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百花图卷》》 · 战甲 · 2026-07-25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五章 仙石联盟
见到庄周到来,鱼肠等人是他的随身婢女,见到他出关俱是欣喜施礼。
长风子亲眼见过庄周破空而来的情景,知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不是自己几个可以拦下的,而且显然此人和素衣轩关系非比寻常,此刻有求于人,自然也不会阻拦。
阻拦庄周的是那几名长歌楼的弟子。
“这位兄台,此地正在商议要事,若无他事,还请离去。”一个长歌楼的弟子盯着庄周认真说道,满脸严肃。
庄周顿时有些不快,有没有搞错,这说起来可是我的地盘啊,当下嘴角微微一撇,说话时已是隐隐的带上了一丝怒意,“哦,如果我非要进去呢,那是不是还要动手。”
那人慌忙摇手,“不是,只是兄台定要进去,却要先行通报,如此才合礼数。”
庄周不由哑然,他原本以为是这几个家伙有意阻拦,自己正好借机发作,但细细一看,却又不是,这几个长歌楼的弟子神色端庄严谨,不苟言笑,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完全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倒是不好意思欺侮了,怎么说自己也是绝世高手不是,也不好随便欺负晚辈啊,实在让人头疼。
修道界中一向是达者为先,年龄却是不算什么的,庄周在素衣轩里待得久了,也是染上不少恶习,说起来这些长歌楼的弟子年龄也不过是二十多岁,但修为层次和庄周差了好几个台阶,还不过是区区的凝气期修为,自然而然就被他划到晚辈中去,不过三大仙门向来关系密切,钟毓秀和长歌楼的孔岫算起来是平辈,说庄周是这几人的前辈也是没错。
他脸上露出古怪微笑,阻止了旁边正要发怒的鱼肠,“既然如此,那就请兄台通报一声,散人庄周求见几位前辈。”
“原来是庄散人,久仰散人大名,”这人双手合在胸前一拱,神色恭谨,“且请稍待片刻,子参这就前去禀报各位师长。”
几个长歌楼的弟子一个一个的恭敬的给庄周见礼,旁边裂风子再忍不住,撇嘴骂道,“那还不快去,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最烦你们这些木头了,尤其是你们这种刚出炉的木头,简直和孔祁那家伙当年一个呆样。”
庄周也是哭笑不得,终于相信以前穆心茗所说,这长歌楼的确有些不知变通,这些弟子只怕也是从小就受的这种教育,才一个个看起来有些迂腐的模样,他却不知,这儒门修士,其实从来没有建立自己的修行体系,在修行界中算是最弱的一支。
自从封神一战后,中土就是仙道的天下,无论土生土长的妖魔两道还是后来传入中土的佛门,都受了仙道很深的影响,修行法门早已经失去了原来纯粹性,这长歌楼虽然名义上是儒家道统,但所修功法其实也是道门功夫改头换面而已,只是其中掺入了儒家功夫,养天地浩然正气,守心功夫却是独步天下,一旦修成,真元的坚凝稳固却要在素衣轩和浮云阁两派之上。
这真元的坚凝稳固却是考量功法高下的一个重要标准,说起来长歌楼的浩气长歌谱在修真界中名列几种顶级功法之一,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虽然修行速度要比起其他门派慢上不少,但以后修行到更高境界却是好处多多,只是这些年来天地元气稀薄,金丹以上的修者都已经数百年没有出现,不见其利,先见其弊,这才日益沦落,有向第二梯队靠拢的趋势。
这几人火候还浅,自然是不能出来乱走,也只有在长歌楼山门之中,同门之间相处和谐,师长循循善诱,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明争暗斗,这才能养成一颗赤子之心,感悟天地正气,因此虽然表现的有些古板,却也是无可奈何,否则要是过早介入社会,心性还不够坚定,一旦挡不住万丈红尘的诱惑,以往种种苦功却是俱数作废了,不过像孔岫孔祁这等修为,功候炉火纯青,一颗道心早已经锻炼的铁石一般,自然就通权达变,随心所欲而不逾矩了。
天风和孔岫此刻也是极为意外,这次对颜倾城的拜访本来有些折面子,好歹两人以前也是三大仙门的领袖,和颜倾城的地位也差不到哪去,现在前来求助,简直是凭空矮了一截,但这次拜访的收获实在是让两人出乎意料的丰盛。
两人只是略微一提,希望颜倾城能出面维持下秩序,或者给些支持也好,却没想颜倾城实在是大方,极为隐讳的表示三大仙门相交多年,可谓荣辱与共,自然要同进同退,对浮云阁和长歌楼的行动自然素衣轩也要全力支持,而且慷慨的提供了一批仙石。
虽然获得这批仙石的代价是要将自己门派和素衣轩绑在一起,但目前的情况,却是最好的选择了,只看素衣轩这次路面的结丹高手就有二十多人,而且每人都持有飞剑,这样的实力,哪里是两大门派可以望其项背,可以说已经远远的把两大门派抛在了后面。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因为流星雨的缘故,修真界也被迫介入世俗,不知道有多少曾经强大的道门就是在这种大变关头走错了路,从此渐渐消亡,天风真人和孔岫两人自然也要为自己的门派做最好的打算,像这三大仙门的称号,不也是上一次大变时这三个门派选择了出世躲过了一次危机这才得来,说起来也不过千年时光而已。
现在要查清的,当然莫过于素衣轩的真正实力,二十多个结丹高手,大批的飞剑仙石,尤其是那高深莫测的神秘高手和素衣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庄周忽然出现后又忽然消失,实在是让两个门派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听得长风子三个老道所说,天风真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二十多岁却已经结成了金丹,简直是不可思议,最重要的是,金丹高手也不过三百年寿命,而这三百年来,地球上却没有一人结成金丹,否则那剧烈的天地元气波动绝不可能瞒过众多的高手,天风真人却是没有想到庄周有烟霞丹鼎这样的异宝在手,元气波动自然不会外泻。
哪怕是庄周消失后,也有不少不知深浅的家伙悄悄的用神念探测素衣轩驻地,可神念过处,却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波动阻碍,再往前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几个自恃高明的家伙吓得此后规规矩矩再不敢用神念探测,整日收敛心神安静的打坐,倒是让岛上清静了许多、
甚至有人猜测,庄周根本不是什么金丹高手,而是元婴期的修真者,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了,所以才看起来那么年轻,这种妄想当然是立刻被天风真人斥为荒唐,不过此刻见了素衣轩出手就是大批仙石,而且品质极高,天风真人倒是有些信了,说不定啊,那人真是哪位隐世高人,否则素衣轩的飞剑仙石却又是从哪里而来,要知道三大仙门每隔三年就会聚会一次,虽然平时出席的只是一般弟子,但对彼此还是十分了解的,如果这批东西早就落在素衣轩手中,那自然不会拖到现在才亮相,所以素衣轩和那神秘高手搭上关系的时间也应该不久才是。
天风和孔岫两人便是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下和颜倾城迎出帐外,却见庄周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神色从容平和,没有半点锋芒,竟然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修道的迹象,一席蓝色道袍,上面古拙的花纹随风起伏,要不是这身打扮多少有些修真人士的风采,几位道门宗师只怕就要将他当作一个普通人处理。
可正是看不出庄周的深浅,才更是可怕,要不是修为到了极高境界返璞归真,怎么也不会有这种状况出现,天风心底暗惊,心想原以为长风子师弟所说有些夸大,这世上怎么也不可能有人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吧,可如今看来,长风子只怕还是低估面前这人了,这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那是肯定的了,而且火候之深更是超乎想像,如果不是对自身所学通透明澈,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臻至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的。
这种修为自然不可能是短时间可以练出来的了,天风真人已是基本肯定面前这人是修成元婴的修真者。
孔岫却是看到了庄周身上的道袍,长歌楼可是最讲礼的地方,对那些古老的东西可说是研究最多,庄周这身道袍是浮萍所赠,又将烟霞古卷打在其上,怎么看也是老古董一件,再加上其他因素佐证,却是认定庄周是哪位隐居清修的老前辈了。
却是庄周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无意识的一站,便将自身气息完全融入自然之中,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锋芒外泄,如果他知道面前两人已经将自己看做是某个几百岁的老家伙,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天风真人和孔岫两人心里有了这个看法,自然是对庄周毕恭毕敬的不敢失礼,几人相护推让一番便进入帐中,其实相应的条件早已经谈好,所缺的不过是要考较素衣轩的实力是否真的那么强大,现在见了庄周,却是把动手的想法都收了起来。
也亏得如此,才让这两大宗师保住了最后一丝面子,否则真动起手来,两个结丹顶层的修士,若是几天前庄周可能还要花费一番手脚,现在吗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只怕一击之间就能分出胜负,以庄周的战斗风格来说,便是分出生死都有可能。
说起来庄周的战斗方式也发生了数次变化,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用的格斗技,凶悍凌厉,一击毙命,后来学了破甲劲,破坏力就由肉体力量转到了真气的运用,更加简单直接,也更加高效,到了后来便开始借用天地巨力,但程度的深浅却是不同,从一开始的因势利导,到后来的小范围干预,天人交感,呼风唤雨,直至现在天人合一,其中变化之大,早已经脱出了武道的范畴。
而且天人合一境界之下,庄周精神所及的范围内一切力量都如同他自身力量一般,无有内外之别,只有大小之分,可以随心所欲的调用,便是不动手,光是压都能将天风真人和孔岫两人压死,也正是如此,庄周才更加真切的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境界在地球上已经进到了极限,再要下去,就必须离开了。
举目四顾,唯我一人,无人可挑战,无人能匹敌,此所谓高处不胜寒。
孤独如霜,寂寞如雪,寒意入骨髓。
于是离去。
“归根到底,还是我们的世界太小啊,唯有走出去,才有更大的生存空间,也唯有走出去,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
庄周淡然说道,眸子黝黑深邃,无限未知,无限挑战。
其余四人俱是紧皱眉头,默然不语,发现传送阵一事过于突然,但事情干系实在太大,也使得几个门派的战略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要说派几个弟子到修道界去,看看风色,最好能够求得完整的修仙法门,自然是最好的,可要整个门派搬迁出去,这些土生土长的道门却是谁也不敢轻易决定。
谁知道修道界的门派水有多深,地球的修真门派在修道界实力如何,能否顺利扎下根来,这是谁都不能肯定的,这种风险,实在没人敢轻易尝试。
即便是颜倾城和易水寒两人,也犹豫起来,庄周的这个提议,事先并未和两人通气,自然不好仓促决定,其实其余两人也是如此,这种事关全派存亡的事情,便是天风真人和孔岫都是不能决定,至少也要门中所有长老都表示自己意见才行。
幸而庄周本来就不是要他们立刻答应,原本他们是要尽力向世俗界扩展,最好能以修真界的实力统合一部分地区,其实就是要重建一个适合修真界的秩序。
但现在发展方向转为向外转移,离开地球,那么世俗界的秩序如何,就和修真界关系不大了,跳出棋局,自然眼光开阔,一切还是庄周所说,只因我们的世界太小,唯有走出去,才有生存空间。
就如江河中的鱼儿,对大海的想象,美丽而充满了危险。
但是那鱼儿终究要入海,这是无可选择的。
三大仙门最终还是如同庄周所想,决定结成一个紧密联盟,同进同退,共同应对挑战。
而目前的任务则是尽快查探修道界的情况,庄周实力最强,自然拔得头筹。
而其他人则是尽力收集这个文明保留下来的各种资源,其中最主要的是科技文化和一些特殊物品。
而这些东西,除了零星出现的之外,更多的掌握在一些大的势力集团手中,可想而知,还有一番争夺,不过这也和原先计划吻合,多少也能扩大修真界在世俗界的影响。
交代完一切,仗着飞行能力,庄周几日内走了许多地方,他童年所居的家宅,少年所处的雪山,大学所在的校园,一一走过一遍,最后是星子死去的地方,默默的独坐了一夜。
庄周没有运功护体,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头发上的霜迹迅速融化,终于了无痕迹。
恰如春梦了无痕,少年痴狂梦一场,庄周终于离开地球。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六章 昆仑仙墟
七八个小孩子,有男有女,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八九岁,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往山上跑去,领头是个小姑娘,穿着花布衫,忽然双手叉腰叫道,“阿狗,快点,每次都是你最后一个,跑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没看连小草都比你快吗?”
那叫阿狗是个十来岁的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听了顿时生气起来,“招弟姐,都说了不要叫我阿狗了,我有名字了,先生取得学名卢志常,下回不要再叫阿狗了。”
小男孩一脸严肃的样子,但眼中的得意是那么的明显,显然很是为先生取名感到得意。
叫招弟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像只百灵雀,清脆的很,见了他的得意样子,便数落到,“就要叫,就要叫,谁叫你每次都落在最后一个。”
阿狗有些不屑,骄傲的紧了紧背后的袋子,“那是阿爸叫俺给先生带的野货,重的很,要不你们也来背背看。”
“哇。”其他几个小孩顿时惊叫起来,一脸羡慕的望着小男孩,连那个叫招弟的小姑娘也是吃惊起来,旁边一个小孩已经叫出声来,“阿狗哥,你给先生带的什么啊,给俺看看好不好。”
阿狗顿时不满,“石头,要叫志常哥,要不就叫师兄也可以,我可是先生的开山大弟子。”
叫石头的小孩崇拜的望着阿狗,“志常哥,先生真的收你做弟子了吗?”
“还没有,”阿狗有些丧气,“不过阿爸说只要跟先生学到一成半成的本事,以后也不用发愁了,我一定要努力,说不定先生什么时候就收我为徒了。”
“阿狗,你就别吹了,就你那个懒样,先生会收你为徒才奇怪,”小姑娘招弟觉得有些落面子,不过想到阿狗那先生给取的学名,顿时又一阵羡慕,暗想自己的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要不要给阿爸说说,也请先生给取个学名。
最小那个叫小草的小姑娘忽然说道,“阿狗哥,听说卢叔和先生关系很好呢,先生真的收你做弟子也是有可能的哦。”
听到小草也叫阿狗哥,卢志常顿时有些丧气,忽然听到小草所说,不由眼前一亮,大声叫道,“哈,你们看小草也这么说,我一定有希望的,下山我就叫阿爸给俺向先生说情,哈哈,到时候我就是先生的开山大弟子了,最好是先生那手射箭的本事,我要是学了,以后一定会成为七村十八寨最好的猎手,恶虎山上那头老虎,还有青龙岭的长蛇,你们等着吧,我卢志常来了。”
其他几个小家伙也纷纷笑起来,“阿狗,你就不要吹了,俺才是盘龙寨力气最大的人,将来七村十八寨的第一猎手肯定是我啊。”
阿狗气得哇哇大叫,“山药,你说谁是盘龙寨力气最大的人,那轮的到你吗,就算真的比力气,那也是我阿狗啊。”
几个小孩子虽然嘻嘻哈哈的一路打闹,可都是山里娃出身,脚程可是一点都不慢,领头的招弟小姑娘忽地欢呼一声,直冲出去,“就要到了,大家加把劲,说不定先生已经醒了呢。”
其余几个小孩子发起急来,一窝蜂的追着招弟跑去,嘴中兀自斗嘴不休。
翻过一道坎,一个小院落出现在眼前,整个院落都是用木板制成,只在外面用石头围了起来,旁边还有一片小树林,枝叶碧绿,中间还混杂着其他几种颜色,也分不出是什么树,看到小院出现在面前,几个小孩子忽然静下声来,一个个轻手轻脚的走进院落。
招弟探头看了一会,轻轻的把手指竖在嘴边,轻声说道,“嘘,先生还没醒,大家轻点,别吵醒了先生。”
其余人都小鸡啄米般连忙点头,一个个四散开来,利索的收拾起来,阿狗把背在背上的布袋解下来,打开一看,却是两只山鸡,已经被去了毛,被招弟和小草等几个女孩子接过,拿去厨房。
一会儿浓浓的香气就从厨房弥漫开来,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儒衫的青年忽然用极快的速度冲出来,“是小家伙们来了吗,哈,还没吃饭吧,去洗洗脸,然后过来一起吃,吃完我们再上课。”
石头欢呼一声,已是抢先一步望外边跑去,山药和阿狗两人紧随其后。
庄周看着几个小孩兴奋的模样,不由微笑起来,剩下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是男孩里面最大的一个,见到几人跑出去,也是微微一笑,便走过来规规矩矩的给庄周行礼,“先生早上好。”
“不错,志和,你也去洗洗,待会一起过来吃饭。”庄周笑眯眯的拍了拍张志和的肩膀,一边对着厨房叫道,“招弟,英子,小草,好了没有,先生我可是饿了。”
厨房里顿时传来一阵嘻笑声,小草快步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铜盆,里面装着几大块野猪肉,少说也有七八斤重。
一会儿后几个小男孩已经跑了回来,几人便围坐下来,庄周领头,纷纷开动,几个小男孩腮帮子里鼓鼓的,嚼着野猪肉,一脸幸福状,阿狗一边嚼还一边大声问道,“先生,给我们说个小故事吧。”
“是啊是啊。”正在和野猪肉搏斗的小家伙们都停了下来,一脸期盼的望着庄周。
庄周便停了下来,想了想,这才说道,“今次便给你们说个望洋兴叹的故事,话说某年秋天,山洪爆发,灌入河中,一时间河水猛涨,那河神是个叫河伯的家伙,见了便以为天下间最壮丽的景象就是这河水暴涨的模样了,他一路扬扬得意的来到北海,往东一看,就见大海,无边无涯,看不到水的边际,河伯这才明白自己见识短浅,当下对着大海叹道,听过许多道理,以为只有自己才是最高明,没人能够比得上自己,这样的人,说得就是我啊,我曾经听说有人嫌孔子学问少,伯夷的大义也被这些人看不起,起初我不信,但见了大海,我才知道以往自己见识的浅陋,如果不来这里,不知道大海的辽阔,一定会被有见识的人耻笑。”
他看向阿狗和山药的眼中满是笑意,“现在该到你们了,说说看,从这故事中你们学到了什么。”
阿狗慌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油腻腻的手,举起来高叫道,“我知道,先生这故事说得是不能骄傲自满,要谦虚谨慎,就像山药这家伙,以为自己是盘龙寨力气第一,就和河伯一样犯了错误,等到他见识了我卢志常将来成为七村十八寨第一猎手的风采,自然就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不会被人耻笑。”
石头一脸崇拜,“哇,志常哥好厉害,不过河伯好像是坏人耶。”
山药一张脸憋的通红,“才不是这样,这故事说得分明是人要有自知之明,有多大肚量就吃多少的饭,不要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就像你分明是盘龙寨第一懒人,却要做七村十八寨第一猎手,就是没有自知之明。”
其他几人也参加进来,激烈的争论起来,庄周看着,不由微笑起来,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来自地球,这种发挥学生主动性的方法,也多少学到了一点,却不必一定要弄出一个标准的答案,说来让庄周惭愧的是,他虽然只是随便应付应付,这几个孩子求学的劲头却是极高,每天爬上几里山路,过来上学,而且刮风下雨从不间断,即便是庄周也感到有些吃惊。
他到这个地方,已经好几个月了,那日从传送阵中出来,庄周并没有急着和人交流,一路飞了几个小时后,来到一处山岭,看着山明水秀,颇为偏僻,便落脚下来,搭了个木屋,暂时安顿下来,做起了异星球的高人隐士。
每日里用神念扫视,以他现在的修为,方圆数十里内都是清晰的很,借助烟霞丹鼎之力,更可以千百倍的加强,一边学这里的土话,看到有书籍之类的文字资料,便在夜里前去取来,如此过了十多日,却是初步了解了情况。
很明显的一点是,这里的人和地球上的华夏族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一点最明显的就表现在语言文字上,虽然和庄周所学不同,但相似度极高,甚至可以清楚看出就是同一文明源流发展而来。
让庄周极度惊喜的是,在他收罗回的一大堆书籍中,竟然有不少先秦的古籍,诸子百家正是华夏文化史上最辉煌璀璨的时代,思想深邃通彻天地宇宙的大家层出不穷,只是这些东西大多在焚书坑儒和后来的多次战乱中遗失,而这个星球上竟然还有保存,也就是说至少在秦代以前这颗星球和地球还是有很密切的联系的。
当然也有让庄周失望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这里既然已经是修道界所在,自然是仙道兴盛,谁知小心查探之下,庄周才惊讶的发现,仙道在这个星球上也已经绝传,倒是武道极为兴盛,唯一让庄周有些欣慰的,这些土人竟然叫这颗星球为昆仑,据烟霞古卷中记载,昆仑,正是上天之门,可以从这里进入修道界已是无疑。
昆仑,传说中在上古仙道兴盛的时代,曾经出过两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一位是三清道尊中的原始天尊,阐教教主,从三十三天外下降到玉虚昆仑,坐镇指挥封神之战;另一位则是昆仑瑶池仙境的西王母,乃是女仙之长,渊源还要追朔到太古时代,法力神通,都不是一般仙人可比,便是那蟠桃盛会,就足以让庄周看重三分,这样的天材地宝,如果没有相应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能随意拿出来待客,早就被人抢走。
只是此时昆仑的仙道却也已经绝传,可惜那时候浮萍的分神已经进入烟霞丹鼎,因此烟霞古卷中也没有记载,更让庄周好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使得地球和昆仑的仙道都几近绝传。
昆仑已毁,唯余仙墟一座,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些暂时都不是庄周要关心的,至少这里的元气浓度极高,甚至基本和庄周所有的烟霞丹鼎相差无几,而且昆仑星显然远没有到衰老的阶段,元气中的生机和活力都不是烟霞丹鼎又或是地球可比的。
这是一个还没被彻底开发的星球,虽然在庄周眼里,有些愚昧落后,但也正因为如此,发展的前景却是不可估量的,可以的肯定的一点,如果能够在这里发展个上百年,地球上的修真各派都将回复千年前最繁荣的景象,而且昆仑星是如此巨大,只要仙石足够,完全可以使得整个人类逐步撤离地球,搬迁到昆仑星来。
虽然不算是进入星际时代,但能够脱离原有的星球,也是一个伟大的成就。
但庄周也不能如此草率行事,昆仑星很显然也是华夏文明遗泽,怎么也算是同文同种了,庄周自然要好好考察,如果因为地球人类的大肆迁入造成原有环境的极大破坏,那不是庄周愿意看到的。
说起来庄周有些复古倾向,对许多以牺牲自然和未来为代价的大工业发展是相当敌视的,那种疯狂消耗能源和各种资源的文明,想起来就让庄周觉得恐怖,但庄周到了昆仑星,却发现自己其实对完全复古也是不感冒,要说在地球上穿穿长袍什么的也算是格调,但像昆仑星这般,在庄周眼中却又太过愚蒙落后。
不说别的,在地球上一亩地产粮怎么也在两千斤以上,更有多种粮食作物,而在昆仑星,竟然只有三百斤左右,这还是风调雨顺的时候才行,如果遇上灾荒,就只有百来斤,普通的平民,拼命的种地一年下来也不过是勉强糊口而已,如果遇上灾荒没有救济立刻就有大型的难民潮出现,在这种脆弱的农业基础上,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是虚幻的空中楼阁而已。
庄周虽然早已经过了辟谷的阶段,也就是说每天光是呼吸空气就能够活着,但饮食之道,其味无穷啊,庄周自然不可能完全放弃,而要他像普通人那样晚上用油灯,上茅厕用竹筹,吃饭喝水用黑乎乎的陶器,那是怎么都受不了的,至于什么量子电脑波动能量刀机动战甲之类用惯的高科技产品就不用说了,庄周本人对这种东西历来是不会拒绝的,要庄周把这些东西都戒掉了,那剩下的乐趣也实在是太少了。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七章 高人隐士
可以肯定,那些地球上的修真门派,对昆仑一定会很喜欢,这里元气充足,最主要的是仙道几近绝传,至少庄周这些日子也没有发现一个修道人,在这里发展完全没有威胁,难道那些土人手中的原始刀剑能够对修真者造成妨碍吗?
但一来顾忌可能造成的连锁性恶劣变化,必需要先做考察,做好计划,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庄周虽然有了一定朦胧的想法,但远不成熟,这种东西自然要慎之又慎,一旦作出决定,再要后悔却是难了,昆仑可是只有一个,另一方面是庄周本人对探险之类的事情极有兴趣,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如果急急忙忙的把人从地球带过来,必然会造成昆仑的极大变化,那看到的东西就不纯粹了,这里虽然落后,但毕竟是同文同种,倒好像回到了过去,异星文明加过去历史,自然让庄周很有一种新鲜感,打算好好游历一番。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中,庄周就把地球人星际殖民的脚步暂时停了下来,不过好在这种事情也急不来,真要把所有人都从地球上撤出来,这种浩大的工程,没个百八十年的话也看不到什么成果。
自然庄周也可以先撤出一部分修真者来,但在庄周眼中,修真者其实都是只求自身超脱的无情人,既然如此,他自然也不用去施舍什么额外的怜悯,真要说起来,其实和庄周关系密切的也就是素衣轩一脉而已,但这个时候素衣轩正在统合修真门派,实力唯恐不足,为此庄周把钗儿和湛卢等十二人都留下没有带走,自然不好再从中抽调人力。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庄周还是在素衣轩山门中布下了一个隐秘的传送阵,以备万一事情出现变化时能够及时撤走,至于原先那个传送阵,虽然外表完好无损,内中的坐标定位已经被庄周抹去,除非能够找到新的坐标,否则如果有人传送,那就只能传送到茫茫星海之中,能否安全着陆就全看运气了。
庄周暗下黑手,元婴和结丹的差距,其他人也无法发觉其中奥秘,事实上,传送阵的神识定位,没有金丹以上水准,根本连模糊的感觉都不会有,真要清晰的察觉那微弱的神识波动,至少也的元婴大成才行,天风和孔岫两人虽然有些怀疑,但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让两人推断出什么来。
如果不是看到的人太多,庄周连直接将传送阵毁去的念头都有,这种战略性的筹码,一旦被人得到,会发生什么变数,就不是庄周能够掌握的了,即便是已经抹去传送阵的神识坐标定位,也不能肯定就完全失去了价值,毕竟,地球在上古时期仙道极为兴盛,在地球上要是留下了什么东西那是谁也说不准的,要是就有那么一个两个的坐标定位,虽然不一定能让那些修真者来到昆仑,也是一大变数啊,不过考虑到传送阵作为摆设吸引人眼球的效应,庄周也就勉强接受了。
至于普通人,就更不用考虑了,不说生存能力的问题,如果没有烟霞丹鼎中的大批物资,衣食住行样样不缺,庄周本人又要求极低,只怕也是待不下去,最重要的是庄周本来就是不想让人过来捣乱,破坏这难得的古代文明,也破坏了庄散人的兴致,何况在他看来,弄一个两个人过来,根本就是毫无意义,难道要他学某些人品恶劣的家伙专门把一些倒霉孩子弄到异界啊过去啊诸如此类的地方受苦受难然后在旁边看戏。
这种阴暗的想法在庄周脑中转了几转后,终于还是没有打动庄周,如果过上几千年,庄周会不会做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说,不过现在庄周自己也才二十多岁,正处在高速的上升期,这种想法的吸引力自然是不大。
本来庄周在这里待了十多天,对昆仑世界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准备收拾收拾离开,忽然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想起好好打次猎,当下庄周做了一副弓,虽然只是稍微用了点练器手法,但比起昆仑世界所用的弓弩来说也算是神弓了,可以射到三千米外。
说起来庄周也是颇为无奈,到了他这个阶段,随着境界的日涨,眼光更加开阔,他也日益认识到自己过去认识的狭隘,庄周最初是得了地底神秘的力量传承,种下的一颗种子,以庄周今日的眼光看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其实就是太古神族的修炼法门。
但问题是他虽然得到了力量种子,但本身却没有得到修炼法门,庄周完全是自己摸索出来,虽然实力增长和一般练气士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庄周自己却是知道,其中的差异何止天壤,最关键的就是,他修为的增长,并不依托经脉丹田,而是遍布整个身体,虽然习得破甲劲的时候一度走过弯路,而且进境极快,但很快就被左擎苍打回原型,内丹消散,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破而后立,体内星辰海初步成型,算是有了自己的法诀。
也因为如此,后来庄周虽然得了烟霞古卷,其中所载烟霞散人的修行法门不说是绝顶,但一流还是数的上的,又有浮萍的批注,按理说修行起来绝无问题,庄周却只能拿来参考,因为他体内的星辰海其实是和他完全一体的,这也是神族法门的特征,力量与我为一,越千万年而不朽。
但另一方面,庄周手中没有神族修炼法门,但仙道法门却是不少,从最低级的破甲劲,涉及的肤浅真气运用,到还素真诀、瑶光剑诀,直至烟霞古卷这样的仙道至宝,庄周所受影响自然极大,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反虚、练虚合道四个仙道修行的大阶段,庄周已是进入第二阶段,也就是说庄周的功法其实兼有神仙两道之长,或者干脆就是以神族的力量种子为基础,事实上却是走的仙道一路。
因此庄周的肉身强悍远胜于一般修仙者,战力更是在同阶位的修者之上,比如现在庄周不过元婴期,但真实实力只怕已经追上出窍甚至分神的高手,要是借用烟霞丹鼎,某些方面甚至可以勉强达到仙人位的水准。
但有其利必有其弊,最大的坏处就是庄周的修行没有固定的成法,以后到了更高的阶段也要完全靠自己摸索,其他的法门最多只能起到借鉴的作用,而且即便庄周愿意将自己的功法传给别人也是不行的,最基本的一点,庄周现在还不明白怎么给人做种,那最初的一刹那混沌初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周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迷糊的很,也就无法传授给其他人星辰诀。
虽然功法完全是自创好处多多,别的不说,光是对功法的了解就不是后来人可以比的,在创始人手中功法威力自然也更强大,但与此相对的是危险系数也是大增,会遇到什么危险,即便是庄周本人也是完全不知。
更现实的是,在金丹之前,修真者对道法的操控也没有什么准确性,战斗的方式还是肉搏为主,庄周肉体强悍,自然是占尽便宜,有没有法宝也无所谓,但庄周元婴修成后,踏入化神期的大门,眼中却渐渐看到了另一片天地,要知道道法其实就是借用天地巨力,这如何是肉体本身的力量可比的,因此这个阶段的拼斗,道法和法宝的优劣有无就占了很大的比重,修为低的修士,借用强力的法宝,完全可以击败高出自身几个层次的高手。
要说起来,强力法宝庄周手中其实是有的,不说烟霞丹鼎这仙家顶级法宝,光是丹鼎宫中的法宝飞剑就多不胜数,其中品相不错的也不少,但这些法宝飞剑距离庄周心目中的要求却是相差甚远。
只为烟霞丹鼎中所炼另一件神兵,刑天干戚,光是干戚本身,已是太古洪荒排得上号的神兵,尤其是此干戚是刑天所用,刑天堪称是真正的战士,其人虽死,战魂不灭,被刑天在临死前用秘法祭炼过的干戚上面附着刑天绝大部分力量,这一举将刑天干戚提升到了天地间有数的几件神兵之列。
烟霞丹鼎虽好,却不是强力的攻击法宝,庄周自然想找件趁手的宝贝,不过有烟霞丹鼎这样的顶级法宝在手,庄周对一般的东西实在是看不上眼,因此从一开始就把目标定位在刑天干戚之上,可惜这件宝贝即便是浮萍用丹鼎炼了几千年仍是煞气滔天,庄周虽然不惧煞气,但干戚所附刑天志灵却是非同小可,那巨大的精神力量,以庄周现在的水准,一个不小心就是变成只会拿着干戚乱舞的疯子。
空有绝世神兵而不能用,也就难怪庄周郁闷了,虽然安慰自己双手就是最好的兵器,但庄周也知,如果自己能够把肉身锻炼到共工那种变态程度,不周山都可以撞断,自然是毫无问题,不过很显然,那一天还很遥远。
庄周也想过自己炼器,素衣轩诸女所用飞剑就是庄周所炼,也因为如此,庄周极为尴尬的发现,自己现在的水准实在是次了些,练出来的飞剑,不但不能提高自身战力,真要拿着那种飞剑耍宝,还有削弱战力的效果,总而言之,庄周的身体远比他所炼的法宝强悍实用。
而且即便以后境界提高了,按着烟霞散人的那些炼器手法,炼出来的东西也就是丹鼎宫中的法宝水准,刚开始看的时候,烟霞古卷洋洋洒洒,博大精深无所不包,庄周被狠狠的震撼了一下,可等一遍通读下来,庄周便发现问题,烟霞这厮也不知怎么搞的,凡是涉及到吃喝玩乐方面,古卷中的记载必然是精妙绝伦,匪夷所思,显然是挖空了心思,可要是一到拼杀打斗,就歇菜了,便是浮萍也在补遗中说道到烟霞所传道法比之一般仙人或者有余,但离绝顶却是差了不知多少。
真要说起来,烟霞古卷中堪称绝顶的只有两部分,一部分是对上古法宝的品鉴,另一部分就是浮萍补遗中对烟霞道法的评述,但烟霞古卷的根基部分道部二十八卷却是烟霞所传,浮萍却没有留下自己的修行法门,因此真说起来烟霞古卷只能算是一流秘笈,离庄周最初所想的绝世神品却要差上不少。
最让庄周郁闷的是,烟霞散人对法宝品鉴如此精通,炼器部分却都是炼些宫室车马、衣饰器具,便是这丹鼎,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估计也是烟霞偶然所得的上古奇宝,看了烟霞的炼器手法,庄周已经对他没有多少信心,浮萍倒是在补遗中留下了几件法宝的炼制方法,不过那些东西无一不是需要特殊材料,即便知道也是无法炼制的。
遭受打击的庄周从此对炼器几乎是兴趣全失,这时候炼制弓箭,也没有在上面加持阵法符咒,只不过是在材质上凝练了些,不过这样也要远胜于一般弓箭了,被庄周提着满山乱转。
试想庄周此时是什么水平,什么神念真元一个不用,身体的基本素质也不是山里的猎人可比,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几千米外一片叶子上的脉络,加之他身体能力协调无比,光是普通的拉弓射箭就已经收获惊人了。
就在这天,庄周遇到了卢志常同学的老爸卢铁山,当时卢铁山正被一头熊瞎子追的满山乱跑,这个优秀的山里猎人也不知是听谁所说,熊胆可以治眼睛,就一个人跑进山屠熊,结果屠熊没成功,差点就没给熊屠了,如果没有遇上庄周的话,那结果几乎已经是注定的了。
但是不巧的是,这天庄散人兴致大发,拎着把弓箭出来打猎了,于是,一道黑光闪过,只是一箭,那头凶悍无比的熊瞎子就倒地不起。
卢铁山愣愣的看着那倒地不起的熊瞎子,又抬起头看看庄周,好半天才在熊瞎子头上找到一个血窟窿,连箭尾都没入消失不见。
无疑卢铁山是幸运的,附近数十里地,七村十八寨,公认三大害便是恶虎山上的吊睛白额大虫,青龙岭上的铜皮铁骨六长大蟒蛇,还有就是黑石岗的熊瞎子,卢铁山前来屠熊,本是报着必死之心,这熊身上也不知裹了多少污泥,根本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人的勇气也是有限的,被熊瞎子撵着满山一通乱跑,胆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此时忽然得救,心中感受自然不用多说,也因此更明了庄周厉害。
隔着远远的一箭就射死了熊瞎子,七村十八寨最厉害的猎手都没这个水平,事实上卢铁山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七村十八寨最厉害的猎手,不过见了庄周后,他已经不敢这么认为了。
见到卢铁山惊恐的样子,庄周自然邀请他过去坐坐,顺便也可以捞几个家伙做苦力把熊抬回去,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山上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住了人,待到看到庄周房中许多从各地搜刮来的书籍,再加那头倒霉的熊瞎子,庄周一下子就成了众人口中极有才华的高人隐士。
尤其是那卢铁山,从此就经常往庄周这里跑,每次还带上不少野味,时间一久双方就有些熟悉起来,得知卢铁山不顾危险进山猎熊是为了救自己那瞎眼的老母,庄周便随手送了他一枚灵丹,只是有些视网膜受损的老人家自然是立刻回复视力,卢铁山佩服之下就开始一心求着让阿狗拜在庄周门下。
庄周这才傻眼了,不过不好拒绝啊,所谓吃人嘴软,卢铁山总是能弄到许多稀奇的东西,幸好这个授徒和庄周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只是普通的私塾而已,还可以接受。
很快盘龙寨便传遍了庄周开馆授徒的消息,一家家山里人纷纷带着自家孩子前来拜师,束修也简单,不过几块野味而已,庄周也不介意,一律收下,谁叫庄周要打猎的话实在是太轻松了,事实上每日里这些孩子都在庄周这里吃饭,庄周还要贴上不少。
便是庄周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耐心忽然变得极好,那种对尘世轻微的厌倦感,不知不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边读收罗来的各种典籍,一边教导这些小孩子,庄周的心态慢慢的变得平和,不经意间便进入了以前千方百计也无法进入的阶段,混俗和光,与世同尘。
过往数年天翻地覆的变化中,那种极度紧张刺激挑战而带来的高速修为增长在这种宁静平和的心态中渐渐缓和下来,一点一滴的流过心头,慢慢的变成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以说直到这时,过往的收获才真正的完全被掌握,这数个月,其实也是庄周对整个过去的整理总结,力量高速增长的后遗症,也终于被克服,再没有什么不良的影响。
那些炼神返虚修为大成后的修行者,都会在世俗间行走最后一次,无所求,无所欲,庄周的心态已经有些接近了这个程度。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八章 炮制秘笈
庄周共收了七个学生,三女四男。
三个女学生分别是招弟、英子、小草,四个男孩子自然是阿狗、山药、石头、张志和。
这几个学生虽然都是盘龙寨人,却是各有来历。
招弟是外地逃荒来的,张志和就是她的弟弟,据说原来在北地也算是小有积蓄,算是识些字的。
英子是盘龙寨的土著,小草却是被收养的。
阿狗、山药、这两个也是土著,志向是成为七村十八寨的第一猎手,最想从庄周这里学的就是他那一手神射本事。
石头则是刘家村人,跟阿狗家也算是沾亲带故有点亲戚关系,被卢铁山吹嘘了几次,得知盘龙寨竟然还有庄周这样的大贤,便托人说了关系,也过来听课了,庄周反正不在乎人多人少,自然是一概收下。
这七人天资禀赋虽也有不错的,不过距离让庄周看上的地步还差的远,只能说是不错罢了,因此并没有传授自己所学,事实上星辰诀即便是想传也传不来,没有那最初的神力种子,星辰诀就必须依托经脉丹田,那巨大的元气足以让修行者身体爆裂。
因此庄周只是随便教些基本的东西,但让庄周惊讶的是,这几个小孩子学习劲头却是极高,倒是让他意外了好久,直到后来才明白过来,原来在这个时代,知识竟是最宝贵的,哪像地球那种信息爆炸的情况,只要有心,什么东西都能找到,庄周虽然只是随便教教,但他从来都是通过一些小故事深入浅出,就把儒学里的不少基本精神解释清楚,又注意发挥学生的自主性,自然是很受学生崇拜。
当下这天也是照着老样子,庄周从望洋兴叹讲起,海阔天空,跑题万里,其间旁征博引,雄辩滔滔,几个小孩一个个眼睛冒光,只觉先生学识果然是好渊博,自己哪怕是学个十分之一就好了。
待到结束时日已正午,庄周留他们吃了饭,便把他们赶回去了,几个小孩子心知先生的午睡时间到了,一路悄悄的出了门,也不停留直接下山去了,却是一天的课程已经结束,还要赶着回去给家里帮忙。
一时间这山上就剩下庄周一人在房中酣睡,不过这天山上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个男子跌跌撞撞的从另一边过来,身上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看上去颇为凄厉,这人显然已经赶了很长时间的路,神情极为憔悴,看他不时的回头观望,倒是在躲避追杀一般,忽然见到庄周的别院出现在眼前,不由脸上一喜,加紧赶来,也不知是不是走的急了,他狂奔的院门口,轻轻一扣,声音微不可闻,便觉耗尽了全身力气了一般,软软倒下。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不能瞒过庄周的,不禁让他皱眉不已,走到房门一看,那倒霉的家伙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不少,血污下的面容倒也颇为清秀,略一查探,这人身上内力竟是不弱,竟然基本接近司徒龙的程度了,只是离贯通大周天还有一步之遥。
庄周不由愕然,摸了摸下巴,发觉没有胡须,已经将自己定位为隐士高人的庄散人,有些郁闷的发现,以前看小说,总会看到某某主角被人打成重伤,落水逃亡,然后被人救起的桥段,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来上了这么一段,这小子在哪晕不好,干嘛晕在自己房门前呢,唉,为了高人形象,还是救他一救吧。
随手一挥,晕过去的家伙便从地上飘起来,浮在半空中,这自然又是空气枷锁的运用,不过这个时候在庄周手中使出来早已是随心所欲,化作气垫床用来托人倒也不错。
有庄周出手,区区小伤自然是毫无问题,轻易就被治好。
随手输入一道元力,让他调养身体,估计几个小时后这人便能醒过来,庄周便转身离开了,高人出场,当然得有点气势才行,庄周准备考虑一下自己出场的造型,还有是不是自己也给这小家伙送上一本秘笈,庄周想起自己整理出来的翻天十二式,不由笑起来。
庄周的武道,是从格斗技和破甲劲发展而来,都是注重的简单实用,到了化神期后,对元气的把握也臻入入微之境,也因为如此,以往的所学在他眼中就格外清晰明了,翻天十二式正是对庄周过往武道的总结,上面也浓浓的带着庄周的风格。
兵法云,以正和,以奇胜,在庄周看来,一种上乘武学,至少应该具备两个功能,能够以强凌弱,用最快捷最省力的方式击杀对手,也能够以弱破强,在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对手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能够将更强的对手击杀。
虽然庄周已经日益明了,这方面自己已经暂时发展到了极限,要想有更大的突破,就要在道术上下功夫,但多年的艰苦锻炼,这种东西已经成为本能一般,加之昆仑武道兴盛,在这几个月中,庄周自然而然的就按着自己的喜好对以往所学进行了整理。
以庄周现在的水准看来,格斗技也好,破甲劲也好,终究是太过粗糙,瑶光剑诀固然凌厉,但又失之繁复,不合庄周的胃口,他一身所学实在有些凌乱,缺乏一个体系将之整理出来。
直到一日他翻看烟霞古卷,品鉴上古法宝,忽然有一件法宝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件法宝便是阐教十二真仙之首广成子所用翻天印,此宝可大可小,大时可覆千里,如天翻过来般,重重轰下,方圆千里尽成齑粉,小时如同芥子,火候到时,破开位面,粉碎虚空,易如反掌,小到极处时,可说是无坚不摧。
在庄周看来,翻天印如果以法宝论,不说威力如何,功能也太过单一,而且砸来砸去的,看上去也不怎么美观,但如果用来肉体搏杀,这种野蛮的打法,却是正合自己胃口。
此中道理,正合兵法精义,在我强敌弱时,就要迫敌和我硬碰,堂堂正正,令人无懈可击,无隙可乘,避无可避之下,唯有硬碰,以绝对的优势将对方瞬间摧枯拉朽的击垮。
而想要以弱胜强,自然不是招式变化就可以简单解决,在力量相差极大时,唯有调动敌人,分散己身力量,而我则集中主要力量,以点破面,如此则在小范围内形成自身优势,逐个击破对手,所谓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说得正是这个道理。
庄周见此,不由茅塞大开,此宝大时,自然是以强凌弱,此宝小时,又可以弱破强,不是正合自己所需,而且翻天印至阳至刚,简单直接,却也合了自己的路子。
这件法宝太过出名,而且因为所需材料太过特殊,祭炼法门也没有什么保密的,浮萍就在补遗中有着相关的记载,不过是选取一座山峰,然后加以淬炼,剔除杂质,使得整座山峰炼为一体,可以祭出砸人。
庄周就由此推演开来,匹配星辰诀,增删修改,加以演变,终于将所有的武学定型为十二式,也就是翻天十二式,其中又加入不少道术和其他法宝的精华奥义,在庄周手中使来威力奇大无比,远胜一般法宝飞剑,而且施展翻天十二式时,也会推动体内星辰海的相应运转,对庄周的外功修炼大有好处,这实是因为这门功法本就是专为星辰诀所创,暗合天道无上要旨,星辰宇宙的根本规律,一举一动,莫不能牵动天地巨力。
最变态的是,庄周有过一次迫出内丹的经历,对内丹并没有一般修者那般重视,想到他体内星罗密布的内丹,自然是当成了可以随意挥霍的资源,因此庄周根本就是以内丹为印,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从体内迫出内丹自爆,这时候翻天十二式的威力简直是惊天动地,又要比肉体为印强上许多。
庄周现在考虑的就是要不要把翻天十二式的简化版传给这刚被自己救下的倒霉孩子,好歹也在这异世界做了不少时间的高人隐士了,出手也不能太寒酸啊,说起来庄周也的确是称得上高人,虽然这动机有些特别。
他神念随便一扫,就已经发现在数十里外竟然还有人追着那倒霉孩子的踪迹赶来,不过山路崎岖,虽然那些人追踪手段颇为出色,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到的,估计怎么也要天黑吧,不由脸上笑得更加古怪,心想看来自己出山的时候也到了,再在这待下去,人都快发霉了,也是该开始自己的游历生涯了。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庄周,便回到房中开始写信,一封是留给几个孩子的,赞赏这些日子来他们取得的成就,鼓励他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顺便告诉他们自己离开的事情,此外留下了不少黄金,可以保证他们继续求学所需,另外一封则是写给卢铁山的,感谢这么多天来他的照顾,自己有事需要离开,就不再特意告别了,以后有缘再聚,以及所留物件的处理,至于那把卢铁山眼馋不已的神弓,就送给他了,后来这东西成了卢家的传家之宝,不过那又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虽然这些字的复杂程度接近小篆,不过庄周写来倒也得心应手,还算顺利,接下来便开始炮制秘笈,首先取出一块太乙精金,练成金线,又拿了些冰蚕丝,略微祭炼,一本小册子很快完成,在首页上庄周端端正正的写下翻天十二式五个大字。
摒弃了绝大部分过于高深的东西,尤其是涉及到道法的部分,改为普通的内功也能推动,这简化版的翻天十二式就新鲜出炉了。
而且绝对的刀砍不伤,水火不侵,由于是祭炼而成,那独特的装订,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书绝对是正版,不是什么盗版可比的。
遗憾的是这翻天十二式庄周也没能另外创出合适的修炼心法匹配,又不愿随便配上一段二流心法,吹毛求疵之下,庄周干脆把心法部分完全摒弃,不过即便是其他人学了,用自身内功心法推动,虽然不如庄周为星辰诀专创的匹配,但也可以借助翻天十二式之力打通体内经脉,大幅度增加内力修为,对修行大有好处。
这毕竟是元婴已成的修士写的秘笈,暗合天道,而且庄周本就是由武学入手逐步修来,那些基本的武学道理却是已经完全包蕴其中,可说庄周在翻天十二式的基础部分并没有藏私,只是在高端做了保留,虽然练到极限也不过是能略微牵动天地巨力,和庄周手中使来完全是两个模样,不过在这里也算是绝顶秘笈了。
至于没有内功心法,反正可以用其他内功推动,对那些所谓的武道强人不是正好,刚好可以让他们好好抢夺这天下第一武道秘笈,抢到了就能使用,而且立刻见效,绝无任何副作用,我这可是诚信为本,品质绝对有保证啊,庄周心中有些恶劣的想。
他这时侯还年轻,并没有寻找传人的想法,但元婴成就后,仙道大门已开,如无意外,活个千年那是轻松平常,这翻天十二式虽然是他所创,但毕竟是武道法门,虽然能引动天地巨力,又如何能跟道法毁天灭地的威力相抗,其实以他的修为来说,真正使用的机会并不大,但这东西毕竟是他所创,对他而言,更代表着那个永不屈服追求强大的青少年时代,实在是他的心血结晶,就如有了好东西总要拿出来炫耀一番般,也不忍将之埋没。
忽然想到自己这秘笈固然是绝顶,不过一般人可不知道啊,看来还要打些广告才是,嘴角微微一笑,想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庄周下笔如风,刷刷刷的在扉页又添上一行字,“余弱冠之前恃之横行天下,欲求一败而不可得,呜呼哀哉,诚寂寥难堪也。散人庄周。”
他又念了一遍,自觉满意,又念了一遍,忽然呆住,心想弱冠之年就是二十,自己虽然大了几岁,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但这欲求一败而不可得却是货真价实,果然是寂寥难堪啊。
孤独寂寞,又有些感伤过去,渐渐的一种豪情从胸中涌起,他仰天长笑,随手把秘笈上的墨迹蒸干,甩手扔了出去,也不再去管那被秘笈砸到的幸运家伙,携了两封信,出门而去。
“欲求一败而不可得,呜呼哀哉,诚寂寥难堪也。”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九章 江水滔滔
昆仑山高万丈,东有九州,方圆数万里,江水和河水从昆仑山上一路直冲而下,如狂龙般,越千山,汇万水,终成奔腾浩荡的巨流,注入大海。
也是这两条气势宏大无匹的江水和河水,将昆仑山东部的巨大地域分成三块,沿着江水和河水繁衍出及其璀璨辉煌的文明。
这片土地得天独厚,富饶丰美,让庄周都有些怀疑是不是上古的时候那些仙人们专门移山转岳,这才有如此一块宝地,可供子民繁衍生息。
庄周此刻就是乘船沿江水而下,夜空浩渺,江水奔腾,那大自然的壮美,让整个人的灵魂都净化起来。
文明总是有着极大的相似性,同是由周王朝繁衍而来的昆仑,整个历史和地球竟然也差不了多少,不过由于没有外来文明的催化,仍然处在封建社会,至于某些人认为的资本主义萌芽,倒是有些兆头,不过毕竟是萌芽而已,在脆弱的农业基础上,繁荣的工商业更是一种笑谈罢了。
人口实在太多了,多到了让庄周也感到吃惊的程度,以庄周估算,九州的面积几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有的,如果加上北方的草原荒漠,那就更加广大了。
这片土地上,并不是只有一个国家。
江水以南,是梁,最是富饶繁荣,立国已经六百多年,曾经一度统一过九州,在三百多年前的时候东都被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闽莨攻破,从此南迁,在江南又繁衍了三百多年,这六百多年相对和平的生活,让梁国繁衍出了极其昌盛的文化,远胜于之前的朝代。
江水以北,梁国东都被攻破后,就失去了统一的主宰,陆续有不少个国家建立,在一番角逐后,最终只剩下两个,分别是占据河水中游的魏国和下游的祁国,不过就在庄周出山的十多年前,祁国已经被来自更东方的苏箬人灭国了,在之后苏箬人建立了骅国,九州三大名都排名第二的祁国都城上京也成了这支寒山雪原中走来的民族的新都盛京。
在原来祁国的土地上,残留下来的世家门阀,儒生士子,江湖豪杰仍然在不遗遗力的对抗苏箬人,烽烟处处,兵戈千里。
但苏箬人却绝不是最危险的,从来,先进的农耕文明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游牧民族的威胁,为此,常有先进的王朝倾举国之力打造长城防御野蛮的游牧民族的威胁,就在昆仑山北侧,就繁衍出无数强大的游牧民族,对南方的九州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这种威胁持续了数千年,甚至王朝强盛时也能感到他们的阴影。
幸而有昆仑绵延万里的山脉,又有无数名关险隘,只要不是太过腐朽,终究还是能够抵挡,但一到了衰落期,那被人冲进家来大肆的掠夺就是一种必然了。
自从三百多年前闽莨人攻破了东都后,曾经一度辉煌,不过很快又被另一个新兴部族沓蓝人击败,向西迁移,基本已经消失在周人的历史中,据说沓蓝人原本是为闽阆人冶铁的部族,后来才逐步壮大,并最终击败了闽阆人,成为新的草原部族领袖。
当然草原上从来都不止一个部族,或者说草原上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固定的部族,一旦被击败,同是游牧文明的部落就自然融合入胜利者的部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就如沓蓝人,本来是一个很小的部族,也是因为击败了草原上的另一强族曲勒,并融合了不少曲勒人,这才有了挑战闽阆人的实力,而曲勒部族,也是草原上仅次于沓蓝人的部族,这个历史,甚至还可以追朔到更久以前,在闽阆人时就已经是草原上仅次于最强者的部族。
也是在苏箬人建国前的几十年,沓蓝人分裂成了两大部族,分别占据了草原的东西两个部分,忙于内乱的沓蓝人,暂时失去了向中原进取的力量。
庄周现在要去的就是梁国的都城江都,也是九州公认的三大名都之首,富庶繁华,人文风流,是个空气中都飘着骚人墨客酸味的巨城,人口数百万,尤其是穿过江都城的一河一湖,都是名传天下,流淌着脂粉的香气,能够传出数十里外。
庄周是随着一批益州学子东下,江都大比在即,各地学子纷纷南下,庄周下山后,也是当了几天私塾先生的缘故,自然而然的久混入了这批人当中,搭个便船,直下江都。
他那日随手丢出的翻天十二式,已经有了些回应,一路东下,竟然不断看到有手持刀枪的武人逆水而上,却是要去昆仑寻宝,抢夺秘笈。
据说得了庄周秘笈的人姓魏名西楼,也算是江湖中知名的少年英侠,路过魏国时,当地一家豪族看他人才出色,欲待招他为婿,谁知此人竟是丧心病狂,不但拒绝了主人家的好意,而且当日夜间竟然潜入主人家中,将那女子奸杀,魏国武风强盛,可不像梁国这般文弱,顿时惹动了许多江湖人物,千里追杀。
这一路竟然被他逃入了昆仑山中,若不是他手底下有些真功夫,早已经死在路上,本来千里追杀,众人的心也懈怠了许多,已经陆续有不少人放弃,谁知这魏西楼也不知练了什么魔功,竟然功力大进,凶悍异常,几乎将那队追杀他的人斩尽杀绝。
消息传出,顿时大哗,群情轰动,纷纷要杀了魏西楼除害,庄周一路游山玩水,识朋交友,待到会起朋友,一共二十三人,连庄周在内,也跟着开了证明,买船东下时,这消息竟然比庄周行走的速度还快些,已经陆续有武人开始往昆仑山进发,虽然路途数千里,也是不避艰险,实在让人佩服这些人的勇气。
想到这许多人,此时个个野心勃勃,以为那秘笈能够落到自己手中,然后作出一番好大的事业来,却不知有多少人会成为路上枯骨,把命都丢在昆仑,庄周不由有些感慨起来,心想这些人实在是被贪欲蒙住了眼睛,看不到其中的危险性,不过说起来,翻天十二式的确实货真价实的秘笈,自己可是没有造假,只是这些人自己看不开罢了,其实便是夺得了秘笈又如何,不说能不能成功练成,半路被人杀了自然是无人理的了,即便是成功也不过是几十年寿命罢了,看着那滔滔江水,一时间竟然觉得心中有些沉重。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庄周站在船头反复低吟这首东坡居士的杰作,只觉竟是神来之笔,说不尽的豪迈气概,难怪人说苏学士府上往来无白丁,谈笑多鸿儒,到得他府上才见文采风流。
“好诗,轻尘兄,这可是你新的大作么,先前小弟还有些不自量力,要和轻尘兄较量一番,如今可是彻底服了。”
一个淡青色儒衫的男子,头上带着一截逍遥巾,摇着扇子从船舱走出来。
“是极是极,刚才还说轻尘兄怎地不见,我就说定是在船头观水呢,待我过来寻找,观蝉兄还不信,如何,一来就让你听到如此佳句,可是不枉了吧。”
这男子后头又钻出一人来,也是一身儒衫,体型消瘦,却有些落魄,无论是光泽质地都要差上不少,这人却丝毫不以为意,脸上神态自然,显是一身傲骨,并不以贫穷自卑。
那被称为观蝉兄的男子便哈哈大笑起来,“子玉说得是,能听得轻尘兄如此佳句,实是不虚此行啊,也只有轻尘兄才这般人物,这般雅兴,才做的出这般佳句来,不说别的,待会我自罚三杯,以做赔礼。”
这两人便是庄周进来认识的朋友,一个姓许名锦字观蝉,家中是益州大户,却好诗文,为人颇为豪气,另一个则是吴则吴子玉,也是士子中的名流。
至于庄周,却是取了个新的字号,庄周庄轻尘,却是为了躲避在翻天十二式秘笈上留下字号的麻烦,自从丢出那本秘笈,庄周就已经不想在和那个圈子有什么牵扯,实在是他自身水准太高,那些所谓的武道强人在他眼里不会比一只蚂蚁强上多少,同样是一个手指头就能轻易碾死,还是这士子间的文化圈,让他更感兴趣,庄周的古文功底不错,但毕竟没有那个环境,和这些从小学起的人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他见多识广,倒也可以交流。
梁国毕竟是大国,境内秩序还是比较稳定,虽然对江湖人的约束力也不是很好,但也不像骅国那边,毫无秩序,当街杀人也是常事,今天一只义军打过来,明天一只义军打过去,乱糟糟的,什么证明也是无用,庄周为了行走方便,还是弄了一个身份证明,过关进城乃至住店都要检验的。
不过以庄周现在的样子,那烟霞古卷已经连同烟霞丹鼎一起收入星辰海中用真火淬炼,那件道衣却也是收了起来,不过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儒装,和一般士子也没什么不同,而且庄周本就是儒雅风流,潇洒出群,却是和江湖看上去没有半点交集了,便是有江湖人在旁,只怕也不敢相信这人就是翻天十二式的创始人,何况南朝文弱,那些武人见了文人总有一种自卑感,见到庄周这般丰姿若神的士子,远远避让还来不及,哪里敢探根究底。
就像这几日一般,沿江而上的武人很是不少,时常有人前来询问消息,可一听这船是益州学子包下来赴江都赶考的,立时有些惶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让庄周不解的是,即便是这种情况,练武的人仍是很多,便是许多士子,也会上那么一两手,许靖许观蝉就是如此,不过以他的那半吊子功夫,也看不出来庄周异样,别说是他便是当日天风和孔岫两人,对上庄周不也是看不出深浅,如果不是早知他深不可测,只怕还会把他当作是普通人看待。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吴则吴子玉摇头晃脑的念了即便,忍不住谈道,“果然是佳句,听这句意境慷慨豪迈,意有未尽,似还有下文,轻尘兄何不一并道来。”
说着已是心痒难熬,暗想这庄周庄轻尘虽然相交不久,但也可知不是凡人,可笑当日自己竟然还以为这人不过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实在是惭愧,能做出如此诗词之人,岂是心胸小者可为,非常人自有非常事,倒是自己多疑了。
庄周淡淡的摇了摇头,笑道,“这是我一位极为敬仰的前辈所作,不过那位前辈仕途不得意,想来也不会愿意我们谈论他的诗文。”
许靖许观蝉有些惊讶,“这位前辈为何不愿人谈论他的诗文,想来这词如果传出,这位前辈自然是名声大噪,对这位前辈的仕途自然是大有帮助。”
吴则赞同的点了点头,“观蝉兄说得是,轻尘兄,这位前辈既然有如此文采,自然是不能埋没了,轻尘兄做为晚辈,也有替这位前辈发扬光大之责。”
庄周不由苦笑,心想难道拿着接下来的东西耍宝,可惜环境不同,若要问起三国周郎是谁,我还真不好回答,好在立刻想起另外一首诗来,应该可以应付,当下淡然吟道,“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许靖和吴则两人顿时肃然起敬,心想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当真是了不得,两人都以为这诗实是庄周所作,只是不愿扬名,这才托名为某位老前辈,暗暗佩服,虽然依然心痒难熬,却是不再催问。
吴子玉忽然对庄周拜下,庄周一惊,连忙伸手相护,吴则却是硬施了一礼,这才站起身来,眼神中竟是有了几分敬仰。
“我梁国自从高祖南迁以来,已历三百余载,其间几经振作,然而终究是力不从心,倒是民间风气,日益奢靡,久而久之,却是忘了当年南迁之耻,心安理得了,今日庄兄所言,实是振聋发聩,世人只知追逐华美文句,却不知诗词于经国大道全然无用,这文章好坏,又何做官好坏有何关系,若是这世间多些务实的士子,我梁国却又何至沦落至此。”
庄周只觉的背后冷汗一滴滴的滑下来,不是吧,自己竟然被人当成忧国忧民的人物了,一不小心盗版成了忧国忧民的人物,刚想说这诗其实不是自己写的,却又想到到时吴子玉追问起来,自己却又如何回答,不是又翻出一首诗来搪塞吧,解释不清楚哇,郁闷。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听着吴子玉继续发挥,“名岂文章著,说得好啊,那些江都的诗人才子如果也有轻尘兄的眼光,又怎么会在这空耗时光,听说今次大比,诗词也是一项,到了金殿面圣,皇帝官家出的考题,还是诗词歌赋,这策论却是没人看重了,如此这般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许靖微微吃了一惊,忙道,“子玉兄,舱内众人还在等着饮酒,我们这就回去吧,这江上风大,莫要受了风寒。”
吴子玉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三人相携回舱,经过这事,交情却是好了不少,之后数日,许靖和吴则两人却是常来找庄周谈天,庄周现在的身份,是进京赶考的士子,怎么也要装模作样一番,他眼光见识又那是这些人可以比的,渐渐的竟是声名鹊起,这帮益州士子都知道了庄周庄轻尘学识渊博见多识广,是个极有才华的人,也算是新晋的风云人物了。
魏西楼的名声却也是越来越响,一身武功更加高明,杀起人来也越加凶残,前前后后死在他手上的人怕不是有数百人之多,一时谣言四起,都说是魏西楼就是得了前朝遮天魔尊的魔功,这才功力大进,到了后来风头更劲,每日里沿着江水而上的武人也就越发多了,便是许多知名的好手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前往昆仑,正道中人更是大恐,这遮天魔尊乃是数百年前魔门领袖,当年闽阆人攻破东都,却也有此人一份功劳,若不是正道为了剿灭遮天魔尊伤了元气,闽阆人也没那么容易就得手。
已经开始有人传言,魏西楼得了遮天魔尊的武学,势必对正道不利,祸害天下苍生,为天下苍生计,需要尽快将此人铲除,各大门派都有些急切起来,各自派出了不少精锐弟子在本门长辈带领下开始西进昆仑,却是要将魏西楼斩杀,夺回遮天魔尊的武学,使之永无流入江湖之可能。
魔门更是激动,以为一统魔门有望,内中各派纷纷派出人来,一时间昆仑倒是成了焦点一般,大家都盼着能够得到遮天魔尊的武功秘笈,让偶然得知的庄周不由失笑,自己分明是留了名字的啊,怎么这些人却又扯出一个遮天魔尊来,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
这本秘笈最终被谁得去,都无干大局,以他的修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再难牵动他的心神了,如果不是儒学是他不怎么明白的东西,自己又正好需要一个身份,他也不会上心。
不过这些日子对儒学的钻研,却也有不少收获,至少庄周越来越发现,儒学所推许的那套道德体系还是很有作用的,虽然腐朽没落不合时宜的东西也是不少,不过许多基本的理念精神对维系社会的稳定和推动时代的进步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倒也不能不加批判选择就一概打倒,那时再要重建就困难了。
庄周对未来的计划已经渐渐的清晰起来,还是要以引导为主,在原有的基础上发展出一个文明来,如果直接把地球人都迁移过来,先进的太多的文明冲击之下,原有的一切不管好坏只怕都会很快崩溃,而这并不合适,尤其是事实证明地球文明不足和弱点仍是很多,已经走过的弯路总不好在这个新的星球上再走一次。
人总是在摸索着前进,社会也是如此,庄周已经决定,必要的时候宁可放弃一部分科技,也不能为此带来其他不利影响,文明的断层,实在是很可怕的事情,欧洲人进入了美洲,美洲原有的文明就没有了,最后剩下的土著住进了保留地,蒙古人、女真人进入了中原,结果蒙古人、女真人也没有了,一个先进文明和一个落后文明融合,吞噬的成分要远比融合的成分来的更高。
庄周暗暗决定,这次梁国的游历结束,就要尽快开始考察魏国和骅国,甚至草原上的民族,也要实地考察一下才是,反正对庄周来说,暂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时间又有的是,如果不为自己找点事情做,那也会很无聊。
如果千篇一律的重复过去,再喜欢的东西也会变得枯燥无味,总是经历些新东西,才能保持对生命的乐趣,这正是庄周这拥有了近乎无尽时间后的修行者所感,正如他到了昆仑星,整个人便感觉年轻了许多,而在地球上的时候却对许多事情感到轻微的厌恶,对生命的热情,这正是年轻的心所应该具有的啊。
没有得到时拼命追求,费尽一切心力,只为了追求那传说中的长生,可一旦拥有了,却才知道,用心的经历每一天,体悟每一天,这才是最重要的,修行不需要飞跃,其实前路之上,许多都已经变得清晰可见,可脚下这一步步却是真正最基础的东西,也是最需要自己关注的啊,因为那是唯一的真实。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十章 四大才子
这日,船过天门峡,一路所见两岸峭壁险峰,直刺云天;古树青藤,生于其间;飞瀑清泉,悬壁而泻。船行其间,时而见两山前台,似有断汀之势,至近则见两山如门缓缓打开,峡开水通;使人顿生“山合江断疑无路,开水来又一峰”之感。
谷深狭长,日照时短,峡中湿气蒸郁不散,容易成云致雾,云雾千姿万态,有的似飞马走龙,有的擦地蠕动,有的像瀑布一样垂挂绝壁,有时又聚成滔滔云纱,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佛光。
这一路实在险峻,不少士子都躲在船舱之中蒙头大睡,不敢出来,但更多的却是难耐心中好奇,一个个的出来,欲待围着船老大请教,却被赶到一边,看到船老大严厉的样子,又看看那扑面而来的江水岩石,这些一路来颇为得意的士子终于收拾起心中的那份骄傲,老老实实的呆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两岸风景。
庄周、许靖、吴则三人挤在一起,一脸赞叹,许靖和吴则两人一力鼓动庄周来上一曲,庄周自家知自家事,这些天来他苦读典籍,见识也是日益广博,可要他写那些韵律格式极重的诗词,却是真的写不出来,又不好盗前辈先贤的诗词搪塞,只好一个劲的苦笑。
无可推托之下,庄周只好转移话题,“观蝉兄,子玉兄,你们可知这天门峡的来历。”
旁边一个士子凑过来,“轻尘兄,早就听说你见识广博,实是我益州学子第一人,正要一闻高论。”
庄周不由轻声一笑,“见闻广博倒是不错,不过什么益州学子第一人却是过誉了,却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许靖在旁接道,“如何当不得,这一船学子也有二十三人,众人公推轻尘兄为第一,这难道是假的么,想那江都徐晋业,荆州刘不惭,扬州张子褍,都说是第一,我益州又如何能落于人后,想那交州一向落后,土人丛生,圣人教化不行,我益州却是天府之国,自然也要推个第一出来,以轻尘兄的才学,便是不能胜过那三人,也当是在伯仲之间,四大才子之称却是跑不了的。”
听许靖说起四大才子,却是文人最好的清谈了,一船人都围拢过来,参与讨论,便是几个躲在船舱里的学子也被人拉起,庄周好歹也是元婴成就的修士,那种风神气度,怎么是这几个士子可比的,他为人又豪气,见识眼光胸襟都要比这些人长出太多,无意间显露一二已是将这些心高气傲的士子折服,这一船人有意无意间已是将他看着首脑般的人物,此刻众人谈论起来,一是的确有些佩服,二是要为自己益州学子长脸,纷纷鼓动附和,庄周却只是微笑,只当一段有趣的经历,却也不去阻止。
有说起江都徐晋业,荆州刘不惭,扬州张子褍三人故事,大家一齐以为益州却也有庄轻尘,不比这三人逊色了,不过庄周毕竟名声太浅,众人纷纷说要多和好友交流,也让人知道益州也有庄轻尘这般人物,不让人看轻了,随着这船东下,四大才子的名声也是传扬开来,虽然其中有不少益州学子自卖自夸的味道,毕竟庄周是忽然冒出头来,以前也没人听过他的名声,不过这种东西向来是不缺追捧者的,这消息倒是比船还先到了江都,已是变味成益州第一才子庄周庄轻尘要以一挑三,夺得今年头魁,这四人都是今年的考生,有好事者纷纷翘首以待,要看这四大才子较量,也流传下一段佳话,这却是这几个发起者所没有想到的了。
周时划分天下九州,冀、幽、并、兖、青、扬、荆、豫、雍,本是赤县神州所属,不过后来繁衍变化,尤其沿着江水人口日多,文化昌盛,人民富足,已是胜过中原,梁国所属扬、荆两州外,又新拓益州、交州、俱是大州,不过是地理称谓,各地却是设郡治理地方,不过益州并州本是新拓,要说文化繁衍,却要略逊一些。
故而这所谓四大才子之争,看起来颇为单纯,不过是几个学子搞出来的事端,但背后却自有人推波助澜,船过荆州时,当地便有人上船来请,说是岳麓、白鹭洞,随院、丹阳这荆州四大书院的学生要请庄轻尘庄公子比试,看看这四大才子是否名副其实,若是胜了,自然一切好说,若是败了,还请庄公子自己把名号去了,免得侮了刘不惭刘学长。
话虽然说得隐讳,其中意思却是让人气煞,这却是这帮学子中也有聪明人,先前大家都说江都徐晋业如何如何,荆州刘不惭如何如何,扬州张子褍又如何如何,终究是自卖自夸,知道的人也是有限,这时候趁着大比,抬出江南四大才子甚至是天下四大才子来,自然是人气刷的上去了,对大比殿试也是大有好处。
因此庄周虽然是新人,不过他后面就是益州乃至交州的士子,自然是有人支持的,先让一班师弟来和庄周比上一场,胜了自然好说,庄周便是有脸待在四大才子的位置上,倒时候也只有垫底了,如果败了也无妨,与个人颜面无妨,两位才子先行较量一番,只会让个人名气更加响亮。
一班同船的益州士子却是一心想着抬高益州士子在儒林的地位,此刻见有了这般大的响应,顿时大喜,纷纷鼓动,一心盼着庄周替他们长脸,有其他闻讯在荆州落脚的益州士子也是纷纷赶来,却也是之前益州士子并无学界领袖,此刻事情闹得这般大,这些人自然要来捧场,也是要看庄周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在代表益州数万学子。
其中热情,让庄周都大感吃不消,不过这时候他已经从力量的高速增长的后遗症中回复过来,心境混俗和光,倒是没有什么不耐,同着许靖和吴则两人,迎来送往,交接愉快,倒是让这些人一个个各怀心思而来,心满意足而去,不过数日间,庄周益州学子领袖的位置算是基本巩固下来。
虽说这种事情比较新奇,不过长了也是受不了,江都大比还有数月时间,他们本是早早启程,在这里再待段时间倒也没什么,不过四大书院的帖子订的是十日之后,眼看好不容易才过了五天,庄周心想,赴会之后就要直下江都,不能再停留下去了,眼看这迎来送往的,却也麻烦,总不好来了荆州却没有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当下去找许靖许观蝉,将诸事拜托于他。
许靖虽有些不满,不过因为这四大才子是他提出来的,这些日子也是好生风光,他又身性豪爽好客,随身携带钱财也是不少,这几日交朋结友正是痛快,当下答应,言明一切有他,庄周只管自去就是,不过晚上却是约了某客,需得赶回。
吴子玉家穷,又要埋头温书,当下庄周一个人出了客栈,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不由失笑,自小到大,厮杀之日常有,这般生涯却是少有,倒让他回忆起大学时那段平静的生活,却没想到,只是一场流星雨,就让一切就完全改变,再也无法回头。
他信步走来,看了不少特产,也随手买了不少当地小吃,随手塞入丹鼎之中,至于金银,却是当日从各地搜罗书籍时取过不少,倒是不缺。
一路店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长街上人来人往,骆绎不绝,熙熙攘攘,极是繁华,这里是荆州首府襄阳,以庄周估计,也有百万户上下,不由暗自骇然,暗想江都又不知繁华到什么程度,当日他读梁史,言及梁南渡之前十万户以上的大城就有近百,百万户以上也有十数,不敢想象当时又是繁华什么程度。
这段路却正好是最繁华的地段所在,酒楼,饭庄,茶馆,布庄,米店,闹市,妓院,也不知道有多少,走到后来竟是摩肩接踵,庄周便有些不悦,挤出人群,抄人少的小路走了,又过了一座桥,人这才少了许多,他在这白日里走了许久,算下来竟也有七八里路,看到旁边有个茶馆,便走了进去。
那茶馆里却有个身穿灰白长褂的中年男子在说书,一群江湖中人听得津津有味,见到庄周走进,看他普通士子打扮,也没人在意,庄周悄悄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高,刚好可以看到窗外小桥流水。
就有小二沏了一壶茶,庄周拿出刚才买的那些小点心,取出几样,放在桌上,慢慢品尝,一边听那说书人说书,说得却正好是魏西楼在昆仑大开杀戒,凶焰滔天,罪行累累,天人共愤之举。
“话说那华阴大侠游季,路家双虎路大、路二,碎玉拳王开王大侠,还有那单鞭定河洛单老爷子,一行十数人,一起洒了血酒,发了盟誓,要齐心合力杀了魏西楼这奸杀人命,不知悔改,滥杀无辜的贼子,这一行人都是那魏国中知名的好手,在那雍州一带,大名是无人不知,那魏西楼说来武功虽然不错,也不过是一个江湖游侠罢了,声望哪能和这十多人相比,想来这次十多人一起出手,擒下此人也是轻而易举。”
“当下单老爷子领头,多方探查,多次追索,终于将昆仑山那魏西楼困住,不想这魏西楼竟是功力大进,拳风遮天盖地,而且凶残无比,这十多人联手,不但没能拦下魏西楼,反倒被他伤了好几人,那碎玉拳王开王大侠,以拳法名动魏国,号称刚猛第一,谁知遇上了那魏西楼,两人一拳硬撼,竟然不敌那魏西楼的魔功,全身骨骼都被震碎,死的惨不堪言,令人不忍目睹啊。”
“什么,王大侠竟然敌不过那贼子一拳之力,这怎么可能,那年我行走江湖可是亲眼见到王大侠一拳就将一块人高的巨石击成了粉碎,那魏西楼再厉害也不可能将他一拳击毙吧,说书的,你这是在胡吹大气,不是听错了吧。”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还留着尺长刀疤的汉子跳起来叫道,一脸不信,说书人见他无礼,只是捻了把胡须,微笑不语。
旁边便有人接口道,“是极是极,那魏西楼再厉害,也不过是二十来岁,怎么能和王大侠数十年功力相比,何况旁边还有单老爷子等人,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话也不是如此,如果那魏西楼得了什么天材地宝,吃了下去功力暴涨也是可能的。”
“你以为天材地宝是那么好找的吗,要是这种宝贝到处都是,那高手也就不值钱了。”
“你知道什么,没听说那魏西楼跑到了昆仑山吗,那昆仑山是神州龙脉所系,灵气异常,真要有什么天材地宝也是说不定。”
“诸位,诸位,那魏西楼虽然没吃什么天材地宝,却是得了前朝遮天魔尊的武功秘笈,这件事情那魏西楼已经亲口承认,绝无有假。”见到众人激烈争论,那说书人捻了捻胡须插话到,“话说那遮天魔尊是何许人也,诸位想必不知……”
说着停了下来,摸着胡须不语,众人纷纷破口大骂,总算有人机灵,掏了块碎银子出来,扔给说书人,这才让他继续说下去,“这遮天魔尊是何许人也,诸位或许不知,不过诸位可知,那三百年前攻破东都的闽阆人。”
“话说那时我大梁国力鼎盛,原不是今日可比,那闽阆人不过是区区塞外蛮夷,诸位可知那闽阆人却为何能攻破东都。”
下面人议论纷纷,忽地有人大叫,“莫非是有内鬼不成。”
“正是,那遮天魔尊里通外贼,仗着悯帝信任,竟然开关将闽阆人放了进来,这才有了后来东都大祸,这遮天魔尊武功盖世,坐下这等恶业,那武林正道自然不能将他放过,便尽起精锐,在天目山小雷音寺智光大师、栖霞岭道德宗怀月真人、剑谷凌仙子等人的领导下,经过惨烈搏杀,终于将这恶魔重伤,逼得他跳下悬崖,还了天下正道一个清白太平的世界。”
“啊,那遮天魔尊竟然这般厉害,连智光大师这人间活佛都现身了。”
“剑谷是何门派,怎地一向无人说起?”
“怀月真人可就是那三百年前的护国真人,道德宗的老神仙都亲自出手,那遮天魔尊想必是绝无幸理,莫非还有功夫遗传下来不成。”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想到那绝世的秘笈,眼中渐渐流露出狂热的光芒,“这遮天魔尊武功虽高,可惜逆天而行,终究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不过那魏西楼既然得了遮天魔尊的武功秘笈,又如此丧心病狂,只怕将来也会如遮天魔尊一般,也是一个大祸害,也要尽早除去才是。”
“是啊,那遮天魔功既然出世,秘笈也是无主之物,自然是先到先得,况兄,何不结伴前往昆仑一看究竟。”
“我说前日狂风刀客那龟儿子怎的忽然鬼鬼祟祟买船西上,原来是去了昆仑抢夺秘笈,娘的,老子这就去买船,大伙有同去的这便走吧,要去晚了秘笈被人拿了可就来不及了。”
几个人匆匆的站起身来,走出茶馆去,显然是准备赶往昆仑山争夺秘笈了,庄周嘴唇微翘,这一幕也不知在多少地方同样上演着,当时随意抛出的一本秘笈,竟然掀起了这么的波澜,实在是没想到啊。
随着那些江湖人的离去,茶馆里渐渐安静下来,那说书先生看看已经没什么听客,便停了下来,喜滋滋的数着收到的银子,低声咕哝着,“要是天天有这样的事情就好了,三两,五两,五两七,这些江湖人出手就是大方,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收入,说不定很快就能在乡下买块好地,以后就不用出来说书了。”
庄周不由微笑起来,是啊,江湖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骚动不安,永远是激情四溢,没了流血斗殴,没了神兵利器,没了武功秘笈,没了绝世美人,那还叫江湖么?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十一章 丫头惜惜
“喂,你就是那个踏云公子?”一个十三四岁穿着黄衣的女孩子忽地坐到庄周桌前,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笑容,“听说你和我哥哥齐名耶,是不是真的呀。”
庄周愕然,“在下庄周,小姐说的踏云公子,我却不识,想是小姐认错人了吧。”
女孩子扬起娇俏的小脸,两条小辫子晃啊晃,望着庄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惊喜的叫起来,“表姐快来,真的是他耶。”
四周忽然一黯,接着又亮起来,庄周目瞪口呆的望着刚从门口走进的白衣女子,一种飘然的仙气扑面而来,直到她向自己这桌走来坐下,庄周还未回过神来,暗叫不是这么灵吧,明明我都不想和江湖再有什么交集了,怎么刚想到绝世美人,就有送上门来的,庄周的灵觉是何等厉害,这名白衣女子体内的气息虽然晦涩不清,微不可查,不过在他眼里却是清晰无比,庄周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又碰上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这女子八成又是哪个神秘门派的传人吧。
黄衣女孩子不满的嘟起小嘴,伸出小手狠狠的打了庄周一下,“色狼,回过神来了。”
庄周一怔,不由苦笑。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舍妹有些无礼,让庄兄见笑了。”
黄衣女孩子顿时不满的叫起来,“才不是呢,什么踏云公子吗,分明是色狼一条,和哥哥的那些朋友都一个样,见了表姐就魂不守舍了。”
旁边传来低声的嗤嗤声,却是两个小丫头,和黄衣女孩子一般大小,听了之后忍不住掩嘴轻笑。
庄周故意板着脸,“小女孩子真没家教,且报上名来,看我是否教训的了你。”
“真没羞,欺负小孩子,羞羞。”女孩子一脸顽皮,刮着小脸,白衣女子在旁轻轻扯了一下,黄衣女孩子吸了吸鼻子,哼了一声,“告诉你就是了,小气鬼,记住了,本小姐叫刘惜惜,你可以叫我惜惜,我哥哥就是刘不惭了,还有这个,便是本姑娘的表姐,大名方菲,色狼,得意了吧。”
庄周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到最后一句,却是又惯性的点了一下头,旁边两个小丫头又嘻嘻的笑起来,不由笑道,“想不到竟然上了你这小机灵鬼的当,原来是刘不惭刘兄的妹妹,难怪这么聪明,不过我可不是什么踏云公子。”
方菲在旁笑道,“庄兄莫非还不知,这是新传出来的,四大才子中庄兄便占了踏云公子一称,见过庄兄的都认为这个称号很是贴切呢。”
庄周一愕,踏云为号,正是说已非世间人物,不想这赠号之人的眼力,却也是不同凡响,一眼将人看到了骨子里。
见到庄周反应不是作假,方菲不由心中有疑,莫非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庄周的称号却不是胡乱取的,这时候朋友给的号,那至少也是非常了解才行,像刘不惭就被赠号不羁公子,虽然洒脱,但庄周的踏云,却已经不是凡响。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如此所为,已经不是凡间之物,实是庄周身上那种出尘的气质,是如此的醒目,即便他有意隐藏,比起一般人来仍然是鹤立鸡群,完全没有可比性。
方菲正是为此号所动,又见刘惜惜一心要来见识是什么人竟然敢比自己哥哥还厉害,便顺水推舟,跟了过来,两人一路打听,找到庄周,却也容易。
盖因为庄周四大才子之一的名号却也流传甚广,见过庄周的人却也不少,加之他形象如此出众,自然是想不注意也难。
刘惜惜一脸不满,“就是啊,不过看起来你也没他们说得那么好,坏坏的,分明是个大色狼吗,不过比起来,你的确比李大花痴长得好看那么一点,哼,看他下次还敢自吹什么襄阳第一美男子,到时候他要是敢再缠着表姐,大色狼你可要帮忙喔。”
方菲俏脸微红,“这丫头总是这般口没遮拦,庄兄不用介意,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庄周看了看方菲,忽然问道,“方小姐是道门中人?”
方菲不由大惊,气机倏然放出,却是一无异状,暗想怎会如此,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心中思索,忍不住问道,“不错,小妹年幼时体弱多病,曾经拜在一位仙姑门下,学过些道家的东西。庄兄又是如何得知。”
庄周淡然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接着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方小姐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阶段,不过似乎修行不得法,有些隐患。”
方菲心中剧震,不由挺直了身子,胸前双峰微微一挺,让庄周视线顿时被吸引,她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更加郑重,肃容说道,“庄公子好高明的眼力,没想到公子竟然也是身怀绝技,小妹实在是走眼了,公子说得不错,小妹学武时进展过快,伤了经脉,留下了暗疾,如果不能治好,这身功夫就废了。”
刘惜惜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忽听庄周说有些隐患,方菲又亲口承认,不由大急,拉着庄周的手说道,“色狼,那你快给表姐看看,有没有办法治好表姐,最多,人家以后帮你带纸条给表姐了。”
庄周目光灼灼,似笑非笑,方菲不由脸上更红,刘惜惜不明所以,“真的了,哥哥的那些朋友都托人家给表姐带纸条呢,最多人家不收你的东西就是了,什么都不要,这样总可以了吧。”
看着刘惜惜扭捏的样子,庄周终于忍不住大笑,“小丫头,你放心好了,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替你治好你表姐。”
小丫头刘惜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狡猾的说道,“大色狼,你先说来听听,不许太难办喔,否则我可做不来。”
庄周一脸郑重,“绝对不会让你为难,因为这件事实在非常简单,只是因为关系了一个人的声誉,所以不得不慎重其事。”
刘惜惜顿时被吸引,一脸好奇的凑过来,“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你确定可以做好?”庄周有些怀疑的望着她。
刘惜惜用力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有些不够,忽地学方菲般挺了挺胸,“快说吧,这件事关系到谁的声誉,你放心的说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旁边两个小丫头看到小姐这个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方菲倒是隐隐猜出了庄周的意思,红着脸坐在一旁,庄周一脸严肃,“这个人名气很大,和你哥差不多,所以一定要慎重。”
“是谁,这个人是谁?”刘惜惜一脸兴奋。
“这个人姓庄名周,字轻尘,又号踏云公子。”
刘惜惜目瞪口呆一脸呆滞的望着庄周。
庄周一脸郑重,“丫头,我的要求就是以后不要再叫我色狼了好不好。”
两个小丫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刘惜惜一脸忸怩,“可你本来就是色狼嘛。”看到庄周似欲发怒,刘惜惜连忙说道,“不叫你色狼叫什么呢,要不我叫你庄大哥好不好,快给表姐治病了,色狼。”
庄周无奈,治好转头对正在掩嘴轻笑的方菲说道,“方小姐不用担心,你的伤我能够治好,不过尚需会客栈取一件东西。”
方菲惊喜莫名,“啊,多谢公子,公子,我这伤真的能够治好。”
“那是当然,”庄周一脸严肃,信口胡吹道,“我师山中异人学究天人,无所不通,无所不窥,可惜我太过愚鲁,所得不过师尊十分之一都不到罢了,若是我师在此,方小姐的伤不过是小事一桩,此次去客栈,也是因为要用到师尊留下的一个物件,唉,我的医术还是不行啊。”
方菲有些吃惊,“公子师尊是谁,方菲怎的从未听过。”
庄周心想,我都不知道我师尊在哪里,你又怎么可能听过,“唉,师尊他慈悲心肠,却不以虚名为意,长对我说,济世以术不以名,若要攀登医道巅峰,就要堪破名缰利锁,或者不过是樊笼之中一俗物罢了。”
这却是庄周和素衣轩的人待久了之后知道了这些人的作风,乱盖一些不知所云的高帽总是会让这些人晕乎乎的,果然方菲就被他一番说辞打动,暗想原来他师尊竟是这种神仙中人,难怪他医术如此不凡,其他种种可疑之处,却是被她忽略过去了。
庄周轻笑一声,“相逢不如巧遇,不如两位现在就和我回客栈如何,小丫头,也让你看看踏云公子的手段。”
刘惜惜撇了撇小嘴,以示不屑,不过却还是乖乖的站起身来,随着庄周走了。
看到庄周不过是出去一趟,就带回了一大三小四个美女,许靖不由大是惊叹,庄周嘱他先行招待一二,自回了卧房,从烟霞丹鼎的丹室中随手捡了一枚效力比较弱的,想了想,又取出一把糖果,将药力化入其中,便走了出来。
挑了一个静室,取出一粒糖果让方菲含在口中,庄周忽然感到自己实在有些恶劣,竟然有拿着糖果骗小孩子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见了糖果,刘惜惜缠着庄周也要,庄周却是不理,笑嘻嘻的走到一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的说道,“这药是我师尊才天下奇珍一百三十七种,历时三年提炼而成,称为仙丹也不为过,功能生死人肉白骨,方姑娘是经脉受了创伤,服了这药,易经洗髓也是轻而易举,好处无穷啊。”
刘惜惜见了他的模样,翘起嘴巴只是不信,这时方菲含在口中的糖果却是慢慢化开,一股热流从小腹蔓延开来,连忙盘腿坐下。
刘惜惜吃惊,正要说话,被庄周阻止,笑眯眯的说道,“方小姐现在是在运功炼化药力,打扰不得,我们先到外边坐坐吧。”
说着已是拉着刘惜惜走了出来,两个小丫头也跟着走了出来,庄周正要说话,却见小丫头红着脸将自己的手甩开,低声咕哝着,“还说不是色狼,庄大哥坏死了。”
庄周嘿嘿怪笑,只是不理。
问起两个小丫头的名字,一个叫小玉,另一个叫小翠,都是和刘惜惜一起长大的,方菲却是刘惜惜的表姐,因为家里出了些变故才寄居刘惜惜家中,回来日子却也不久。
刘惜惜是小孩心性,只要好玩就行,被庄周逗了几回,便消了气,和庄周有说有笑起来。
“庄大哥,你要小心喔,这次比试的对手可是很强呢。”
小丫头被庄周逗的眉开眼笑,忽然抛出一个消息,庄周笑眯眯的应到,“怎么了,不就是一个比试吗?”
“才不是呢,你还不知道吧,庄大哥,这次比试可不是一个人和你比喔,”小丫头扳着手指数到,“岳麓书院的段大木头,白鹭洞的李大花痴,随院的人还没定,多半就是小张哥哥,还有丹阳的坏蛋杨,一共四个人喔,就是我哥遇上他们四个也不是对手呢。”
庄周失笑,“你哥不是荆州第一才子吗,怎么还不是对手。”
小丫头扁了扁嘴,“我哥算什么第一才子啊,荆州第一败家子才是真的。”
“嗯?”庄周眼神中带上了一点疑问,旁边小翠和小玉嗤嗤的低声笑,一点都不怕生,显然对刘不惭这个大少爷的荒唐事情也知道不少。
小丫头又板起了手指头,“庄大哥还不知道吧,我哥他比诗词比不过段大木头,曲艺也不行,比李大花痴差远了,嗯,学了那么久的画,还不如小张哥哥学了几年功夫,打架的时候也是让坏蛋杨上场,自己躲在后面,窝囊死了。”
庄周不由汗颜,“那你哥哥到底会什么啊。”
“会花钱啊,”小丫头晃了晃两条小辫子,让庄周直想抓上两下,“段大木头喜欢笔墨纸砚,我哥就送人家一大堆砚台洗笔什么的,听说都是几百年前那些老头子用的,李大花痴喜欢追女孩子,他就给人家送情书什么的,不过现在李大花痴开始追起表姐来了,哥哥的那些东西就都给了人家了,还有小张哥哥,哥哥在随院拜了老师,学了十多年画了,小张哥哥才学了五六年,就已经快赶上先生了,哥哥说小张哥哥家里穷,就把伯母接到我们家住着,还有坏蛋杨,射箭射的很好,打起架来也很凶,和我们家听说是世交呢,不过伯父管的很严,哥哥从小就把自己的零花钱分给他一半,不过打架的时候他就要冲在前面,那些书院里的哥哥都是问哥哥拿钱呢,一来二去,结果就这样了。”
庄周有些木然,忍不住说道,“小丫头,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玉插嘴道,“老爷在南郑有好几座大矿山,还有这水路上的生意我们刘家也要占一半。”
“原来如此,”庄周已经无话可说了,原来是开矿的,盐铁之利,果然是富可敌国啊,更何况还在江水的运输中占着这么大的分额。
“是喔是喔,不过爹爹老说哥哥是败家子,坐吃山空什么的,要是自己去了以后该怎么办,这个家业就要让哥哥败光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喔,不许说出去,其实爹爹很想让哥哥娶了表姐,不过哥哥不愿意,姐姐也不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刘惜惜一脸烦恼着,眼神有些迷惘,“爹爹为什么要哥哥娶表姐呢,哥哥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他其实也是很喜欢表姐的,可是哥哥为什么不愿意呢,还帮着李大花痴追姐姐,真是奇怪,大人的事情好难懂。”
庄周默然无语,难道这就是小孩子的烦恼,无话可说之下,他自踱到一边,看着窗外发起呆来,小翠轻声的和小丫头说着话,这么近的距离,庄周便是想不听都做不到。
小翠悄悄的看了庄周一眼,压低嗓门说道,“小姐,今天你怎么跟庄公子说这么多啊。”
刘惜惜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闻言有些惊讶,“我也不知道耶,可是我就是想和庄大哥说话啊,平时都没人理我,哥哥有哥哥的朋友,姐姐虽然有时也会陪我,不过我看的出来,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只有多和人说说话,不过说起来,真的耶,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呢。”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说道,“小翠,你不会觉得庄大哥好可亲吗。”
庄周忽地一震,暗道好敏锐的感觉,果然是小孩子纯正无邪,才能感受到他身上无时不刻不在散发着的勃勃生机,元力所系,自然让人容易流露出喜欢亲近的感觉。
小翠有些疑惑的望了庄周一眼,暗想很可亲吗,怎么自己没有这种感觉呢,似乎小玉也和小姐一样呢,难道只有自己感受不到吗,却也想不通其中缘故。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十二章 星辰之光
庄周所捡的丹药,丹室中足足存有一大瓶,光看那大肚,就知几千粒是少不了的,庄周随意捡了一粒,又将药力化入糖中,不过一颗丹的七八分之一罢了。
可就是如此,也让方菲足足炼化了四五个时辰,待到她出关,却是已经日落西山,天色已晚,方菲匆匆告辞,虽然是在夜色中,仍可以看到她脸上有一层温润的光泽,不用细看,庄周就可以感觉到她体内蓬勃的生机,原本晦涩的真气也运行顺畅,远不是之前的情况可比的,显是伤势已经大好。
庄周也不以为意,便将方菲送出,正遇上刘不惭找来,两人略微交谈几句,倒还算相得,便分手告别。
庄周回了卧室,这时候也没人来烦,庄周隐隐感觉这段时间在世俗界的行走让自己心境有了很大的进展,似乎是一个瓶颈就要被突破的样子,当下设下一个警戒阵法,进入烟霞丹鼎中。
烟霞丹鼎宫中,九鼎盘绕,九道烟气汇聚起来,庄周端坐其上,随着他的呼吸,这九道烟气越发膨胀,如同巨龙一般,缠绕着他,翻滚不休,看上去充满了力量。
唯有烟霞中庄周沉静如旧。
忽然虚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一阵轻微的响声传来。
庄周体内的星辰海中,一处恒星已经裂开,一个笑眯眯的婴儿正盘膝坐在那里,几颗内丹围绕着他,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不但如此,其他恒星也隐隐有了一丝裂缝,似乎就要裂开的景象。
庄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双手交叠,快速的结起手印来,他额头汗珠迸出,显然极为吃力,结印的手也变得缓慢无比,如同上面拖了一座泰山,沉重无比,但仍然在坚定不移的进展下去,一个个新的手印结成,似乎到了最后时刻,庄周忽然一口血喷出,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得此之助,手上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庄周低喝一声,“虚空破碎,给我破开。”
头顶百丈的高处,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接着无比璀璨的光芒从中直射出来,如同一根巨大的光柱,从庄周头顶灌入。
这是无比纯粹炙热的光芒,一进入星辰海中,就引发了连锁巨变,那些被小型内丹包围着的巨大内丹忽然加速开裂,短短一瞬间就有好几个婴儿从碎裂的内丹中脱体而出,有站着一脸微笑的,如同神人,高高在上,无限悲悯,又有躺着,呼呼大睡的,又有带着其他内丹不停奔跑的,而且有更多的内丹就在裂开的边缘。
但更神奇的,却是那些围绕着巨大内丹旋转的细小内丹,在巨大的恒星形内丹裂开的时候,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庄周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些内丹传来的蓬勃生机,那是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似乎一刹那的时候,那些内丹所蕴含的元力增多了,不过转眼却是消失不见,便是庄周自己,也以为不过是一时错觉。
也是在这一刹那,整颗昆仑星的人似乎都觉得天空亮了一下,无数星辰在瞬间出现又消失,在江都,在魏国西京,在祁国上京,乃至其他更多的地方,无数人发出低声的惊呼,为这不可思议的天象感到困惑。
却是庄周借助烟霞丹鼎之力,在这个时候呼吸宇宙,吞吐天地,强行吸纳宇宙星力,夜空中可见的星辰其实都是恒星千万年前发出的光,被人眼在千万年后捕捉到的影响,而恒星内部,却是无时不刻不在进行剧烈的反应,释放出无穷的光热,每一秒钟,一颗恒星释放的能量只怕相当于亿万颗原子弹爆炸,也是恒星,孕育了行星上的一切生命,哪怕深埋地底的煤炭石油其实都是太阳能转化而来,因此星辰之光,也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能量之一,无论数量和质量,都要高出天地元气太多。
这狂暴的能量疯狂涌入,如果不是庄周体内,有着神族的力量种子,肉躯极为强悍,如果不是体内星辰海浩瀚无边,容量巨大无比,如果不是有烟霞丹鼎之助,大量的狂暴能量流被导入其中,庄周的肉体只怕瞬间就已经化成灰土。
庄周急剧的颤抖起来,他的元神和内丹已经连接成一体,在星辰之光的冲击下,那是发自灵魂的痛苦,即便是庄周千锤百炼的神经也觉得痛苦万分,再也不能忍受,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的毁灭,再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掐动手印,那道空间裂缝缓缓的合拢,在不知道多少光年外,某个靠近一颗喷发着无穷光热的恒星的地方,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裂缝也随着缓缓合拢。
庄周睁开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其中一个失手,就是灰飞烟灭的结果,万幸的是,终于撑了过来,实力更是大进,嘿嘿,引动星辰之光,这是何等修为,想不到自己竟然做到了,虽然借助了烟霞丹鼎,不过也足以自傲了。
他满意的看着体内,前前后后炸裂开来的内丹足有数百颗,不过与此相对的是成型的元婴就有六七个,值了,便是化神后期的高手,也不过是如此修为罢了,元婴分化,嘿嘿,自己体内这么多的内丹,如果全数分化成功,那不是化身千万,岂不是仙人修为。
虽然受伤极重,好在庄周的星辰海并不依托经脉丹田,却也无碍,随着星辰运转,一种更合适的运转模式自然会建立起来,就好像真实宇宙中,超新星爆炸,虽然看起来破坏力极大,但对整个宇宙来说,却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部分罢了。
庄周一边慢慢的炼化体内的星光,将之转化为最纯粹的元力,一边暗暗想到,看来自己要找些好的法器了,要是刚才有一件好法器作缓冲,也不会狼狈到这个程度。
庄周忽然心中一动,手一挥,顿时面前就出现一个尺半见方的光球,光球中浮着一杆青色干戚,在干戚周围,一片炽白,明显比周围不知要高出许多,这正是乾天纯阳之火,时刻在煅炼着干戚,在这片炽热的白色中,不时有淡淡的黑气丝丝缕缕的飘起,不过是细线一般,随后被打成粉碎,四散开来。
庄周看着光球中的干戚不语,要说乾天至阳,又有什么比得上星辰之光,他伸出手指抵在光球上,忽然光球上亮起九个亮点,一道璀璨无比的光华就取代了炽热的白色火焰,嗤嗤的煅烧声中,干戚上飘散开来的黑烟陡然加快,庄周不由一喜,也许自己可以提前掌握刑天干戚也说不定,也就在这时候,一声凄厉之极的响声忽然在庄周灵魂中响起,那是无尽的不甘于怨尤,庄周只觉得眼前一花,忽然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天是血色的,地也是血色的,这是一个地域,一个全身黑甲的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天咆哮,战意直冲三十三天外,整个大地都在不停的晃动,粘稠无比的血液,仿若岩浆一般奔流而来,瞬间就将庄周的双脚掩盖。
无数个奇形怪状的人,围着那男人巨大的身躯,疯狂厮杀,但每一次那个男人举起手中干戚,就有一道巨大的闪电打过,飞舞在空中的人顿时纷纷跌下,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冲上。
死的人越来越多,血水也越来越厚,几乎已经将庄周的双腿尽数淹没,但庄周却是毫无所觉,他心中疯狂的大叫,那是刑天,那个敢于直面天帝威严的刑天。
一种巨大的恐惧,伴随着疯狂的战意,紧紧的攥住了庄周,让他一动也不能动,渐渐的庄周的双目,也开始渐渐泛出红色,杀杀杀,通通杀光,有个声音在庄周心底疯狂咆哮,控制着他,要他冲上前去,将一切统统毁灭。
庄周张开嘴要狂吼,但一股血却从他口中灌入,粘稠的,带点腥味,这口血一直落到他肚中,庄周甚至感到,自己每个毛细孔中,都在冒着肮脏的血,咕咕的流出来。
天地间每一个地方,都是血,覆盖了天地,掩杀了一切生机。
庄周的神智越来越不清楚,脑中的杀意越来越疯狂,似乎有无数双手在拉着他沉沦,对,就是在沉沦,堕落其中,永不超生,庄周忽然一惊,略微有点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一旦沉沦进这疯狂的杀意中,只怕就再也没有清醒之日。
他竭力的想着体内的星辰海,神念似乎和星辰一起运转起来,终于,天旋地转中,庄周又回到了现实,他面色煞白的退后一步,勉强散去那个光球,终于一屁股坐到在地,只觉得全身再没有一点力气,似乎整个身体都被榨干,无限的疲惫,只想就此躺下休息。
庄周知道,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已经耗尽,刚才和刑天干戚上刑天残存的志灵对抗,自己竟然成功脱身出来,真是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成功了,头部一阵晕眩,庄周不敢多想,他微闭双目,将精神附着在体内千万颗星辰之上,随着星辰运转,那消耗的精神念力,就在这不停的运转之中,慢慢回复。
良久,庄周才回过了一点精神,有些艰难的站起,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由苦笑不已,知道自己实在是过于大意了,由于长久的没有相当的对手,自己在某些方面有些过于放松了,还是缺乏警惕啊,想不到上古神族竟然变态到这个程度,只是一股残存的精神波动,无意识反击之下就几乎让自己万劫不复,要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和化神后期的修士相当,如果加上自己的特殊状况,几乎可以比拟返虚初期的修士,而返虚期的修士,已经可以长生不老,在传说之中,和真正的神仙也是相差无几,可还是落得这么惨,实在是没有想到。
略微整理一番,又洗了个澡,总算回复一些精神,虽然仍是恹恹欲睡,这倒是让庄周有了点亲切感,有多久没有困意了,每次说是睡觉,却是精神一片空明,其实也是修炼,似乎,从元婴修成后,自己就再没有想睡觉的感觉了呢。
他走到丹室,就要取些丹药服用,精挑细选之下,总算是找出了三种上好的丹药,一种滋补元神,一种提升真元,还有一种修补身体,看着手中丹药,庄周正要服下,忽的顿住。
炼丹求长生,古来常见,其实道理就是要将动植物体内的生命精华转化为可以被人体吸收的成分,本来吃下几颗丹药,身上的伤势自然很快可以恢复,此物可以疗伤,可以救命,可以增功,可以救人,可说是妙用无穷,炼丹也从来都是道门中的一项重要工作,远的如三清道祖中的太清圣地混元教祖,也就是太上老君,就是炼丹牛人,近的如这烟霞丹鼎的原主,烟霞散人,干脆就是杀生炼丹,把妖魔鬼怪装入鼎中炼着吃,以此增长修为。
但庄周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同,除了最开始的一点神力种子,此后的修行,庄周从来没有借助过外力,都是自修得来,更特别的是,道门以炼丹为常事,庄周也是修的道门法诀,但庄周却日益发现,自那一点最初的神力种子发展而来的星辰海,才是自己的根本,而星辰海却和肉身日益合一,无分彼此,庄周隐隐的有种感觉,似乎顺着这种方法修炼,所得成果可能更大,而道门的一些手段,却是有些不适合的。
造化生乎我身,宇宙在于我手。
身体从细胞组织开始变化,隐隐的开始向能量转化。
庄周甚至可以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的身体完全由能量构成,是否也能如星辰一般亿万年不朽呢。
庄周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进行异常史无前例的巨变,而吞食丹药,却是逆反了这种变化,并不利于自己。
最终庄周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放下了三颗丹药,苦笑一声,就出了丹鼎。
第五卷 执天之行 第十三章 到达江都
刘惜惜带着小玉和小翠在台下窜来窜去,方菲跟着,和她们一起的还有襄阳不少名门闺秀,一个个两眼放光的给庄周打气。
刘不惭有些气极败坏的一把抓住刘惜惜,“拜托,小妹,给点面子好不好,那些可是哥哥的朋友耶。”
刘惜惜小脸上满是汗水,显是累得狠了,她高高昂起头来,有些不屑的说道,“才不,谁叫他们都是坏人,庄大哥,加油。”
看到刘惜惜蹦蹦跳跳的样子,刘不惭无奈苦笑,“明天请你逛街,买什么东西哥哥都包了。”
刘惜惜哇的一声,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正要答应,小翠轻轻拉了她一把,刘不惭顿时大惊,果然刘惜惜接着就是狮子大开口,“一个月里人家逛街你都要付帐,要不休想人家答应。”
看到几个损友都在瞪着自己,刘不惭无奈之下只有忍痛答应,没办法,刘惜惜组织的这个啦啦队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人气一时间都往庄周那边去了,作为地头蛇的刘不惭一方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除了因为刘不惭方面中的某人因为人品太差,襄阳的名门闺秀几乎被他得罪了个遍,另一个就是小丫头大力宣传的结果了。
踏云公子庄轻尘的形象,在小丫头的努力下,已经深入了这帮大家闺秀的心目中,俊美出尘,潇洒多金,豪爽大方,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文才过人,每个人都能在庄周身上找到自己梦想过的影子。
这还是庄周将自身元气全部收敛入星辰海中,体表看不出迹象的缘故,如果仍是神功初成时候,全身就如水晶人模样,简直是神祗一般,辉煌夺目,只怕在场所有人都会拜倒在地。
但只是如此,也足以让许多女子动心,从八岁开始,千锤百炼,如同一块好钢,早已经被煅成一把宝剑。
站在庄周面前,连一项自诩襄阳第一美男子的李无忧也有些自叹不如,这并不是外形上的差异,而是内在气质的不如。
庄周站在那里,外表雍容温和,泱泱大度,偏偏又投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英武气概,好像举手投足之间能将天地翻转过来,这种气质,却是在书生身上最为少有,在庄周面前,李无忧只觉自己只是一块原石,仍是粗糙的很,而庄周,却是高手打磨而成的美玉,无一处瑕疵,那种温润的气质,便是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李无忧定了定神,开口说道,“轻尘兄,我们有四人,若是一场一场比,也太耗费时间,因此可否如此,将诗词和绘画合在一起,作为一类,曲艺又作一类,若是双方各胜一场,便加赛一场骑射,三局两胜,双方各出三名贵宾,如何?”
庄周淡淡一笑,点头应到,“就依李兄所言。”
双方便各推举出三名贵宾来,能在场观看的,都是有一定水准的,便是想作弊也做不来,否则传出去的话立时就要声名扫地,所以这个时候的比试除非能在场外下手,在场内却是颇为公平,尤其是双方各有支持者,要搞些小动作就更难了。
过了一会,几位贵宾便推出一人来,却是随院的一位先生,也就是教导刘不惭画技的那一位,站出来公布考题,“画与诗,皆士人陶写性情之事;故凡可以入诗者,均可以入画。双方就以江水为题,分做诗画各一,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以意境高者为胜。”
双方各入席棚,分开作画,避免干扰,一副长卷也不是短时间可就,众人纷纷找位置休息,一边闲谈双方可能的胜负,一边等待结果。
庄周已是从许靖那里得知,这场比试名为三场,其实只有一场,诗词得胜大局可定。
只因为第一场诗词绘画合在一起,以意境高者为胜,意境自然是从诗中而来,故而诗若是出众,即便是画技一般,也是胜了;第二场曲艺,却不是自己吹奏,而是请了一位精通曲乐的红牌吹奏一曲,然后双方根据韵律各自谱曲,自然,能识的曲中真意者少,这诗词高下却是一眼可见,这第二场能否胜出也就八成取决于诗词高下;最后一场骑射,圣人讲六艺,便有射御之道,只是梁国文强武弱,这骑射也就走了样,虽然托名骑射,却是双方随机制定一物,各自发箭射去,自然是双方都射不中的居多,这时候便各自以物为题,吟诗一首,仍是以诗词高下判优劣胜负。
也唯其如此,才更让庄周为难,若论诗词,他的功底不过是一般,离绝顶还不知有多少距离,自然他在地球所读名家诗词也是不少,挑出一两首来,略作修改,倒也可以应付过去,不过这种事情庄周却又不愿意做,实在是为难啊。
为难良久,庄周一狠心,又把那首惹祸的诗给拿了出来,一口气在卷轴上写下“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这才长嘘一口气,梁国文字却是要简单许多,不比庄周炮制翻天十二式秘笈时,要用到两三千年前的文字,庄周写来,更是笔走龙蛇,气势非凡。
想起一路东来,两岸重山叠翠,江水雄奇浩荡,天地宽广壮美,随笔画下,意境已出,却和诗词搭配的相得益彰。
待到拿出来一看,刘不惭一方无论是诗画都要逊色许多,不过庄周这诗却是早已经被许靖拿出来炫耀过不少次了,此刻又拿出来,算是怎么回事,却是不好定论。
庄周一脸谦虚,“前时旧作,献丑了,献丑了,还请各位方家指正。”
六人讨论了好久,实在是两人差距太过巨大,便是那教画画的老先生都投了庄周一票,一个劲的说庄周这画是无上神品,已经超脱了一般绘画的层次,自己的弟子完全没有可比性,直接认输就是。
这场比试就在莫明其妙的情况下被庄周拿了下来。
台下欢呼一片,小丫头更是叫得高兴,刘不惭一方无奈,连老师都自愧不如,自己做学生的要尊师重道啊,最关键的是,没有事先约好不能用以前的作品充数啊,人家直接说是旧作,拿出来比试在情理上却也是说得通的,只是谁也没想到庄周这新晋益州第一才子会如此做就是。
何况真要说起来,庄周的做法也不是没有过前例,百多年前荆州第一才子的李伯约,也就是李无忧的祖上,就曾经拿着一张八美图骗吃骗喝,一旦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便画一张八美图卖出去,什么朋友聚会自然也是如此,因此一手美人画可谓是如火纯青,是当时江南贵妇争相抢夺的对象。
第二场,号称风流才子的李无忧亲自上场,对阵踏云公子庄周,李无忧也知关系重大,偏生自己名声太差,急得直跳脚,想要和那弹曲的红牌搭个话都被早有准备的女人们拦了回来,只好老老实实的坐下听曲。
那弹琴的女子功力却是不浅,便是庄周也有点佩服,不管如何,人家说琴棋书画俱通,硬是做到了,光这份诚信,就值得夸上一夸。
庄周听了,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那曲调竟然隐隐透出空山灵雨,清净自然的味道,让庄周暗暗惊叹,如此曲调,竟然出现在青楼女子手中,倒也是一桩异事。
对作诗庄周已经有些麻木,反正这种没有固定主题的诗词实在太多,随便选出一首,写在纸上传出,不一会那名女子就依着歌词唱了起来,却是自己配了曲,让庄周汗颜不已。
这时候就显出见多识广的好处了,庄周所选诗词其实并不如何出众,和那李无忧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可是李无忧是什么人啊,在襄阳女子社交圈中名声烂成渣的人物,他的那几首歪诗,早就被榨的差不多了,此刻一写出来,大家都是看惯了的,也就没什么稀奇,庄周的虽然也是一般,相比之下就新鲜了许多,因此到了最后还是庄周以微弱优势胜出。
自然,这场比试也会有人粉饰一番出去宣传,什么踏云公子以一敌四,一人挑翻整个荆州四大书院啊,自然荆州也会有人替自己鼓吹,诸如此类的传言很快就会散布开来,到时候无论是庄周也好还是出场的四人也好,都会人气飙升是肯定的。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场比试在庄周眼中看来,其实就是一场作秀,无论双方胜负如何,都不会影响结果,这场比试就是给刘不惭和庄周造势的活动,庄周已是想的明白,估计哪怕自己真的水平很差,对方也会故意放水,因为庄周只有赢了,四大公子这个称谓才能真正出现,否则的话,庄周若是输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在称什么四大公子了,这么好的一个宣传点就这么被白白放弃,可以让很多人心痛死了。
因此第二日庄周就乘船继续东下,唯一的收获,也许是船上多出了三个小丫头,刘惜惜这个小丫头,带着两个和她一般大的小丫头,小翠和小玉,竟然偷偷的溜上了庄周的座船,等到发现时船已经离开襄阳数百里水路,却是让庄周哭笑不得。
不过庄周反正无所谓,不过是游历而已,有了这个小丫头,倒是让旅程变得有趣了不少,便也由着她们,至于小姑娘家里人会如何,他是不管的,反正刘不惭也是今年参加大比的,到时候江都再见吧。
这一路走来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到了大点的城镇总是有人慕名前来求教,有捧着诗词集求教的,有做了诗词来比试的,有的什么也不做只是来和新晋江南四大才子中的踏云公子见上一面混个脸熟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庄周烦不胜烦下,恨不得大叫一声我讨厌作诗,只恨当时为什么自己就偏偏选了儒生的身份,又哪里不好去要跟着这帮书生来江都赶考呢,体验生活虽然有趣,不够这种生活的确是不太适合自己啊,庄周第一次决定尽快结束江都之行,然后北上祁国看看,听说那里义军闹得很是厉害,想来总不会有人老是要我作诗了吧。
这日,终于到了江都,庄周如同受难日结束,和许靖吴则两人招呼一声,言明自己要觅地复习功课,大比之日再见吧,却是拐带着三个小丫头开溜了。
小丫头刚开始还有些不满,不过见到自己几人刚刚离开,坐船就被一群士子包围,不由脸都吓得白了,这些日子她也见识了这些人的缠人劲,明明无事,都可以扯上数个时辰,实在让人头疼,想到没了这些人的骚扰,便可以尽情的缠着庄大哥,小丫头顿时兴奋起来,蹦蹦跳跳的跟在庄周后面,自去寻觅住处去了。
庄周囊中金银充足,事实上这种东西对他而言简直是唾手可得,取书之时顺手收起的金银也有几十万两,虽然用去一部分,不过手中还有二十多万两,本着不花白不花的精神,庄周便在江都城外山上买下别院一座,一应家具齐全,花了二十万两整,算是在江都暂时安了一个家,手笔之大,让小丫头直嚷嚷便是自己哥哥都没有这么浪费。
不过当庄周说可以住旅社时,小丫头立刻退缩了。
接着又挑了几个仆人,看守照料别院的日常事务,再订上一批新鲜的米粮瓜果菜蔬什么的,庄周愕然的发现,二十多万两银子竟然在半日之间让自己花了个精光。
这片别院面积很是广大,竟然还包括了附近几个山头,庄周后来才得知,这里竟然还放养着不少动物,必要时还可打猎,不由大呼值了,当时只是看中了地方清净,却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
一应的衣食用度自然有人送来,都是附近的农人,江都人口数百万,需求之大可以想象,庄周也是砸的银子过多,这才让这些附近的农人答应按时向小山庄运送补充各种物资。
这时候没人前来打扰,庄周便有空的时候翻翻大比时要用到的一些书,更多的时候却是研究体内的星辰海,受的伤势已经恢复,精神力还有进一步增长,在生死存亡间果然是突破最大,倒让庄周开始考虑是不是多和刑天干戚对抗友谊赛,但考虑了一番后终究是放弃了。
已经是长生不老的身体,甚至有可能证得永恒,又没有什么现实的威胁,庄周也不愿意轻易的把自己置身险地,毕竟刑天干戚可不会和自己打商量,一个不小心就是永世沉沦,代价实在太大啊。
刘惜惜带着小翠小玉两个丫头也是满世界乱窜,庄周也不替她们担心,他早已经察觉,小翠体内的功力很是不弱,体内竟然形成了小周天,对付寻常的地痞流氓已经是足够了,最重要的是,江都城再大也大不过庄周神念笼罩的范围,再让小丫头带上一个讯苻后,片刻间庄周便能从几百万人中将自己的那丝精神波动区分出来,这就如同在一片萤火虫中忽然亮起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在夜里是那么的夺目,绝对瞒不过庄周的眼睛,有什么危险立即就可以赶到。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庄周本身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能量源,他来到江都,其实就好像在一池水中扔进了一个小太阳,简直能把周围的一切都毁灭,而他却能够高明的掩饰得不露一丝痕迹,即便是有其他精通武道或是精神力的高手,也无法发现他的踪迹,这就不是一班人可以做到的了。
就如庄周的讯苻,平时绝对没有任何异样,可一旦被激发,就成了最好的定位坐标,里面封印的小型阵法,甚至能够抵挡一定程度的攻击。
庄周便一边研究星辰海,一边试验各种适合自己使用的道术,浮萍所留的道术精华,慢慢的被他吃透掌握,蒙蒙胧胧的,庄周已经窥到了返虚之后修行的法门,似乎和自己现在的状况已经有些重合,就好像,道门修炼中的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返虚,其实就是为了给后面打一个基础,而返虚合道的修行,却又和自己所修的星辰诀有些相合之处。
这其中的微妙,精深无比,即便是庄周也有些不太清楚,也因此他就更加为难,星辰诀除了最初的一步外,其他都是他自创,可也因为如此,每次都要停下来仔细研究下一步该如何走,不说别的,比别的修行者多出数百倍的内丹,元婴,就足以让庄周慎重考虑。
也是在这个时候,庄周开始祭炼自己的第一件法宝。
庄周心气太高,除了烟霞丹鼎和刑天干戚外,其他法宝都看不上眼,自己炼的法宝就更不用说,给素衣轩炼制的那批飞剑还不如庄周自己的拳头好用,也是最近修行上又有了突破,这才起了炼制法宝的兴趣,毕竟自己炼制的法宝,熟悉程度绝对不是外来法宝可比的,尤其是,随着功力增长,完全可以重新祭炼以前的法宝。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现实的需要,无论是继续吸收星辰之光,还是攻击防御,他都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宝。
要祭炼法宝,不但要有上品的材质,还要有相关的祭炼法门。
烟霞鉴赏法宝则是有余,自己炼制却是一塌糊涂,只能炼些宫室车马,浮萍虽然留下了几个厉害的法宝祭炼法门,不过都是些常用的法宝,只是没有特殊材料,却也无法完全展现威力,但无论如何,这种法宝祭炼法门总是要胜过其他法宝许多,虽然普通,可那么多人用,本身就证明了法宝的出色,除了翻天印外,浮萍尚留有两个法宝祭炼法门,分别是九品莲台,三宝玉如意。
要炼制九品莲台,首要便是选取上品莲花,通常便用西方极乐世界八德池中莲花,离尘清净,紫焰煅烧,只是西方极乐世界庄周自然是去不了,剩下便是三宝玉如意,丹鼎宫中此类收藏甚多,其中却是正好有极品玉心,用来炼制此物,也是可以将就了。
为了炼制合意的三宝玉如意,庄周此番却是下了大功夫,便是造型都考量了好久,那万兽园中的神兽,逐个考量,选取形状顺眼的,将其形状炼入纹理之中,更用元力催动三味真火,将玉心中的杂质统统炼去,变为通体碧绿的一块,晶莹剔透,灵气十足,这才照着法门,按方抓药,沿着玉质纹理,加入种种禁止,印入阵法。
待到完成,已是十日过去,便是庄周自己也是吓了一跳,那三宝玉如意内,沿着打通的四万八千条能量通道,光是禁止就有十六万四千六百种,其中繁杂浩复,工程之大,为了炼制这柄三宝玉如意,庄周体内的元力都被重新换了不知道多少遍。
握在手中,如意之中传来一种安定心神的力量,平心静气,外魔辟易,内魔不生,实是辅助修行的至宝,庄周体内的元力缓缓输入玉如意中,经过转换,又重新流回体内,一个循环后,玉如意便被庄周收入体内,化为一道朦胧的白光,加上庄周体内的烟霞古卷,三宝玉如意主攻,烟霞古卷主守,庄周手中也算是攻守兼备,法宝齐全了。
庄周体内的元婴,身上一道五彩光华盘旋,便是烟霞古卷,却是攻守兼备的一件法宝,头上又盘旋一道白光,便是三宝玉如意,发出一道淡淡的白气和元婴连接在一起,不断的转换着元力,使之变得更加纯粹,而烟霞丹鼎便漂浮在元婴脚下,一道道烟霞蒸腾而起,将小小的元婴笼罩的一片烟雾,却被五色光华挡在外面不能靠近。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一章 天才惜惜
修行之路千难万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没有超人的智慧毅力,绝无可能成功,最终不过是那路上无数尸骨中的一具罢了。
庄周炼完三宝玉如意,却也是心中庆幸,这趟炼制法器,发现了星辰诀中的一个极大弊端,也算是意外之喜,否则日后爆发出来,很可能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一门功法是否成熟,不是看它有多少优点,而是看它缺点有多少,即便优点再多,如果缺点太多的话,仍是后患无穷,不能算是一门好的功法,只有缺点尽可能少,才更安全,若是命都没了,功法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星辰诀是庄周所创,仿宇宙星辰而来,它的根基,便是当日在地底种入庄周体内的那一颗力量种子,演化世界,体蕴法藏,而星辰诀的实质,其实就是运用一部分自己可以控制的力量,一环扣一环,驱动其余能量,达到间接控制的效果。
也因此,从一开始,庄周能够吸纳的真元就要远超实际的水准,达到一个更高的阶位,但也因此,埋下了一个隐患,庄周体内的力量,他自己并不能完全直接掌握,虽然庄周师法天地,星辰运转规律,操控真元的法门巧妙无比,也无法回避这个事实。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体内能量更多,只会让庄周的持续战斗力更强,但到了化神期后,问题却显露出来,星辰诀的力量根源是在身体细胞而不是星辰海,无时不刻都在从天地间吸纳转化元气使得庄周体内元力的增长速度实在太快,但庄周的修持法门很多地方却是借鉴烟霞古卷而来,在元神念力方面的修行进度就差了许多,两者并不配套,很多时候,即便是庄周也对体内状况无能为力,只能顺着内丹元婴的运转自然调整。
也就是说庄周体内的真元容量和元神念力已经失去平衡,而且失衡的趋势还越来越明显,一旦出现问题,立时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能够自创功法,虽说是被逼无奈,不过庄周能够靠着自己的摸索就创出星辰诀来,实是修行上的天纵之才,但也不意味着发现问题立刻就能解决,如何快速增强念力,庄周虽然有了一点想法,但也只有以后慢慢试验,目下却是只能控制自己体内的元力增长速度。
可惜办法却是不多,以庄周的智慧,也只好暂时加大体内元力的消耗,一方面努力强化身体,一方面不惜血本的温养法宝,以此来控制增长的速度。
一般法宝成型,都要主人用体内真元温养,彼此熟悉,才能得心应手,故而法宝从来以自行炼制为最佳,就好比庄周体内三件法宝,烟霞丹鼎堪称仙家至宝,已是顶级法器一列,古卷要逊色许多,不过好歹也是浮萍炼制了几千年之物,也要远胜一般法宝,三宝玉如意在三者之中却是威力最弱,甚至是丹鼎宫中都有不少飞剑威力还在庄周这自炼的法宝之上,但真要运用起来顺手舒畅,庄周也最喜欢的,却是这三宝玉如意。
而操控法宝,自然也有无数手法,其中最常见的就是血祭,不过这种手法效能就低了,就好比庄周操控烟霞丹鼎,不过只能使用一些基本功能,而效能最高的便是将法宝炼成第二元神,如同自己的分身,自然是运用自如,不过这种手法也是限制极多,法宝太差,连化形都难,炼成了也很容易被毁,反而连累本体,而法宝太好,上面又是禁制多多,要想称心如意,终究是极为困难,这种等级的法宝,一般来说还是要借助特殊法诀。
因此真正最实用的手段还是在法宝中加上心神烙印,驱使灵动,再用真元温养,自然得心应手,庄周也是走的这条路子,只是有意控制体内元力增长速度,温养之时却是有些不惜血本,将元力大量的灌入玉如意中,只提取出最精华的一部分。
这法宝体内的能量脉络已经被悉数塑造成型,就好像人体一般,有四万八千条能量管道,十六万四千六百种禁止,连成一体,甚至可以看到如意当中浮现一片淡淡的星光,却是元力汇聚太急,若是只看品相的话,倒也是颇为不凡,并不逊色于另一件烟霞古卷。
最难得的是,这新炼的法宝握在手中,竟然有一种血肉相联的感觉,好像那本来就是自身肢体上长出来的一部分似的,每一道脉络都在内视中显现出来,庄周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体内的元力变得更加精纯,更不用说因为炼制玉如意对那些禁止的了解,令得庄周在道法上的修为大进一步,庄周也终于开始理解,为什么在修行界,那些炼丹炼器的门派,虽然没有多少战斗力,却兴旺发达,传承不绝,从来没有彻底衰落的时候。
之前庄周一直以为三宝玉如意是攻击型的法宝,直到此刻才知道此宝最大的功用还是用来辅助修行,玉如意本就是道门常用器物,而道门以精气神为三宝,释家以觉正净为三宝,归根究底,不脱离精神上的修持,这三宝玉如意也是道门修士用来正心定神的法器,其他攻击防御倒是次要了。
而另一件九品莲台,现在看来,最大的功用其实也是偏重防御和辅助修行一流,那些西天极乐世界的佛陀菩萨,没有不坐莲台的,虽然品质有高下之别,却也看出这东西实在是修行常用的辅助物,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品级的法宝炼制方法才会落到庄周手中。
庄周抛了抛手中如意,有些恶劣的想到,相传当年原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威力之强简直是不可思议,连身边的白鹤童子拿了这件宝贝,杀三姑中的琼霄娘娘,都跟杀鸡似的,想那琼霄娘娘,是三仙岛三位仙姑中的一位,通天教主亲传弟子,三人凭着混元金斗,外加一个九曲黄河阵,就让玉虚门下阐教十二真仙齐齐遭难,被摘了顶上三花,消了胸中五气,成了凡人,修为之强,起码也是天仙一流,却禁不起三宝玉如意轻轻一击,自己这件法宝,毕竟是粗制滥造的仿制品,要到那个地步也不知要多少年了,几千年,还是上万年,都有可能吧。
他收起心思,顺便把玉如意也收入体内,踱出门来,不由大惊。
庄周喜欢清净,便是这新买的庄园,也在江都城外,除了地方够大外,人烟稀少也是一个因素,可这时宅院里竟然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或抗或抬的将一些东西带进宅中放好。
虽然庄周和这个世界结合的并不深,许多东西了解的并不透彻,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判断一件事物的价值,那巨大华丽的屏风,墨玉色的书案,成叠成叠的书画字帖,笔桶笔海里林立的毛笔,砚台,油墨,一看就是上品,又有白玉般的瓷器,大鼎,分置在旁,香炉上燃了香,光是香气,便让人心旷神怡,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这人来人往的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他一路走来,到了院子里,就见许多新移来的湖石假山,胡乱的堆在一旁,树上还绑了不少丝绸彩线,迎风飘舞。
怎么几天没出来,世界就变了样了,这还是自己的别院吗,庄周不由有些头晕。
“庄哥哥,你出来了,这些天闭关还好吗,没有什么事情吧。”
庄周抬眼看去,不是刘惜惜小丫头还有谁,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好,好得很,这些东西都是你让人弄来的吗?”
小丫头没注意到庄周的古怪,听到夸奖,红着小脸摆着衣角,垂着头说道,“是啊,庄哥哥,是不是很好看。”
庄周努力维持着严肃的神情,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用力的点了点头,“小丫头,不给介绍一下吗,这些东西,花的钱不少吧。”
刘惜惜顿时兴奋起来,拉着庄周,兴致勃勃的走到一边,指着那堆石头说道,“也不是很多了,我也没想到京城的东西这么便宜呢,庄哥哥,你看这块石头,是瘦月湖的特产,叫月光石,像这块这么大,纹理石质还这么清晰,摸上去温润无比,冬暖夏凉,就很难得了,那个人只要了一千两百两,很便宜了,还有这块,外面粗糙的很,可里面有一块阴影,庄哥哥,你看,对着光侧着看上去是不是像头老牛,似乎是雕刻上去的,其实不是了,这都是天然的喔,像这样活灵活现的,就更稀少了,我只花了三千两就买下来了,庄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摸着那几块石头,小丫头笑得眉毛都弯了起来,忽然想起什么,拉起庄周往屋里跑去,“还有这个笔海,虽然形状不起眼,颜色也不好,不过是因为外面涂了染料,你看这里写着景隆两个字,是前朝末帝的年号,据说当年景隆帝死后,许多东西都下落不明,太祖找了好久,几乎把整个宫殿都翻了过来,都没有找到,其中就有这个饮马北海的笔海。”
依言接过这个被庄周之前当着瓷罐的东西,元力探入,果然是涂了燃料,手轻轻一抖,便将外壳脱落下来,只见一片靛青色的光彩,描绘无数骑士,衣衫褴褛,甲衣破败,显然经过无数次苦战,那种金戈铁马,百战余生的意气顿时扑面而来。
数十员大将,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人,金盔金甲,神态威严,挥舞着马鞭,指点江山,尽显王者风范,旁边又有一群被虏的胡人,神色麻木,甚至能感到他们脸上的无助和绝望,有胡人头领跟在后面,一脸谄媚的笑容,又有胡人头领被勒令献舞,那种僵硬的动作,无不是栩栩如生,如同目见。
刘惜惜在旁有些景仰的说道,“前朝是历史上最辉煌的一个时代,四夷宾服,万国来朝,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上面所画,正是一千二百年前太宗为了平定北疆,统十万铁骑出关,击破当时草原的霸主波旬氏,三战三捷,波旬氏的三十万精骑全军覆没,又被太宗领军追杀两千余里,终于灭族,余下的不是内附,便是西迁,太宗饮马北海,勒石记功的故事,被当时的巧手工匠绘图制成笔海,后来一直收藏在皇宫之中,景隆年间,天下大乱,这太宗平定北疆笔海也从此下落不明,可说是无价奇珍。”
庄周默然,望了望手中笔海,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小丫头,心态已是完全两样,“这东西又花了你多少银子。”
小丫头伸出一个手指头,白白嫩嫩的,摇了摇,“你猜。”
“一千两?”庄周暗想这丫头看不出来竟然是个天才,这样的宝贝一千两就拿下来了,刘不惭真是幸福,有这样的妹妹,估计怎么败家都是无妨,随便赚赚就回来了。
刘惜惜摇了摇头,两只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庄周有些惊讶,“一百两?”
“是十两。”刘惜惜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旁边小翠插嘴道,“就是喔,那个卖这个笔海的人心眼坏的很,欺负我们年纪小不懂事,一个丑丑的笔海就要十两,还是小姐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没还价就买了下来。”
庄周已经无语了,估计那人能把这么一个粗制滥造的东西高价卖出,说不定还兴奋的不行吧,心想便是自己,一开始不也以为小丫头是在乱花钱,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身上竟然还有这么高的商业天赋,不过说起来,人家老爹可是真正的大商人啊,比起自己这种只会顺手牵羊反手牵猪的人厉害多了。
庄周有些感慨,不过看到那一堆乱糟糟的东西,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惜惜,这笔海也就算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我们不是还要周游天下吗,不过是在这待一段时间,等大比之后还要卖掉的,到时候就浪费了。”
刘惜惜听了招招手,在外面指挥的小玉便跑了过来,“小姐,你找我。”
得意洋洋的挥了挥手,刘惜惜很大气的说道,“小玉,你告诉庄哥哥,我们这次能赚多少。”
麻利的从身上翻出一本帐簿,略略一看,小玉飞快的说道,“这次我们一共花了一百多万两,其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会在以后几年里陆续出手,最值钱的就是那个太宗平定北疆笔海,价值无法估计,这部分,最少也值三百万两,另一部分常用品,到时候回本三十万两应该没问题,如果花上一段时间,还可以用原价卖出去,小赚上一笔也有可能。”
小玉收起帐簿,抬起头,“最后,是一部分消耗掉的,和这座别院,庄大哥那么厉害,到时候肯定是状元,出了一名状元,只要我们宣传一下,这座别院风水这么好,买的人肯定不会少,再加上高明的设计和修葺,估计卖个两百万两都没问题,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卖,小姐不是正在想办法打进京城市场吗,也要在京城有一个据点才好,还有这次买下的一百三十九张奴仆契约,都是小姐精挑细选出来的,以后可以派上大用场。”
“小玉,你是说,刘家的生意其实是你们小姐在作主。”庄周终于听出了意思,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眉开眼笑的十三四岁少女。
三个少女都是翻了翻白眼,一副你才知道的可爱样子,庄周彻底无语了。
这时候可不敢再把刘惜惜当作一个小丫头来看了,虽然人家年纪小,不过要说到经商,比起自己那是强太多了,老子十三四岁的时候,似乎……好像……确定……还在和野兽打交道呢,没法比啊。
啥叫天才……这就是啊,庄周对自己的弱点可是知之甚详,对赚钱和花钱毫无计划,简单的说就是对金钱毫无概念,想当年当佣兵的时候,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攒下来的钱怎么也有几千万吧,别的人都是上酒吧什么的寻求刺激,手里的钱很快就花完了,自己却从来没有跟着去放松过一次,手里的钱自然也是没有怎么动过,却也没有学着去投资什么的,就那么傻傻的存在银行里,最后流星雨中随着数据化为流水了。
而这次到了江都,手中怎么也有二十多万两,虽然都是顺手拿的,来的容易,不过自己半天之内全部花光,都没有想过要留下一点,这种态度,也实在是有点问题。
不过现在也不晚啊,不是有人说,不会不要紧,关键是要找到会做的人去做,修行者嘛,修为就是根本,有了修为,其他一切就都有了,这种产业经营,还是要找高手操作啊,庄周想到这里,顿时脸上都是笑,一脸阳光灿烂,“惜惜,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不过这些钱说起来都是你家里的吧,不是你自己的哦。”
刘惜惜脸上顿时跨了下来,旁边小翠有些赞同,点了点头,“是呀,大少爷什么都不会,还一心要做什么大儒,到处结交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其实就是花钱,小姐又是个女的,将来也不可能继承家业,老爷也常说,要是小姐是个男的就好了。”
“不惭兄的志向竟然是做一名大儒,真是让人敬佩,”庄周一脸景仰,心中窃喜,把后面半句给顺便收了回来,他还以为刘不惭是要立志做个花花公子的,“惜惜,干脆你就替庄大哥打理家业吧,也不让你白干,以后庄大哥名下的所有产业和收益,你都有一成的份子,你看怎么样。”
“真的?”不仅刘惜惜,小玉和小翠两个丫头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庄周,这种东家出钱、请人经营的模式,不是没有,那些资格老些的掌柜,更是基本上可以当大半家的,什么年底红包之类的自然也是有的,不过给人股份,却是没有的,更不用说刘惜惜这样一个女子,会有什么人请她了,到时候年纪到了,也就是扫地出门,最多嫁妆丰厚一些,东西都要留在刘家的,庄周这个方案,即便是在地球那种商业高度发达的社会,也是极为优厚的,更不用说在这个明显落后许多的时代了。
“当然,你庄大哥是什么人物,还能骗你一个小丫头不成。”庄周伸手抓了抓刘惜惜的小辫子,“我们可以在官府立个契约,如果你同意,这座别院价值二十万两白银,就做为第一笔财产交给你运作了,过几天庄大哥再给你另一笔钱,具体多少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几百万两还是有的,你看怎么样?”
刘惜惜的小脸唰的红了,低着头,良久才嗫嚅道,“庄哥哥我相信你,不用什么契约的。”
在小玉和小翠惊讶怪异的目光中,庄周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故作淡然的摆了摆,“那就好,以后庄大哥就都看你了,千万别把银子都陪光哦,要不然庄大哥就没钱吃饭了。”
刘惜惜捏着衣角,脸红红的,“那……庄哥哥,我先出去了。”
说着不等庄周答应,便急急往外走去,庄周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应该不算是使用童工吧,当下和小翠小玉又聊了一会,便借故离开,回房静坐去了。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二章 骗子上门
什么叫仙风道骨,什么叫世外高人,什么叫能人异士?
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不过,打扮出来却是没有问题,这年头,高人也要讲包装,最好还要专业的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眼前就有一位,面容清癯,略显消瘦,额头宽大,充满了无穷的智慧,眼神明亮,眯起来的时候还显得有些锐利,他大概四五十岁,穿了一身青色的道袍,洗的有些发白,却是干干净净,不染一点灰尘,脑后随便梳了一个发髻,用一支木簪插了,下巴上还留了一撇小胡子,脸泛红光,一眼看去就不是普通人。
这人姓李名昭德,是江都一带颇为有名的神棍,对于这种人,一般好听点的叫声先生,不好听的就直接叫做骗子,不过李先生是个成功的神棍,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有消息说李先生今年一百二十岁了,仍然面貌如同中年人一般,体力矫健,动作灵活,端得是神仙中人,据说便是许多富豪权贵之家,对这位李先生也是颇为信任,常有出入。
他身后缀了两个少年,道童装扮,眼神都是极为灵动狡猾,也是在江湖上混惯了的,光论经验阅历,这两人可以让许多饱学的士子都活活羞死。
这两人一人举了面幡,上绣四个大字,“文王亲传”,另一个提了个布褡裢,装了一堆东西,却是桃木剑、朱砂、符纸、铁八卦,罗盘,都是混饭吃的家伙。
许是走的累了,扛幡的少年快跑两步,追上了前面的道士,一脸谄笑,“师父,还要多久才到啊,要我说,我们就不该来这,要不当初雇个车也好啊,就这么走着,有失师父你老人家的身份啊。”
啪,道士抬手就是一个暴栗,发言斥道,“明月,教了你多少次了,形象,要保持形象啊,以后记得多和清风学学。”
那叫清风的少年,却是不急不躁,颇有大家风范,闻言便点了点头,“明月,你记住了,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骗人家钱,先把自己骗,一定要先从心里认识到,我们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而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世外高人,是来救苦救难的,你明白吗?”
李昭德顿时脸上放光,颇为有这么一位弟子继承自己衣钵感到高兴。
明月却是颇为迷惘,摇了摇头,问道,“可我们明明就是啊。”
啪,一只手敲在了明月那还没有来的及收回的脑袋上,李昭德气恼的斥道,“小兔崽子,真是白教你了,那些江湖骗子都是被人打出来的,而我们,从来都是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来的,怎么可能是江湖骗子呢,江湖骗子可能做到我们这个地步吗,这是不可能的嘛。”
明月却被打得急了,气极败坏的叫了起来。
“还说不是骗子,上次你让我扛的幡,上面写的济世救人,结果差点没把人治死,要不是送了医馆,那人就死定了,还有上上次,带得是铁口神算,你说那杨胖子有血光之灾,要人家破财消灾,结果杨胖子一毛不拔,结果还不是屁事没有,再上上上次,打的是摸骨圣手的招牌,结果……”
“咳……咳……”旁边清风忽然咳嗽起来,明月小道士这才发现,李昭德的脸已经红的和猪肝类似,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那模样,就似要生吃了自己。
不由心中大骇,连忙双手抱头,大叫道,“师父,形象……要注意形象啊。”
李昭德正伸手要打,被他这么一打岔,几乎岔过气去,良久才回复过来,仍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伸手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一脸严肃,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咕哝,“奶奶的,都是翅膀硬了,知道自己飞了,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拉扯大的。”
以李昭德那种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收留两个不能自理的小家伙的,却是清风和明月两人家里遭了大水,逃荒的时候又起了瘟疫,两人家人都死光光,听说江都富饶,便都往这边跑来了,却被拦了下来,刚好李昭德路过,见了这两个十来岁的小孩,顿时心中大喜,调教几年,就是两个好跟班啊。
清风紧了紧手中布褡裢,快走几步,跟上了李昭德,一边笑着对明月说道,“像我们这种人,其实都是靠嘴巴吃饭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要让人一见你,就觉得你不同凡响,愿意信任你,你有没有发现,师父每次干活的时候,都喜欢穿这件洗的发白的道袍,而不是平时那件油腻腻的衣服,这就是形象了,一个脏兮兮的邋遢道士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师父现在这种清净淡泊的形象可亲的,而打扮的过于花哨,又会让人以为你名利心太重,太贪财,只有像师父这样,一看就很有品位,很有格调,不同凡俗,那些财主老爷才会心甘情愿的掏钱啊,还有啊,出场的时候,方式也很重要,像我们要去的地方,明显是新来的,那些车把式最会和人扯淡,等在那的时候说不定就泄了我们的底,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这个形象,一看就是不怎么热衷钱财名利的,要是专门坐了车,还直接跑到人家门口,这不是让人起疑心吗,一定要装作偶然路过,偶然发现有问题,然后我们出手降妖除魔,一番欲擒故纵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下人家的谢礼,哈哈,一切都是偶然啊。”
“还有,事先一定要选好对象,然后再安排自己的出场方式,那种穷人家,自己都吃不饱,哪有闲钱给我们啊,要不是为了个好名声,谁愿意给他们治啊,像那些家里背景太深的,还有那些脑袋坏掉了的儒生,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人家最好少搭理,出了问题就洗不干净了,最好的对象还是那种没什么根基的暴发户,不但死要面子,还不把钱当钱,像这次这家,就是这种,宁可三年做一单,也要一单吃三年,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家人没什么背景,是暴发户啊?”听得津津有味的明月问道。
清风正要说话,忽见前面的李昭德,便道,“这便要看师父了。”
听到清风发问,李昭德摸了摸那寸许长的胡须,脸上笑眯眯的,已是忘了先前的不快,“我们梁国,立国已有六百多年,如果是世家豪门,那几百年积累下来,别的不说,压箱底的宝贝肯定是有几件的,而且几百年下来,也许钱不是很多,但许多东西都形成了习惯,这些世家豪门,许多东西都是自己带的,便是到了别的地方,也会带过去,这一切自然有家人安排好,我们再来看这户人家,使起银钱来如流水一般,当真是金玉如粪土,家资丰厚,你知道这个月这户人家花了多少钱,不少于一百万两,一百万两啊,这得多少钱,老子得赚多少年啊。”
李昭德大声诅咒了几句,大意是这家暴发户的运气怎么这么好,那发财的怎么不是他李某人呢,然后才接着说道,“这样的财力,除了少数几个豪门,便是许多世家都不会这么乱花,然后我们再看这笔钱花在了什么地方,购买宅第一座,如果是世家豪门,在江都可能会没有落脚的地方吗,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想到京城来沾沾皇气的土包子暴发户,还有,买下仆人一批,从常用物品到古玩字画,几乎用来布置家宅的东西都给买了一遍,如果不是暴发户,还有什么解释,这样的人家,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很快败落下去,另一个则是学会了细水长流,过个百来年,也就慢慢进入世家的圈子,成了新的世家。”
“像这种人家,最怕的就是风水不好,格调不够,只要抓住这个,就不怕他不拿出钱来,而且因为许多人手都是新招,关系网也不够深厚,便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很麻烦,即便是知道被骗了,为了不丢面子,也常常选择息事宁人,不像那些世家豪门,不但花钱的时候小气的很,而且报复起来也很厉害,连官府都帮着他们,麻烦的很。”
清风明月两个小道,听了都是大有所得,清风便问,“师父,那怎样才能成为世家豪门啊。”
李昭德手舞足蹈,已是全然忘了自己的形象,“说道豪门,也不是那么好作的,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暴发户,发财没几年就又衰败下去了吗,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每个人的财运都是有限的,不懂得细水长流,预作绸缪,等到倒霉的时候就来不及了,所以发财了,第一件事就是多买地,像上次你们家乡那边被水淹了,结果很多家在那边买地,为师也是才知道,就是我们上次去过的那个韩家,红包才给了五十两,竟然一口气买了十五万亩地,十五万亩啊,一亩上好的水田,平时可以卖到五两,还有价无市,韩家买地,一亩地才给一两,他奶奶地,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清风和明月都是惊叹一声,明月低声道,“我家的三亩地,就是这样卖掉的。”
“这还不是最多的,上百万亩的都有,”李昭德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接下来就是要读书了,千万别让孩子经商,士农工商,嘿嘿,商人地位低贱,一被打上这个,以后就洗不掉了,还是要读书,要是运气好,出几个做官的,那过个几十年,自己的背景也就差不多洗白了,到时候就也算是上流社会了。”
两人俱是点头,清风使了一个眼色,明月是和他搭档惯了的,立刻明白,两人顺着李昭德的语气也跟着说了几句,饶是李昭德本人是老狐狸一个,在这两只小狐狸联手之下,也被蒙蔽过去,明月忽的说道,“不过买地也难啊,要想多买地,谈何容易,价格高了,那就亏了,价格低的,大家都要抢,不上不下的,又买不到。”
李昭德却没有防备,只觉被说中了心思,大有同感,当下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清风在旁,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师父,你现在有多少亩地了。”
“不多,才七千多亩,”李昭德忽地反应过来,“两个小兔崽子,这么小就知道刨师父的家底了,师父还没死呢,那些钱是要留着做棺材本的,你们就别想了。”
清风冷笑,“嘿嘿,师父,你还有钱吗,真要有钱,也不用我们三个每天吃的跟猪一样,师父身上这件衣服,是最好的了吧,也值不了几文钱,便是把师父你的家底都拿出来,加在一块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你哪还有什么钱,师父,你老人家瞒的我们两个好苦,却是原来拿我们辛苦赚的钱去买了地,你看我和明月也大了,也要娶媳妇买地,你是不是把我们的那份银子还来。”
李昭德一张脸皮胀得通红,“小毛孩子,瞎说什么,师父的银子都是给你们存着呢,真到了时候,自然会给你们的。”
明月哼了一声,“师父,你就别装了,这几年我们帮你赚得银子,怎么也有上万两,可你藏起来的银子,才三百两,每年你都要外出个把月,不就是回家去了吗,只不过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些银子是被你买了地,有师弟在,想来这些东西自然是轮不到我们两了。”
李昭德大怒,“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别忘了当年是谁收留你们的,要不是老子,你们两个小王八蛋早就饿死了,还轮得到你们猖狂,没错,那银子老子是买了地了,怎样,两个小王八蛋,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他摞起袖子,就要像往常一般动手教训这两个弟子,明月和清风却是没有退让,俱是冷笑一声,扔了幡和布褡裢,明月一声冷笑,“师父,既然您老人家这样说,那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的说清楚,当年我们跟了你的时候,可是已经十多岁了,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被你像奴隶一样使唤差遣,一个不顺心就是一顿打,另外我们跟了你这么几年,赚的银子前后少说也有上万两,都落到了你手上,便是有什么恩情,也已经还清了。”
李昭德被气得发昏,手直哆嗦,便要上去教训两个少年,不过李先生虽然是成年人,但一向是靠嘴皮子混饭吃,长得仙风道骨,换句话说就是瘦骨嶙峋,体格单薄,动手打架却是不行的,更何况,这两个弟子,都十五六岁了,比起自己来也就矮上半个头,真打起来,自己好像还不是对手啊,李昭德对于这个还是很明白的,咬牙骂道,“孽障,孽障啊,我要把你们逐出师门……”
明月和清风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有了笑意,李昭德便是这一行的大骗子,明月和清风好歹也跟了他好几年了,自然也是有些门道的,何况当年水灾,瘟疫发作,许多大人都死了,这两个小孩却活得好好的,他们又是流民,也没有粮食,这两个小孩竟然没有饿死,便是吃人肉过来的,就知道实在是心狠手辣的货,跟了李昭德几年,也把他的门道学了个七八成,就寻思着出来单干,正要找个机会叛师。
“好,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后我们就没关系了,这些年赚的银子,我们也不要了,就当拜师费吧,以后我们两就算是出师了。”明月冷冷的说道,这却不是他不想要那笔银子,早在李昭德外出的时候,他的那点家底就被翻了个低朝天,哪里有不清楚的,再说两人也是心知,要李昭德吐出银子来,比割他的肉还难,与其如此,还不如光棍一点,也算是出师了,至于去向,便是那韩家,也是早已联系好了的。
“什么?”李昭德终于醒过味来,感情这两个家伙想单干,这个时候学了手艺,一般都要在师父身边免费干活,师父只负责食宿,有的还要约好,就是学成了,也要无偿或是以极低的报酬干上几年,明月和清风是他带出来的,按规矩自然也是如此。
他正要不答应,便见两人眼中凶光,顿时也发了狠,“好,你们两个今天起就算是出师了,不过不要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我也不认识你们。”
他心中暗笑,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想的太简单啊,跟了自己几年,就以为把自己的本事都学到手了,还差的远呢,有你们哭的时候,老子混了多少年啊,才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更何况江都这个地方,没有几把刷子,哪里玩的转啊,这两个小兔崽子也不想想,老子名声那么大,自然有老子压箱底的本事。
其实这也是财帛动人心,明月和清风两人跟着李昭德,眼看着大把大把银子的进帐,两人自然是眼馋的很,两人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自然是处处留心时时留意,暗中把李昭德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在两人看来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态势,再加上也很是做成了几次,就越发觉得容易,李昭德也不过如此,自己两人也可以做到。
但如果只是如此,倒也还不到叛师的地步,这种犯了忌讳的事情,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问题是李昭德本人也不是什么好货,为了攒钱买地,明明进帐大把,却不舍的拿出来用,对两个徒弟也跟奴隶似的,不但没有报酬,还动辄打骂,吃的穿的都是省了又省,比猪都好不了多少,想想自己做成了一单生意,进帐几百两银子,李昭德什么也没做,就拿走了全部银子,自己两人一个铜板都捞不到,心中自然是不平,日子一长,虽然表面上仍然是毕恭毕敬,其实暗地里李昭德和明月清风早已经是离心离德了。
李昭德又是靠嘴巴吃饭的,什么攒钱给两个徒弟娶媳妇、买地买房之类的大饼也不知画了多少,如今一被揭穿,自然是成了翻脸的由头。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三章 清风明月
“甲乙运入西方,壬癸路经南域,亥卯未逢于甲乙,寅午戌遇于丙丁,庚辛局全巳酉丑,壬癸格得申子辰,”李昭德端着一个罗盘,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不妙啊,不妙,这分明是大凶之局,主破财,易失火,发生疾病,还有这假山的摆放也不对,亭台也高了些,留不住财运,这是散财之兆啊。”
李昭德捻了捻胡须,清风明月两个少年随侍在侧,清风徐来,衣袂飘飘,倒是颇有点仙风道骨,若是用来唬人,那也是很容易让一些土包子财主在心中产生一种神秘感和敬畏的情绪,若是在别的地方,听了风水界赫赫有名的李先生这么说,那人自然是忙着陪笑,一边大把大把的银子递过来,还担心李先生不收,一边陪着笑脸请问解救之道。
可惜,这次李先生却是碰上了对手,听说李先生是来看风水的,小丫头自然是非常兴奋的,当即将师徒三人请了进来,在她而言,其实就是有热闹可看了,李先生开始时还很高兴,要知道小丫头的名声,这几天可是真正的名动江都啊,被广大商界人士尊称为“活财神”,小丫头的名声就可见一斑了。
这也难怪,实在是小丫头太会花钱了,短短时间就流水般花出去一百万两,银子在她手里简直跟土块似的,实在是让人羡煞。
一百万两具体价值多少,以梁国的物价来说,一石上好的白米价值纹银一两,一亩水田价值五两,一个七品官员一年薪俸五十两。
这一百万两换成白米,就是一百万石,而梁国最大的粮仓永济仓存粮也不过三百万石,这个数字还有很大水分,永济仓真实的储量其实也就是百多万石,也就是说相当于大半个永济仓,而换成良田,也可以购置十数万亩,自从南迁后,梁国占据江山半壁,税田不过是七千万亩左右,虽说隐匿的田亩极多,也可以看出这个数字其实是很惊人了。
而如果换成生活费,就更加惊人了,梁国的银价极高,兑铜元是一比一千六百,就是说一两银子值一千六百个铜元,而平常所食糙米,不过是十文一斤,肉则是二十文,一般来说平民一年所费不过是一两半纹银,一百万两可以供六十万人一年所需。
像这样的一位大财主,在李昭德看来简直是全身都在冒金光,只要把这位小小姐伺候高兴了,随便赏下一笔,千两纹银总是少不了的吧,要不是有这么大的利益,他又何苦和那两个小兔崽子和解,为的不就是多弄点银子出来吗?
一开始李昭德想的很是轻松,像这样一位小姑娘,定是没有多少实际经验的,多说几句好话,以自己的经验还不是把她骗得团团转,到时候自己可就发达了,要是能弄上几千两银子,老子以后也不干这行了,拿了银子回家伺候老婆孩子去,李昭德却是发了狠了,可惜他却不知道小丫头在襄阳干得事情,那些书生要小丫头带个信甚么的,哪个不是大出血,好话说了一堆,该送的东西还是要送,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宰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这两人一个是经年的江湖骗子,见多识广,一张嘴是真正的死的能说活,活的能说死,另一个年纪虽小,却是天生聪慧,耳濡目染,也是非同一般,倒是真正棋逢对手,李先生就倒了大霉了,要说李先生以前的那些客户,也未尝都是蠢笨的,不过谁叫李先生对此深有研究,把这些肥羊的心理给摸透了,对症下药哪有不手到擒来的。
可小丫头就不同了,李昭德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攻势,什么散财啊格局不利之类的东西,小丫头听得也是津津有味,可就是没往心里去,心思单纯就有这个好处了,李昭德总是说不到点上,自然也就吸引不了小丫头的注意,而且李昭德指责的那些,很多还是小丫头一手布置,现在被人指出来,当下就有些恼了。
哪像当日庄周,一眼就看出来小丫头虽然聪明,可在家里憋得久了,想表现的欲望太强了,听说被自己的庄哥哥选中挑起重任,立刻乖乖的就上钩了,至于什么负责家里的事情,庄周自然是不信的,也许出个主意什么的,还有可能,可要是说全权负责刘家的产业,小丫头才多大,便是真的聪明异常,要让她老爹心甘情愿的把权力交到她手中,也不太可能,毕竟信任也需要时间来积累,能挣下那么大基业,自然也不是白痴,难道会不经过考验就把整个家业交给一个小孩子,其中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以庄周的判断,小丫头在家得宠是肯定的,而且也真的非常有商业天赋,不过什么到江都开拓市场就纯粹是假话了,一来这样大的举动,刘家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小女孩出来,怎么也要带上几个忠心的家人才是,不说别的,一百万两啊,江都城是梁国都城,家财千万的也不在少数,可那都是方方面面加起来的,真要说现银,能一下子拿出百万两的,也是寥寥无几,不过有数几家高门大阀富商巨贾而已,刘家虽然富可敌国,不过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两,估计也已经将整个产业的流动资金拿出来了大半,这么一大笔钱,就不怕人抢吗,虽然有暗押,但还可以绑票呢。
再来就是处理事务的能力了,有眼光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庄周一眼就看出来,小丫头这方面的能力简直可以用糟糕两个字形容,显然是没经过几回实践,倒是小玉好像倒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培养一番的话也是可以大用的,庄周主要还是看中了小丫头的潜力,就如一句常说的话,大公司做人,小公司做事,以庄周的实力,即便是小丫头明天把梁国皇帝宰掉了,都没有什么问题,更不用提破产倒闭之类的小事了,总之他等的起,至于小丫头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不是从家里偷出来的,他就更不放在眼中了。
在今日庄周眼中,一切也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即便小丫头什么能力没有,这么个让庄周感到亲切的小妹妹,也足以让他宠溺了。
在多番试探无过后,李昭德也明白过来,自己以前打交道的人,可没有这种小丫头啊,难,实在是难,以自己的名声,再加上那一番专业术语,一般的人早就晕头转向了,还不是懵懵懂懂的把银子送上门来,可这个小丫头,对这些却都只是感到好玩,对自己话中隐含的那些威胁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怎么办呢。
这下他倒是心里希望这家有能够作主的人出来了,至少不用对着个小孩不知道做什么,要是来个大人,李昭德相信以自己的经验,怎么也能骗点银子出来,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明月和清风两人也是心情沮丧,这几年李昭德已经不怎么给人看风水,一般都是两人上阵,李昭德一般不过是在旁边指点一二,除非是真的非常重要的人家,李昭德才会亲自出手,两人的经验也是颇为丰富,像这次这种人家,几年里也不过碰上过两三次而已,只是看那些地上随意放置的器物,明月和清风两人就知道,这家又何止是有钱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是一个大客户,明月清风两人才和李昭德暂时合作,双方约好了到时得了银子四六开,明月清风四,李昭德得六,然后明月清风两人再对半分,虽然得了银子每人只能拿到两成,也足以让两人激动万分了,谁叫两人以往干活再辛苦,都是没有一分银子拿的。
两人也是急了,眼看就要无功而返,再顾不得和李昭德的临时盟约,明月清风两人旁观了许久,自然也是看出这些布置都是小丫头刘惜惜的杰作,当下腆着脸大拍马屁,无非就是这个布置如何如何的别致,如何如何的合乎风水,旁边李昭德脸色铁青,却也没有说话,一来是不好意思和徒弟争抢,二来也是放不下那个脸,想他也是江都城风水界的名人,便是许多世家豪门也一样对他恭恭敬敬的,现在要他放下脸来对一个小丫头拍马屁,尤其是先前正是他说得这里的布局如何的不堪,此刻要打自己的嘴,决心却也不是那么好下的。
刘惜惜却是开心了,听到自己的布置被夸奖,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手,旁边伺候的管家忙走上前来,“小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名管家姓元名武,算是很有能力的人,在江都门路也是不少,便是刘惜惜淘出来的人了,他家主人被人牵累,贬到南海钓鱼去了,正要处理家仆,把带不走的仆人妾室之类的或是转赠或是卖出去,而刘惜惜正需要这种有经验的仆人,当下买了下来,双方也是一拍即合。
元武人如其名,长得高大魁梧,却是个伶俐人,几天察言观色下来,结论是新主人也就是庄周绝对来历神秘,而这个院子作主的却是刘惜惜这个小丫头,在他想来能随便拿出上百万两银子让一个小丫头胡闹,绝对是通天的人物了,因此平日里更是收敛,伺候的更是上心,整日跟着小丫头到处乱跑,也算是有些熟悉了,见到小丫头作势,便走上前来。
“元叔,拿两百两银子来。”小丫头颇为大气,随手便让元武打赏下去。
李昭德眼都红了,就几句话啊,就是二百两,便是跟在旁边伺候的几个仆人也是眼热,对这个主人的豪气算是有了新的体会。
不过这些人都没清风明月两人来的兴奋,一来这些人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能被小丫头看中带走身边,怎么也算是有点来历的,二百两银子听起来很多,但在这些人眼里倒还真没多有放在眼里,这些巨阀世家的仆人都知道,主人风光自己等人自然是跟着风光,反之便是钱再多也是无用的,虽然这时候对小丫头还没有完全心服,但怎么也是见过钱的,便是李昭德,也是加油良田数千亩的人物,二来嘛,便是清风明月真的是穷啊,真的是穷的只剩两袖清风,一轮明月了,没办法,李昭德看的紧,便是人家给了银子也只是过一下手,落不到自家袋里,哪像这次,人家说明了就是打赏自己两人的。
当下两人发自内心的赞美起小丫头来,此刻在两人心中,一切神佛,加在一起估计也抵不过小丫头一个笑脸,当然要是在开口赏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清风明月两人这次真是豁出去了,估计两人死去的爹娘见了两人现在的样子也会气得再死过去一次,那肉麻的用词,便是旁边几人也有些受不了,偏偏两人还毫无所觉。
至于小丫头,她在襄阳的时候见得多了,习惯了,那些求她送信带纸条的书生,做的更肉麻的都有,这种被人奉承的生活,倒是有种熟悉感,事实上,无论什么人一天花上十几万两,十几天花个上百万两,奉承的人肯定也一样很多,别的不说,相信围着这种冤大头转的奸商是少不了的。
乐呵呵的小丫头便说,“可惜你们两个还要跟着你们师父,要不这里刚好还缺几个人,就让你们跟着我好了。”
清风明月顿时一惊,又是一喜,两人虽然和李昭德翻了脸,要出来单干,但真要说起来,两人也知自己两人虽然和一些以往的老客户打了招呼,甚至像韩家还承诺会照顾两人生意,不过自己两人毕竟没有什么名声,到时候也难说的很,这小丫头看着还是很好哄的,关键是出手大方,一会儿功夫就每人赏了一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两人跟了李昭德也有七八年了,深知即便是李昭德这样出名的风水师,一年所赚也不过是两千两左右。
当下两人已是有了决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我们俩自小没了爹娘,流落江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活都能干啊,不敢相瞒小姐,就在前日,我俩已经出师,现下已是自由之身,情愿卖身投靠,只要小姐给口饭吃就成,你就收下我们两个吧。”
清风明月两人忽然要卖身为奴,众人虽然吃惊,却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时候卖身为奴其实就是给主家做奴仆,也算是一种职业了,而且保障好,福利高,一般那些高门显宦招人的时候,争抢的人打破头的都有,甚至那些世家,都有些仆人世代为其服务,现在大家也是看出来了,这新东家别的不说,有钱是肯定了的,清风明月两人好听点说是风水界的高人,其实就是落魄江湖,如今有这么一位大人物看上,这种机会其实也算是少有了。
“元叔,你带他们两个下去签了卖身契,以后你们两个就是庄家的人了。”小丫头颇为大气,挥了挥手让元武把清风明月两人带下去,两人千般感激连连叩首,跟着元武去了。
剩下李昭德一人,心中尴尬,自己带来的两个助手兼跟班就这样在自己面前卖身为奴了,他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便是第一次给人看风水都没有这次这般紧张难堪,小丫头看了半天,也觉得有些厌了,打了个哈欠,“小玉,我要去看庄哥哥了,这时候他也该出关了,你让帐房再封两百两给这位李先生。”
小玉应了,向李昭德招呼一声,便转身走了,李昭德心中尴尬,也不好多待,接了银子,灰溜溜的走了。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四章 赏月之约
“子玉兄,枉我许观蝉往日自诩见多识广,今日才知自己真正是井底之蛙,以往只知庄轻尘倜傥豁达,气度恢宏,乃是世间少有的人物,现在才知道还是太小瞧了他,实在是惭愧啊。”
许靖许观蝉手中捧了一份请帖,啧啧称奇,这份请帖内容倒也不出奇,关键是材质,赫然是黄金为底,宝石镶嵌,端得是奢华无比,旁边吴则吴子玉也是捧了一份同样格式的请帖,轻轻抚摸,脸上神情古怪,似悲似喜,又隐隐带了一分感激。
吴子玉家穷,便是这次盘缠,也是东挪西凑省出来的,为此家里还举了债,不过江都的物价又岂是吴子玉这个益州人可以想象的,虽然省了又省,便是一日三餐,也只吃些便宜的熟食,不过是大饼包子之类,几文钱应付过去,不过房价之类却是不能省的,近些时日已经有山穷水尽之感,梁国秋闱在九月中,算起来还有一个多月,礼部试后又一个月,才是殿试,殿试结束后,等待放榜又是一个月,前后数数,竟然还要三个月。
便是来江都之前,吴子玉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窘迫,怀里揣的银子,在他的印象中已是一笔巨款了,谁知大比还没开始,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眼看囊中羞涩,无论怎么计算,也就在这几日便要用尽,之后如何,却是不敢想象。
他又生性傲骨,自己的窘况,便是许靖许观蝉那里也绝不肯吐露半句,为了来日绸缪,这几日心中忧愁,连书也不读了,在江都市井中来回的走访,便要找份伙计对付一下。
这时庄周的请帖便来了,请两人中秋前去庄园赏月,许靖接了,虽然心中惊讶,也不过是感慨庄周豪奢罢了,这四大才子一事,乃是许靖闹腾出来的,最开始一段时间自然很是热闹了一番,不过时间一久,一来是秋闱将近,那些士子都是闭门苦读,便是同一客栈的,也是只在用餐的时候撞见打个招呼罢了,二来毕竟正主庄周不在,便是有人前来拜访,见不到庄周心也就淡了许多,更何况那些真有身份的,也不会这么草率,大家都是在翘首等待大比,如果庄周表现出色,到时自然是会有一些文坛的大人物出面,现在前来拜访的,真要说起身份来,在儒林也就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
他家是益州大户,并不缺银钱,为人也是豪爽,不过学问却是有限,他也有自知之明,虽然客栈里气氛紧张,却也并不以为自己便能考中,这次上京,便是抱着增广见闻和结识朋友的心思来的,因此倒是最悠闲的一个,可惜大家都忙着准备大比,哪有时间和他应酬,这几日一冷清下来,心中便有些不习惯,见到庄周请帖,顿时大喜,说起来,他好歹也是见识了不少人物,看起人来虽然不说入骨三分,倒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在他想法中,这位庄周庄轻尘实在是一位奇人,也是自己这次上京认识的诸人中最深不可测的一位,更难的的是,这人和自己颇为投契,关系也是极好,见到他有邀,顿时心中大喜,又有热闹可凑,已是决定了一定要去的了。
吴则却是不同,真金白银拿在手里,第一反应便是估起价钱来,随后便是脸上一红,心中羞愧,暗暗自责,自己行为实在是有违圣人教导,接下来却还是忍不住估量了一番。
这请帖拿在手里,有线装书籍大小,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张,吴则暗暗估量了一番,怕有七八两重,市面上金价是一比十,不过这是官价,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其实也不尽然,这黄金无论是盛世乱世,都是最佳的保值物,因此藏金的却是历代多有,小额交易用铜钱,大额交易用白银,至于黄金,一旦流入有点实力的人家手中,便被收藏起来,很少再进入流通,因而市面上黄金也是越来越少,实际的兑换比虽然还没到一比二十,不过一比十五还是有的,这请帖光是打造的黄金折成白银便是一百二十两左右。
而其上镶嵌的宝石,俱是米粒一般大小,光滑圆润,足有百粒之多,排成字体,虽然细碎,但品质却是上乘,那颜色火红,看上去便好像字体也燃烧了起来,鲜艳无比,吴则在益州时,曾有一次进首饰店,见人购买一对镶钻耳坠,上面所镶宝石,不过两粒,也不过略大一些,品质还要差上许多,竟然要价一千二百两,当时吴则便被吓得几乎是落荒而逃,从此再不敢涉足此类场所。
以吴则估算,一对耳环要一千二百两,便是除去其他材料和手工,那一粒宝石的价格也在四百两左右,吴则虽然是外行人,但也记得,当日所见宝石,不过是带了点颜色的石头,并不如何出众,色泽甚至有些黯淡,哪像今日镶在帖子上的这些宝石,颜色火红,如同火焰一般,让人一看就心中有些发热,竟然有些情绪激动,实在有种妖异的感觉,错非吴则十年寒窗,胸中浩然正气已是小有成就,只怕还感觉不出来,两者若论品质,高下何止千里,便是略小了些,卖个五百两却是一点不过分。
一粒宝石价值五百两,想到这里吴则也几乎跳起来,这帖子上的宝石足有上百粒,那不是这张帖子便值白银五万两,老天,这时候吴则只觉得手中帖子竟然是如此的重,甚至有些烫手,便是顺利考中,殿试之后做个小官,一年也不过是五十两年俸,梁国官员待遇好,薪俸之外还有衣赐、料钱,赠给、公用钱、给券、职田,诸如此类的福利名目繁多,可以说凡是衣饰、房舍、舆马、仪卫、礼节、丧葬,和生活相关的方方面面都有补贴,不过这些补贴加起来折换成银两也不过是五十多两,一般来说就是和薪俸相当,这样一算就是年入百两纹银左右,这张帖子便和一名七品官五十年的年入相等,基本上就一般人考中进士后一辈子所能赚到的钱也不过如此。
虽然心中有几分异样,不过吴则对庄周绝对是感激异常的,知道他情况窘迫,当日在船上,庄周便有意资助他一笔银两,却被吴则拒绝,庄周当时不过是一笑,以后就没有再提起,本来吴则以为庄周已经忘记,却没想到他还是记在心上,变着法子又给自己送来了银两,以后有人说起,也只会说庄周豪奢,却不会有人说吴则家穷,吴则自然明白庄周好意,却是为了顾全自己颜面,又不好直接送银,才有这一番举动。
当下两人应了下来,又去街上买了四色礼物,看看已是未时一刻,便打了车往请帖上所写地址赶来,一路出了城区,却在江都西北郊外山上,一路走来,人烟已是有些稀薄,有了些田园风光的意思,江都天下巨城,幸而两人住的也不远,却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已是看到边上农舍有炊烟升起。
江都东边的粱河和瘦金湖,是有名的销金窟,天下最好的青楼伎馆,十之七八俱在此地,夜间更是灯火通明,语声喧嚣,脂粉飘香,莺歌燕舞,直至天明,又以梁河最为热闹,都是画舫,来往穿梭,瘦金湖略好一些,比较清幽,多是独居,能被延入的,都得有些才气或是背景,至不济也要囊中多金,不过白日里也是游人如炽,就有些闹哄哄的。
北边便是集市,人来人往,日夜不惜,更因为靠近江水,巨大的物流在此吞吐,若论热闹,还在东边的梁河和瘦金湖之上,那些富商巨贾,便多有在这边建宅子的。
许靖两人所住,便在江都城西,国子监便在这里,算是比较清净的了,这里又以距离城中距离的远近房价不一,到了郊外便骤然回落,便是物价也要低上许多,不过便是吴则这种穷书生,囊中羞涩,也要住在城中的,却也没有借住郊外农家的,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啊,读书人最要面子,尤其是大家都是来大比的,住的那么远,交流不便不说,见了同年们脸面上也不好看。
两人心中便有些猜疑,如说庄周没钱,见了那帖子后还敢这么想的人,脑袋八成有些问题,可庄周却偏偏住到了这种地方,那些有些身份的,谁不是往南区里挤,图的不就是一个身份么,大家都住那,你住在别的地方,就被人看不起,大致来说和他们自己为什么要住城中是一个道理。
两人却哪里知道庄周的癖好,性喜清净,地方宽大更好,他当日身边有银子二十余万两,放在这郊外,可以买下一座别院,房舍百间,连带几个山头,占地宽广,足有数百亩,称为庄园也不为过,放在富豪云集的南区,便只能买下一个两进的院落,如此一来庄周自然就选了郊外了。
不过等到两人走到半山腰,就不这么想了,这别院远远的看去,也不怎么出色,可不知怎么的,过了半山腰,景色忽然大变,山庄气势恢宏,亭台楼阁把半个山头都盖住了,大门竟然修到了半山腰,两个巨大的牌坊下,一条足有丈半宽的路直通庄园,那路面奇怪的很,平平整整的,光滑无比,却又不是石子铺就,也辨认不出是什么材质。
两人目瞪口呆之余,只觉如在梦中,旁边几个身穿青衣的仆人相视而笑,其中一人迎上前来,“可是许先生和吴先生,小的唤着清风,是我家公子书僮,两位叫我清风就是,我家公子已在中庭等候,吩咐小的在此迎接二位先生大驾,两位便随再下来吧。”
两人这才清醒过来,一边打量四边景物,只见那两座牌坊,都是高达两丈,一座写的是紫气东来,另一座正面刻了人间仙府四字,又有狮虎麒麟等图象雕刻在上,一边回话,“劳烦兄台前面领路。”
这番震动却是不小,两人只觉便是那几个侍立迎客的青衣仆人也有些不同凡响,当下不敢怠慢,跟着那唤着清风的青衣书僮一路往庄园走去。
那路边俱有树木,看来也是新植不久,却挺拔长大,生机勃勃,吴则有些惊讶的发现其中竟然还夹杂了一些果树,上面果子垂的密密麻麻的,愈加好奇,清风见状,便轻声介绍起来。
“这些树俱是我家公子吩咐人从其他地方移来,这山庄上下,共植有各类树木三千六百五十颗,成周天之数,又引来活水浇灌,有专人护理,不过月余已有这番光景,其中又有果树一千零八十株,却是我家小小姐的意思,言道都是些乔木有些不好看,还是有些果树来的好看,等到果子熟时也方便取食。”
清风话中隐隐有些得意,当日这番布置,他可是也有份参与,短短数天这些树便活了过来,长得郁郁葱葱的,他自然也亲眼目睹,结果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那几日巨变,现在想来仍是有些不可思议,自觉自家主人神通广大,真是不可思议,凭空里就建起了几百间房舍,更希奇的是,山庄所在空间似乎蓦然增大了许多,才能容下这些建筑,可从外面看来,却是和以前并无两样,便是走到山庄门口,见了这些变化,也只会以为空间布置的巧妙,先前是被视线遮蔽了,绝不会想到这其中的奥妙。
据公子所言,这便是阵法的妙用了,清风是懂些风水的,虽然只是拿来蒙人,不过什么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这些东西还是知道的,也就更感到自家公子果然是神通广大,也不枉了自己卖身投靠,那日他和明月两人,下了决心卖身为奴,刘惜惜倒也没有亏待他们两个,吩咐两人跟着元武实习。
小丫头年纪小,许多事情做的乱七八糟的,没有个头绪,不过元武可是行家了,原本就是替人管家的,这些东西还有不熟的么,不过几日,便开始行使起管家的职责来,先是订下了规矩,接着一番赏罚,惩治了几个有些不规矩的家人,几日功夫便把上下百数号人整合一体,如臂使指,便是清风明月两个小刺头,也被调教的服服帖帖,再没有之前那种乱糟糟的景象,上下一起叹服,就是庄周也很赞扬了几句,这个管家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刘惜惜先是生气了几天,不过很快就来了精神,要为她庄哥哥寻找侍女,她挑选奴仆的时候,便很是收了不少女人,其中几个还是京官侍妾,便是元武主人那里接手过来的,琴棋书画样样来得,曲艺文章也很精通,却是元武的主人在儒林也是很有地位,可惜不合上意,政治斗争失败,自己也被贬到南海钓鱼去了,这些家人姬妾自然也是带不走,见到小丫头有意接手,而且价格优厚,便一股脑打包卖了出来。
小丫头这么做,便是元武,也是很支持的,小丫头得了鼓励,兴致更高,让庄周有些叫苦不迭,说实话,他并不愿意和人交往太深,尤其是身边侍女,一来钗儿很得他的心思,这些年也一直是钗儿伺候他的生活起居,除了钗儿,还有湛卢等十二人候补,虽然湛卢等人名义上是庄周的侍卫,不过庄周的修为比起她们来实在太高了,根本用不着她们的保卫,因此湛卢等人很大程度上其实也是做着侍女的工作,庄周也有些习惯了,自然不想轻易换人。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庄周自知生命悠长,如果身边又出现新的侍女,跟上自己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话,怎么办,难道自己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老去,然后死亡,比如说小丫头,他现在就有些头疼,是不是要把她引入修行这条路来,如果把她引上了这条路,那她的兄长呢,父母呢,人谁没有个亲戚朋友,那些人自然也有不能舍弃的人,自己是不是也要一起带上,到时候全民修仙,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了,不说根骨资质,光说消耗的资源,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天地元气是有限的,是星球转化而来的,而一颗上升期的星球,为什么元气充沛,就是因为有巨量的细胞藻类转化的结果,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植物,也是如此,都会转化元气,而人类,虽然被称为万物之灵,却是实实在在只会消耗不会创造的,也是天地元气最主要的消耗者,如果这些人都成了修行者,那对天地元气的消耗,就更加恐怖了,因为已经不再是低级的身体需求,所需的元气需要支撑起人类的进化,那是千万倍的增幅。
庄周至今还记得地球的情况,元气是何等稀薄,仙石又是何等匮乏,只要一出现上古那种修行盛世,一个星球的修行文明,绝对支撑不了几千年,便会走向下坡路。
最后他还是决定让小丫头自己来决定,等到她发觉时,再告诉她好了,他绝不会勉强,在其中他不想有因为自己干涉的结果,一切就让小丫头自己来决定吧。
第六卷 闲人闲事 第五章 回家看看
不过那些侍女还是要坚决推掉,自己这样,跑出来把几个丫头丢下,已经让钗儿等人很伤心了,要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在外面又收了几个侍女,那不是给自己找不快吗?
刚开始修行的时候,年轻气盛,不知轻重,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似乎各位前辈做不到的事情,到了自己手中必然是轻而易举,尤其是短时间内结成金丹,更让庄周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无所不能,便是把仙人神人之流踩在脚下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紫府元婴的艰难孕育,让庄周明白,说道底,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虽说紫府元婴通常要百年时光才能孕成,天资差些的几百年都可能毫无希望,而自己前后只用了三年多点的时间,算是极快的了,可庄周自家知自家事,要不是探查星路时的异变,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自己才能真正进入这个阶段,修行路上,实在半分的侥幸之心,都是不该有的啊。
生而为人,总有种种弱点,即便是自己,也会彷徨,也会犹豫,在诱惑面前有时也会禁不住考验,在虚空之中也会感到恐惧,在大道路上也会走错弯路,要做到真正的无所畏惧,无欲无求,又是何其的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