂得计算利害得失。

强大,如神般的强大,人不可以挑战神祇,或者必自取灭亡。

绝望潮水般的淹没了道格拉斯,这样的存在,岂是自己可以对抗。

可隐隐的,心灵的最深处,却又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高高在上的,也是个和自己一般无二的人啊,只是,那是一个可以媲美神祇的伟大存在。

改造人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制造怪物,而是为了整个人类的进化。

这也就是使命进化组织的宗旨。

斯蒂芬始终坚信,就像人是从猴子中进化而来的,进化对人类来说,不仅是一种方向,更是一种使命,一种责任。

而那高高在上的人,他显然已经做到了。

斯蒂芬竭力的增大眼睛,希望透过金光看清那人的容貌,可惜除了眼睛更加酸麻外,没有任何结果。

如果不是双方处在敌对的立场,斯蒂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上去,拜倒在地,只是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已经牢牢刻上了这个人的身影,再也无法抹去,无疑,他是崇拜他的,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先行者,足以做他道格拉斯的偶像。

等待,没有回应。

举目四顾,无人可挑战,无人能匹敌。

无敌的寂寞。

这些人啊,虽然有强者的力量,却全然没有强者的风骨。

所以注定,他们只会欺负弱小。

微微摧动体内元力,金色光团仿若流星般的滑过天际。

庄周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在北美洲大陆上空慢慢的飞过,在人看来,就好像是在——散步,虽然身处敌人的地盘,却是闲庭信步般的悠闲。

所有西联的强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不知道来历的神秘人在自家临空慢悠悠的飞过,强烈的耻辱感划过心头,却没有任何办法。

足足跨越了半个北美洲,庄周神识世界中感应到的十二个气息点变得越来越强,距离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庄周微微一笑,终于结束了这次示威游行,忽然加速,瞬间那笼罩在所有北美洲强者心中的巨大阴影就此消失不见,接着,十二个小一些的反应也跟着消失。

道格拉斯抬起头来,额头汗渍渍的,整个人好像被水洗过一般,苍白一片,脸色没有半分血色,正要从地上爬起,却发觉自己手脚酸软,竟然全身脱力,瘫倒在地。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七章 大肆搜刮

看了看脚下,似乎是一座森林公园,也没有分清具体是哪里,庄周便飞了下去,落脚之处,是一条河边,沙滩上还有很久前留下的野营的痕迹,不过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半分人迹,只有那长了上百年的古树,提示着这里的历史。

庄周落下不久,湛卢等十二人便跟了上来,还是一身宽大的白袍,脚底踩了一把尺半长的飞剑,发出青色的剑芒隔着寸许高托住了众人。

一落地便被收起,消失不见。

“奴婢参见公子。”十二人跪在庄周身后,异口同声的说道,语声中满是兴奋之色。

庄周转身,随手一拂,一股大力便传来,将湛卢等人托起。

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个审视着面前的女子,那严厉的目光,让湛卢等人觉得有些心慌,虽然无声,脸上神情也依然温和,此刻却成了最大的指责。

湛卢等人脸色慢慢变得白起来,有些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横行天下的十二个女煞星,此刻却像最无助的小女孩,惶恐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们可以无视天下人的眼光,可来自公子的指责,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会让她们感到天塌般的惊慌。

湛卢看了看身边姐妹,鼓起勇气说道,“公子,婢子错了,请公子责罚。”

说着就要跪倒,这时庄周却将十二个人上下都仔细打量了一遍,忽然伸出手来,温和的笑道,“还好,你们都没什么事,这次,大家都累着了吧。”

湛卢一惊,旁边含光已是扑到庄周怀里,惊喜的刚叫了一声公子,已是呜呜的哭起来。

柔和的气场从旁边涌来,将湛卢等人带到庄周身边,“这次你们实在是有些鲁莽了,只是刚才,我就发现这片大陆和你们力量在伯仲之间的就有二十多人,我很是担心,幸好你们没事。”

再也忍受不住,眼泪不可遏制的从眼眶溢出,众人哭成了一片,良久才恢复过来。

庄周苦笑,原本是要好好训斥一番的,这几个丫头实在是胆大包天,不但杀了这许多人,而且还敢十几个人就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行凶,打心眼里,他并不希望她们手上沾上血腥,即便是他自己,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做了,因为曾经做过佣兵,更亲手毁灭过不少生命,让他对生命的感觉最为奇怪,一边无比的尊重,因为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神圣的东西,另一边也无比的漠视,就仿如蝼蚁一般,卑微不足道,因为他深知生命的脆弱,这种奇怪的情绪影响下,就是一边支持着人权,一边又是可以轻易的夺取他人的生命。

人就是这么矛盾。

他可以为瘦骨嶙峋背着孩子乞讨的母亲流泪,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她们,他也可以淡然的站在一边,冷静的看着战火中千万条生命消逝。

自从开始修道,庄周更是注意,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为之,到了庄周手里,便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剥夺他人的生命,虽然他可以轻易做到。

如果有其他手段可以解决,他绝不会轻易采取暴力。

武力,总是最后的手段,这个道理,早在他当佣兵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一件任务,如果可以悄无声息的完成,绝对不会杀掉许多人弄得惊天动地。

眼前的小姑娘,却没有他这么多感悟,她们不知道,杀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种对和自己相同的个体生命的剥夺,心理上的影响将持续的很远很远,甚至就此改变她们的一生。

可所有的话语,在见到湛卢等人憔悴的神情后,就在也说不出口,一个结丹期的修者,贯通天地,体内真元源源不绝,是不会累的,湛卢等人却弄成这样,可想而知是何等的辛苦,再想到她们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社会,却到处奔波劳碌,出口的话顿时变了,算了,以后把她们带在身边好好照顾就是了,相信有自己在身边,也不会给她们多少机会杀人了。

待到她们平静下来,庄周笑着说道,“罢了,本想责备你们一番的,不过这件事情我也有错,我就不该让你们来做这些事情,这样吧,以后你们就和钗儿一样,跟在我身边吧,至于身份么,暂时都是侍女如何?”

“啊,”几个丫头顿时惊讶的叫起来,湛卢有些吃惊的问道,“公子肯让我们一直跟在身边吗?”

庄周点了点头,放在自己身边,才好管教啊,要不然都成了杀人狂,那可如何是好。

纯均柔声道,“公子到哪,纯均到哪。”

其余众女俱是脸上露出笑容,这正是她们心中期望,能跟在庄周身边,便比任何奖励都来的让她们高兴,其中几个,当日庄周独自一人离开,还曾经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此刻听说庄周要把她们带在身边,一个个眉开眼笑,欢蹦乱跳起来。

旁边湛卢也是心中喜悦,问道,“公子,我们是现在就回去吗?”

庄周正要点头,忽地想起一事,顿了顿,仔细思考片刻,便改了注意,“好歹来了这么一趟,也要带点纪念品才是,要不岂不白来一趟。”

众女纷纷追问,庄周只是不语,脸上露出神秘笑容,当先飞起,“丫头们,一块跟着你家公子来吧,这次带你们去大干一票。”

湛卢等人听得莫明其妙,公子所说怎么好像要去做劫匪,宵练娇笑一声,“大王慢走,让小的给大王打个前站。”

庄周大笑,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自己跟上就是了,要做什么到时自知。

西联储的地下金库,看着那块块巨大金砖码成的巨大方堆,所有人都惊呆了。

即便是庄周,早有准备,也被那巨大的金山给吓坏了,一眼望去,入目只见一片金光,眼花缭乱,说不出话来。

虽然货币制度已经基本崩溃,不过黄金几千年来积累下来的地位,却是不会轻易改变,这些黄金,即便是现在,也仍然是强势的流通货币,可以说,纸币崩溃后,人们首选的第一替代物,就是黄金。

即便是仙道联盟控制的地盘内,已经开始印刷新的货币,也是以黄金储备作为基准。

庄周挥手招来一块金锭,有些喃喃的说道,“这里的黄金有一万多吨,占了当年全球官方黄金储备的三成以上,是全球最大的黄金宝库。”

对黄金珠宝的喜欢,湛卢等人也不例外,虽然仍是勉强站在庄周身边,眼睛早已经瞟来瞟去,四处打量。

庄周想起这里,也是偶然,当时他答应刘惜惜,要给她一笔钱,可当日他进入昆仑的时候,吃穿住行要用到的各种东西倒是不少,唯独没有金银之类,当时他却没想到修真界和地球的联系在上古就已经很紧密,货币自然也是选择了金银。

因此庄周只好顺手取了一些,不过取书庄周倒是无所谓,先人孔乙己说了,窃书,不算是偷,顺手取的金银嘛,就有些问题,无缘无故的,终究有些不好意思,庄周也不过是看人家中富豪,便取上一部分,但大多数人家中,又会藏有多少金银,庄周真要短时间内获得大笔金银,只有两个地方,一是国库,二是钱庄,不过那样的话影响就大了。

庄周原本的意思,是卖掉部分东西,丹鼎之中,仙石不少,其实许多仙石就是上品的宝石,还有那些地球带来的东西,到时候拿几颗玻璃球出来,这些家伙知道什么啊,还不是立刻花天价来购买。

不过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因为侍女问题回了地球,庄周来了一趟北美洲,便想起当日自己对这国库的黄金储备,可是羡慕不已啊,上万吨的黄金,只是听起来就爽,这才带着湛卢等人跑来,就是打的借用的主意,至于借期,哈哈,自然就要看庄周高兴了。

良久之后,庄周终于回过神来,挥手之间,大片大片的黄金凭空消失,被收入丹鼎之中,不过片刻功夫,这上万吨黄金便都被收起,庄周带了湛卢等人转身离开,大家都是笑容满面,只觉大有收获,湛卢更是翻出了那张颜倾城给的势力分布图,研究其他国家的黄金储备来,公子不是说这里只有三成嘛,那剩下的不是还有七成。

庄周这些日子一个人在昆仑星生活,吃穿住用,那样不要用到银钱,听了湛卢的建议,也是大声叫好,当下在地图上划了个线,从北美洲飞越大西洋,到达英伦三岛,然后是德法意等欧盟各国,尤其是瑞士银行,黄金储备也在三千吨左右,算是很大一笔了,便是其他国家,也没有少于一千吨的,算起来这一路下来,少说还能再收获一个一万吨。

此外更有许多古董文物,存放在博物馆中,自然也成了庄周的目标。

然后再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拜访一下那些阿拉伯皇室,当年那个地方可是收藏家最多的地方啊,最后再路过一下印度,还有东南亚,据说那里宝石特别多。

至于白银之流,干脆被庄周从纸上划去,太普通了,没有兴趣,已经吸引不了庄周的注意力了。

当下一行人收敛了气息,直接从空中离开,飞了一会,庄周便嫌弃几人飞的实在是太慢,干脆直接将十二个丫头都收入丹鼎,展开速度,一个小时竟然有一万五六千里,让庄周自己也吓了一跳。

修行还真是有无限可能啊,自己境界如此的低,就已经有这样的成就,那些天仙一流,又是怎样的神通呢,也是像浮萍那样的神通广大,不可思议吗?

有了一次经验,这次的速度就提高了许多,几个丫头算起来都是第一次和外人打交道,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哪里能和庄周相比,这次庄周就不让她们出来碍手碍脚了,直接让她们就在鼎中清理收来的黄金珠宝古董。

庄周也不用一件一件的去仔细辨别,神念一扫,方圆千里之内,如同亲眼目睹,一切都是清晰可见,不过那样的话需要处理的信息就太多了,便是庄周也懒得一件一件的区分。

好歹以前也是干过佣兵的,什么大英博物馆,巴黎卢孚宫、枫丹白露宫,诸如此类的地方还是知道的,直接飞到附近,把神念扫到的东西统统收起,至于分类鉴别的工作就交给十二个小丫头来做了。

至于储放比较分散的,又或是不太有名的地方,除非刚好碰上,否则的话就干脆不理了,就是这样,初步确定的必须收集的点都有数百个,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在小岛上转了一圈,庄周就有些受不了了,到了法国,要去的地方就更多了,有的小型博物馆,名气不大,不过说起古董来,总也有个五六万件,还有一些街道,也是如此,到了最后,庄周也懒得分辨了,随便什么,只要在神识之中出现,一概收起,也不管是不是古董黄金了。

到了德国附近,那大批的工业设备,也被庄周干脆收起,附近有什么库藏,只要不是污染了的,也是一概收起,只见庄周飞过的地方,瞬间就如刷过一般,被清光了。

这种疯狂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许多人的震惊,不知多少人跟在庄周身后,要拦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可惜庄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虽然有人料到了庄周的目标,事先守护在那里,可庄周根本就不用动手,只要念头一动,东西就被收入鼎中,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根本没有人可以跟的上他的速度。

把整个西欧的富庶国家几乎洗劫了一遍,庄周已经飞到了红海附近,这里没有多少目标,被风一吹,庄周狂热的情绪才慢慢缓解过来,回头一看,便是庄周神经如此坚韧的人都几乎叫出声来。

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虽然早知有不少人跟在自己身后,但反正速度差的太远,也追不上自己,庄周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不知不觉间,身后竟然跟上了上百人左右。

虽然听起来上百人很少,但庄周的速度,称为世界第一也不为过,虽然因为到处搜刮东西,放慢了许多,但能够跟的上的,至少也要有一定水准才行。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八章 争斗红海

这百余人,有身穿牧师袍,手持十字架的牧师,也有一身盔甲的骑士,此外还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估计就是暗黑理事会的那些血族、狼人、死灵法师,女巫之流。

教廷和欧盟这两大势力已经悉数到齐,此外还有些独立于这两大势力之外的力量,又和这两大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其中关系复杂的很,庄周虽然知道一些,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看着这些人怪笑连连。

说起来,西联在原来三大联盟之中顶级强者的数量是最少的,毕竟历史太短,也因此西联才会大力发展改造人和机甲技术,而强者数量最多的,无疑就是欧亚两块大陆,都有着两千年以上的历史,传承下来的力量,又岂是惊人两个字就可以形容的。

例如教廷,早在公元一年耶稣出生前,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势力,此后几百年慢慢成长为罗马帝国的国教,更有了长达千年的黑暗时期,这支力量也延伸出许多其他势力来,虽然拜的是一个上帝,但其中服务的世俗对象却又有不同,比如英国国教,最高首脑便是英皇。

至于教廷的对头,暗黑理事会,历史要比教廷还要悠久,虽然屡受打击,不过实力比起教廷来,也在伯仲之间,这才维持了一个大致的平衡。

这百来人,大多在结丹初中期水准,最差的也在凝气后期,无疑就是整个西欧暗黑社会的精华所在,只怕那些隐藏的苦修士和其他人物也都在其中,要是把这些人全部干掉,只怕从此整个欧洲大陆的暗黑社会都会一蹶不振。

结丹期的修士,整个修真界只怕也就只有百来人吧,这还要算上天地元气爆发后新增的高手数量,想到这,庄周心中不由杀机萌动。

听几个丫头所说,西联功力达到她们水准的高手,也被杀了十多个,自己这次示威,神识暗查,这个级数的也就是二十几人,虽然肯定会有遗漏,不过也不会有多少,最多再加上十人就差不多了,三十几个结丹高手,对修真界已经造不成多大威胁。

而面前,却有足足百人,而且这些人还不是全部,像教廷和暗黑理事会的总部,自己便是刻意避过,想来总要有些人留守,如此说来,整个欧洲的潜势力,实在是惊人,很大的威胁啊。

庄周眼睛慢慢眯起,可怕的杀机已经将面前人等笼罩。

“东方人,留下那些东西,那不是你应该窥视的。”

见到对方停下,丝毫不知自己等人性命已是危在累卵,百多名西方世界的顶级强者联手,足以让他们无所畏惧,在他们的认知中,实在不能想象还有什么人可以单独面对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也许,只有上帝可以吧。

说话的人神情高傲,如果面前这人速度太快,害怕他再次逃走的话,还有教廷和暗黑理事会互相顾忌,早已经将对方擒下了。

没有人怀疑,胜利必然属于他们,这一点,只是从数量上就可以看出来。

庄周神情更加古怪,虽然很久没有动手,甚至还为此对湛卢等人有些不满,但真要动起手来,百多人的生命,在他看来,其实和一个人没有区别,一个也是杀,一百个也是杀,只要必要,哪怕是杀得人头滚滚,庄周也不会有丝毫顾忌,如果除掉这些人,可以在未来给修真界带来某种帮助,或者说避免一场战争的话,他不会有半点犹豫。

只是,虽然双方层次上差距巨大,但这些人也无一弱者,能够有今天的地位,这些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如果以为层次相差太大,这些人就会束手待毙,那简直是一个笑话,这些人并不是待宰的羔羊,也会反抗,并不是那么容易吃下。

一个元婴期相当三个金丹期,一个金丹期又相当于三个结丹期,这是真元储量上的简单评估,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更深刻的东西,使得高层次的修行者面对低层次的对手时,摧枯拉朽,轻而易举的就能获得胜利,但如果彼此数量差距太大,那又有不同的转变。

即便是胡乱战斗,也会让人很头痛,庄周无论如何,真元的储量也不过是三四年光景,而这些人,修行上百年的都有,单个的遇上自己自然不足,但这么多人加在一起,就远远超过自己了。

战略战术再巧妙,也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如果单论体内能量储备,对面的百来人至少是庄周的十倍以上。

就在不久前,庄周刚把烟霞古卷转送钟郁秀,而烟霞丹鼎威力虽然巨大,但庄周对鼎的控制力还很差,目前只能在鼎内施展一部分功能,而在鼎外,许多功能便使用不出来,目前最多就是可以借助里面充沛的元气补充消耗而已。

因此庄周此刻手中真正能用的,只有三宝玉如意一样。

自然,庄周手里还有一支奇兵,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只有一个人,事实上,在鼎中还藏有湛卢等人,在自己吩咐下,已经做好了准备,十二名护谷剑士,在阵势的作用下,至少可以对付对方四十人。

当然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对付对方四十人,短时间内自然没问题,可如果时间一长,还是要耗尽真元落败的,阵势再奇妙,毕竟人数没有增加,只是让她们短时间内爆发出相当于四十人的战力来而已,这种方式,在对方是同等数量的敌人时,自然是极为有用的,不过这个时候,却也问题重重。

这就要求自己,要在短时间内干掉对方剩下的六十人。

这个时候,当年执行任务时的那个庄周活了过来,有的时候,为了闯入某些基地,时间甚至要精确到秒,只有这样,才能避开敌人,保存自己,这个时候庄周也发挥出了这一优势,精确的计算。

自己的优势,自然是最快的速度,以及最长的持久力,这种结丹期的低烈度战斗,相信不会有一个人比自己更能持久,所以理论上,对面这些人已经完蛋,只要不一下子对上,自己零打碎敲,花点时间,总是可以把对方都收拾下来的。

就算他们抱成团,自己也不怕,毕竟自己这边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时间有的是,而对方,相信没了这些人,短时间内整个西方世界就要乱起来。

这种方法,最安全,这些人总是要回家的,到时候分散开来,便是有些势力,难道还能挡住自己么,不过这也是最耗时间的一种做法,要想保证绝对安全,只怕要花上几个月时间。

另外就看自己有没有一口吃下对方的实力。

自己的元力储备大概相当于对方十人之合,但是辅以境界上的高下,实际上对付个三四十人还是很轻松,花上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取胜,即便是对方百人齐上,自己也可以应付一段时间,不过那样的话,就只能逃跑了事,否则下场一定会很惨,元婴期的修士也是人,和一百个结丹期拼消耗,只有蠢人才会做。

自己的真实极限,大概是五六十人,那样的话,就会应付的很吃力,和湛卢等人用剑阵应付四十人围攻差不多,最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湛卢等人最好还是和自己一起行动,否则行动力并不是很强的她们如果被对方围上,就会迫自己去救,那问题就严重了,要是反而被对方吃掉,可就是一个笑话了。

而要吃掉对方,最好还是要少于十人,才能在短时间内造成战果。

湛卢等人布的是剑阵,数据也差不多,如果对上二十个以上对手,就基本已经没有了胜算,十个以上,虽然能够取胜,但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最好是十个以下,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战果。

这些人每个都有些自己的独特手段,如果要万无一失,最好还是让自己一对一,那样的话,相信秒杀没问题,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最好的办法,还是诱使敌人分散力量,一股即便是有五十人,只要让湛卢等人拦去大部分,自己瞬息间就可以杀掉剩下的人。

而反观敌人一方,虽然力量强大,但来源复杂,力量性质,飞行速度,出手习惯,都有很大区别,尤其是教廷和暗黑理事会彼此戒备,并不信任,如果自己逃走和对方来个捉迷藏的话,对方还是很可能分兵搜索的,只要双方离开一定距离,他们就完蛋了。

经过计算,庄周已经有了把握,只要对方在五十人以下,自己就有把握短时间内吃掉对方,如果超过这个数目,很可能就会陷入持久战,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小心一点好。

当下庄周已经决定了行动方案,第一方案便是诱对手分兵,这个时候对方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正确的估计,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第二方案便是如果第一方案失败,便利用速度优势,慢慢的磨死对手,虽然这样可能会误了自己在昆仑星的大比,不过两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完全不一样,庄周已是发了狠,定要把这些人统统留下。

百数十年来,东盟西联明争暗斗,只有欧盟置身事外,默默的积蓄实力,便是上次流星雨,损失最轻的就是他们,因此其实已经成为三大州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便是仙道联盟,也和这边的暗黑势力冲突了几次,互相划定了地盘,暂时停了下来,但以庄周的看法,以后绝对还会有冲突,因为过去的经验,庄周恰好知道,全球佣兵市场中,欧洲人是最多的,简直可以说是各国都有,数目巨大。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么轻易就决定了对方的命运,最深的根子甚至可以追朔到庄周的童年。

老祖宗孟子说了,人性本善,老祖宗荀子又说了,人性本恶,可其实小孩子就是白纸一张,全看你怎么画,哪里有什么善恶之说,全看怎么教育了。

“小子,美元兑东盟币一元可以换六元,而实际物价比只有一比一点五,所以说,从他们那里赚钱,拿回来一块可以当四块用,要赚就要赚那些洋鬼子的钱,明白不。”

“那些洋鬼子,狠着呢,当年就是这些家伙,杀进北京城,抢了我们的东西,杀了我们的男人,奸了我们的女人,仇大着呢,更可恨的是,这帮洋鬼子到了最后竟然还要我们赔钱,替他们出军费,四亿五千万两白银啊,这笔钱还了几十年,算上利息,怎么也有个十亿两吧,所以他们都欠我们的,怎么拿也不可惜,不用不好意思。”

庄周自然也不会喜欢杀人,可既然做了佣兵,就要有这方面的准备,否则没有见过血的佣兵,那不是去送死么,那收养他的老佣兵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灌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久而久之,庄周就形成了一种奇怪的价值观,那些人身上都是有原罪的,杀了不可惜,抢了也是应当,亲近疏远,自然就划出了一个个圈子。

他却不知道,当日他对待自己的那种狠劲,便是见惯了死人的老佣兵也觉得胆寒,这世界上能够对人狠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够对自己也这么狠的,就少见了,下意识的就以为这个小家伙将来必定是不平凡的,生怕自己造出一个祸端来,就来了个祸水西引,庄周当时的见识,又怎么知道大人思维世界的复杂,不知不觉的就受了影响,绕了进去。

等到庄周长大,见识眼光日长,自然也就不会再这么狭隘,以往所作,虽然并不后悔,却也觉得有些厌倦,便开始退出,不过这种若有若无的影响却还是在的,虽然不再把对方都看着是敌人,但也绝对不会把对方当着自己人,隐隐的戒惧,始终是有的,只是在决定的时候天平一方略加了一点重量,结果就开始无可避免的向另一个方向迅速滑去。

这次庄周出手,原本还有选定目标,只取黄金古董,不过到了后来,便是庄周自己也发起狂来,几乎把整个欧洲的精华一扫而空,工业设备,黄金古董,文化艺术品,各种仓储,这些东西吃进庄周嘴中,要他再吐出来,实在是千难万难。

可要是不吐出来,要让对面这些家伙善罢甘休,也同样是千难万难,而且庄周自觉能力日益强大,却没有为国家做点事情,许多地方,并不需要他出力,他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也就是他拥有举世无匹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自然不会用在普通人身上,要用就用在这些超越普通人的强者身上,为己方除去一批强力的对手,也算是一种贡献吧。

一般来说 ,庄周的风格是如果要打,那就干脆利落,直接开打,干掉对方为止,而如果只是准备把对方打伤,那么干脆还是不要动手,换用其他途径解决的好,既然不能把对方一棍子打死,徒然招惹仇家,给敌人认清自己的机会。

对庄周而言,武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彻底的毁灭,没有半分犹豫和怜悯。

因此庄周对对方的喝问,根本就没有没有理睬,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还需要和他解释吗?

身形一闪,庄周已经逸出了包围圈,众人纷纷大怒,自诩颇高的他们,百人联手围困,竟然让人轻易走脱,当下纷纷的追赶上去。

也许是太讲究堂堂正正的战斗了,庄周只是故意显露了几次形迹,便让对方误判了几个方向,分为四五个支队,搜索起庄周来。

接下来,大局已定,二三十人的搜索小组,在面对庄周和湛卢等十二人的组合时,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双方配合默契,总是一方困住大多数敌人,另一方则集中力量,迅速击杀对手,然后在转过来帮助另一方,从中圈出几个人来迅速击杀,以庄周和十二名剑士阵法的威力,这样一次性的干掉三个结丹期的高手,不会超过一分钟,二三十人的搜索小组,十分钟内就被全部报销掉。

在第二组人被干掉后,剩下的人终于聚在一处,不过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五十多人支撑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被全数斩杀,残破的肢体飘落入红海之中。

这次争斗,激烈异常,上百名当世顶尖的人物在这里争斗,不时有人被杀,全身爆裂开来,血雨飞溅,纷纷撒下,如同下了一场雨,为了保命,各种平日藏起来绝不轻易示人的奇功绝技也纷纷显现出来,再没有半分保留,教廷和暗黑理事会的人精诚合作,生死与共,也是一段趣事,在这些人的拼死反抗下,胜邪,昆吾,豪曹三人还受了伤,但有庄周在旁,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此次争斗双方,对其中一方来说,不过是收集黄金古董行程中意外的一场插曲,但对另一方来说,就是惨烈无比,是役,共有一百零三个西方高手战死,其中绝大部分是等同于结丹期,遍及教廷和暗黑理事会九成以上的知名高手,西方暗黑世界的精华为之一空,只有数十位没有参加这次争斗的高手才逃过一劫。

后来,这一天被西方暗黑世界称之为受难日,意思是这次灾难完全可以和耶稣上绞刑架相比,此后数百年,整个西方暗黑世界都是一蹶不振,没有力量和东方相抗,欧洲各国也处于大分裂状态。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九章 七宝古亭

庄周此行可谓满载而归。

这次战况也很快流传开来,暗黑世界传承了几千年,自然有他们的生存之道,更何况,整个西方暗黑世界的顶级高手几乎全灭,这样震撼的消息,便如地震一般,又岂是可以隐瞒的住的。

这个结果的确让人震惊,在历史上,东西方文明也不是没有过碰撞,可当汉唐时修真界最强大时,触角也没有伸到过西欧,那里对修真界来说,太遥远了,完全是蛮夷之地,根本不值得注意,即便是被唐人赶走的突厥人,都差点灭绝整个西方文明。

可之后由于种种原因,东方文明走向了内敛的道路,修真界也日益衰落,到了清末终于爆发了惨剧,在世俗层面上完全溃败,而彼此背后的势力,自然也有过交手,可即便有修真界支持,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当时只是互相定了个协议,实质就是彼此尊重对方的地盘,如果西方的特殊力量进入中国,会被驱逐,严重的就会被处理掉,而东方的修真者到了西方,也可能被抓起来切片研究,双方后来又有几次大规模的冲突,但也是没有谁能占到绝对优势,局面就这样保持了下来。

直到后来三大国家联盟的时代,彼此的实力也仍然是在伯仲之间,虽然修真界隐藏的实力巨大,但西方暗黑世界的潜势力也是同样深不可测。

就如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作对了好多年,彼此谁也不能奈何谁,忽然有一天有人跑来告诉他,他的老对头被另一个人很轻易的就宰掉了,那种古怪失落的感觉就可想而知了。

庄周之前在修真界也没什么名气,虽然见过他的几人,像浮云阁的几个道士,还有长歌楼的几个儒士,都知道他修为深不可测,便是当世第一也不为过,但其他人却是不知。

只是隐隐约约得知,似乎素衣轩后还有一个人,厉害至极,至于这个人是男是女,年纪大小,生平经历,所修功法,继承流派,等等却是一概不知。

但也没见有人站出来相应,就连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存在,都有人怀疑了。

庄周这次倒真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西方暗黑世界用他们上百个顶级高手的人头,告诉了大家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即便是整个东方修真界联手,也不见得就是那人的对手,除非,各门派的祖师复生,那还差不多。

当然巨大的震惊之后,伴随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喜悦了,多少年了,绝对的优势终于确立,随着各门派的努力打探,终于有人从浮云阁的几个年轻弟子口中挖出了一些消息,这几个人是在传送阵出世时和庄周见过一次面的,不过对他的情况也是了解不多,不过只是这些也足够让人激动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实力强到那个地步,绝对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也正是因为太过于震惊,人们自动忽视了这个可能,而把庄周看着是一个有数百年高龄的老古董。

修真界最讲实力,实力的基础上也有辈份一说,没有实力,是不会获得他们的尊重的,可有了实力,也照样有人嫉妒、敌视、仇恨,诸如此类,只有辈份,才是真正可以压得死人的,把自己放在后学末进的位置上,便会自然生出自己不如人的感觉,然后,有什么差距,就可以用辈份差距来心安理得的解释。

而唯一知情的素衣轩也没有出来辟谣,渐渐的这种推测就成为主流。

一个活了好几百岁的老前辈,因为见到天下大乱,不忍心苍生受苦,所以出来主持大局,而素衣轩等三大仙门,主持仙道联盟,就是秉承了他的意思。

无形中,庄周已经成为地球修真界地位最尊贵的人。

得知这一切的庄周,无奈苦笑一番后,也懒得去解释清楚,和钟郁秀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钗儿和湛卢等十二人启程返回昆仑星。

也正是因为她们到来,这山庄才开始大变样。

她们都是学过烟霞古卷的,纯均对其中的阵法就很有兴趣,这次得了这么多的古玩珍宝,黄金首饰,又见识了烟霞丹鼎宫的气象,顿时便觉得不满,公子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这才动手布置新的山庄,有大量物资支持,又有高人规划,气象自然是和先前完全不同。

许靖和吴则两人,随着清风一路走来,只觉也往里走,所见逾奇,眼睛已是有些不够用,山庄里的许多东西两人并不认识,只是觉得非常新奇巧妙,但只是认识的那些,便足以让两人咋舌了。

不过按照规划,前院都是仆人所居,各种司职的仆人悉数住在这里,中庭办事会客,除非许可,否则不许进入,后院自住,因为有女眷,就绝对禁止仆人进入了。

一般来说,前后院伺候的仆人也是分离开来,各有专人管束,不许随意走动。

这种格局,也是梁国人常用的布置,也是显示亲疏有别的意思,如果未经允许,便跑到人内宅去,就是很失礼的事情,如果主人向人介绍自己的妻子,两家经常走动,甚至可以进入内宅,那就是关系很好了,叫做通家之好。

这前面上百间房舍都属前院,虽然气派极大,完全是钟鼎玉食的世家豪门气派,但和这个世界主流的装修也差不了多少,许靖和吴则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也大多从书上读到过,除了一些奇怪的物事,也能大概猜出个八九分功用来。

但进了中庭,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同。

两人几乎震撼失色,麻木的跟着清风往前走,只觉便是帝王之家,也没有自己两人认识的这位庄轻尘庄兄来的奢侈,这等气象,哪是人间能有的。

像那些走廊上的柱子,都是合抱粗的沉香木,散发着悠悠檀香,还有那门前的台阶,俱是大块大块长条状的无暇美玉,这等品质的宝玉,用来做首饰玉佩,都嫌浪费,竟然被主人好不可惜的弃之于地,看的两人心中痛惜不已。

清风有些同情的看了两人一眼,自己初次来到这里,又何尝不是一般。

他原本不过是想自己和明月两人年纪太轻,要在风水界混,除了嘴巴强外,年纪也是一个分重要的因素,才十多岁的少年,要让人相信实在是很困难,又觉得刘惜惜实在是出手大方,这才打算在这里混上一段时间。

可自从见了山庄的气象和庄周有意无意施展的一些手段后,他就再没有第二种想法,只觉得庄周定然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凡人哪能像庄主这么厉害,便是那些忽然冒出来的庄主的侍女,也都和仙女似的,清风虽然年少,但眼力还是有的,即便是江都城里被人称为国朝六百年来女子才学第一的诗仙,当日在瘦金湖上自己也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和庄主的侍女比起来还有些逊色,除了真正的仙女,谁还能比江都第一美人的诗仙子漂亮呢。

清风明月两人,都是极为伶俐的人,当下便决定死心塌地的跟着庄周混,自家的公子可是神仙啊,说不定看自己顺眼了,自己两人也能成仙呢。

虽然名为中庭,其实也有大小百多间房舍,办公,会客,招待客人住宿,都在此处,还有一处花园,里面移植了不少花卉,供人赏玩,也是清风领着两人要去之处。

远远的有个凉亭,在夜色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泽,一个和清风一般装扮的书僮站在庭外,垂手侍立,却是明月。

庄周不喜欢身边有新的侍女,不过元武却又塞了这两个小子过来,言道庄主既然已经有了侍女伺候,那原来选出的几个不要倒也无所谓,不过以后庄主和人打交道,难道要让几个侍女出面,还是需要几个书僮之类的跟班,也好打理一些琐事。

这清风明月两人,卖身之后,也算是庄家之人,自己带在身边考察了一段日子,也算聪明伶俐,性子也还诚朴,可以一用,尤其是这两人以前是给人看风水的,最会察言观色,用来和人打交道最好不过。

庄周听了,也觉有理,湛卢等人伺候自己倒是没有问题,要和人打交道就有些问题了,一般人哪会被她们看在眼中,万一惹火了她们,不被宰掉就算不错了。

基于这种考虑庄周便将清风明月带在了身边,先行考察一番,他是何等的眼光,清风和明月两人的底细,接触了几次便掌握的差不多,虽然对两人人品有些不满意,不过真要太过老实忠厚,庄周却也不敢用,害怕把事情办砸,这两人在自己身边,反正也作不出什么大事来,也就将就吧。

见到清风领着许靖和吴则过来,明月便回过身来,躬身说道,“公子,许先生和吴先生来了。”

庄周自然是早已经察觉了,不过是走个程序罢了,当下笑着站起身来,迎了出来,拉着许靖和吴则的手,笑道,“观蝉兄,子玉兄,一别就是二月有余,向来可好。”

许靖和吴则这才回过神来,见到庄周,说话仍是有些走调,当下问了好,将礼物交了,庄周又转手交给明月,示意收起,一边将两人让进亭内。

庄周是约了两人前来赏月,桌上早已经摆了月饼和一些糕点,都是水晶翡翠般的可爱,一看就让垂涎欲滴,却是钗儿亲手所作,这几年钗儿苦练厨艺,她本就心灵手巧,已经很有些模样了。

庄周便邀请两人坐下,伸手执起酒壶,给两人斟酒,见到庄周仍是和船上一般,并未因为豪富就看不起自己两人,许靖和吴则也是心中感慨,暗笑自己多疑,心想倒是自己俗气了,说笑了一会,倒是放开了,仍是以前一般,谈笑无忌,便是这一点,就让庄周很是欣赏。

要说朋友,庄周却是不多,能让他看上眼的,本就不多,偏偏自己又太过忙碌,偶然遇到,转眼就要各奔天涯,却也没有多少深交,说起来和许靖吴则两人,相处月余,日日促膝相谈,已是极为难得的深交了。

适才许靖和吴则两人都有些拘束,此刻放开胸怀,举目四顾,自然注意到不同,许靖有些惊讶的说道,“天,轻尘兄,你这亭子,莫非是金子所铸。”

适才许靖初见,只以为这亭子是黄铜所铸,即便如此,也是极为豪奢,要知道铜也能铸成铜元,用来建造房子,绝对是很奢侈了,这一静下心来,却发现那亭柱上隐隐泛着黄金的光泽,他想起路上所见铺地的美玉,还有镶嵌宝石的请帖,虽然还有些不敢相信,仍是忍不住一问。

庄周微笑点头,举杯热情相邀,“这亭子便叫七宝黄金亭。”

吴则看了一会,若有所思,“莫非这亭除是黄金所建外,还内藏七宝。”

“正是如此,黄金本是俗物,正和建亭,怎配称宝,两位何不猜上一猜,这七宝来历,也做酒资。”

庄周拈了一块糕点,一边笑道,这却不是他故意显摆,只不过丹鼎宫中,最多的便是这种美玉良材,都是烟霞弄来炼制宫殿的,便是一些极为罕见的上古奇玉,庄周手中也有不少,像那炼制三宝玉如意的玉心,便是一块玄玉中截出来的精髓,所谓玄玉,是玄门中人的称呼,也是一种爱称,功能清心定神,防止走火入魔,练成饰物,佩戴在身,有无穷玄妙,乃是因为形成时得了地脉滋养,亿万年下来,自然具备灵性,像庄周用的那块,足有人高,如果机缘之下,甚至可以脱去玉质,修成人形。

再加上他打劫了那么多国家的国库黄金储备,手里这些宝贝真是堆如山积,反倒是那些普通的材质,还需要细心挑选,远不如直接那这些宝贝来的方便。

吴则苦笑,摸了摸面前石桌,又敲击几次,细细辩了音色,这才说道,“这桌色如青黛,和一般青石无异,如果庄兄不说,只怕则也以为不过是一般青石而已,不过庄兄既然说此亭中另有七宝,想来此桌也不是凡物,此桌触手温润如玉,敲击之时音声清凉空远,倒是和以前书上所读有些相同,神异经有载,苌水南有石名薷蛡,冬暖夏凉,触之温润,置于室内,风邪不侵,莫非就是此物。”

庄周抚掌大笑,“子玉兄果然高明,此等隐秘,历来只散见于索引古籍,想不到子玉兄也曾读过,果然见闻广播,既然猜中,该饮一杯。”

当下劝酒,许靖虽然才识不如,不过活跃气氛也是好手,当下跟着一块灌酒,吴则满饮了一杯,脸上微红,喝得急了些,便伸手抓起一块糕点,塞入嘴中,只觉得入口清香,舌下生津,回味无穷,不由眼前一亮,赞道,“好,世间竟然有此美味,不知是哪位大师父手艺,果然是好厨艺。”

说着忍不住伸手又拈起一块,许靖适才贪图美酒,多喝了几杯,闻言慌忙也是伸手抓起一块,塞入嘴中,嚼了几嚼,只觉果然美味,香甜适口,滑而不腻,也是赞不绝口。

看到两人取食,庄周微微一笑,也应景的取了一块,慢慢品尝,“这是在下一个侍女所作,手艺还欠了几分火候,到让子玉兄见笑了。”

这时夜色暗了下来,三人一边品尝美味糕点,一边谈笑,这七宝俱是镶嵌在亭中,许靖喝吴则两人得了先前的经验,仔细寻找,只要不是黄金所制便细细打量,却都找了出来,分别是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驱赶蚊虫的栏杆,避尘的纱帐,用来清心的风铃,只是剩下两样,却是辨认不出来历。

庄周也是有些吃惊,原本以为这两人能够认出两三样就是不错了,谁知吴则果真是知识渊博,和许靖推测着,竟然也能猜个七八成,虽然像那风铃,功能远不止清心而已,这亭子的奥妙,倒有大半在那风铃之上,乃是庄周亲手炼制的法器,坐在亭中,百邪不侵,是庄周准备用来教导小丫头修行所用,至于其他,都是材质特殊罢了。

当下笑道,“子玉兄果然高才,不过此亭其实只有五宝,其余两宝,不过是玩笑之举。”

当下一一说了,却是小丫头的恶作剧,连清风和明月都能发现庄周不凡,小丫头自然也不例外,当下缠着要学,庄周无奈,便教她打坐,可惜小丫头却无论如何也定不下心来,这气感却是第一步,庄周又不想轻易的助她,免得她觉得容易,以后就收不了心了。

当下便炼了风铃,挂在亭角,让人听了自然俗念全消,小丫头果然就体会到了气感,却又来了兴趣,将这亭子里的几样宝物,和自己题的牌匾,凑在一起,又拉了庄周,写了一副对联,算成七宝,其余二宝,就是庄周和小丫头的墨宝。

庄周略说来历,省去了教小丫头打坐这段,只说小妹胡闹,许靖和吴则也是有了点酒意,又是和庄周混熟的,当下一起来看两人题字。

那匾上刻的,七宝古亭,是小丫头写的,两边对联,是庄周所作,上写“五六月中无暑气”,下联是“二三更里有书声”。

许靖和吴则两人顿时拍案叫绝,看了对联,凉亭,书生,夏夜苦读的场景扑面而来,尤其是吴则,更是眼中流出泪来,摸着黄金梁柱,喃喃的说道,“十年寒窗苦读书,一朝成名天下知”竟是有些痴了。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十章 悲欢离合

被许靖和庄周拉回桌前的吴则,闷头喝了一杯,情绪有些低沉,好在有其余两人开解,吴则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回过神来。

三人又如当日在船上一般,随意的闲谈起来,海阔天空,许靖和吴则最佩服庄周的就是这点,见识实在是太广博了,这世间就好像没有庄周不知道的,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诗词歌赋,而且都是说得头头是道,有时候两人也怀疑,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随着月亮升上来,三人话题也扯到了月亮上来。

自古以来,文人多雅骨,吟诵月亮,白雪,梅花的诗词,多得车载斗量,不可胜数,三人当下也做了几首,庄周四海漂泊,也是习惯了的,到没什么感觉,许靖吴则却是第一次出门,而且远在千里之外,想起家中亲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所写诗词就渐渐有些清冷。

庄周也不知怎么劝解,便是那香软可口的糕点也没人去动,只是一个劲的喝酒,这就本是庄周带来的蒸馏酒,虽然喝起来爽口,后劲也是惊人,远不是梁国软绵绵的酒水可比的,许靖和吴则哪里清楚,很快就不行了,醉倒在地。

庄周摇了摇手,将清风明月两人唤入,吩咐送两人去客房休息,清风和明月两人应了,小心翼翼的扶着许靖和吴则去了。

庄周虽然也喝了不少,不过酒水一如肚中,便被化解开来,却是毫无酒意,端着酒杯,望着明月,庄周也是有些感叹,低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又饮了一杯,接着唱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一杯借一杯,一口气念了十来首,才觉得好受了许多,却是庄周为了赏月,把以往名家的月诗翻出来看了一遍,却又觉得不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和许靖吴则两人论诗,都是用的自作,不过他偶尔带出一句两句,也足以让两人眼前一亮,有种惊艳的感觉了。

好在庄周最近实力大进,已经不是刚到昆仑星的那阵了,以庄周的估计,许靖就不用说了,不过是勉强入流的水准,吴则的确是满腹诗书,所作诗词,也在一流之列,庄周现在的水准,也和吴则差不多,作出来的东西,虽然不能说是传世名作,拿出来倒也不止丢了自己脸面。

以庄周看来,其实什么格式音韵都是甚为无聊,执着与此,便落了下乘,文字么,功能是为了述意,有真情实意,便算是上乘,但要超卓,就要以气象胜,例如大江流日夜,明月照积雪,此种气象,恢宏浩大,又有大江东去,北国风光,此中情绪,慷慨豪迈,从立意格局上就远远超过了一些矫揉造作的文章。

又饮了几杯,便听远处传来跑动的脚步声,庄周不由一愕,事先已经告诉明月清风两人不用回来伺候,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活动,他抬眼看去,却是刘惜惜,睁着两只惺忪的眼睛,“庄哥哥,都好了吗,含光姐姐说你这边已经结束了,那两个家伙都醉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走到庄周一边,规规矩矩坐下,却是这几日被庄周训怕了,说她就是太过活泼,所以才静不下心来练功。

刘惜惜为了像湛卢等人一般,能够飞来飞去,轻易的就能跳上那些房舍,竟也能狠下心来,学起淑女来,倒是让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庄周大跌眼镜。

“怎么还不去睡,你还是小孩子,这样堆身体不好,”庄周习惯性的说道,见到刘惜惜正在吃桌上剩下的糕点,皱了皱眉头,伸手将糕点从小丫头手上取了下来,“这些糕点都是吃剩下的,还有些凉了,你要吃的话,明天让你钗儿姐姐给你做吧。”

“真的,这可是你说得喔。”小丫头顿时高兴起来,“钗儿姐姐手艺那么好,可惜她只给你作,我平时都只能蹭个几块,都吃不饱。”

庄周失笑,“有没有搞错,这可是糕点啊,又不是让你当饭吃,意思下就好了,要吃饱的话,还是要吃饭,你正在长身体,可不能学人不吃饭。”

想起以前见过为了保持苗条身材只吃水果当饭的人,庄周开口叮嘱道。

刘惜惜皱了皱鼻子,“哼,知道了,不过我明天一定要让钗儿姐姐做一大堆糕点,然后吃个饱。”

跟在刘惜惜后面的小翠顿时笑起来,庄周看去,小翠明显就是刘家给刘惜惜准备的保镖,武功很有些根底了,庄周虽然没有传她修行的法门,不过也做了些指点,在加之小丫头用来筑基的功法,虽然浅显,却是修行的正道,和小翠先前所学的旁门功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修为也有些增长,尤其是真气,醇和了许多。

庄周也不以为意,起身带了两人,往后院走去,虽然只是和许靖吴则两人略微谈了一会,也已经九点多了,如果是在地球,很多夜猫子正在精神最旺盛的时候,不过昆仑星可是没电的,许多贫穷人家更是天黑便睡,连灯油都省下来了,便是大户人家,也不会太久,小玉没有练过功,熬不住困,已是睡了,这时候便只有小翠一人跟着。

刘惜惜虽然天赋不错,不过毕竟是小丫头,心智还没成熟,庄周也没有传她真正的修行之术,不过教了一个基础,但只是这样,真要练好,也至少要花个十年二十年的苦功,才有成效,以刘惜惜来说,她如果能坚持不缀,到了十年后,就能打通全身经脉,从此踏入修正门槛,到时候如果她选择继续修行,庄周自然会传她更高一阶段的法门。

后院更为广大,包括了庄园门口看不到的大片区域,几乎占了整个后半山,庄周本来也不想把后院划的怎么大,不过想起有些东西,也的确不适合放在别处,也就算了。

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却只有庄周、钗儿、湛卢等十二人、刘惜惜、小玉小翠,目前只住了十七个人,刘惜惜正在筹划着把其余几个女仆也安排到后院来,被庄周据绝了。

因为人太少,所以显得极为寂寥,不过外围布了禁止,别人也进不来。

将刘惜惜送到房门口,嘱咐她早些休息,庄周也回身朝自己卧房走去,走了一半,庄周便朝旁边笑道,“怎么还躲着不出来,现在那小丫头都走了。”

承影的身形疏忽出现,被庄周揽在怀里,她有些呻吟的说道,“公子,婢子可是按了您的吩咐,不让那个丫头知道太多,婢子只是一个武功不错的高手而已,要是表现的太厉害,你不怕吓坏惜惜妹子吗?”

“怎么,这么快就学会编排你家公子了,”庄周轻笑,看看承影有些发软,干脆一把将她抱起,身形一闪,消失在当地,在出现已经在卧室之中,“犯了错,可要受罚哦。”

卧室之中,却是无人,庄周将承影抱上床,见仍然没人出来,便有些惊讶,“怎么,其他人呢。”

“都在整理公子上次弄回来的东西呢。”承影梳了下头发,声音懒洋洋的,充满了媚惑,“我们不管她们了好不好。”

庄周上次大肆搜刮,除了黄金珠宝之类外,还有大批古董,这些东西堆在那里,也没人去动,直到上次宵练竟然翻出来一件法器,这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整日泡在里面。

庄周见状干脆把丹鼎直接放置在后院,还有通向地球的传送阵,都设了禁止保护,除了他自己外,也就只有钗儿和湛卢等人可以出入,也是为了防止小丫头乱闯。

丹鼎虽然妙用无穷,不过庄周是用的血祭法,控制太差,到了鼎中还好,也能控制些基本功能,在鼎外很多时候就什么都做不来,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庄周的储物箱而已。

不过在庄周研究古卷中的空间法术后,发现以他现在的修为,也能勉强开启一个芥子空间了,虽然不是很大,不过十几立方米罢了,但放些随身物品已是足够,因此庄周暂时并没有收回丹鼎的想法,就让它放在那里好了。

算起来,庄周身边现在就只有三宝玉如意一项法宝,主要功能还是辅助修行的,丹鼎和古卷,一个放置在后院,供钗儿和湛卢等人使用,一个被送给钟郁秀防身,这也是因为在目前并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缘故,安全问题,实在不值得考虑。

知道湛卢等人都在淘宝,庄周顿时坏消起来,“嘿嘿,影儿,你完蛋了,原先还有人救驾,现在嘛,只好一个人承受了。”

承影嗤嗤轻笑,望着庄周的眼神满是挑逗,只是不语。

庄周咬牙切齿的扑上,两人纠缠在一起,还素真诀自然的运起。

虽然还没有形成完成的发诀,不过其实现在庄周所用的还素真诀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最正确的名字应该是还素真诀第三版,因为先后光是大的变动就有两次,一次是庄周用元力兑换湛卢体内的真元力,此后每次庄周都会替她们粹炼真元,转化真元性质,使其更加的稳定,第二次则是替她们重塑身体,有意无意的按着自己身体的状态改造着她们,其实就是身体的逐步能量化,虽然还很粗浅,也足以让她们变得更加强大。

很快承影就开始皮肤发红,汗珠不断溢出,又不断被蒸发,消失不见,终于在娇喘声中,瘫软下来。

庄周体内的元力便在这个时候进入承影的体内,继续强化她的静脉。

虽然看起来很复杂,但其实很简单,庄周就是在按照炼器的法门在锻炼着湛卢等人,像三宝玉如意这样的法宝,最重要的就是体内的能量脉络体系,一件高等级的法宝,核心就在它体内能量系统的拟人性,也就是可以像人一样的从各处调动真元,或者就是失败品。

能量系统越优异,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就更加强大,像现在庄周用元力温养法宝,便是在强化这个能量系统脉络,尤其是能量核心,在不能找到途径加快速度增长元神强度之前,庄周体内的元力增长的太快了一些,耗费一些在湛卢等人身上,也是一个选择。

只是对湛卢等人体内的真元力,庄周也不敢贸然大幅度增加,只能让它们更加精纯容易接受控制,现在的所为,也只是改善她们修行的基础。

就这样,又是一个晚上过去。

修行,便是令人日益非人,庄周自从进入化神期后,就已经基本和睡眠告别,即便是装作入睡,心神仍然会自然的清醒着,无时无刻反射着四周的一切,只是不采取主动而已,就好像一个人默坐养神,看起来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其实还是醒着。

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等到第二日,承影醒来时,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庄周温柔的眼神,不由心中一甜,喜滋滋的爬起身来,“公子,你是再睡一会,还是现在就起。”

庄周微微一笑,“还是再睡一会吧。”

承影点了点头,“那我去看看湛卢她们,一晚上没回来,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到时候我拿回来给公子看。”

庄周点了点头,笑道,“去吧。”

心里却有些笑几个丫头都被自己带坏了,对这这种意外之财热衷的很。

也不想想,要说法诀,烟霞古卷中的法门,也算是极上乘的修仙法门了,现在都完整的教了给她们,再要更好的,那就只有天地间有数的几种了,像玄都紫府仙箓,西方教的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法。

不过这样的法门,可没有那么容易学到手,完整的紫府仙箓,除了兜率宫太上老君外,估计连原始天尊都没学全,更不用阐教十二真仙这几个听起来威风其实衰到家的人物,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法,是西方教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不传之秘,连释迦摩尼佛都只学了一半。

至于法宝,尤其是飞剑,丹鼎宫中一大堆,都是仙剑,自己虽然不是很看的上眼,不过给她们使用,却是绰绰有余了,只有担心真元力不足,绝不用担心法宝品级不够。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十一章 山庄闲事

庄周又躺了半个小时,便觉得有些无聊起来,以往最喜欢的睡懒觉,这时候简直和一项苦差差不多,越来越无法忍受,伸出神识一探,清风明月两人已经起来,正等在外面,暗赞一声,庄周也不再等承影回来,从床上爬了起来。

梳洗一番,又拿了件白色的儒衫披上,这件衣服却没有什么特殊功能,不过是钗儿亲手作出来的,穿着舒服罢了。

见到清风明月两人,庄周便问,“两位先生起了吗?”

神识自然是很方便,不过时刻保持着那种境界,对周围巨细无遗的扫描,即便是庄周修为大进,思维的运转速度也千百倍的提高,也有些受不了,不是处理不过来,而是那些东西,平常的也就算了,千篇一律,还有许多污秽的脏东西,避都避不开,看多了影响心情。

自然,贸然的窥视也是很失礼的,既然把对方当作了朋友,便不好这么做,自然,如果是敌人,那就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了,不过昆仑星上,又有谁配做庄周的敌人呢,要玩也要看庄周有没有兴致,否则的话,刹那间便得灰飞烟灭。

“两位先生昨晚喝得有些高了,现在还没醒。”清风应到。

点了点头,庄周仍是往客房那边走去,清风明月两人跟在他身后,庄周忽得想起,自己还没有教过清风明月两人什么功夫,当日自己可是大显神通啊,要不然山庄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大变样,修行自然是不会轻易教的,不过武功倒是可以考虑。

说起来,山庄的上百名下人,都是些普通人,以后要他们办事,只怕也不会很方便,毕竟,这个时代可是一个冷兵器时代,谁的武力强大,谁就占据了优势,庄周又想体会一番古代生活的情趣,不想太快对整个社会进行改造,所以至今没有做过什么大的举动。

“清风,明月,你们两人想不想学武功啊。”

庄周考虑了一番便问道,清风明月两人温言一怔,眸中忽然爆发出亮彩,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起头来,直言想学,请公子教导。

在这边待了许多时日,对此庄周也已经有些习惯了,当日自己随便指点了小翠几句,就把她感激的要死要活,便是庄周也有点莫明其妙,觉得有些过了,这才会默许她在自己教导刘惜惜的时候在旁边旁听。

所谓恩同再造,父母生养是给了人生命,而师长授人知识,也不啻于给人一个新的生命,儒生常说天地君亲师,便是那些君王,也拿出个孝经来,要人以事父母之孝来事君,因此孝是人伦大本,君还排在亲师之前,其实哪有那么容易。

除了少数儒学的极端奉行者,这个文明从来都是最重家族传承,至于帝王,不过是学成文物艺,货于帝王家,关键是个货字,受了俸禄,便出卖自己的学识,也是一个交换,没有受俸禄,自然就不用效忠了,这是一个前提。

说起来什么国家民族,也不过是后来被偷梁换柱了的产物,所谓国,便是天子之国,也就是天子的家业,而所有的家,便是百姓之家,这样解释,才会明白其中的许多不可理解的事情,原来在当时不过是理所当然。

而师,理论上是和父母双亲同等地位的,也就可想古代对老师的尊重了,让庄周很多时候汗颜不已,不过也不是绝对,毕竟这世间还有不孝一词,连父母都可以不孝,更不用说对师长不敬了,像清风明月两人便是背弃了李昭德,不过严格说起来,两人也没有拜师,只不过是跟在李昭德身边打下手罢了。

庄周也不怕清风明月学了武功作出什么坏事来,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们,当下思索起来,他的境界,早已经不是什么武功可以形容的了,清风明月也不是小丫头,用不着传授烟霞古卷中的筑基法门,他略一思索,便整理出一个法门来,可以迅速增强真气,而且还有解毒和易经洗髓的效果,基本上用到了全身大部分经脉,各条主要经脉更是全部涉及,当下便在前缓缓口述了一次,让清风明月记下。

清风明月两人兴奋记下,感激不已,庄周也不置可否,已是决定,待会便写个手本出来,让元武挑选庄中可靠弟子,让大家全来学习。

那些仆人,庄周自然全都考察过,有问题的早已经赶了出去,不过也不用人人习武,先选几个年少些的,和负责山庄安全的,都学了之后,见了效果,其他人自然也会慢慢跟着学起来,只要限制不外传就好了,毕竟这东西流传到江湖中去,也算是绝顶武功了。

这却不是庄周创出的这门功夫不好,问题是山庄中有许多人年纪至少已经二十以上,习武年纪已经有些偏大,必须要易经洗髓,进度就慢下来了,即便是里面有迅速增强真气的法门,也被易经洗髓抵消了大半,算下来也就比一般的武功强上一些,要练到先天罡气大成,怎么也要个三四十年。

“你们两个,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问来,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懂,也可去问那几位小姐,便是我,也可来问,”庄周给两人解释了一下最基础的部分,淡然说道,“这门功夫就叫先天罡气诀好了,你们也不用太过高兴,带回我会把这门口诀传给元武,只要是我山庄中人,人人可学,你们也要努力,砥砺自己,不要以为自己是我的书僮,便会有什么特别的优待,如果做的不好,还是会换人的。”

清风明月两人口称不敢,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心中喜悦,心知已是通过了考验,至于不会优待,别的不说,其他人现在便还没有学到呢,便是有什么不懂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个道理清风明月还是懂的,其他人便是想问,都找不到人,哪有自己两人来的方便。

因此唯唯诺诺的应了,起身领路,三人耽搁了这么一阵,太阳已是升起老高,想来许靖和吴则也已经起来,便快步走去。

果然许靖已经起来,吴则却还在呼呼大睡,许靖是平日里喝酒喝惯了的,因此虽然昨晚喝得要比吴则多处许多,第二日却还能正常起床,吴则却是不行,被叫醒后便觉得头晕晕的,说不出来的难受,传了醒酒的汤药,饮了一碗,才好受了些。

三人说了一会话,又传了早膳,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庄周也很快便适应了,元武是大家管家出身,这些天早已经把这班仆人使唤的顺手无比,这些人说来也都是小丫头挑出来的,又被庄周亲自选了一回,算是很能干的了,至于忠诚,却是不用担心的,只要不是主家太过苛刻,这些人只觉的就会把自己看着是庄家的一员,各人都领了职司,按照分派,忙活自己的事务,有条有理,这时候许靖吴则两人看来,便是庄家的仆人果然训练有素,非同一般,已经有了世家豪门的气度。

又说了一会话,许靖和吴则便有意告辞,庄周极力挽留,说道自己也算是江都的地主了,两人原来是客,先前是没有办法,现在如果还住在客栈,岂不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说道地主,庄周现在的确是成了真正的大地主,由于黄金太多,便是用来铺地都嫌俗,回来之后便将山下的大片良田全部买下,那些自耕农,现在都是庄府的佃农,有些地是有一些世家大阀占了的,但在一两黄金一亩地的高价下,也忍不住诱惑卖了出来,现在山下的三十万亩地,已经俱数姓庄了,便是靠着这些土地生活的,便有数万人。

刚开始小丫头还直说庄周定的价格太高了,不过见到白玉为阶,黄金为亭的豪奢后,刘惜惜便把嘴巴闭的紧紧的,再不说话,拿着庄周给她的那一百万两黄金琢磨着怎么投资去了。

许靖早已经对庄府的景况颇为惊讶,昨日时间仓促,也没有好好打量,本就有心多留一会,当下应了,吴则虽然不愿留下,却是迫不得已,如果回去,再过几日就囊中金尽,只好卖那张帖子了,算起来其实也是用的庄府的银钱,要是留在这里,只看庄周的气派,什么房租饭钱自然是不要的了,犹豫了一下,也就应了。

庄周很是高兴,当下吩咐元武让人把两人留在客栈的行李搬过来,他洞察人性,对两人的情况颇为了解,当下笑道,“观蝉,子玉,既然你们答应留下,我也就不说别的了,大家都是相熟的,只当自己家里一样,不要拘束,有什么需要,便吩咐佣人。”

当下亲自指了几人,让元武调拨出来,却是庄府扩建之后院落极大,人手也有些不足,又对两人笑道,“子玉是要拿那进士出身的,我也就不打扰了,安排的是一个清净的别院,那些仆人没事的话不会去打扰,子玉可以放心温书,至于观蝉,刚好可以和我一起逛逛江都,听说江都晚上夜景很是不错,不知观蝉兄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

许靖顿时大为高兴,“便是刚来的时候,和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去过一趟梁河,可惜当时你没去,啧啧,那种风光,哪是益州可以看到的。”

庄周苦笑,“这可不能怪我,这些日子俗务缠身,便是这宅子安顿,也花了我近月时间,哪有空外出游玩。”

“无妨无妨,要说江都,我也见识了不少地方,算是有了些经验,到时有我给轻尘兄引路就是,可惜前次去拜会诗仙子,观蝉一无银两,二无诗词,竟然被拒之门外,便是其他好多地方,也是不敢涉足,不过有轻尘兄在,这次我可是信心十足,哈哈。”

他深知庄周大方,又见了他的豪奢,也是心痒不已,先前不少地方,档次太高,他却是进不去,毕竟他家中虽然有钱,也不过是几十万两家财而已,只能算是一般大户,如今有庄周付帐,想来是可以好好见识一番了。

文人喜欢谈诗词文章,武人喜欢谈兵器武功,但只要是男人,便喜欢谈论女人,当下庄周和许靖兴致勃勃的聊起来,吴则虽然也想加入,可没有经验,不由面红耳赤,坐了一会便起身告退,在庄周和许靖取笑声中,落荒而逃。

“子玉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保守了些。”庄周笑着说道,“不过是些口上功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极是极,不如我们今晚便带子玉去梁河开开荤如何。”许靖有些恶意的说道。

庄周失笑,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妥,子玉不同你我二人,大比在即,要是心散了,可就收不回来了,还是让子玉安心准备,等大比之后再替他庆功吧。”

许靖点头应是,却又奇怪问道,“庄兄,怎么不见你准备,说起来你也是要拿赐进士及第的人,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梁国大比,分为三甲,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状元、鼎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合称三鼎甲,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一、二、三甲通称进士。

在许靖眼中,庄周可是个神秘人物,据说他原先是在益州偏远乡下教书的士子,可却分明富可敌国,种种气派,无不说明他是世家大族出身,知识渊博的让人难以置信,学问也颇为精深,可比吴则厉害多了。

像吴则,如果不出意外,二三甲内总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进士出身,至于一甲,却是不要想了,到底是二甲还是三甲,就全看他自己发挥了,而庄周,许靖便直说赐进士及第,却是以为他这次入京所见人等中,以庄周最为出色,一甲之列,可说是十拿九稳,不说状元,却是一甲三人都是殿试御口亲点,谁也说不清会有什么变数,状元学问不如榜眼探花的事情也是常有,就看皇帝喜欢那种风格了。

庄周微笑不语,他参加大比,一来是要弄个身份,二来却是这方面也算是他的弱项,刚好好好的深入研究一番,至于要拿状元,如果作弊的话,自然是毫无问题,到时候拿首名传千古的佳作出来,其他人即便是学问再精深,临场发挥又岂是对手,这也是他原本的想法。

不过他修行之后,尤其是元婴修成,思维速度大为提高,原本就极为出色的他,现在却已经有些脱离了人的范畴,那些浩如烟海的典籍,要想弄得差不多,非得看上三四次不可,至于要精深,就更要下苦功了,而那些士子十年寒窗苦读,各种经典,早已滚瓜烂熟,精深程度自然不是庄周可比的,可如今只要一遍下来,庄周就能彻底掌握,通透明了,而且阅读速度更是恐怖,几乎就是眼睛一扫,便翻过一页,因此学问日进,到了今日,庄周已有自信,即便是对上吴则,也不会输了。

也因此才会更为为难,凭借自己的真实实力也可以做到,自然不愿意作弊。

“你如果不愿意出去,我也由你,”庄周笑道,“我却是不怕的,该读的平日里也读了,临时抱佛脚,又能强上多少。”

许靖眼睛渐渐亮起来,“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就去,我现在要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

庄周眼神怪异的看了许靖一眼,“那就这么说定了,事先说好,付钱没问题,但人家能否看上你,我却是不管的。”

许靖哈哈大笑,让仆人领着下去歇息了。

庄周也笑,虽然答应和许靖今晚一起外出,不过看许靖的样子是要在那边过夜了,庄周有些无奈,看来只好找个顺眼的聊上一晚上了,好在自己不用睡觉。

虽然没有猎艳的心思,不过游历冒险,见见新奇的事情,一项是庄周的爱好,这种古代的青楼是无论如何也要去见识一番的。

他叫来清风,仔细问了,知道梁国对此放松的很,参加大比的士子,在考前逛青楼,并没有什么大的妨碍,只要不太出格就是,便是许多官员,往来应酬,也都放在这种地方,能够让一些圈中知名的女子出来相陪,也是一种很有面子的行为,像如果能够请到诗仙赏脸见上一面,在江都社交圈中的地位立刻就会上升,人际交往就打开了。

很多青楼女子琴棋书画方面的功底并不比那些士子差,而且见多识广,手腕圆滑,和她们聊天,也是一种高雅的娱乐活动,良家女子都最忌抛头露面,自然不会参与这种活动,除非是非常好的朋友,否则是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参加的,所以也是需求决定供应。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十二章 巫门手札

当下庄周起身,来到书斋,里面一排排沉香木架上,前面几个书架都放满了庄周搜罗的各种书籍,除了一般的经典,还有很多都是极为罕见的古籍,少说也有几千本,后面的却是空着,等着以后增加。

清风乖巧的摊开一张雪白的宣纸,用手摸上去如同玉一般的光洁,也是小丫头搜罗的宝贝之一,是冬天敲开坚冰,从水下的藤蔓中榨出浆来,然后造成之后,又有日头轻晒,最后保存起来,端的是珍贵非凡,至于这东西的原主,自然就是那位要去南海钓鱼的老大人,要不然这样的好东西,还没有人愿意转让。

说起来那位老大人打包塞过来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姬妾奴仆,古玩字画,珍本古籍,笔墨纸砚,老大人宦海一生收集的东西,除了随身携带的几样,基本上处理给了刘惜惜,要不然就凭庄周在昆山山脚那种文化荒漠收集到的普通货色,哪来的那么多古书把那些书架塞满,可惜差人催得紧,老大人也是含泪大甩卖,要是零碎的卖,怎么也能多卖个十几万两。

明月则是开始研磨,那块太宗平定北疆饮马北海笔海,自然也被庄周拿了过来使用,书案是无暇美玉制成,直接从烟霞丹鼎宫中搬出来的,这几日清风明月对这些金银珠宝的抵抗力已经大增,看着庄周写字,就静悄悄的侍立在旁。

在开首写下先天罡气诀五字后,庄周略一思索,便接着写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故玄牝者,死生所系,修者不可不察。

接着又写调息养气的法门,有三千余字,详述真气的奥秘,乃是人体自身中来,依附经脉丹田,其中又有法门,可以易经洗髓,排毒养颜,却是需要消耗大量真气的内容,混在修炼真气的法门之中,除非对此有深刻的认识,否则根本不知这个法门完全可以分离出来,与庄周而言,这先天罡气诀不过是皮囊锻炼小道,让习练者身轻体健而已,练到极处,也不过是先天罡气大成,并没有写入将真气聚合为真元的法门。

写完之后,再读几遍,只觉并无错误,等墨迹干去,庄周便将这张白纸收起,嘱道,“让元武到我这来。”

明月去了,不一会儿元武就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庄周的书斋,元武也有些好奇,目光略一打量,便对庄周恭恭敬敬的施了礼,站在一边。

庄周将新写成的先天罡气诀取了出来,递与他,说道,“元管家,你以前也学过武吧,帮我看看这纸上所写功法如何。”

元武一惊,自己习武的事情,却是很少有人知道,不过想到庄主神通,也就释然了,当下接过仔细观看,才看了几句,已是大吃一惊,慌忙合上,问道,“庄主,这纸上所述实在是深不可测,真要继续看下去吗?”

庄周点头,元武早已经是心痒难熬,当下展开继续观看,只觉许多地方深奥异常,晦涩难懂,但大致的意思元武还是明白的,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效,但也可以看出来实在是高明异常,当下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说道,“庄主,这纸上的武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只看其论述,却是高明异常,如果真如上面所说,那这门先天罡气诀却是无上神功,珍贵异常,还请庄主收起。”

说着就要交还给庄周,庄周微微一笑,“这本就是要传给你们的,只要是庄府之人,人人可学,不过这个倒是不急,现在知道这门功夫的,也就是你和明月清风三个,你在跳几个人,先炼着吧,看看效果如何,要是还行的话,再让其他人炼。”

元武吃了一惊,失声道,“庄主是说这门功夫我也可以练,以后还要让庄中其他的人练。”

“怎么不行吗,”庄周笑道,“也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东西罢了,你们学了,也多一份自保之力。”

元武心情激动无比,良久才有些哽咽着说道,“多谢庄主,我代他们谢过庄主。”

点了点头,“你也看过了,有什么建议没有,说来听听。”

“庄主,我之前已经练了武功,是不是可以练这门功夫,”元武问道,接着又有些难堪的说道,“还有就是庄主写的太深奥了,有些东西我看不懂。”

“就是要写的难一点,这本书最有价值的地方,倒不在先天罡气的修炼,而是探讨真气的养成,不适合外流,”想了想,庄周伸手取回口诀,放在案上,说道,“这个只是一个参考,到时候传授你们的时候,我自然会亲自讲解,至于你以前练过功么,其实你体内的真气,还停留在后天水准,真气的性质不过是因为在经脉中的走向不同才变得不同,以后只要停了原来的功夫,每日运行现在这门口诀,月余之内就可以把原来的真气系数转化为新的真气,绝无走火入魔之虑。”

许多的秘笈,其实都是前辈高手的经验记录,没有系统的总结,庄周的这本,却是从基础的层面开始探讨,如果落入哪位宗师级人物眼中,那启发可真是无比的巨大,甚至自己创出一门功法来都有可能,要是外流的话,不可测因素太多了,书房之中有禁止在,倒也不用担心小偷,庄周本来想把口诀直接给元武,想了想还是先放在自己这里吧,毕竟以元武现在的能力,实在不足以保有这样的宝物。

“你这就去吧,挑几个人出来,先把经脉穴道的知识学好了,等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我再亲自教他们,你这就去吧。”

元武兴奋的应了,挥了挥手,让清风明月也退了出去,庄周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慢慢的看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也差不多该吃饭了,承影兴冲冲的跑来,清风明月见了她,根本不敢阻拦,虽然名义上自己两人是书僮,而承影是侍女,也差不了多少,但两人可明白的很,承影才是庄周真正的心腹,信任不是自己可比的,不说这个,光是她们有意无意显露的东西,就让清风明月老实了许多。

“公子,你猜我们找到什么了。”

远远的承影就叫嚷起来,庄周忍不住微笑,走到书案边坐下,一把搂住兴奋冲过来的承影,将她放在腿上,笑道,“哦,你们找到了什么,秘笈、法宝、还是其他什么。”

承影有些泄气,“哎呀,公子你总是这个样子,都不肯陪人家玩游戏。”

说着还是取了一个黑乎乎的羊皮卷,交给庄周,“公子,你看这个羊皮卷,是一个巫师的日记耶,说得很有趣哦,原来那些天使还是从中原迁出去的呢。”

“哦。”庄周有些吃惊,接过羊皮卷仔细看起来,说起来,西方暗黑世界雄厚的实力,的确让庄周有些猜疑,它们的力量根源究竟在什么地方,尤其是,许多民族都有传说之类,可那些传说中的主角,一般都是人类,总是能够在历史上找到一些痕迹,唯有西方,里面的主角,却都不是正常人,甚至是一些怪物,教廷的天使,听起来很纯洁,但长了翅膀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还有血族狼人,巨人侏儒,一听就知道都是变种,混杂了不知道什么血统,也只有希腊神族和北欧神族正常一点。

“除了这本,还有好多,可惜那些字太难懂了,为了弄懂这个,湛卢她们花了整整一夜呢,这才翻译出来这么一点点,知道公子喜欢这个,便让我先给公子送过来,现在她们还在那忙呢,”承影指点着羊皮卷,对庄周小声的念道,“来自东方的放逐者,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我们的家园,我们收留了他们,可是他们举起了刀剑,血与火燃红了大地。”

承影念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有些还不太确定,只是她们几个认为应该这么读,庄周的心思却不再这里了,这上面的文字,是如此的熟悉,分明就是烟霞古卷中用到的那种,也就是说,羊皮卷上所载,是上古的历史。

闪电般的回忆起古卷中的内容,浮萍的游记,里面有记载说,“西荒中有人焉,面目手足皆人形,而胳下有翼不能飞,为人饕餮,淫逸无理,名曰苗民,于是舜迁三苗於三危,以变西戎。”山海经大荒北经又云“黑水之北,有人有翼,名曰苗民”。

烟霞古卷记载的历史,不过是截至到封神之战后的不久,和羊皮卷明显不是同一个时代,中间有着近千年的巨大跨沟,但结合两者的记叙,庄周已经大致推测出了当年发生了什么。

当年神族衰败,但在极西之地,由于太过偏远,还是有一些分支保存了下来,像希腊神族,北欧神族,在当地仍然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可整个西荒,地方太过广大,人烟太过稀少,即便是修仙者也暂时无力顾及,这个时候,舜,便将一部分风评比较差的部落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迁移,名为充实蛮荒,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放逐。

在此后漫长的岁月中,在中土仙道的视野之外,这只被放逐的力量就开始不断的对西征服,跨越了千万里,将残存的神族势力彻底打垮,难怪暗黑理事会中会有如此之多的势力,巨人,狼族,血族,巫师,因为他们本就是各个被击败的势力残存的结合。

许多以前的疑惑都释然了,难怪圣经中可以看到大量道家文化的影子,可又和流传的道家典籍不同,因为它们根本就是从仙道源头衍生出来的不同支流,难怪一个在白人世界流传的宗教,起源却是黄皮肤的犹太人,只有他们来自东方,才能解释这一切,也难怪那人会自称自有永有,这分明是体内元气自生,自成世界,不假外求的征兆,也只有修行达到了至高境界的修仙者,才会如此自傲。

“我们失败了,为了巫门的延续,我们决定和他们合作,共同建立一个对抗来自东方敌人的同盟,从此,我们就叫做……巫师。”

承影正在慢慢的念着,只是她也不确定,有许多东西都是猜测,庄周笑了起来,将她抱起,“好了,不要念了,这些文字,我刚好认识。”

“真的?”承影有些惊讶的问道。

指着羊皮卷,庄周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到,“巫门道统,自我而绝,有扈既死,从此世间再无人知我巫门真意,岂不悲夫,先人心血,不忍埋没,录之在册,留待后人,呜呼哀哉。”

语声竟然忍不住带上了一丝悲怆,巫,在历史上是一个邪恶的名词,基本上,巫是和蛊这种小虫子联系在一起,有以巫蛊祸乱后宫者,历来都是杀无赦,在汉武帝晚年,行政苛烦,为法严厉,而且迷信方士神巫,年迈多疑,喜怒无常。“上春秋高,意多所恶”,又多病,“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于是指使酷吏清查“巫蛊”,严刑逼供,形成空前的大狱,据说有数万人冤死,这就是西汉史上著名的“巫蛊之祸”。

但是庄周却知道不是这样的,在烟霞古卷的记载中,烟霞所留,都是修行功法,以及享受方式,对这方面并没有涉及,但浮萍却是遮遮掩掩的提到了一些,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庄周也可以看出,太古末期,乃至后来轩辕、炎帝、蚩尤三大部族联盟争斗,就都有大巫出没其中,如果只论地位,巫门甚至还在修仙者之上,可巫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庄周却是不知,只是看到一有大的战事,就有大巫主持祭祀,即便是天帝之尊,也不敢失礼。

单凭这一点,庄周就已经可以看出当时巫门不但不是人人喊打,反而是地位极其崇高,人人敬仰尊崇。

庄周轻笑起来,何必多想,去看看就是了,当下带了承影,出了书斋,来到一个别院,打开禁止,进入鼎中,几个丫头发现庄周到来,一个个眼红红的问好,显是忙碌了许久。

庄周叹息一声,让她们都去休息,湛卢等人却是不肯离开,庄周无奈,便让她们把整理出来的这些皮卷都搬到宫中,他自己一人坐在那里默默浏览,其余人就在旁边休息。

随着阅读内容的不断深入,庄周震惊了。

原来巫门竟然是这么一个组织。

确切的说,巫门一开始是一个研究组织,它的研究对象,就是神族。

因为洪荒时代,人类面临着荒兽的威胁,虽然有人获得了极大的能力,却终究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普通人,巫门的目的就是要找出神族力量强大的奥秘,以期让所有人都获得这种力量。

这一点有点像后世的医学家,巫门也经常把神族的尸体取来研究,自然,洪荒时代,人类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威胁,这使得人们极端的崇拜力量,没有力量就没有地位,巫门的组成,都是一些普通人,以及一些自愿的强大战士,在最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流派,并不如何出色,直到巫门在灵魂的研究方面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也由此巫门发展出了自己的战斗方式,并且在对抗荒兽的战争中,显示了巨大的威力,引起了轰动,迅速壮大,并且在和荒兽的战争结束后,神族统治大荒的时代,取得了仅次于神族的地位。

任何一个成熟的力量体系,都在修行和战斗两方面有完善的成果,如同之前所说,巫门的组成,其实都是普通人,但巫门掌握了人类体内最强大的力量,灵魂的力量,这就使得它具有了自己独有的战斗方式,像仙道,便是用的法宝飞剑、阵法法术,神族则是靠的不死之身、不灭元神,而巫门的战斗方式就是祭祀和诅咒。

在人类和荒兽对抗的年代中,有无数强大的战士陨落,祭祀便是通过牺牲一部分普通人的性命,用他们的灵魂为代价,召唤那些在战斗中殒身的强者,重新回到战场。

而诅咒,便是用的自身灵魂的损耗,来换取对方性命,一个大巫,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瞬间咒杀一名最强大的战士,只不过,强大的战士固然难得,大巫却是更加稀少,而代价实在太大,这种方法,其实并不常用。

能够驱散不灭的灵魂,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而巫门就掌握了这种力量,只是大巫的生命,也是有限的,并不能如同神族一般长存不灭,这种力量,竟然就渐渐的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真相还有多少人知道呢。

说起来,那些巫师和死灵法师之类,其实都只是得了巫门残存的一点东西罢了。

只是令庄周感到可惜的是,手札中的资料其实也是西方的一个很小的巫门分支的记录,原来便是从中土辗转迁移过去的,便是这部分保存下来的资料,也有很大部分已经遗失,并不完整,但只是这一小部分,也让庄周受益良多,随着对元神和灵魂的更深了解,庄周已经对完善星辰诀有了一个具体的想法,相信很快就能弄出一个妥当的修行方式,足以让他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了。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一章 梁河风月

大陆三大名都,梁国都城江都,骅国都城盛京,魏国都城长安,其中盛京历史悠久,长安气势恢宏,但排第一的却是江都,因为这里是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吞吐着四海的货物和人流,置身这里,金发碧眼的、棕色毛发的、黑色皮肤的,各种域外人种常有出没,也没人觉得出奇,一切都是见惯了的,四方的精华汇聚到这里,梦幻般的景象,绝不是盛京和长安这样的内陆都市可以比拟的。

梁国南迁后,只占了江山半壁,但税赋却不减反增,竟然增长了三倍有余,所仗的就是海外贸易,梁国上下从中获取了无以数量计的金钱,也造就了整个江南的富庶繁华。

江都就是这种情况下的产物,在最初的时候,她只是江南一个重要的城市,在整个梁国连前十都排不进去,只是后来闽莨人攻破了东都,南迁的梁统治者仓促下的选择,但这里的繁华,却腐蚀了人们的意志,这一定就是三百多年,再也没变动过。

但也因为如此,江都从一开始就缺少规划,在数百年里陆续建起的建筑,没有一个统一的风格,整体上就显得有些凌乱,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道,都是历史悠久,最新的一条也是百年前才做过修整,显得有些狭窄,不像长安城,朱雀大街宽阔的可以容纳十四架马车同时奔驰而过,气势宏大之极。

此刻庄周和许靖就坐在其中最繁华的一条路边酒楼,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拥挤的人流,庄周不觉有些失神,仿佛间就似乎看到了升平时的景象,却转眼之间又如同泡影一般幻灭了,许靖正在据案大嚼,庄周不由失笑,说道,“观蝉兄,我们出来的是不是早了些,要是晚些时候,家里也就开始吃饭了,也不用在这里和人挤。”

他们两人所在,是二楼,上面还有一间,比较雅致,不过两人也没亮出身份,又没有多出银子,便坐在了二楼,其实庄周心中隐隐的也有些期待,希望碰到哪位有钱没品的恶少,然后英雄救美,又或是有人酒楼争风,大打出手,然后在旁看热闹,可惜老天也没有满足他的恶趣味,两人在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期间人来人往,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是让他失望了很久,其实这种事情或许有,但又哪是整天可以碰到的,要是那样话,社会秩序也就太乱了。

许靖一边伏案大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轻尘兄,说到学问我不如你,不过这个你可要向我学,我劝你啊还是趁现在有空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到了晚上,那些女人一个个抠门的很,几碟糕点端出来,你是吃还是不吃,吃了就要没面子,不吃就要饿肚子,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啊,趁现在赶快吃点,才是正理。”

庄周早已经用不着吃东西,闻言便伸手夹起一粒花生,放在嘴里细细嚼碎了咽下,这才笑道,“可你也吃的太多了吧,我看别说垫肚子,就是明天不吃饭也够了。”

许靖低声咕哝了一句,却不再搭理庄周,继续大吃,被当成了大户吃喝的庄周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叫过小二,又点了几个菜,都是些招牌菜色,又让给在一边等候的明月清风等人也送过去,许靖点菜只捡贵的点,早就被人注意上了,听到庄周招呼,在旁伺候的小二不由大喜,记了菜名便叫开来,旁边用餐的众人纷纷侧目,有几桌还仔细看了看,却也没人站出来,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自顾自交谈起来。

庄周一身白衣,并没有因为要出门有什么改变,还是那副朴素的样子,配上他那种淡然出尘的风采,说不出来的潇洒,倒是许靖,把家当大半带在了身上,说道不能让江都的那些家伙看轻了,两人坐在一块,虽然有些显眼,但江都奇怪的人多了,连肤色毛发都不同的蛮人都不少,自然不会把这两人放在眼里,却也没人站出来讽刺什么的。

无趣,庄周的感觉就只有这两个字,江都虽然繁华,但只是对古代人来说的,对庄周除了最初的哪一会惊奇外,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就是这种惊奇,也是在本以为的蛮荒之地发现竟然还有文明人存在的那种惊异,至于美食,庄周虽然喜欢,可一来已经不是必需品,二来即便要吃,钗儿的手艺也要好太多了,实在让他提不起多少兴趣了。

庄周现在的状况,其实就是不上不下的那种,虽然天道只是迈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步,放眼人间却已经无敌,也因此,适合他自己的修真界,目前和他还没有多少交集,以往和他关系密切的世俗界,却又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引起他的兴趣,这也是一种无奈。

不过心中难题得解,庄周却也是放下了心中最大的负担,行事之间轻松许多,至少不用再为钗儿等人担心,只要有了突破,让她们生命稍稍延长一些,应该问题不大,而只要时间足够,又有自己在旁边引导,终有一日能够领悟,只要修成紫府元婴,即便肉身崩坏,都可以转世重修,也是另一种不灭了。

其实修行者金丹成就后,真正因为年纪大了老死的,只不过是占了其中微不足道的很小一部分,大部分的修行者,都是因为在修行路上遇上各种各样的劫数,没有渡过,最后灰飞烟灭,便是和人争斗而死,称为兵劫,不也是劫数中的一种。

单纯的追求力量的修者,或许是有的,但对庄周来说,最初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怕死罢了,想活得长一点,甚至长生不老,只是这个目标基本达到后,才希望走到更高去看看,那里有什么样的风景,如果是在一些修道门派长大,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就是顺着前人走过的路继续走下去,说起来也不过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心态。

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是从极西之地漂洋过海而来的白葡萄酒,嘴角有一种淡淡的芬芳,只是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商标之说,这些外来的酒,不过是因为外来的舶来品才得以陈列柜上,因为不合大众口味,始终只是作为点缀出现,远没有到喝文化内蕴的那种程度,价格也是适中,连许靖都不喜欢喝这个,还是庄周,为了找点感觉,点了这个。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天便开始渐渐黑下来,有人开始匆匆的散去,收拾东西回家,但更多的人从家中涌出,江都的夜,这才开始。

许靖也开始来了精神,拉起庄周就出了酒楼,直奔梁河,两人早就说好,今天先去梁河,这几天要把江都上下有名的景点都好好逛一逛,庄周却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古代的都城,还是要好好的游历一番,怎么说也是以前没有见过的事物,对庄周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这梁河从城东穿城而过,足有数十里长,其中经过城东的一段,大约十数里,便是江都夜间最热闹的所在,河上花船交织,如同穿梭,两岸密布青楼伎馆,好似蚁附,便是花船和两岸青楼女子倾倒的胭脂,都让这条河整天飘着脂粉的香气。

每到夜间,浆声灯影连十里,歌女花船戏浊波,画船箫鼓,昼夜不绝,可说热闹之极,整条河便好似活过来了一般,不复白日里的冷清,这却是因为这十里梁河人文荟萃、商贾云集,早在前朝,此地已相当繁华,朱衣巷、白鸟街、柳叶渡等处,都是当时高门大族所居。梁国南迁后,国子监科举考场又在此地,考生云集,四方商贾汇聚江都,因此这里集中了许多服务行业,有各种酒楼、茶馆、小吃等,与此同时,青楼妓院也应运而生。

这种行业,从来都是禁止不了的,每当社会环境略为稳定,人民生活水平稍有好转,便立刻蓬勃的发展起来,这梁河也是如此,三百年的太平世界,让这十里梁河,上下都是一片靡靡之音,到真是风月无边,来这里的人,便是朝中大员,也是平常,梁国法律也并不禁止,平时一有略上规格的会客,便会把场所定在这里,相比之下,瘦金湖虽然也是圣地,却少了些人气,毕竟不如这边热闹,雅俗共赏。

庄周和许靖来了河边,时辰尚早,却是许靖心急火燎的,出来的时候就有些早,这时候天不过刚暗下来,河面上没被光顾的花船飘来飘去,两人囊中多金,也就不愿去和其他人一起挤,当下叫了明月清风两人上去联系。

两人是在江都厮混惯了的,很快便找到一条花船,侃好了价格,划了过来,却是两层的画舫,驶到近处有如楼房一般,造型极为雅致,比起其他船来要好看许多,看来也是梁河上知名的画舫,当下跳上接人的小船,往大船行去。

少时船上便有灯笼挂出,却是说已经有人包下了这条船,今晚便不再接待其他客人,见到两人如此大手笔的包下一条画舫,倒是引起许多人惊讶,两边花船上笑声不绝,还有站出来轻声软语调戏的,让两人倒是觉得有些窘迫。

庄周对此道基本等同于菜鸟,许靖虽然嘴里乱吹,但其实也就是刚到江都的时候被同年邀请来过几次,一路跟在其他人身后,其实也是什么都不懂的,不过是在庄周面前打肿了脸充胖子,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之前不过是在江边酒楼里,喝喝花酒罢了,这种烧钱的事情,却是没有作过,不过他毕竟在益州也是人人知道的大少,江都虽然比起益州来,这种行业也要高级许多,不过本质上也差不了多少,不过是银钱多少罢了,当下反而来了精神,得意洋洋的从小船上站直身体,双手乱招,给周围的花船打招呼,引来一阵阵的惊叫声。

庄周耳目灵敏,虽然只是微笑坐在一旁,周围的动静却是一分不差的落入耳中,忽然听到要去的画舫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女子笑声,不由一愣,这声音虽然低沉,却是异常轻柔,如果是一班人只会觉得声音好听罢了,在庄周这大行家耳中,自然听出这声音的不同,对内息的控制,简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便是庄周自己,自忖自己刚踏上修行道路时对体内内息的控制,也还有些不如。

庄周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只觉今晚说不定会碰上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虽然有些意外,庄周却也没有放在心上,伸出手来,正要在旁边水上摸上一摸,忽然想起这水里泡的胭脂,也不知来自多少女人,手指刚要触及水面,忽然顿住,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水面,将手收回,这动作自然无比,却又带着无法言语的玄奥,在旁人看来却好似他随意的挥了一下手而已,庄周却又听到了那女子低声的讶异声。

当下不由有些惊讶,这时花舫和小船还有三十多米,夜色渐沉,灯影乱晃,水光流转,一切都有些朦胧不清,那发声的女子又是坐在画舫之中,有纱帘遮挡,竟然能将两人动作看的清清楚楚,这份修为,也算是不错了,虽然以自己现在的水准来说,这人再强一百倍,也还是渣,不过用普通武人的标准来衡量,那就是顶级高手的水准了,想不到这次出来,竟然会碰上这种趣人。

不过庄周却也不担心会被识穿,两人的境界差的太远,除非他自己暴露出来,否则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看穿的,至于他身边的人,许靖倒是会些拳脚功夫,不过也是些花拳秀腿,这在士子中也很正常,清风明月两人的内功,还没开始学,现在还是普通人,自然不用有会被看穿之虑,那个女子最多也就以为是自己错觉罢了,果然那女子又看了几眼,便停住了,想是也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上了这明月舫,庄周和许靖便被延进厅中,坐在其中等候,这明月舫虽大,也不过是前后三十米左右,当家的花魁就在后面整理打扮,要过一会才会出来,这自然也是欲擒故纵的小手腕了,不仅增加神秘感,也让人好奇心上升到了顶点,到时候花起钱来才不会小气。

两人却是不知道,在清风明月眼中,庄周简直是神人一般,又在山庄中见惯了美玉铺地黄金筑亭的豪奢,哪还会把一般人放在眼里,听说要找花船,自然是用尽全身解数,把梁河上最好的花船找了出来,两人即舍得花银钱,站在岸边,无论是庄周还是许靖,都算得是风神俊朗,气度从容,一看便知是外地来赶考的士子,自然是心中乐意,老鸨是看中了银钱,姐儿是看中了年轻俊俏,两人这种样子,兼具土包子和青头两种特质,正是最好的肥羊,宰起来刀刀到肉,是青楼中人最喜欢的类型,自然是一拍即合,当下迎了上来。

像明月舫这种花船,包下一夜少说也要五十两,如果打赏在大方些,没有百两就下不来,但真正的大头却还不在这里,所谓千金博美人一笑,那些少年公子,要做佳人入幕之宾,送起礼来,才是真正大方,珠宝首饰,古玩玉器,出手的不是珍品就觉没有面子,像那位以诗词出名的诗仙子,她在瘦金湖的别院,便是进去喝一杯茶,也要纹银五十两,不过略为交谈几句罢了,要是用在梁河,便可以包下一条上等的画舫一晚上,至于最下等的,还用不了十两,这就是差距了。

这种情况古来有之,便是三言中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十三岁进青楼,十九岁赎身,赎身的银子也不过是三百两银子,但蓄积的百宝箱中,却是不下万金,这笔钱其实就是恩客赠送了,只是看老鸨和姐儿各人手段如何,落入谁的手中罢了,如果乖觉些的,从中落下一些,以后也就有了依靠,再运气好些,嫁个普通人家,知寒问暖,有个疼自己的相公,便是青楼女子最大的奢望了,笨一点的,手中没有多少银钱,年老色衰之后,却是孤苦无依的居多,年轻的时候裙下追随者无数,年老的时候却一个人孤零零的,想来也是可怜的很。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二章 又见盗版

两人略坐了一会,便有丫鬟端着糕点果子出来,都只是小小的一碟,如果用来填肚子,只怕就是一个人吃了也才七分饱,许靖有些得意洋洋的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嘴中,用眼神示意庄周,暗笑他之前没有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这回恐怕要挨饿了。

庄周不由苦笑,没想到这梁河的姑娘还真是小气,又见主人久久的不出来,竟然让两人在厅上闲坐,不由的也有些闷气,两人所上明月舫,是梁河八大花魁明月姑娘的坐架,要是一般人上来,总会想着讨好,此刻意乱神迷的,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无礼,两人虽然也是踏青,庄周主要是好奇,许靖则是把自己当成了陪客,两人都没多少猎艳的想法,自然不愿再忍。

真是太没职业素质了,庄周暗自咕哝一声,却也隐隐猜到了原因,这位明月姑娘的身手便是放在武林中也是顶尖水准,如今隐身在梁河,只怕也没有真把自己当成倚门卖笑的姑娘,心高气傲的很,自然看起来就有些不近人情,这种风格,看在某些人眼里反而有吸引力,只怕这次她又是在耍这种花招了。

要怪就怪自己实力太强,看的也太清楚,再好的敛息术都瞒不过自己的神识,这才失去了新鲜感,旁人眼中的绝世高手,在他眼中却不过是些幼稚的玩童罢了。

当下伸手叫过明月清风两人,吩咐到,“你们两人持我名刺去,请其余几位花魁前来,尤其是那位诗仙子,更要送到。”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诗选,递于两人,明月清风顿时精神一振,接过诗选,大声的应了,转身就走。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了,不由眼中露出嘲讽的笑意,暗暗讥笑庄周不知天高地厚,那倒茶的小婢,面孔涨得通红,忍着笑赶紧掩面往后仓去了。

许靖也有些目瞪口呆,庄周却是怡然自若,似是笃定那些人定然会来一般,过了一小会,明月便从屏风后走出,身姿袅袅,仿如弱柳扶风,走到上首坐下,举止间说不出来的优雅动人,许靖顿时便直了眼,先前的不满不翼而飞。

这样一名柔弱的女子,实在无法让人和武林高手联系起来。

明月见两人情状,顿时便明了两人想法,婉转一笑,端起一杯酒,仰头干下,笑道,“贱妾体弱,怠慢了两位贵客,还请两位公子恕罪,这一杯酒便当是明月给两位公子赔罪了好吗?”

柔弱之中却又透着豪爽坚强,自有一种大气,倒是让两人暗觉自己小气,不该和一个小女子计较。

“不怪不怪。”许靖有些迷迷糊糊的接口,明月见状不由掩口微微一笑。

庄周知道对方底细,自然是平静从容,比起许靖的失态,不知要好上多少,明月眸光掠过时,已是暗自带上了一丝讶色。

定了定神,明月望着庄周的眼神,已是带上了几分好奇,“适才小婢告知,公子遣人下帖给其余几位花魁,不知可有此事。”

庄周从容点头,“确有此事。”

俏丽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惊色,明月皱了皱眉,含笑问道,“看公子神情如此从容镇定,想是大有把握。”

庄周笑道,“明月小姐不用顾忌,尽管直言,莫非是姑娘觉得在下此举太过唐突,有些不妥。”

明月浅浅一笑,“公子客气了,莫怪明月交浅言深,江都虽有八大花魁,但却从来没有一起登台献艺的,便是前次皇上胞弟瑞王爷做寿,八人也只到了一半,公子一下子就请了八人,实在是有些不太可能,待会只要到的一两位,却也足以夸耀了,公子却莫在意才是。”

庄周含笑点头,却听明月接着说道,“诗仙子超尘脱俗,腹中锦绣,谪仙般的人物,因此公推名列我等八人之首,可惜身为女子,否则便是出将入相也不过是等闲事,明月也最服气这位,但她一向就不怎么赴别人的约会,除了朝中的几位交好的大员外,也就徐公子晋业文采出众,能得诗仙子青眼,公子这次要请她,她多半是不会来的。”

庄周不由暗笑,自己那诗集可是精选的唐宋诗词,一共二十来首,每一首都足以名传千古,脍炙人口,如果这样还不能打动那所谓的诗仙子,那女人也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这样的女人,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鸣玉楼的江采玉江大家,一手琵琶,冠绝江南,为人也最为豪爽大气,不让须眉,不过江大家和户部的白尚书相好,已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怕不久就要过门,这个时候也不会出来,免得招了哪位白尚书的不满。”

许靖在旁如听仙音,一颗心已经沦陷了大半,此刻听得明月这么说,当下开口问道,“听口气明月姑娘对那位白尚书不满。”

庄周不由失笑,这位许贤弟,的确是被迷晕了头了,在公开场合这种话也张口就来,不过明月姑娘却也是大气的很,竟然也不避讳,细细的把其中的原由说了。

原来这位白尚书,竟然是江南儒林的泰斗,江都学界的头面人物,也是这次秋闱皇上钦点的主考官之一,为人最讲清正廉洁,在士林中的声望那是极高的,而明月看不起这人,却是因为江采玉因为为人豪气,人缘最好,和明月姑娘也是交好,这次要嫁给白尚书,明月却是很为她不值,心中有些不平之气,连带的对那位白尚书也就觉得有些看不过眼。

那位白尚书今年已经五十六岁,儿孙说不上满堂,五六个是有的,长孙都二十多岁了,和江采玉一般年纪,算是爷爷辈的了,典型的老牛吃嫩草,而且这位白尚书,虽然最讲清正廉洁,但家中有肥田数千顷,在南区十数进的豪宅就有两座,家中奴仆数百,生活豪奢无比,让明月觉得此人表里不一,算不上至诚君子。

“还有怡情园的苏容儿姑娘,歌喉最妙,虽然名列花魁,但她和端王交好,端王是皇上六子,两人关系密切,自然是不好再接客,便是那怡情园,也是端王所赠,如今虽然名列花魁,但其实已经不怎么活动,每年也不过是几个熟客和才子能够和她小聚一会,也是以诗会友,不干风月,这次只怕也是多半不会来的。”

“八方楼的秦雪姑娘,擅长的剑舞,但今天从北边来了客人,晚上留宿在八方楼,只怕她也是抽不开身,这次是来不了了。”

明月一个个的说来,一连说了四个,理由充足,便是庄周自己也觉得,如果她所说是实的话,这次只怕是不会来了,自己实在是有些鲁莽了,不过他倒也不在意,不过损失一张帖子罢了,虽然这帖子还是那种可以让七品官挣一辈子的宝石名刺,但对打劫了金库还继承了烟霞丹鼎宫的庄周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倒是明月的消息灵通,让庄周觉得有些意外,以前一直听说青楼、酒馆、赌场这些场所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庄周还有些不以为意,今日才真正见识了,明月所说,北边来了客人,庄周自然听得出来,不是魏国就是祁国来人了,这两国其实和梁国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想必出使也是极为隐秘的事情,事关重大,当事人想必还有心掩藏,谁知在这些风月场中的人物来说,却是清清楚楚,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明月说得这么明白,也就只有许靖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庄周似笑非笑的望了明月一眼,心知她还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是明月手眼通天,又能查出多少呢,自己富可敌国吗,还是武功盖世,这些都无所谓啊。

他这般自然,明月反倒不好猜测,当下继续说道,“剩下的三人,飘香舫的香香姑娘和我历来有些争执,公子既然已经上了明月舫,这次只怕是不会来的,涤尘园的清清小姐也喜文辞,平日里常延入少年士子,交谈诗词,若是公子有出色的诗作,应该会来,还有就是翡翠居的绿珠姑娘,只要公子多出些花资,她是一定会来的。”

许靖闻言便问道,“咦,莫非这位绿珠姑娘贪财?”

他这个时候见了明月,简直把这江都八位花魁,看着了神仙中人,浑然忘了其实对方也不过是像他一般的崇拜者抬举出来的罢了,本身并没有什么神秘可言,听说有人只要出的钱多点,就会来,反而觉得有些失望,好像完美的偶像破灭的感觉。

“这位绿珠姑娘,事母至孝,”明月眼神流转,仿佛有朦胧的雾气从眼中渗出,“偏偏这位绿珠姑娘的父亲,却是个滥赌鬼,把家业都败光了不算,还要把绿珠卖入妓院,这位绿珠姑娘,也是极有志气的,竟然宁死也不愿卖身,只是挂在翡翠居,却没有入籍,是我们八人里面唯一不在籍的,因为父亲嗜赌,因此要每日赚钱弥补亏空,还上那些驴打滚的利钱,有些违心的事情也就不得不做了。”

这次不仅许靖大吃一惊,连庄周也有些动容,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不过是命运无常罢了,明月姑娘说那位诗仙子惊才绝艳,腹中锦绣足以出将入相,怎么也沉沦其中。”

明月有些不满庄周的平静,暗想当日自己知道绿珠的事情时,还抹眼泪哭了好久,这个男人真是可恶,竟然一句命运无常就过去了,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当下有些气鼓鼓的说道,“诗仙子祖上都是书香世家,宁南齐氏,前朝的时候修订天下世家谱续,宁南齐氏便排在第四,只有中原的几个世家可比,便是在本朝,也是几个最知名的世家之一,可惜犯了忌讳,被抄家没官,女子系数没为官妓,国家法度如此,便是几个交好的大员为她求情,也是无用,诗仙子因为自惭有辱门风,不肯再用齐姓,又因为诗才超卓,这才有了这个称号,原也是众人追捧之用,用的多了,大多数人倒是不知道,诗仙子其实就是宁南齐氏的嫡系后人。”

“什么,宁南齐氏,诗仙子是宁南齐氏的后人。”

许靖在旁大叫道,激动之下,连手中茶水都溅了出来,庄周瞪了他一眼,也是全然不觉,这宁南齐氏,庄周自然也是知道的,很是知名的一个世家,但经历过现代思潮熏陶的庄周,虽然知道宁南齐氏很出名,却怎么也无法理解许靖那种几近追星的态度,就好似一个心中的偶像一般,像宁南齐氏这种世家,历代出过的名人无数,在儒林中的那种地位,根本是他无法想象和理解的。

就好像现在,许靖连人都没见过,只是听明月一说,便已经将人和整个世家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巨大人脉声望连系起来,见到庄周没有什么反应,手舞足蹈的许靖顿时有些气愤,“轻尘,是宁南齐氏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先贤后人沦落青楼,我们也该搭一把手才是,遥想三百年前,闽阆人攻破东都,高祖仓皇之中逃出东都,一路南奔,途中为江水所阻,后面有闽阆人大军追至,不由仰天嚎啕哭泣,天上神灵为之感动,江水之中便有白龙腾空,将高祖一行人驮过,到了江都,高祖一行已是疲惫之极,徘徊无助,这时宁南齐氏博卢公拍案而起,奋书生之怒,而天下响应,四方英杰云集博卢公麾下,三败而后胜,终于将闽阆人的追兵击退,保住了江南半壁山河,于社稷功莫大焉,当时高祖感激涕零,竟对博卢公下拜,许之有梁氏一日,便保一日宁南齐氏富贵,代代相传,不敢相忘,咦,不对啊。”

许靖忽然回过味来,“明月姑娘,宁南齐氏分明还在啊,你怎么说已经被抄家入官了,这可是高祖的亲口御封,当今官家还没这个魄力打破吧。”

明月掩口轻笑,“将宁南齐氏连根拔起自然不敢,可只是换个家主,那就轻而易举了,现今的宁南齐氏,不过是一个旁支罢了。”

许靖顿时大为不愤,欲待再说,却又觉得那被籍没的齐氏族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得天颜震怒,而且齐氏一脉毕竟保存了下来,虽说现在的宁南齐氏是旁支,但是说起来,不也是博卢公的后裔,却也不用分得太清楚,只要血脉得传,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这样一想,许靖才渐渐的反应过来,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难怪在益州也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风声,如果梁氏做的太过分,把宁南齐氏连根拔起,恐怕各地世家都要人心浮动,那后果可就不堪想象了,现在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显然还是在众人的接受范围之内。

明月虽然相貌柔弱,本质上却是个江湖中人,为人颇为大气,也不像一般的青楼女子说些风花雪月,虽然也是说得琐事秘闻,其中许多隐讳之处,都是两人前所未闻的,倒也大开眼界,气氛渐渐融洽。

大概前后过了半个时辰,忽然外面一个小婢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差点把桌上的花瓶都打翻了,一脸紧张的指着外面,有些结结巴巴的叫道,“小姐,诗,诗……”

明月不悦的望了她一眼,嫌她遇事不够镇定,淡淡说道,“怎么了,慢慢说。”

小婢喘了一口气,指着外面又急急的叫起来,“诗仙子来了。”

“什么。”明月猝然站起,虽然同列为八大花魁,但是也有高下之分,像这梁河,虽然繁华,但有几个人是绝不会踏足的,这位诗仙子就是一位,她转身对庄周微微一笑,“公子真是让明月越来越好奇了,诗仙子还是第一次到这种烟花之地来呢。”

旁边小婢却又叫道,“还有江大家,苏大家,清清姑娘,绿珠姑娘,还有其他几位姑娘,也都来了。”

旁边众人纷纷侧目,这小婢之前正是给庄周两人倒茶的,此刻却是一脸崇拜的望着庄周,只觉面前这人实在是平生仅见的风流潇洒,怎么自己刚才没有发现呢,一双眼睛渐渐的满是小星星。

旁边许靖倒是知道这位庄轻尘庄兄的,家里豪奢到无暇美玉铺地,十足赤金筑亭,这次请那几位花魁,也不知用了多大的手笔,不过想到他给自己和吴则两人送的那份请帖,想来也是少不了的,明月仙子不知这位轻尘兄的手笔,他可是知之甚详,这八位花魁即便再是高傲,只怕也能请动四五位,不过听到这些人果然来了,还是忍不住心中兴奋,他也是极为伶俐的人儿,来了江都这些日子,自然知道这些女人的分量,那就是江都社交界的风向标,今天晚上庄周能够将她们请动,明天早上整个江都就都知道了,这个四大才子的名头是怎么都跑不了了,而自己做为重要的人员参与其中,少不得也要陪着露脸。

明月已是叫道,“妈妈,快让人收拾下,把这些碍眼的东西去了。”

那老鸨对明月恭敬的很,听了便让人开始收拾,几个婢女兴奋的几乎跳起来,庄周仍是坐在一边,神情倒是平淡的很,自己这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两,外加唐宋诗词精选一本,这么大的凯子,要是还请不来人,那真是要回去撞墙了。

他看了看那几位忙着收拾的婢女,自然看的出来,她们不过练过些粗浅的练气术,这个时代还是冷兵器时代,这种粗浅的东西,却是流传甚广,便是田间农户,可能都会一些,倒也没什么稀奇的,本朝的时候,便有太祖所创拳脚棍棒流传于世,雕版印刷刊行的本子才十二文一本,便宜的很,不过半斤肉的价钱,六百年下来,也不知道卖出去多少本。

这些婢女以及那位老鸨,和明月的真实关系如何,庄周也懒得猜测,站起身来,对着明月和许靖两人微微一笑,“那绿珠姑娘,也是忠贞之人,我们且出去迎上一迎。”

明月对庄周这种说法极为不满,分明就是对自己的偶像诗仙子的无视,不过听到这么说还是很符合自己的想法的,的确要出去亲迎才是,这样才显得恭敬,她伸手略为整理了身上服饰,又让旁边小婢看了下,觉得一切正常,这才露出笑容。

庄周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心中发笑,想不到同为花魁,那位诗仙子竟然还是明月姑娘的偶像,却也不见她对其他人这样,想来还是梁人通病,武人即便武功再高,见了文人便不觉得矮了一头,什么沙场立功武功盖世都比不上走马游街的荣耀,这位明月姑娘虽然是江湖中的顶尖好手,可也一样有这种倾向,只不过她为人豪爽大气,不让须眉男儿,便是选偶像,也要选个同是女子的才行,实在让人笑煞。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三章 八大花魁

梁河上下轰动了,各只花船本来已经划出老远,这时候也纷纷划了回来,多少年了,到了夜间,梁河两岸的青楼妓馆总是客人渐多,直到夜半才会渐渐安静下来,这是第一次进了楼的客人从楼中成群的涌出来,原本熙熙攘攘的厅堂立刻变得冷清下来。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目的就是为了一睹江都八位花魁的风采。

鸣玉楼江采玉,善琵琶,冠绝江南,为人豪爽大气,不让须眉,一代音律大家,此人也是江都风月界的领袖,交往之广,令人咋舌。

怡情园苏容儿,歌声绝妙,容貌清丽雅致,曾有人出价白银千两,只求苏容儿清唱一曲,人称一曲千金。

八方楼秦雪,先祖据说是魏国人,后来因故流落梁河,家学渊源,擅长剑器。

涤尘园清清,文辞出色,雅量高致,在江都士子中有极高的声誉。

翡翠居绿珠,腰肢曼妙,纤足雪白,最擅舞曲,能吹笛。

还有明月舫明月,飘香舫香香,这两人也是梁河上常能见到的,交游也是极为广阔。

最后还有身为青楼女子而众人不以青楼女子视之,甚至有人赞誉为国朝六百年来女子才学第一的诗仙子,腹中锦绣,可以羞杀大多所谓的饱学儒生,便是三年前大比,当时的状元公听说诗仙子名声,不服之下登门讨教,两人相谈半日,状元公理屈词穷,终于掩面羞走,此事传为趣谈。

可惜众人围在岸边,也只能看到灯火通明的明月舫上莺歌燕舞,笑声阵阵,有些聪明些的,便立刻掏出银子来,租下一艘花船,让紧跟着明月舫。

反应迟些的就只有跌足长叹了,倒是那些花船的主人一个个收钱收的手软,岸上大多数人不求条件如何,便是最低等的花船,都有人掏出大把大把的银子,只求上来占个位置。

这却不能不说道清风明月两人的功劳,两人跟着李昭德李先生李神棍混了几年,江都上下的大小事情虽然不说全都清楚,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别的不说,小丫头在江都乱花钱,李先生师徒能够立刻找上门来,也就可以看出这对师徒的神通广大了,要知道江都可是数百万户人口,方圆数百里的巨城,每天城中发生的大小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能够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也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接了庄周的任务,要是按庄周所说,把诗集给那位诗仙子一送,其他人每人派上帖子一张,那结果多半不会好到哪里去,这里就看出清风和明月的本事来了,所谓的本事,不就是别人做不来而自己却做的出来,用更少的银钱把事情办的更好么,为了在庄周面前显示自己的重要性,两人这次可是下了大功夫。

要请动八位花魁一起捧场,便是皇上胞弟瑞王爷做寿,那等权势,都只请到了一半,清风明月两人以前的身份,自然更是不敢想象,不过好歹也在庄府待了一段时间了,庄周在两人心目中就是神仙般的人物,他吩咐下来的事情,自然要努力办好。

而且庄周给的底线也实在是低,七份名刺,每份都镶嵌有极品宝石上百粒,价值黄金三千两,诗集一本,两人虽然文采不好,不过附庸风雅的眼光还是有的,自然看的出来是如何出色,另外两人囊中还揣着上百万两金票,却是庄周毕竟是菜鸟,虽然外表潇洒,心中却也暗暗紧张,想起以前书中所看,在这种场所一掷千金也是平常,更是经常有人斗富什么的,深恐钱带的少了,到时候出丑,他又没有多少金钱的概念,因此让两人随身带了许多金票,就是准备到时候拿出来摆阔的。

如此雄厚的资本,自然让明月清风两人有了底气。两人商议一番,只觉得像庄周所说的直接把诗集送给那位诗仙子,只怕不妥,两人久居江都,自然知道那人是多么的高傲,这么贸然的去请,虽然备有重礼,落在那位诗仙子眼中,只怕还有轻贱的意思,因此直接把东西转送了另外一人,鸣玉楼的江采玉。

虽然江采玉就要嫁人,不过这人可是江都风月界真正的领袖,她为人豪爽大气,便是明月这种眼高于顶的人物都和她交好,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也是这些花魁中人缘最好的。

收了重礼,又见到如此出色的诗词,江采玉虽然要嫁人了,也忍不住答应下来,要一见清风明月两人口中那个神仙般的公子,而且更答应从中出力,邀请其余几位花魁,毕竟是圈内人,熟悉内幕,举动自然就方便了许多,便是其中几个彼此间有些龌龊的,看在江采玉的面子和三千两黄金的见面礼份上,也纷纷答应下来。

便是那位洁身自好的诗仙子,见了江采玉亲自送过去的诗集,阅读一番后,也悚然动容,有些自愧不如,又没了顾忌,立刻便要和江采玉一起动身前来一见这位横空出世的大才子,她文采虽然出色,不过比起李杜苏辛等超级牛人联手,自然要甘拜下风。

这下八人里面,就只剩下八方楼秦雪和飘香舫香香两人,其余五人,俱以答应下来,本来这个成绩,已经足以让第一次为公子办事的清风明月两人感到惊喜,不过谁知接到消息,八方楼的秦雪竟然也赶了过来。

本来这秦雪据说是魏人之后,这次招待的又是魏国来人,众人都有些顾忌,以为她是无论如何也来不了,谁知她竟然也抽出身来,这下就只剩下飘香舫香香,虽然明月舫和飘香舫彼此不对头,不过飘香舫的主人还不至于和银子过不去,在私下又接了两人一笔银子后,便让香香也收拾了过来,这下八人算是凑齐了。

这自然让庄周和许靖两人感到特别有面子,庄周倒无所谓,不来也行,来了更好,许靖却是深知其中难度,他虽然也跟着一般同年去过几次,但这八人之前却是一个都没见过,即便如此,也让他这乡下人看的目瞪口呆了,此刻八名绝色聚在一起,如果在平日只怕魂儿都丢了大半,好歹他自觉也是出钱的大爷,还能保持三分形象,不过看着这些花魁争奇斗艳,却也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目不暇接,哪里还顾得上说话。

说来也是好笑,这些人虽说是应了庄周的邀请前来,但聚在一起,八人平日里也是闻名许久,有几个彼此间还有些龌龊,这时候却是自然而然的存了攀比的念头,说话间斗角勾心的,要是愚笨一点的,还以为这几个女子脸上笑容满面,温言软语,特别投契呢,竟然把庄周和许靖这两个正主放在了一边。

却是平日里男子见得多了,许靖一眼就能被看穿,庄周一眼看去也是平常,一时间竟然都被忽略过去,反倒是那倒茶的小婢,原先还对诗仙子等人慕名以久,此刻见了面,看了几眼后却觉得兴致索然,不时偷偷的溜眼看庄周,只觉越看越好看,以前来找姑娘的那些人和这人一比起来,简直就和尘土无异,不觉粉腮发红,有些发烫,庄周倒是注意到了这有趣的小婢,打量了她几眼,只觉她体内的内息虽然浅薄,却是极为纯正,根基打得极为扎实,想来也是名师调教过的,目下年龄尚浅,如果长成,继续修行下去,却是前途不可限量,远不是惜惜身边那叫小翠的丫头可比的。

发现自己的行为被庄周发现,那小婢只觉得心中鹿撞,脸孔通红,慌忙装做倒水转过身去,过了半响却忍不住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庄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一惊,几乎惊呼出来,这舱中莺莺燕燕的,挤了八个花魁,都是人精般的人物,便是看起来豪爽大气的江采玉和明月两人,暗地里也是精明透顶的,庄周对这斟茶小婢的小小调笑,哪能逃过她们的眼睛,本来比对男人的吸引力也是她们的一项重要内容,不想却一起输给了一个小小的丫头,这下都不觉有些挂不住脸,连谈话的兴致都渐渐的淡下来。

这一注意,渐渐的就发现庄周的不同,绝不是一般儒生那种文弱的气质,而是温和儒雅中透着英武的气质,英武之中却又有着无比潇洒出尘的气度,不动如山,灵动如水,绝对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这一发现,立时就让众人暗惊,不可能啊,如此出色的外表,即使气质全无,也不可能不会引起自己的注意,怎么先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位庄公子的不凡呢。

这就是修行的奇妙了。

最初的时候,庄周从山林中长成,身体看上去简直和最彪悍的猎豹相似,后来又生死场中无数来回,那种弱肉强食冷漠无情的气质就更加明显,便是后来,不再做佣兵,身上的铁血气息渐渐减弱,由于没有修习内力,也是肌肉明显,仿如钢浇铁铸,站在那里都会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后来随着修行的加深,身上的气质就越加柔和,到了后来,便仿如春风一般,一眼望去,完全是一个无害的人物了。

这个时候庄周身上的气质变化便是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也不为过,但这么明显的变化仍然落了下层,只不过是修行初步时候的现象。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盖不滞于外物,是故人不知。

这个境界,即便是现在的庄周,也不过是遥遥窥见。

当日浮萍站在千万宫阙之中,明明就在庄周眼前,庄周眼中看到的,却只有宫阙而没有浮萍,完全和周围的万物融为一个整体,以庄周的警觉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当他一步走出的时候,蓦然就成为了身边世界的中心,一切都是为了彰显他的存在而存在,却偏偏不会有半分不和谐的感觉,那万千宫阙依旧,而人却成了主宰。

庄周现在的状况,虽然不比浮萍当时的境界,但却也是同一种情况。

便是在益州买船东下的时候,庄周有时候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气质外溢,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周围人的中心,但这个时候,借助巫门手札的启发,原本丝丝外溢的气息,已经收敛的无迹可查。

明月等人或是身怀高深武功,或是见多识广,但又怎么能够触碰的到庄周本体精神的存在,那对她们来说,不啻于要一只蚂蚁来描绘一只大象的雄伟壮丽,距离太过遥远了。

她们能看到的,也就是眼前庄周表露出来的一部分罢了。

修行路上,有时一步已是天壤,何况庄周这种已经要证返虚大道的准仙人和凡人的巨大距离。

钗儿和湛卢等人,没开始修行的时候,未必有这几个花魁出色,便是现在,在外貌上真要比较起来的话,还是略有差距,但无论让谁来评判,都不会认为这几个花魁能够比得上已经结成内丹的钗儿等人。

所以庄周才能表现的如此从容自若。

一块原石,即便里面蕴含的是无暇美玉,也绝对不会比一件普通玉器更能吸引人的眼光,除非那是专门赌石的大行家,或许可以通过种种的表象推测出它里面所蕴含的本质是多么的美丽。

有意无意的,话题便被引到庄周送出的那本诗作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秦观的《鹊桥仙》脱颖而出,成了几位花魁最为欣赏的小词,这些花魁平日里迎来送往的形形色色的人物见得多了,像其中几人,才具超卓,不逊男子,却也沉沦青楼,无力挣扎,对命运的无常也就感受更深,即便是朝中大员,也未必能够牵动她们的心肠,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人都说自古青楼女子多薄幸,越是得不到的反而越是渴求,像八大花魁这种级数的,能打动她们的,也就只有真情了,庄周最是喜欢的那种豪迈奔放的风格,反倒没有多少人看好。

说道诗词,因为时间仓促,适才也不过是匆匆一翻,这个时候自然有人重新打开那本诗抄,细细阅读,却是越读越惊,细细体会其中神妙之处,这种东西,却是修养越高,越能体会到其中真意,也就越感到诗词的出色,若是水准差些的,多半就是只知叫好却不知道好在何处,不免就少了三分震撼。

这一读来,这诗抄不过薄薄一本,二十来首,和梁国有些儒生,出手的个人诗集动不动就是上百首相比,实在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每一首却都称的上是绝妙,便是梁国立国六百年,文化鼎盛,期间风流人物自然也是不少,但达到这种层次的,却也不过三四十首,这自然不是庄周无诗可选,而是文化背景不同,要仔细选择,这就要打下相当大一部分。

庄周这个时候拿出这本东西来,自然是下定决心大比之时全看自己的真本事了,这些名传千古的诗作,刚好可以用来扬名之用,其实真正的好作品,要做到高产实在是很难,有些人一辈子拿的出手的或许也就那么一首半首,甚至有人只有一句两句的,全靠吃老本罢了。

像一般士子见面,一般就是先说自己的家世来历,然后就开始拉关系,同乡、同门、同年,要是拉上一项,关系就亲密许多,要是刚好知道对方的得意诗作,就可以拿出来说一说,好比庄周在荆州盗版了一首杜甫的旅夜书怀,刚好有人知道这首诗作,便可以说,“原来阁下就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庄周庄轻尘,久仰久仰。”

这个时候雕版印刷成本太高,士子做了诗,都是自己拿本诗抄到处请人评论,扩大知名度,只有少数的大诗人才享有出版待遇,一般的好诗都是靠的口口相传或是传抄,所以以前也有洛阳纸贵这个说法,可不比网络时代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博客和个人网站,信息爆炸性的增长,能被印刷出版的,像太祖的拳脚枪棒秘笈,不但价格便宜,而且印刷质量极好,图文清晰,绝对不是想象中的质量低劣,唯一的缺点就是雕版印刷,一块板只能用一次,成本太高,而且一本书几十万字,要是用雕版印刷的话,光是刻的板都能堆好几间屋子,和活字印刷没法比。

所以许多书籍,虽然称为书籍,但其实都是手抄的,真正印刷出版的并不多,流传的也就不广,要是主人家不小心遭了什么劫难,兵灾,水火之类的,这本书遗失了,说不定一本奇书就从此湮没无闻。

也因为书籍的宝贵才有藏书一说,这个玩意可是很花钱的爱好,比藏黄金古董之类的花钱多了,不是几百年积累,根本不会有什么规模,而每过几百年,国家也会有大型的修订藏书的活动,从民间大肆搜罗各种图书,整理出版,也是为了保存文化,不过中间有多少被删除掉就说不清了。

一个一般点的儒生,在梁国这种环境,崇尚诗文,从小到大,所做的诗词,好坏不说,几百首总是有的,要是每个儒生的诗文都知道,自然是不可能,即便是见识在广博的人都做不到这一点,一个人的诗文能够被人知道,甚至出版,那就是一种荣耀,不但不要稿费,还有倾家荡产就为了出书的,所以能够交谈间不经意的引用对方的几句诗词,绝对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然后再评论一番,如果刚好品位相近,那就立刻成了知交好友了。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四章 南人文弱

一首好诗,乃至任何好的作品,都反应着一定的现实,因此可以从中读出许多来,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体会也自不同,一首鹊桥仙,有的看到了爱情的永恒,有的却是看到了只求刹那绚烂,至于其他却是无暇顾忌。

秦雪姑娘的剑舞极为出色,为人却是如同她的剑舞一般的自由奔放,一旦发现庄周的与众不同,立刻就表达了爱意,向庄周发出了邀请,至于其他几人,除了已有所属的不便外,有几个也是暗暗动心的却是暗自后悔行动的晚了。

便是许靖,也被他之前极为尊崇的绿珠姑娘邀走。

这场江都风月界的八位花魁聚会,就匆匆落幕,让其他有心一睹花魁真容的游客好生失望。

和庄周原来的想法不同,许是秦雪是被那炙热的爱情所打动,又许是其实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当晚庄周便留宿在明月舫上,陪伴他的是八方楼的秦雪。

如同预料的一般,庄周彻底出名了。

和八大花魁把臂同游梁河,更在结束后成了花魁秦雪的入幕之宾。

便是眼高于顶的诗仙子,也自认不如远甚,推庄周为“一代文宗”,那本诗选当晚便被有心人借出,传抄了开来,一时江都纸贵,到处都在传唱。

之前那个小范围内流传的四大才子之说也乘着这股春风迅速传播开来,益州庄轻尘一下子凌驾其他三人之上,俨然成了四大才子之首,已经有人开始把庄周在荆州独挑岳麓、白鹭洞,随院、丹阳四大书院的故事加入了说书的内容,在酒楼茶馆中琅琅上口的述说当时庄周的风采。

在故事中,庄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简直是完美的士子偶像,江都城中不知多少豪门的闺秀被这位据说学冠益州的东来书生打动,纷纷的遣人探访,和庄周有关的更多事情被发掘出来,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位书生竟然还有着这么大的家业,几十万亩地,放在江南也是大地主了,何况还是在江都附近,尤其是据说此人还没成亲,一时间连江都本地的徐晋业人气支持率都被庄周超过,如果不是有一票死忠的崇拜者顶着,只怕要远远落到后面去。

在一片闹哄哄的声音中,最不满的也许就是魏国来的那些使者,秦雪半途丢下了他们还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在魏国使者阮无病看来,无疑是对魏国的莫大羞辱,更何况,据说秦雪也是魏人出身,他本是有心将她发展成为魏国在江都的眼线,谁知不但被拒绝,而且遭受了这样的羞辱,十几个彪悍的大汉如果不是顾忌这里是梁国都城,早就要一把火烧了八方楼。

更让人恼怒的是,秦雪竟然在当晚被闪电般的赎身,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秦雪已经脱籍,梁国管制官伎的那些律法已经管不到她了,现在她是庄府的人,要动她先要得到庄府的同意,否则就是挑战梁国的律法,挑战梁国所有门阀的利益基础。

据说庄府就在江都城外,阮无病倒是想过带着手下的彪悍儿郎杀上门去,灭了庄府满门,不过好歹阮无病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魏国的密使,这里也是繁华的江南,不是对付沓蓝人的漠北前沿,灭掉一个小部落和杀掉一只鸡没有什么不同,这里灭人满门是要出大事的,何况他是兵,不是匪,这种黑道人物的手法他还真做不出来。

不过阮无病却是从此牢牢把庄周这个名字记住了,南人懦弱,如果不是有魏国在前面挡着,拦住了塞外的那些蛮子,他们凭什么享受这繁华似锦的江南,这里的空气都是湿的,带着花草的气息,哪里是苦寒的北地可比。

可这些人却不但不知道感激,还如此肆无忌惮的羞辱魏国的使者,阮无病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那个南人皇帝面前告上一桩,听说这个庄周还是此次科举的状元热门人选之一,他倒要看看,有了魏国的警告,那无能的皇帝会怎么做。

阮无病却不知道,此刻那位无能的梁国皇帝正被另一人挂念,庄周也正在惊叹皇帝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事情是由秦雪而起的,一夜清谈,庄周惊讶秦雪的见识之余,顺手便让两个跟班给秦雪和绿珠赎身,虽然秦雪是八方楼的头牌,便是一些王公贵族,都要考虑下赎身是否值得,绿珠更是身上负债不少,庄周却是不拿钱当钱看的,出手阔气的都可以让人再建一座八方楼了,绿珠的那些债务更是不值一提,自然是一切顺利。

两条腿的女子只要有了银子还不是到处都是,买上百来个自然能挑出合适的人选来,便是那老板手中,也还有几个青倌人等着上位,更何况秦雪性子高傲,却也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有人愿意出天价为她赎身,哪还有不乐意的,当下秦雪的卖身契顺利的落到了庄周手中。

见了被庄周当礼物送过来的卖身契,秦雪顿时哭得稀里哗啦,再也忍耐不住,一番哭诉,总算让庄周连蒙带猜大致知道了这位姑娘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致来说,还要倒退三百年,当时梁国还占据着中原,是天下的正统,谁知道这么强大的一个国家莫明其妙的就被来自草原上的一个强大部族闽莨人给攻破了都城,当时高祖带了几个亲信跟随一路难逃,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渡过江水时除了传国玉玺什么东西都丢了,大家都破破烂烂的和乞丐差不多,就这样闽莨人还是紧追不放,竟然追过了江水,幸好当时梁国还是很得人心的,江南的氏族在宁南齐氏的带领下,经过激战,终于把闽莨人又赶过了江水。

这才有了高祖定都江都,梁国在江南半壁江山苟延残喘三百余年的历史。

期间自然也有人提出北伐中原,有几次甚至拼凑出几十万人,大军北伐,可惜成功的一次没有,反倒损兵折将,过了几十年,就连提都没人提了,大家都默认了中原沦丧的事实。

幸好当时周人总体上仍然占据优势,闽莨人不久后就被逐出中原,很快又在塞外的霸主角逐中失败,渐渐衰落。

而在中原,也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国家,由于高祖南逃太过仓促,中原地带还是遗留了大批士族贵族,其中一部分跳出来开始建立自己的国家,如后来的魏国和祁国都是这种,但还是有一些家族,坚持认为自己是梁国的子民,家族的效忠对象也仍然是江都的那位皇帝。

梁雪的家族就正好是这些家族中的一个,虽然不如宁南齐氏的地位,但在魏国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本来魏国的统治早已经稳固,这时候即便是坚持梁国正朔的,也都开始表面上支持魏国的统治,偏偏梁雪的父亲,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坏了大脑,公然站出来高叫北伐中原,而且还跑到了江都朝见现在的皇帝,那时年轻的皇帝刚刚登基,一被鼓动就赏了梁雪的父亲一个名号,让他回江北发展组织力量,至于钱粮兵器却是半点没给。

被巨大的荣耀包围的男人回到梁国就开始变卖家财,招募人手,准备反对魏国的统治,要说北伐中原的口号早两百年喊倒是还有点效果,这时候哪还有人信这个,起义很快失败,梁雪的父亲无奈之下,只好又往南跑,准备到江都寻求支持。

可惜这次皇帝没有如他所想的给他支持,完全没有看到这位国际友人的贡献,反而给了他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下了大牢,而无依无靠的秦雪也就沦落到了梁河。

而皇帝如此做的原因,便是魏国的威胁,让他轻易的抛弃了这个已经无用的棋子。

秦雪也是世家出身,本身就受过良好的教育,又有种天生的高贵气质,完全不是那些五六岁就被拐卖的小女孩可比,一来二去,就成了江都的花魁,自然小姑娘也是有心报仇的,可惜她的仇人,是两个国家,很快小姑娘就知道自己的愿望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随着时间流逝,小姑娘也掌握了一定的资源,可是和仇人比起来,却是完全微不足道的,渐渐的报仇的心也淡了,而且小姑娘也爱上了人,也是一名儒生,文采很好,家世也还过得去,本来秦雪已经准备给自己赎身,只是好歹也暗地里谋划了好多年,就习惯性的让手下的人对那名儒生做了调查,结果发现的事实让她伤心之极,那名儒生家里的小孩都能打酱油了,却骗她说是未婚,伤心之余,秦雪甚至有自尽的想法。

也就是这时候,魏国又来了使者,还是选在八方楼指定让秦雪招待,想到自己努力了许久,却对仇人毫无办法,秦雪自然是极为不甘,刚好接到请帖,就不管不顾的来了。

庄周感叹之余,又想起那位诗仙子的事情,不由暗暗想到真是每个青楼女子后面的故事,都足以写成一个传奇,这秦雪的经历,要是写出来,经过艺术加工,波澜起伏,未必就比桃花扇百宝箱之类的差。

便是庄周让清风明月两人帮着了断了家事的绿珠,身上的故事,只怕也是很多很多,不过许靖倒是兴高采烈,这次上京赶考,能有此收获,只觉已是满意之极,唯一可虑的就是回家之后怎么向老父交代,虽然绿珠并不在籍,但怎么也是风月场中人,但现在是顾不上这个了,绿珠曼妙的腰肢目前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精力,连先前许诺陪着庄周逛江都的事情也给抛到脑后去了。

除了梁雪和绿珠,江采玉就要嫁人,算是修成正果了,苏容儿早就是半退,八位花魁已是去了一半,倒是让某些人颇为叹息,不过却也没人觉得惋惜,过不了半年,自然有新的花魁补上来,没有什么可惜的,便是梁河中不少青楼,也都是以前的花魁攒了钱后买下的,自己做了老鸨,里面的姑娘,便如麦苗一般,青的变熟,又被收割,给新的腾出空间,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只有那梁河水,昼夜不息,轻轻的拍打着两岸。

这一切忽然让庄周觉得非常乏味,连先前提起的兴致也降了下来,只觉得众生皆苦,纠缠与因果之中不得解脱,便是他能力再大十倍,又能救得了几人,他所能作的也就是改变身边几个人的命运罢了。

当下庄周便躲在山庄,一边读书,一边教惜惜和梁雪等人的武艺,顺便也给庄中的那些仆人做些培训,梁雪之前学过剑舞,体内的功力虽然浅薄,但毕竟还是有些基础,此刻一接触到上乘武功,顿时喜出望外,先天罡气诀不过是庄周为了培训家人临时想出来的东西,但对世俗中人来说,却已是绝世秘笈,而且循序渐进,绝无危险,只怕便是小雷音寺和道德宗的功法比起先天罡气诀来都有所不如,更何况先天罡气诀即是庄周所创,有改善体质之效,自然也和一般的修真功法一样,能够益寿延年,只是不如修真一般能够动辄突破几百年寿命罢了。

这个世界还是冷兵器时代,因此武学却是极为昌盛,尤其是一些粗浅的呼吸吐纳,更是流传甚广,庄府的将近两百名下人,倒是有五六十人会一些功夫,不过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有的干脆就是口儿相传的几句口诀,大多极为粗浅,即便是许靖这种花架子,都可以把这些低手打倒好几个。

这些人就成了庄府第一批习练先天罡气决的人选,也是第一批得益的人。

像管家元武,刘惜惜的丫头小翠,这两人的功力原本就是在大周天左右,比起几年前的庄周来还要强上一些,这时候更是进步神速,最早体会到了先天真气的奥妙,像小翠,原本整天的沉默寡言,只是跟在刘惜惜的身后,这时候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飞跃的质变,让惜惜小丫头嫉妒的直说庄周偏心,嚷嚷着也要努力练功。

就在这种平静的日子里,庄周的心变得无比的平静,那些巫门的手札,里面的精华被庄周逐渐吸收,毕竟不是蒙昧时代了,那个时候有些人可以将事物的本质说得很清楚,但各种表现却是很繁复,让人看不清楚,受过现代文明熏陶的庄周,有着完善的逻辑思维,理解起生命和灵魂的原理来说,明显要容易的多,甚至从中他开始大致摸到了洪荒时期领袖群伦的神族功法的一些原理,不灭神魂,本质其实也是强大的灵魂,可惜真要修行,却是不能,除非反复的试验,小心翼翼的摸索,才或许有一天有成功的可能,对目前的庄周来说,只凭只言片语就推敲出一个完整的功法系统来,难度还是太高了些。

虽然每日都有很多人来拜访,不过庄周让元武出面推说要温书,只让人留下拜帖,如此反复几次,一些有心人也开始心领神会,便是有意结交这位后起之秀的,也不过是让家人送张拜帖过来,最多邀个日子聚会,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元武本就是江都某位大人的管家出身,和其中不少人都是相熟的,却被其中几个神秘兮兮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解释,只好保持沉默。

第七卷 离地焰光 第五章 离地焰光旗

从来,有大成就的修行者都是寂寞的,甚至是痛苦的。

因为他们的生命中,从来都只有自己,无人可依靠,无人可指点,只有自己,一个人于黑暗中摸索前行,无所凭依,所以连佛陀都有恐惧。

圣人所法,本来就是无为法,最适合自己的,永远只有一种,那些磕药升天的,裙带飞升的,遵循前人模式飞升的,终究不过是二流甚至是不入流人物,再要前进一步,几近不可能。

庄周从一个尘世间的凡夫俗子一步步走来,已经到了返虚关口,功法来源也是相当复杂,但主要是三部分组成。

他一身修为的根基,便是当日地下种入体内的一颗种子,只是越到后来,越觉其中神妙,庄周所掌握,也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皮毛而已,否则,将人提升到先天境界,便是现在的庄周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又何必如此艰难。

太古神人的传承,又哪是这么简单的,只是当时之人,崇尚的却是大道,质朴无比,根本不像仙道一般,还可以用语言传承,数十万年甚至是几百万年的巨大时间代沟,处在万法末世的庄周,理解起来自然困难重重。

其次则是仙道,仙道正统既是鸿钧所传先天紫府大道,后来传于老子、原始、通天。

老子立人道,又借广成子传于轩辕氏,轩辕氏就是三皇五帝中的黄帝姬轩辕,洪荒时代最后一位天帝,也是洪荒时代的终结者,因为轩辕氏辟鸿蒙、开草昧,兴立人文教化,功德无量,所以自轩辕氏后,人道便为人间正统。只是三皇立于道,五帝成于德,太清一脉不但传承衰微,而且没有什么道行高深的弟子。

原始立阐教,有十二大弟子,是为阐教十二真仙,玉虚昆仑所传上清道脉,后来成为玄门正统。通天有教无类,门下弟子多为妖类,其中法力高强者,如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赵公明、乌云仙等人,实力远在阐教十二真仙之上,截教修炼之术,并不逊于阐教。

于此三教之外,又有九十六种外道,两千六百种旁门,其实都是三教之外修士所悟,也是仙道一脉,这些修士虽然没有像三清一般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成就万劫不磨之体,但其中一些修士,像号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子,袖里乾坤,自成世界,实力之强,几乎直追三清,远胜于阐截二教的大部分二代弟子。

庄周所得仙道法门,又分成三份,丹鼎、古卷、拾遗,分别是三位地仙所留,其中又以丹鼎的第一位主人最为厉害,像烟霞丹鼎这种自成世界的法宝,虽然以庄周现在的眼光,还分辨不出这个世界是否足够完美,但也知道,这种等级的法宝,传说中也就只有女娲的山河社稷图,这丹鼎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制造这件法宝的仙人,法力之强,只怕至少也是镇元子一流,只是大千世界,隐居修炼的牛人实在太多,而洪荒时代陨落的牛人也同样是太多,以至这件法宝的来历都无法考究,最后竟然落到了走大运的烟霞散人手里,被这厮当成了享乐用的行宫使用,真是暴殄天物。

除此之外,在搜刮西欧的时候,庄周无意间得到了暗黑理事会保留的巫门手札,虽然只是部分,残缺不全,但只是这些,也足以让庄周明了巫门和道门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其中一些直接针对元神魂魄的法术,让庄周简直叹为观止。

有此三者,庄周已经远胜于绝大多数的修行者。

只要机缘到来,自然就能成就返虚之道,从此长生不老,进可以渡劫飞升天界,上窥大道,退可以逍遥人间,也不失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地仙。

但可惜的是,庄周现在还不是。

向下而言,修为最接近庄周的,如颜倾城等人,不过是金丹水准,还没有修出元婴,连化神期都没踏入,元婴不成,不知修行之妙,如果说庄周此刻的水平,已经是一代宗师水准,那颜倾城等人,只能算是初入门的小学徒水准。

向上而言,天道莫测,生死之间,再无别事。返虚虽然可证,却不是仓促可就,如果机缘不到,即便是耗费几百上千年苦功,也仍然是化神期,历史上就有成就元婴之后无法再进一步在绝望中老死的。

所以庄周只好寄托于他物,一方面是在漫长的修行生涯中找点事情做,排遣自己的心绪,否则几百几千年的打坐,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怕,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能借生活中的新事,对自己有所刺激,得以突破。

当日搜刮的东西实在太多,尤其是湛卢等人一定要自己整理,庄周催了几次,看看无效也就算了,钟毓秀还在地球,得了烟霞古卷护体,她倒是大大的发威了一把,惜惜刚开始学武的时候还需要庄周督促,不过现在有了一定实力后,开始体会到其中的妙处,整天在山庄屋顶窜来窜去,又有梁雪这个新认的大姐姐做榜样,一时竟然没有庄周什么事了。

幸好,大考终于开始了,庄周和许靖、吴则两人一样,提着考篮,排着队检查后规规矩矩的进了考场。

严格说来,这是庄周的第一次考试,至于庄周为什么能参加考试,自然有他的办法,其中的奥妙,不足为外人道,大家只要知道,就算是现代,也经常爆出某个当官当了几十年的人,原来履历竟然是伪造的事情来,就知道在梁国这样律法不完善的地方,庄周要取得一个合法的身份,实在是很容易的。

梁国的秋闱,共分三场,连考三天,期间不能出考场,食宿都在考场中的小考间里解决,进场前有人专门检查,防止夹带,进场后将考间在外面锁住,而且有人来回巡视,防止传抄,考完后还有人将考生的试卷重新抄一遍,防止有人通过辨认字迹作弊,可以说相当严格。

这三场,第一场是墨经,也就是从各种书中随便选一页出来,把字蒙上,让人填写,相当于现代的填空题,考的是基础知识,第二场是诗词歌赋,第三场是策论。

由于大多数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身体极差,而且其中不少人,都已经五六十岁了,身体更是极差,加之心情激动紧张,三天考试中晕倒的不在少数。

庄周却是随意的很,墨经这种题目,考的是知识面是否宽广扎实,对他这种修道有成的人来说,过目不忘实在是小事,轻松完成,第三场的策论也很简单,毕竟无论是见识的深度广度,都不是原始人可比的,一篇上好的策论不过几十分钟就已经写完,其中还颇有一些各位专家学者对昆仑仙墟的开发建议,一时间庄周竟然有欺负古人的感觉。

难度最大的倒是诗词歌赋,虽然手中极品不少,但是大多已经传出,其他的不是用典有问题,就是背景不合适,幸好庄周还知道,历史上有位王安石王相公,开创了一种半山体,就是专门搞对古人文化作品的再加工艺术的。耗时半天,终于把规定的两首诗词给做了出来。

待到全部做完,庄周用神识一扫,竟然还有不少考生在骤着眉头冥思苦想,吭哧吭哧的做墨经题的,愕然之余,却也失笑,浑然不反省一下自己是如何变态。

考完了之后却无聊起来,要说这古代的考场就是死板,竟然不到时间不许交卷,晕倒了还有人专门看护,就是不许出场,考生就待在一间五六平米的小房间里,埋头考试,除了每天吃饭时间考官会来敲一下门,确定人没挂掉,就是晕倒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庄周坐了一会便开始无聊起来,又检查了一会考卷,发现没有错误,无聊,想聊天,找不到人,还是无聊,平时打坐几个小时是每天的功课,可在这种场合,也觉得无聊。

他倒头便睡,过了一会儿却想起来,自己是睡不着的,还是无聊啊,脑子里不由天马行空的乱想起来,这考场安保工作还真是严密啊,除非买通考官,否则无论如何也是做不了弊的,那些科场舞弊案,主考官都倒了大霉,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么严密的安保工作,都快赶上皇宫了吧,皇宫,庄周忽然坐了起来,想起来自己还没去过皇宫呢,在地球上的时候虽然参观过类似的场所,不过没有皇帝的皇宫,还叫皇宫么,感觉上差太远了,这里可是原版原汁原味的皇宫的,不去见识下,实在可惜了。

轻而易举的,庄周就从考场遛了出来,在旁人看来固若金汤的考场,在庄周眼中,却和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大摇大摆的从几位巡场的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道家的土遁之术果然神奇,认了一下方向,庄周便直奔皇宫,在地下走了有一炷香时间,估摸着已经走出了十来里路,庄周感到身边灵气渐盛,心知已经到了皇宫附近,这里的布局毕竟有高人指点,虽然不能夺天地造化,但简单的汇聚气运,让人身体康健还是可以做到的。

到了皇宫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皇帝长得怎么样,当然这种心理是可以理解的,现在的许多孩子,到了动物园,第一个便是跑去看猩猩,堂堂梁国皇帝,在庄周眼里也和猩猩差不多,属于比较罕见的动物。

放开神识一扫,皇宫中的生命气息便映入了庄周的识海,不用说,那个身边有不少强大的生命气息围绕而本身却是极为弱小的就是梁国的当今皇帝陛下——靖安皇帝梁勖常。

虽然身边有不少高手护卫,但这又怎么难得倒庄周,他围着这位靖安皇帝转来转去,正面相,侧身相,后背相,多角度反复仔细观摩,这可是传说中的皇帝啊,可以合法娶几千个老婆,一句话就可以诛人九族的皇帝,庄周看的津津有味,就差在嘴里啧啧几声了。

庄周第一个印象便是这位位极九五的皇帝陛下实在是太弱了,这已经不能用不健康来解释,梁勖常的身体,可以说比起考场中一些近年苦读的考生还不如,庄周甚至用鼻子就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药香,如果不是这些补品撑着,这个人的身体早就垮了。

说起来这位靖安皇帝,其实也不过是四十多岁,真是春秋鼎盛,但他的身体,却是撑不过几年了,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还是位帅哥,十七岁就登基做皇帝了。

想到这,庄周又仔细看了看梁勖常的脸庞,还是能依稀看出当年的风貌来,虽然身体差,不过皇帝做久了,生杀予夺,身上也有一种淡淡的威势,即便是此刻身边没有外人也是如此。

据庄周所知这位靖安皇帝为人虽然无耻了一点,不讲道义了一点,看上去庸庸碌碌了一点,其实皇帝还是做的不错的,并不如梁雪等人说的那般不堪,梁国在他统治几十年间,宿敌祁国被灭,魏国忙于应付沓蓝人越来越强的压力,不断向梁国示好,可以说北疆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战事,江南更加富庶繁华,向内则削弱了一批以宁南齐氏为代表的世家门阀势力,并且提升了一些亲信的家族,极大的了提高了皇帝的威权,算是极有作为了,只是梁国总体上偏软,没有边功,总是没有什么好大书特书的事迹,在梁人眼中,也就逊色了许多。

这时梁勖常正在批阅奏则,算是比较勤勉的,只是才能有限,面对这复杂的局势,却是力不从心。

高祖南渡,是依仗的江南门阀的势力,才得以立足,靖安皇帝虽然有心整治,但是这些世家的势力,早就深入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根本不是他可以撼动的,只能稍稍压制一下而已,而且自从处理了宁南齐家后,各地表面虽然平静,但是低下也是暗流汹涌,对皇室并不信任。

至于边功,就更不要想了,三国之中,梁最强,祁次之,魏最弱,但说到军事实力,却是刚好相反,魏最强,祁次之,梁最弱,梁国的军队虽多,却是不能打仗的,欺压一下老百姓还行,用来和敌国开战,动员越多,决心越大,损失的便越多,这些军队养着也是消耗军费而已,更不用说向如狼似虎的苏箬人开战了。

尤其是苏箬人在北方的统治渐渐稳定,渐渐向南方生活安逸无比的梁国露出了獠牙,而靖安皇帝的几个儿子中,却没有人能够挑起重担,不是爱好诗词歌赋,对整治没兴趣,便是纵情酒色,而与此同时他扶持的一些人,却是仗着皇帝的宠信,权势日大,这些年梁勖常身体日差,精力不济,已经控制不了这些权臣,这些提拔出来平衡世家的亲信,竟然隐隐有了尾大不掉的倾向。

之前庄周虽然知道靖安皇帝身体不好,但没有亲眼看过,也不会想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竟然只剩下几年寿元了,当下开始考虑是不是要赞助下某位皇子呢,据说这个投资回报可是最高的啊,以后也可以以成功的商人自诩了。

从皇帝所在的御书房出来,这时的庄周更是大胆,公然的行走在路上,皇宫中的高手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位,大部分还是普通的宫女太监,只要注意一点,根本没有被发现的顾虑,四处闲逛了一会,跑到了御膳房,尝了尝那些御厨的手艺,的确有不少独特的风味,值得一尝,庄周逛来逛去,连皇帝平时上朝的大殿也去了,还在宝座上体验了一把皇帝的感觉,一个字,爽。

顺便跑去瞅了瞅传说中的后宫美女,结果发现,靖安皇帝实在是太惨了,怪不得常有妃子独宠后宫的事情出现,实在是选拔程序太严苛了,凡是长得漂亮些的,都有女色祸国的嫌疑,一律被刷,所以里面只要出个稍微周整些的,那对审美疲劳的皇帝来说,简直和吃了兴奋剂一般。

同情了一把可怜的皇帝,庄周又跑到了皇家的藏书库,里面收藏着历代以来的典籍,其中很多在民间已经散佚不全,可以说绝本都到处都是,庄周翻了几本,也是大喜,当下便准备全部顺走,庄周这才发现芥子空间太小的麻烦,想拿东西都不方便啊,决定了,回去就去把鼎拿来,自己可是有不在场证据的。

然后,皇帝的内库私库,也在庄周的神识扫描下一览无遗,说来皇帝也是可怜,天子以国为家,整个国家都是自己的,但是家大业大也不好,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娶什么老婆,这都由不得自己,连用点钱都有人玩什么死谏,说是奢侈浪费,没办法啊,为了不落个荒淫的罪名,后来的皇帝学聪明了,搞了个内库,我现在花自己的钱了,你们总管不着了吧,可惜皇帝也是人,也有贪欲,有了这归自己直接支配的内库后,就开始整天想着让自己的财产增值,满脑子想着把银子从国库里搬到内库里,也就是把银子从左手换到右手,还偏偏玩的兴致勃勃,不亦乐乎。

看完了内库窖藏的金银,庄周已经决定,一定要让这些金银重新进入流通之中,发挥它们应有的贡献,不能埋没在土地里了,梁国皇宫半日游纪念品名单里又加上了一项。

早知道这里银子就这么多,当时又何苦搜刮那些银行,走了弯路啊,感慨完后庄周继续到私库参观。

所谓的私库,也就是宝库。

是梁国皇室几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奇珍异宝,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已经不能简单用钱来衡量了,像小丫头惜惜淘到的那件太宗平定北疆笔海,可谓价值连城,但在这里,同等的东西是以成打来计算的。

庄周顺手捡起几样顺眼的,便收入自己的芥子空间,又往里走去,大抵这里的宝物,却是防护越细致的越珍贵,庄周一路也捡起一些宝物仔细观赏,这次却没有收入自己的芥子空间中,而是摆回了原处。

在庄周的心里,这些宝物之前还姓梁,今天之后就姓庄了,到时候在家开个内部展览会,也让惜惜那小丫头开开眼,可不是只有她才会玩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