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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穿越山寨驯蛮郎》》 · 龙华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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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莲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竟觉得不知该说什么。

敬佩之感充盈于胸,不单单是因为她生了一副玲珑心窍,而是……之所以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完全是因为她是真的将身边的每个人都真诚的放在心上!

这份心肠,怎不让人感动呢?

窗内外相爱伴朝夕 牵痴肠悟知卿苦心

第二日,未央阁外。

一玄衣男人如雕像般站在楼下,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站了多久。面色严峻冷凝,如在冰点,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男人不是靳磊,还能是谁?

他微仰头颅,如电黑眸盯住一扇雕花窗扇,几乎要将那水绿色的窗纱看出个洞来一般。

红烛摇曳间,一阵琴声自那窗口悠扬传来,缠绵如诉,透出一种旖旎却含蓄的情潮。

靳磊却似当胸被捅了一刀,瞳孔紧缩,寒色一闪。

她……就在那窗里头。而那房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盛无价!

想起这个,他就觉得牙根都痒起来,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那个男人……曾差点污了她的清白身子,可现在,却与她共处一室!

这让他的神经绷得紧如钢弦,耳朵本能的竖起来,凭借练武之人过人的耳力努力从楼中嘈杂的环境中辨认着,想得到她的声音。

只要她发出一点喊叫,他就能听见……

“大……大寨主。”锣槌儿一手提着餐盒,从未央阁走了出来,快步到了靳磊身边。因心莲出入未央阁不便,故水潋滟吩咐了,每日吃喝都必须由他送来,未央阁里哪怕是一口水她也不会喝的。

而这个不动如山的大寨主的吃喝,自然也得由他负责。

被打扰的靳磊只是扫了锣槌儿一眼,可锣槌儿却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连锣槌儿都可以一日三次去见她。而他自己呢?却因为三个条件里的最后一条,只能守在这窗下。

而最让人郁闷的是这才是第一天,还有二十九天。他该怎么过?!

“贺四叔……出发了?”靳磊冷冷的开口。

“是、对啊!照夫人的吩咐,午后就出发了。”锣槌儿赶紧回答。

“我的话,可带给他了?”靳磊又问。

“带到了。”

也是依照水潋滟的吩咐,贺四去调查那位柳叶风姑娘的出身来历。

靳磊啃着馒头,味同嚼蜡,继续盯着那扇菱花窗。

这个女人……并不像她外表表现的那样温顺。她的思想比男人还缜密完善,这一点认识她的人,谁都不得不承认。

心莲、锣槌儿、还有贺四叔都将水潋滟的话转述给了他。

所以,现在这般境遇完全是在故意惩罚他,他知道。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懂,说到底,他谈不上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到底为何要惩罚他?

“大寨主……大寨主?夫人她,她还说……”锣槌儿想起水潋滟的吩咐。

“还说什么?”一听是跟水潋滟有关,靳磊立刻投入了注意力。

“夫人说,明儿让我将勇三哥请来,让他去仔细查查镇上的几个客栈老板,看把柳姑娘安排住在哪里合适。她说……说什么……哦!对!要做两手准备。等贺四叔回来,这柳叶风姑娘是紫林二小姐也好,不是紫林二小姐也罢,都得有个准备。可……勇三哥那样儿……天天喝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认识了!大寨主,您看,他行么?要不我再去跟夫人说说,换了阿强兄弟或是马彪大哥来?”锣槌儿不明白,夫人一向聪明智慧,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非要派给已经成了酒鬼的勇三哥去干呢?

“不。”靳磊道,“就按她说的吧。阿强和马彪他们仍继续打听淼弟的消息便是。跟他们说,有了消息,立刻就通知我。”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是要让勇三哥不要颓废下去……退一步说,就算他不明白,他也相信,水潋滟之所以如此安排,必定是有所目的的。

“嗯……是。”锣槌儿答应着。

这才是第一天,第一天啊!靳磊逼着自己,即便是抓心挠肝也要继续忍耐。

——————

第十四天,未央阁内。

娇小的女子内穿银红水绸绣花小衫,外罩飘逸的鹅黄轻纱宽袖长袍,大红和赤金两色丝绳结成的绦子束起纤细的腰肢,丝绦下头的穗子上还缀着点点净白的珍珠,正压在彩缎裙脚。头梳双鬟望仙髻,斜插翠玉芙蓉钗,额饰花钿,唇染胭脂。这一身,真真是风流妩媚、妩媚又风流!到了水潋滟的身上,却又不仅如此,被那温婉超脱的气质一衬,所谓艳而不俗、媚而不妖便是这般。

她将身子侧隐窗边,略倾螓首,便隔着那薄薄的水绿窗纱看见了楼下的黑衣男人。十四天了,他……就像是在那里生了根,不管日夜,她总能瞧见他。这让她感到安心,不然这十四日不知该如何过。

见那男人忽的眯起眼,盯着这窗口,似看见了什么,水潋滟赶紧缩回墙后,秀面已红,瞳色柔柔,浅浮笑意,可那笑意……却似一点露水,尚未凝住,便滑落了,下一秒,毫无预警的,脸色瞬间降温,侧目含怨带怒的瞪了那楼下的汉子一眼,撅起樱唇低声吐出两个字来:“……木头!”

三个条件里不让他来,他便真的不敢上来……这几日,见他脸颊都凹下去了……又没当着她的面亲口答应来着,这么守信做什么?

水潋滟又甩甩头,自嘲一笑。难道……她竟希望他是个那种会耍无赖、不守信诺的男人么?

“啊?水姑娘,你……你说什么?”坐在桌边的盛无价没听清水潋滟是在说什么,于是忙着追问。

“哦……没什么。”水潋滟虚应一句,转回身来,强打精神道,“盛公子,不如……我再弹一曲,还是……你想下棋?”

盛无价生性纯良、一派天真,可并非蠢笨之人,况且越是这样单纯如孩子的人,越是自有一种天生的敏感。这十几日,他日日来,尽管水潋滟表面上并未表露,可是言语之间,暗示颇多,盛无价也知她是意兴阑珊,只是一味的应付自己罢了。不管是上次差点因药犯禁还是这次母亲设计逼婚,他都觉得对不起水潋滟,而且……他也知道,水潋滟是不愿意嫁给他的。他若逼她,岂不是跟山贼抢了良家女没什么两样?可偏偏,他却拗不过娘亲……

“天色已经不早了。水姑娘不觉得疲累么?”盛无价道,“我……我也该回去了。”

水潋滟见他这几日越发的恭敬有礼,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下便有了知心朋友似的感情,取出当时盛洪氏硬是送给她的那对传家翡翠镯子,递给他道:“那这个……盛公子还是收回去吧。”

盛无价接过一看,再无一丝幻想,脸上倒也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说道:“水姑娘放心,这原是我娘所致才会让你落在这里。我一定尽力帮助你。现在我与我娘也不如从前了,这次生意之后,一定能说服她,不再逼你。”

水潋滟点头笑了,也就不再留他。门外自有霸王寨的人等着,于是便将他送走了。

靳磊瞧见房中烛光一灭,精神一凛,眉头紧皱,下一刻,却看见盛无价有两人护着走出了门来,这才忽然觉得双臂酸疼,原来是一直握着拳握得过紧了。

刚放松了下来,却看见盛无价朝自己看了一眼,像是有些……同情的意味在里头,靳磊不免又是一阵气血翻涌,浑身不舒服,方正的下颚有一束肌肉在隐隐抽动。

“大寨主,您回去歇歇,我在这儿看着,你就放心吧。”靳磊一侧目,原来是勇老三来了。

到底是那女子有法子,让勇老三看着那位柳叶风姑娘,这么一来,勇老三倒是再也不喝酒了。

“那边……如何?”靳磊问。

“柳姑娘跟那客栈的孙老板在拼酒呢。桂菱儿留意着呢。”说到桂菱儿的名字,勇老三仍有些不自然。

果然……

靳磊抬起头,不想走,半个月亮挂在天心。他想看着它再往西走一走,那样,就是第十五日了。过了第十五日,就只剩下一半的日子了……

他现在开始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惩罚他。是因为……他瞧小了她,他低估了她,他把她看做寻常的将夫视作是天的女子,他……无论什么事,都该与她一起分享、一起承担。是这样么?

————————

第二十七日,还是未央阁。

这头盛无价人才刚走,那边便有人敲门:“我的姑娘,你歇了吗?”

水潋滟本是又不由自主的立在窗边张望,此刻知是这未央阁的老鸨来了,略正容色,便过来开门,将来者迎了进来:“您这会儿来……有事?”

“呵呵呵……”齐嬷嬷看着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笑了,见牙不见眼的,像是看见了金山银矿,“什么您啊您的。姑娘现在住在我们楼里,就是一家人,以后就跟别的姑娘一样,叫我一声嬷嬷也就罢了!”

水潋滟不置可否,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时辰不早,就不客套招呼了。有什么话,什么时候掂量合适了,便什么时候再来讲吧。”

“呃……”这话里,可是下了逐客令呢。再者,什么叫掂量合适了再讲?那……若是她要说的话,不是那么合适呢?

齐嬷嬷有些尴尬的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只觉着要跟这女子交锋,实在是难啊。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她依旧开了口,脸上陪着笑:“姑娘,我知道……咱们说好的……这一个月,只是给你个暂住的地方罢了。这天天的盛公子来,我便白赚了银子,绝不比柳叶风在时赚的少。可……唉!也不知怎么的,您这名儿可是传开了!这会儿有几个汉子来了咱们未央阁,愿意拿出大把的银子,只为见你一面。你看……光见个面……你能不能……”

水潋滟也不拐弯,直陈心中所想:“我在这房中,并不出去见人。柳叶风被换出去的事,除了群狼寨、盛夫人母子,也就只有你最清楚。就连这楼里的姑娘,也还都不知道呢。这会儿传开了,该不是……”说着,眼神儿如箭,直直射向齐嬷嬷。

齐嬷嬷忙摇手晃头:“这可不干我的事儿!断不是我张扬出去的啊!若是请的动你,倒也好说;若是清不动你,那不是自找麻烦了么?敢我们这一行,最怕的便是得罪人。若真是我,不搞定了你,搞定了靳寨主和盛寨主,怎么敢去跟那些臭男人们说呢!那会像现在啊……要是再请不动你,我真担心这未央阁怕是要被拆了……”

水潋滟见齐嬷嬷一脸苦恼神色,不像是假,脑中飞快一转。

群狼寨中人视她如寨主夫人,断不会走漏风声;盛洪氏和盛无价既然护她,便也不会是他们;若不是齐嬷嬷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了——这人自然就是……柳叶风本人!

会么?那个女子……在最后几天里,真是不甘被动,也开始施展手段了?

这事非得先搞清楚才行……

齐嬷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这男人啊,都是天生的贱骨头。咱们楼里千娇百媚、花红柳绿、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偏偏不爱,反倒一听说是个良家女子,就像馋猫闻了鱼腥气,非得尝一口……”

水潋滟道:“您先出去,把那些人打发了,让他们明天再来。”

齐嬷嬷皱眉,故作为难,对请出水潋滟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姑娘……这……他们说是非见你不可呢!”

不以为然的报以一笑:“哦?您若是这点办法都没有,这未央阁还是未央阁么?”

“呃……”齐嬷嬷已被看破,怏怏不知在说什么。

“况且……您也说了,男人都是贱骨头。太容易就到手的东西,可就不觉金贵了……是不是?”

“呵呵……”齐嬷嬷又笑了,可这一次那表情里却不只是笑。像是又喜又悲,有着苦辣酸甜、百味交织似的。

在这狐狸窝里,齐嬷嬷经历得多了,看得更多,日复一日的热闹繁荣里,早就忘了除了钱,日子还能如何过。可面前这个女人,让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一种……苍白凄凉的感觉。

她晃晃头,决定要忽略这种不寻常的异样,没再说什么,何况她知道这个女子决定的事没办法改变,转身退了出去。

水潋滟定了定神,缓步走到窗前。这一次,她不躲不避,反而推开那扇已被男人望了整整二十七天的窗户。

靳磊沉寂如深井的双目在同时亮了起来,如电似炬。

寂静的夜空下,两双眼睛,深深对视着。

初春的夜风吹动了女子的秀发,靳磊便觉得自己的心也忽然就从谷底飘扬了起来。

水潋滟在靳磊的注视下,略露羞涩,可眼神却不移开,毫无迟疑。只见她浅笑着,抬起皓腕,卸去发簪,一头流泉发倾斜而下。接着,用丝帕,奇-[书]-网轻轻擦拭,一点点卸去脸上的妆,恢复到原来他所熟悉的模样。

靳磊不知她在做什么,只觉得完全无法思考,看得痴愣。

紧接着,她竟慢慢的、慢慢的解开了自己的纱质外袍。动作因为缓慢,更显得优雅,让他把每个细节都看得更清楚,也就更觉得……挑逗!?

靳磊眯起眼,把呼吸放得悠长、缓慢却不经意间透出炽热。外袍下是绸缎的中衣,再然后,他看见芙蓉白的丝质内衫,十根细嫩如玉的手指就这么轻轻的、轻轻的将那水滑布料沿着锁骨到肩头,眼看着就要整件这么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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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雪白的锁骨和肩膀露出来的同时,一个黑影忽然窜起,谁还都没有看清,已经融进那片闪着红艳烛光的窗口里,“碰”的一声,那扇大敞的窗户被关住了,力气大得窗框都颤了颤,可是很人失望的没有直接掉下来。

一片春光被掩住了,可是……靳磊却被关在春光里头。那件内衫已经落在她的脚边,面前的女子穿着水红色的兜儿,下面虽仍是彩缎的长裙,可不单露出双臂和肩膀,还有一小截白嫩的腰肉……

心跳已乱了节奏,呼吸也不能再受控制,他看见水潋滟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你……是故意的。”粗嘎沙哑的声嗓连听着都让人面红耳赤,靳磊在第一时间看透了、揭破了。

故意引他上来,故意让他没能在最后三天守住那三个条件。这是以美色相诱?不对。若是单纯的以美色相诱,他或许能忍得住,可……她在窗口……他又怎么容得别的男人看见这般风情?

这种事,上当也是甘愿的。更何况,二十七日的相思,此刻在他面前,关上窗子慢慢看,不只是甘愿,而是十分乐意了!

水潋滟只觉得男人眸中的那丛火烧得她肌肤发热,心口发烫,口干舌燥得没法说话。

她无法否认……自己的确是有些卑鄙。

她要这个男人。若说上次跟她同屋同住是为了救她,那这一次,依他的性子,这般欠了她,此刻又看了她的身子,想要不娶她,也是不行了……

想着,水潋滟更是颊如水灼,舔舔唇,柔嗓清澈,说得字字清楚:“大寨主该是记得我那三个条件。今天,是第二十七日,还没到三十日。大寨主已经犯了第三条了。”

靳磊紧紧盯着她蠕动的嘴儿,刚才那一闪而隐的丁香小舌,有多香,有多软,有多甜,他尝过一次,便食遂甘味,恨不得一尝再尝。

“嗯!”男人点头,没有一点否认。虽然两人都明白是她设计了他。可没能守住那约定,就是没能守住,什么都不该是借口。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耿直。

“那……大寨主跟我的约定,也就到此为止了。大寨主得把柳姑娘和水儿换回来才行。”

“好。”靳磊完全相信着她的安排。

水潋滟笑得又甜又柔,好无辜的样子,眼底里却明亮。他肯信她……看来,这个惩罚教训的确是有效了。

那么……惩罚该继续?还是……终止?

好吧。这未央阁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水潋滟竟觉得有些遗憾似的,却还是开了口:“那……若是大寨主看够了,就回去接柳姑娘吧。我也好更衣了,这些新衣裳本是柳姑娘的份例,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一边说着,靳磊的嘴唇已经越崩越紧。

她这是在赶他走?可他看不够……

未等她话音尽落,靳磊长腿一迈,已经往前了一大步,右臂圈上她的纤腰,于是她整个人便贴上他身躯,像是镶嵌,严丝合缝……

“明早再去也来得及。”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女子的耳畔。

这样的独处,他不想这么快结束。

他太高大,而她娇小,水潋滟觉得自己的脚尖被他抱得快要离地……而且……他的胸膛是钢铁铸的么……下意识的,她扭了扭身子。

“别动……”靳磊低咆着。

然后他看见她像是吓到了,圆圆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像一个被擒住的无措的小动物。

水潋滟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热力非凡的呼吸就在她的脸前,就连她的吐纳里也都是男人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树木、青草、阳光和微微汗水的味道。这一切都传递来纯男性的渴望,这东西陌生又凶猛,击中她最女性化的那一部分,让她头昏昏、身子软软,顿时失去了掌控力和判断力。

男人的大掌,轻轻抚着她垂在腰背上的长发,说不出的温柔,奇异的缓和了她的紧张,让她化身如一只被主人抚着毛发娇慵的猫儿,恨不得在他身上撒娇磨蹭。

毕竟……这二十七天里,她也想念着他呀……

靳磊着迷的陷在她迷离朦胧的眼神里,那只手如自有意识一般,不再受理智的约束,穿进发丝,抚上她的裸背,上下来回,流连爱惜,渐渐地,那只手不满足起来,经过的范围越来越大,从颈到肩,再经过整个玉背来到裙带上纤细腰身,甚至那邪恶的手指想钻进裙带,触碰她的臀儿和腿……

“……约定既然作罢。那……其他的条件,大寨主……也可不必遵守。您……大可去跟……柳姑娘成亲了……”水潋滟小声说着,气息不稳,声音都发抖得自己也认不出来。

靳磊游走的大手一顿,注视着她,神色古怪,像是被误解而有些懊恼:“我不会娶她。”

“那……大寨主要娶谁做寨主夫人?”她的声音更小,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男人半挑剑眉,周围布满胡茬的方唇忽的勾起了一边儿。

这女人……不是很聪明么?

下一秒,靳磊一改初吻的温柔,以一种强悍霸道甚至是掠夺的方式,狠狠的吻了她……

第二日。

“夫人说得真是准极了。我问过桂菱儿姑娘了。她说,是瞧见柳叶风姑娘跟那几个汉子说话来着。”锣槌儿道。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又犯浑喝醉了酒,她……她忙着照顾我。就能看紧了那位柳姑娘。”勇老三挠着头,没有察觉自己口里不经意间仍是护着桂菱儿,不惜把过错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水潋滟心中有数的笑了笑,就听勇老三又接着道:“夫人放心,大寨主已经派人把柳姑娘看住了。这次大寨主可气得不轻。”

提起靳磊,水潋滟垂下头,下意识的摸过自己的嘴唇,随即又怕发现似的,赶紧把手放下了。

那男人……她只记得他脸上那个有些邪气的笑容在眼前迅速放大,此刻真实的刻在她的心头上,只怕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那个木头似呆头呆脑的男人脸上竟有那样的笑容……

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不答她,却吻了她……那个吻啊……那么浓烈热烫,又那么痴缠隽永,让人哪怕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颤……

“夫人?您……在笑什么?”锣槌儿莫名地问。

“我有笑?”水潋滟抬起头,“你是看错了。”

“呃?看错了?”锣槌儿闭闭眼,再睁大,不觉得自己有眼花的毛病啊!

水潋滟瞟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所以今晚都安排好了?”

“已经按您说的都安排好了!”勇老三赶忙答道。

当夜,未央阁。

这未央阁来了位良家美女,这事非但没有隐瞒,反而更被大肆宣扬了。于是,这一夜,未央阁设了所谓的“□宴”,引来了格外多的好色之徒。

几个汉子鬼吼鬼叫的:“好了没有嘛!”

“快点儿把人叫出来啊!银子可都交给你了,你还想白吞了不成!”

“就是!再不出来,大爷可饶不了你!”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几位大爷,姑娘总要装扮不是,你们可别着急啊,倒吓坏了我们姑娘了。”齐嬷嬷赔笑说着。

终于,房门拉开,一个女子沿着楼梯缓步走了下来。男人们皆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那女子也是内穿银红水绸绣花小衫,外罩鹅黄轻纱宽袖长袍,也是一条大红和赤金两色丝绳结成的绦子束在腰上,丝绦下头的穗子上还缀着点点净白的珍珠,正压在彩缎裙脚。可……过于繁复华丽的头饰和浓烈逼人的妆容,只让她显得艳俗。那身衣服的飘逸尽失,剩下的只是做作,哪有一点像是良家女子?

更让几个男人纳闷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就是那日在茶楼里跟他们谈起这未央阁美人的那个女人!这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么?

她本倒也不至于难看,那张脸甚至可以算的上是个美人,可……这样的行为尤其让男人倒尽胃口!

“什么嘛!就是她呀!”

“这不是自己卖自己么!这也太下贱了!”

“退银子!快退银子!”

“就是!这算什么意思!”

男人们开始嚷嚷。

柳叶风到底是初入青楼,又是还没开始接客的清官儿,这时被人品头论足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何况又是这般被挑剔厌恶的情况?便更是气得恼恨不已,嘴都歪了。

想她被卖到青楼,本已认命,却突然冒出了个靳磊,说是要赎她。本来这男人虽是显得冷硬了些,可她还觉得这男人不错。趁着清白身子嫁人,总比在这青楼里迎来送往的好。可这一个月,她几乎没见过他的面!据说……竟是日日在未央阁下当起护花使者去了!这让她怎么气得过?昨晚还又将她送了回来,想想更是……气煞人啊!最后几天,她眼看着无望,所以使了一个阴招,想水潋滟这样的正经女子,最是看重名声,所以便故意告诉了几个好色的汉子,想要她名誉扫地。可是……不知怎么的,最后这报应竟落在她自己身上!

“哎呦……这是怎么了?大爷们,你们好好看看呐!这脸蛋儿、这身段儿,可都是拔尖儿的!”齐嬷嬷不明白这其中的事,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可又看在场的男人,一个个的走了,更觉诧异,“别走啊。别走啊!这……这我们柳姑娘可还是个清白身子呢?就真没人要?啊?”

“这……这……我……我想要她……”一个低低的、结巴的声音,呐呐的□来。

“啊!”齐嬷嬷生怕银子溜走了,一把抓住那人胳膊,死死拽着,“是四海客栈孙老板啊!您可是有眼光的……”

人都走空了,柳叶风一看最后留下的竟是这人,撇了撇嘴,有些为难,不置可否。

其实这个月里,她住在四海客栈,跟着孙老板一来二往的,也算有些认识了。虽说他岁数略大了些,又是个鳏夫,可这男人为人不坏,也不到处拈花草的,而且还经营着一间客栈,比当山贼的说起来总要好些……

“柳姑娘,您可得想好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以后……可别后悔啊!”突然□来这么一句。

柳叶风一看,原来是桂菱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桂菱儿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继续道:“群狼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别说现在连山寨都烧了,就算以后重建,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布麻衫,连大寨主和寨主夫人也不能例外。可若是做了客栈的老板娘可就不一样了……这孙老板算得上是个老实人,又有自己的买卖,又是懂得疼人的……”桂菱儿把水潋滟教她说的话都说完了,此时不免感叹,发自肺腑又多说了几句:“柳姑娘……说真的,桂菱儿羡慕你呢。你的命比我好多了……所谓千金容易得,难得有情郎……这孙老板拿出积蓄前来赎你的身,又愿意将你明媒正娶的讨过门做娘子,多难得呢?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以后若菜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柳叶风看了看孙老板,见那男人正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心头便是一动。再有一层,这女子到底是过怕了苦日子了。终于松了口,点了头。

就在第二天,群狼寨似是早已准备好了似的,在狐狸窝里飞快的帮柳叶风跟孙老板办妥了喜事。从此,柳叶风这个名字便再也没人叫了,人家都叫她孙家娘子。

这孙老板踏实肯干,孙家娘子又懂得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正合了那句俗话:男的是捞钱的靶子,女的是存钱的匣子。于是,短短几年,这孙家老栈就又开出了一家分号来。这孙家娘子后来又替孙老板连着生了两男一女,日子可谓红红火火、热热乎乎。当然,此是后话,现刻便压下不提吧。

蛮郎君绝非粗莽人 只怨恼偏是情痴汉

贺四倒是孙老板和紫林婚礼的第二天才从外地赶了回来,带回来了查访的结果。

群狼寨的人都聚在一起,听他说道:“我先是照夫人说的追查了苏大夫这条线,他们一路行医,本来是要往泸州去的。可后来,那个苏大夫还是把何氏夫人给抛下了,线索又断了。幸好走之前,大寨主提醒了我一句,说让我走不下去时,记得上何氏夫人老家去看看!当时我还寻思,这何氏夫人老家是当年老寨主派人查过的,并没收获,只怕这次也是白跑一趟。可因实在别无他法,只有去了。谁知,我到了何氏夫人的老家一查之下,还真有些影儿!想来,当年何氏夫人出走,老寨主第一时间往她老家去查时,她并没回去。后来,一则是老当家因找了几年皆是失望便有些放弃了,二来又因青羽小姐日日长大,他是不愿让她知晓自己有个跟男人跑了的亲娘,所以便不再追查这条线索……嘿嘿!我去查问,虽用的不是原来的名姓,但这时间,还有村里人描述的人的长相都配得上,我看这柳姑娘九成九就是紫林小姐!只是,何氏夫人三年前也病死了。这下紫林二小姐被卖到东卖到西,转了几次手,最后才到了这狐狸窝。要说,也是老天有眼。让咱们给碰上了。这下可好了。紫林二小姐也好好的嫁了,老寨主可以放心了!”

该说什么?男人更了解男人?靳磊那汉子……竟补了自己的缺失……他算准了苏大夫跟何氏当不了长久夫妻……何氏无处可去,又因风波平静下来,所以只能隐姓埋名回老家去了。

水潋滟略觉意外,瞟了那汉子一眼:“贺四叔说了那何氏是个胆小没主意的女子,自然什么都听那个苏大夫的,而且,他们走时并没带走什么银钱,总要生活的,必然是靠苏大夫行医,所以我才提议追查苏大夫这条线很有可能会有收获。却没想到……这苏大夫又抛下了何氏……”语音一挑,又情不自禁的转过去看靳磊。靳磊却是一点不露,面色淡淡的,眼中有些宠爱和纵容。

“还未准?”勇老三是粗汉只看得见表面的水潋滟,却看不透底下还有一个靳磊,只忙着大发议论道,“我只当您是活菩萨吧!事事都是算准了卦的!您当初让我去查这几个客栈老板的底细,然后把二小姐安排在孙家老栈住,难道不是早就想好了这孙老板跟二小姐是般配的一对儿?不管她是不是二小姐,您都做了把她嫁给孙老板这个打算了吧?只是……她当时若不点头,可怎么办呢?”

“那些男人的话刺痛了她。她连做妓都没人要,还不是赶鸭子上架,不答应也不行么?”桂菱儿接口,毕竟是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尤其……这夫人早查访好的,孙老板跟紫林二小姐正适合。男失婚,女未嫁,且两个人心里又各自掂着婚嫁的事儿,自然最容易产生感情,哪有个不成的?那孙老板本还有些犹豫的,幸而大寨主鼓励了几句,又激了他几句,他这才拿出积蓄来了。紫林小姐得了这样的好事,真该来谢谢寨主和夫人两个才对呢!”

原来这一头里,也有靳磊的帮忙……若这样,她让勇老三调查客栈老板,又安排柳叶风住进孙家老栈,靳磊是早就知道她的用心……

水潋滟再有一个小小意外,忙开口,倒也不扭捏,坦言道,“我本就是有私心的……怎么能受得她的谢?此事她若不愿意,我也不会逼她,既然成了,自然是她自己的造化,与我也就不相干了……”

一直默默无言的靳磊言道:“其实紫林……人品不坏。被人卖来卖去的三年有余,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绝望认命了。可她偏不,在最后时候仍抱着一丝希望。虽然是做了些在咱们看来偏执的事,但你们设身处地的想,难道这敢想敢做的性子不像老寨主么?尤其,在她这弱女子身上,不是有几分值得钦佩么?那孙老板……原安排的就好,那人老成持重,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看出她这样女子的好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原是当哥哥的该做之事,怎么能当个谢字?”

这男人话里,自不居功,却显然把紫林看做是自己人,又不着痕迹的夸起了水潋滟。这点尺寸把握的极好,不但不会让水潋滟莫名吃了干醋,还觉得心里甜起来。

众人听了他这话,也都是心下鼓动。这桩幸福婚姻,在众人看来,开心多不是替紫林开心,而是觉得大寨主少了一层障碍,寨里脱了一件包袱,为自己开心更多些。此刻听靳磊这么说,才终是把这一个月里,紫林做的诸多出格的事都放下了。

这男人几句话,便让众人折服啊!连水潋滟也包括在内的。可他这好口才,怎么这时候才露?

水潋滟已是接连在靳磊身上吃了三个小意外了……

桂菱儿又道:“夫人算得准,必要有那三十天的时间,短了不行,长了也不好。时间太短,她耐心未失,不会对大寨主死心,也来不及对孙老板上心;若时间太长,她若生出什么想头来,或夫人在未央阁里出什么变故,岂不被动?”

心莲生性单纯,这才更明白一层,跟着开口:“夫人您说三十天,还真就是三十天,什么事儿都解决了!真是佩服您!”

“我……”水潋滟抬眼,看了看远远站在门边的靳磊,发现他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粉面晕彩垂下头。

靳磊阿靳磊……若说计谋,只怕是不如水潋滟,却不是因他不够聪明,而是性格使然,豁达耿直,不爱算计。他自己也不出头,纵容这女子施展自己,却看得最透彻,甚至替水潋滟查漏补缺,处处替她担当着,宛若水潋滟身后最坚实的后盾。这倒正合了水潋滟的心,若是她的丈夫处处牵制着她,只愿她做平凡女子,她岂不活得憋屈?

只是……明明其中有他的一半功劳,此刻众人眼里却只道是自己能耐大,怎么不让她觉得惭愧脸红呢?

唉!妄她还以为是自己在教训他,其实人家心里……只怕早如明镜一般了吧!

再说,她就是容不下这个女子跟着上山,非要将她嫁出去才能安心。那男人……一定猜到了吧?不然,那亲事又怎么办的如此迅速?

“对了!”锣槌儿道,“盛公子他……还让我给夫人带个话呢。他说,他们要去南方做生意去了,以后这太行再没有霸王寨,怕是不能常回来了,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呢。”

水潋滟将锣槌儿递来的匣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原来还是一对儿上好的翡翠镯子,但却不是盛家的那对传家宝了。

这盛无价在她的帮助下,这一个月连着做了三笔扬名的大买卖,如今在商场可算是渐渐打开了局面,人也锻炼的越发老练成熟了,盛洪氏现在倒是越来越听这个儿子的话了。而且……她已经答应了不会将她的身份跟任何人提起。

水潋滟看着镯子,想着,手里摆弄着,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笑得柔柔的。

她这模样……大伙儿忍不住齐齐侧头去看靳磊。果不其然的见靳磊面色如铁,双目里寒气逼人。

大家又转过来看锣槌儿,用一种同情的眼神。锣槌儿有些委屈的缩缩脖子,很委屈地想着好像不管他的事嘛。

安静中,桂菱儿想了一想,翕动嘴唇:“水姑娘……这事也已经结束了……我……我也是时候该带着小三儿走了……”

此话一出口,刚才还说得高兴的勇老三,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突突的,双眼瞪着桂菱儿,好像不能相信她所言,显得着实有些吓人。

“你还是要走?”水潋滟问。

桂菱儿忍住眼中打转的泪水,假装没发现勇老三盯着自己,尽量说得轻松些:“本来是我……给您添了麻烦。您当初说不怪我,我便好生感激,只想着有一日要还这个情。姑娘不嫌弃,给了我这个机会,如今……我只想带着小三儿,好好过日子。”

水潋滟扫了那个瞠目结舌如被点了穴的彪形大汉一眼,又对桂菱儿说:“往事已矣。留在群狼寨,跟我们一起,不好么?”

“这……”桂菱儿喜欢水潋滟,喜欢群狼寨的人,更……更爱着勇老三。可是……

“这太行毕竟是我的伤心之地。本来,我还想着要查出是谁害了我爹爹和姐姐,可如今太行山上被官兵围剿得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想……为了弟弟,宁愿放下了吧。”

靳磊此刻面色略变,眼珠转动,似有话说,但话到口边,又觉这话还是由同是女子的水潋滟说出更好,迂回些比直截了当更好,于是便悄悄对水潋滟使了个眼色。

两人如今默契十足,水潋滟即刻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既然放下,为何不能留下?”水潋滟已有所指地问,“这里真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了?”

“我……”桂菱儿本能的扭头看了一眼勇老三,见那汉子仍是沉默,狠了狠心,口里说不出来,只能摇了摇头。

水潋滟又看了看勇老三,见其面色因桂菱儿说到家中惨事而由灰转青,此刻又因她摇头而转作苍白,心中浮出一计:“桂姑娘……你一个女人,带着小三儿,要生活可不容易呢。何不……找个人,照顾你们姐弟才好?”

“不……”没等桂菱儿说出口,水潋滟就见勇老三一张脸涨红如枣,一副快要隐忍不住的样子。

“我也有个人选了……”她接着下猛药,此刻却顿了顿,把勇老三的心吊得半天高,然后才接着道,“……就是锦绣客栈的黄老板,好不好?我有办法,一定能把你们俩的事办成!”

“不好!”勇老三终于憋不住开口。他知道这位夫人若是想要办什么,就一定能办成。可这个锦绣客栈的黄老板,当初在给柳叶风条住处的时候,他是调查过的。

姓黄,也最是个好色之徒,娶了好几个都是做□出身的不正经的女人,这样的人,怎么能让桂菱儿跟他?!

好大的声音,水潋滟揉揉耳朵根,有些调皮的眨眨眼:“勇三哥……您这么大声做什么,我的耳朵好得很,能听见。可……人家桂菱儿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有意见啊?”

“凭……就凭她是我相好的!”勇老三继续吼,“她要嫁人,大不了,我娶她!那个黄老板,不是好人!”

桂菱儿热泪盈眶,站起来,颤抖着,抬头看着勇老三:“你……你……要娶我?”

勇老三反正豁出去了,什么也不怕,耍横的一把抱住她:“咋的?你不想嫁我,想嫁那个客栈老板?不行!就算我对你来说有点老,也没什么钱,你可能觉得我配不上你,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有我勇老三一天命在,我就要护着你和小三儿;有我勇老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和小三儿;有我勇老三一件衣穿,也一定不会让你和小三儿冻着!自打咱俩第一次,这几年,我……我就只跟你好!你要是走了,我……我会上火……很难受……呜呜……”桂菱儿一开始听得很感动,可明显这男人越来越口不择言,这大伙儿都看着,让她怪不好意思,不由得捂住他那张大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勇老三却拉下她的小手,瞪着她:“干啥不让我说!你还真想嫁给那个家伙不成!你……你没良心!我哪儿比他差!至少……我身体比他好!他眼混脸黄,估计活不了几年,就得让你守寡了,你知不知道?我可是每次都让你很舒服的!一个晚上来个三四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别说了!”桂菱儿实在没法子,尖叫着,终于吓了勇老三一跳,成功的让他忘了后头的话

她见大伙儿都盯着她和勇老三,脸红得不行,脚跟一转,捂着脸跑了出去,甩下一句:“你……你……人家不要理你啦!”

勇老三却愣在当地。

她还是不肯嫁啊?

水潋滟无奈的摇头,锣槌儿和贺四等汉子却是一脸贼笑,纷纷伸手去推勇老三:“还站着?快去追啊!”

“就是!快去啊!”

“真是个傻子!”

“唉……人家姑娘脸皮儿薄,你这样哪成啊!”

勇老三终于反应过味儿来了,一咧大嘴,嘿嘿一乐,然后大踏步的追了出去。

“呃……咱们跟着去看看?”锣槌儿提议。

“快走快走!”阿强和马彪等人都跟着响应。

贺四摸着胡子笑了,没什么兴趣,可是看看坐在床边的水潋滟,又看看站在门边的靳磊。大寨主一直没说话,可是眼睛却没有一刻离开了夫人的。他低低一笑,拉着傻乎乎看得不太明白的小葫芦:“咳咳……我不舒服。走,扶我去歇着……”出门时,还不忘了替屋里两人带上门。

屋里一下子走空了,只剩下了水潋滟和靳磊两个。

水潋滟低着头,仍是把玩那对盛无价送的翡翠镯子,不肯抬头去看靳磊一眼。谁让他的聪明全不在爱情上!

今日这三个小意外,加上已得知的:那日他是看透盛夫人不会伤她才会离开,而且早留了后着,日以继夜在暗处守护着她……这一切其实并不会让她太过吃惊,早在群狼寨设伏花龙寨时,靳磊比自己提前一步想到了声东击西之计,她便知道这男人虽内敛无言,却有着并不亚于自己的聪明智慧。只是……她忍不住有些含冤:为啥在爱情上,他就这样木讷!

唉!命苦啊……

做是不做有待商榷 会或不会成个问题

安静,让空气中多了一种暧昧的电流在默默流动,让她又想起那个吻了,脸上不由得又是一阵火烫。

靳磊见她羞怯模样,也想起那个吻了。

这两天,他总是想着她的甜美。他没尝过别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但是他敢确定,觉不会有比她更甜更香,更令人销魂的小女人了。

当她在他怀里羞涩的轻颤低吟,他像着了魔,欲望如一条盼望着吞噬一切的巨蛇,紧紧缠住了他。他饥渴得如行走在沙漠的旅人,差点儿就一口吃了她。

他知道,她也动情了,粉红色的小脸儿还有水蒙蒙的眼神都在诉说着汹涌的情潮,早已没了理智。若是他那晚执意要她,她自然也没办法抗拒,只会乖乖顺从。

可是,他想起了靳淼当初的话。她的身子……激烈的情事很可能会伤了她。

他不敢冒险,即使身体紧绷热烫得快要爆炸。他最后还是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

偏偏,她的情潮、她的顺从,她只穿着贴身兜儿时娇媚又无辜的模样,让他时时想起,那是男人最难以抗拒的。以至于这两日,只要她一走近,他就血气分为两路直往上下两处冲,控制不住的有反应。

可他偏又没办法不看她,不想她……这对男人来说无疑是种煎熬,可靳磊却宁愿忍耐。

他要等她身子好起来,到时候就不止拉拉小手,搂搂小腰,亲亲小嘴,还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呃……好像想的有点多、有点远咯!

水潋滟等了半天,那男人却也不说话,不禁有些气恼的,睨了对方一眼。

这算什么意思?他原是聪明人,从为了百年参离开那一刻,已是处处算准,偏将她蒙在鼓里,白悬心吃醋,此刻被她知道了,好容易单独一处,却也不说些好话哄她一哄!

这一眼,却让她吓了一跳。那男人眼里火热浓烈得如火上淋油,让人有些……紧张害怕,却又怎么都移不开眼。

“你为什么不说话……”水潋滟被他看得不知所措,只得借着说话转移注意力。

靳磊只怕自己一开声,便会泄露了心中的臆想,故而方唇紧闭,暗自调息,仍是未有开声。

姑娘眉心微皱,眼中抱怨之色更浓。

这男人……她都做到这般田地了,他……竟还是不肯说些好话哄哄她?

她哪里知道,靳磊早将她看做自己的妻子。只是因为她的身子而不能圆房罢了。那些甜呀蜜呀的话,他又怎么说得出口呢?

“你……你什么意思?”水潋滟吸了口气,柔柔的、淡淡的问。

可靳磊却只是挑眉。

“你……那晚我问你想娶谁,你为何不答?又为何来亲我?只是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一连串的抛出三个问题,鲜见的她有多困惑。

靳磊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前,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儿罩在影子里头似的,看着她,极是认真的:“……我答了。所以亲你。意是有些乱,情……却不迷。”

“呃?”水潋滟因他几句简单到极点的话愣了愣,手里那对翡翠镯跌在桌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叮当一声脆响,叠躺在桌面上,静止不动了,她随着那声响也一下子明白了,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他在回答她的问题。

所以……他真的答了,而答案就是吻她?还有……意是有些乱,情……却不迷。情却不迷?情却不迷!

“你……你……”眼前的那张酷脸,此刻眉目皆柔,黑眸里澄透如水,让她似要溺死在里头。

水潋滟啊水潋滟,你竟也有词穷的一天……

靳磊竟然闷闷地笑了,胸腔里都发出共振,然后从喉咙和鼻腔里溢出来,好像整个屋里都充满了那笑声似的。

水潋滟撅撅嘴,好容易整理了情绪,却故意装傻:“你说的什么?我不懂!”

汉子伸出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心:“你懂。”

“就是不懂……”小手悄悄隔着一层衣料爬上他肌理分明的胸口,翦水双眸柔柔,语气也变得柔柔。

靳磊忍耐着、纵容着,黝黑面上也浮起红泽:“……夫妻本同心。你自然是懂的。”

这样的话,对靳磊来说,已到极限了。

五根手指头已经伸进他的衣襟,凉凉地指尖却像是在他身上放火,引得他的皮肤上泛起阵阵鸡皮疙瘩,却听她语气凉凉的说:“谁跟谁是夫妻啊?啊……”

那男人竟骤然握住她的双肩,拉开一点距离,大手在她臀儿下一拖,将她整个提起来,脸对脸、鼻对鼻、眼对眼的,视线找平,紧紧看住她,嘴唇抿着、眼睛瞪着,好像有些生气似的,气势惊人,让水潋滟吓了一跳。

“你进群狼寨,是我掀开了你的红头盖。到了孤云寨,是我跟你夜夜同床。在未央阁,是我看了你的身子、亲了你的嘴。还有……你现在正在摸的男人,也是我!”言下之意,你说谁跟谁是夫妻呢?

呃?啊?

难得听见从他嘴里吐出这么多字,水潋滟竟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反应不过来。

只是……她偷吃豆腐的那只手仍留在他的衣襟里头,这下子果然被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办法抵赖。

水潋滟不甘示弱,脸上是嫣红,却仍坚定的抬着,温温柔柔的:“那现在开始,咱们做真夫妻,不好么?”

不好么?不好么?怎么会不好?

那甜腻的嗓音道出好好听的一句,钻进靳磊的耳里,然后如一根羽毛,盘旋落在他的心窝里,引出一阵痒痒的感觉,又立刻从那一处直往全身奔涌而去。

他的脑袋来不及反应那句话,只觉得那只柔滑手儿缓缓的向下滑,在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已经从胸膛来到了他小腹,要不是腰带扎着,只怕已经一路下攻到……到……那个……

“碰碰……碰碰……”靳磊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甚至……能感觉下面那玩意儿也跟着在跳,并且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正在飞快的抬头……

现在开始……做真夫妻……这……是个好提议?嗯!是个好提议!

靳磊有点理不清的脑袋中,自动拼接成了这么一句话!

“大寨主!夫人!”锣槌儿还有阿强、马彪等人西里呼噜的一下子闯进来,一脸兴奋,“成了成了!桂菱儿要嫁咱们勇三哥了!咱们群狼寨又要办喜事了!呃……你们……”

一串话全都说完,才忽然发现,大寨主和夫人这会儿的姿势,好像有点……尤其……

大家都找到了重点,就是水潋滟那只淹没在靳磊衣物里的手。

“啊!”众人注视的眼光提醒了她,水潋滟匆匆忙忙的想把手抽出来,可是……她使劲儿挣了两挣,又扯了两扯,好容易手是抽出来了,靳磊的腰带却被她拉掉了,衣裳整个儿散开,露出一片健硕胸膛。汉子们常打赤膊,这倒不打紧的,可没了腰带,靳磊的裤头也松了,眼看着要往下滑落!于是众汉子的眼珠儿都从水潋滟的手转到了新的重点……

可靳磊可没兴趣让弟兄们参观自己的裸身,一手抱稳水潋滟,腾出一手拉住裤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什么?都给我出去!”

“哦……出去出去……”大伙儿有些遗憾的往外走。

最前头推门进来的锣槌儿最后一个出了门,转回头,陪着笑脸:“你们继续……继续……”说完,又把门按原样掩住了。

那扇门本来就只能从里面闩住嘛!所以刚才贺四叔也只是替他们掩了门而已,才会让大家这么轻易地闯进来。

那现在……要不要继续?

男人一手抱着水潋滟,一手拉着裤子,看着那扇门。刚才思绪不清晰的脑子现在倒是很清楚:要继续他只有三种选择,一是索性不关门继续,二是放开她去关门然后再继续,三是放开裤子去关门然后继续。第一条,他立马摇头,以他对那帮兄弟的了解,他们不偷看偷听是不可能的,不锁门随时都可能再次造成悲剧;第二条……他也摇头,这个小女人,他不想放下。那么只剩第三条……可……他迅速瞄了一眼水潋滟,发现对方也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扇门。若是第三条……靳磊在心里评估着,她立刻尖叫的可能性会有多大?

好吧。等着三条分析完了之后,靳磊和水潋滟都发现,好像这个气氛完全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耶!

嗯!这是一个让年轻人悬崖勒马的好方法,一定要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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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汉子们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

“再干!”没办法,群狼寨最近否极泰来、喜事多多,人高兴,自然喝完一杯就想下一杯。

“你们继续喝,我先走了啊。”往日最贪杯的勇老三却最先抹抹嘴,站起来。

马彪忍不住调侃:“呦!这么着急,怕咱们勇三嫂等着急啊?”

“哈哈哈……”众汉子都大笑起来。

“勇老三是怕喝多了嫂子不让他上床吧!”别的汉子也开始跟着起哄。

“那可不会!我第一次跟她好,就是喝多了。她怎么会不让我上床啊!”男人在一起嘛,什么话都敢说。勇老三本就皮厚,自然也没什么怕羞的。

贺四难得跟这些年轻汉子们一起喝酒,也不忘凑热闹:“你们不懂。急得不是是咱们勇三嫂,而是勇老三啊!”

“哈哈哈……对对对!是勇三哥急着回去抱媳妇儿!”

勇老三大手一甩:“你们不想啊!”说完,跟着大伙儿一起嘿嘿嘿的乐了:“这有啥!男的女的,亲呀爱的,好在一块,有啥不好意思的。再说,那是我媳妇儿!”拜了堂、成了亲,正正式式的两口子,说起来,勇老三可自豪着呢。

“那可不一定。你看咱们大寨主和夫人……看着也是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不是还没圆房?”锣槌儿道。

“呃……”这一点好像是无从解释。

阿强压低了声音道:“那天咱们闯进去。这两天,我看大寨主脸黑黑的,怕是……还没成事!”

“欲求不满嘛,自然脸色不好!”

“我看也是。我跟阿强就住在大寨主他们隔壁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女人第一次,哪能没动静啊!”马彪也这么说。

“那……该不是夫人不乐意?”有人猜测。

“那不会!”贺四摇头,“要是她不乐意,让紫林二小姐嫁给大寨主不就完了,至于花那些心思,搞出那么多事来?”

“不会是……不会是……大寨主他……”

“不会吧?大寨主……看着身强力壮的,他会……不行?”

锣槌儿小声道:“那天……咱们闯进去……是不是夫人正在……正在给大寨主……帮忙?”说着,故意晃了晃自己的手。

“诶!我看像!”

“那这几日还没动静,所以大寨主还是不行啊?”阿强皱眉。

“我看……那天好像大寨主那家伙……有反应啊!”马彪回想,“他那裤子……好像被勾住了,才没掉下来的!”

小葫芦听不太懂,可这么热烈的讨论,也很有兴趣一起参加:“啊?什么东西勾住了?”

勇老三按住他的脑袋,把他硬生生压下去:“走开走开。你懂什么!”

“我看啊……”贺四又开了口,大家静了下来,“大寨主不至于是不行,有可能是……”语气一顿,大家都瞪着眼等着。

“……有没有可能是……不会啊?”贺四慢悠悠的揭晓谜底。

“不会?!”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这么多年,咱们谁不是有空就往狐狸窝跑?这大寨主……你们谁见他去过妓院?谁见他找过相好的?”锣槌儿研究的挺深奥似的。

“没有。”

“我也没见过。”

“我也没有……”

“当年,大寨主跟青羽小姐有婚约,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拈花惹草,更不会没成亲就跟青羽小姐有肌肤之亲的。可后来,青羽大小姐没了。他一颗心全在寨子里。那种事,也就不想了。这下遇上了夫人,想倒是想起来了,可是……他都二十五、六了,还没有过那事儿呢。谁第一次不紧张?谁不紧张?偏碰上夫人这么个赛天仙似的,那就更……”贺四分析得头头是道,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对!所以大寨主是有心有力,就是没找对路子!”勇老三总结。

“那咋办?”锣槌儿最实际。

“嗯……这个嘛……”于是,三十几个男人,竟一起替靳磊想起办法来了。

众贼汉好心闯出祸 守本心多情不纵欲(上)

金轮已西,如洗的碧空渐渐陷入蓝丝绒般的深沉,烛火一点,窗户纸就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赤金的颜色。

靳磊这几日仍忙着打听靳淼的消息,却是头绪纷乱,此刻自外头回来,烦中生急,回到客栈时已是一身热汗。

“大寨主!真巧啊,咱才想出来看看,就碰上你回来啦!”勇老三在客栈门外叫嚷,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似的。

“嗯。”靳磊应着,“有何事?”

“呃……咱们进去吧……嘿嘿嘿嘿……”

靳磊略侧目,觉得有些古怪,可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里走。

两人进门上楼,又撞上了锣槌儿。

勇老三躲在靳磊身后直对锣槌儿挤眉弄眼。锣槌儿的面色也是怪怪的,想笑又不敢笑似的。

靳磊本是觉得三分古怪,此刻见又来了一个,便是觉得八分古怪了,不禁微微皱眉。

“大、大寨主……”锣槌儿结结巴巴的开口说着,“夫人……她……”

“她怎么了?”靳磊虎目一瞪。

“哦……她……晚饭时,大伙儿说起紫林二小姐的婚事,一时高兴,就开了一坛好酒。这……大伙儿起哄,夫人她也就跟着喝了几杯。然后……她就醉了……”

“醉了?”

“是啊!心莲也喝多了,还吐了夫人一身,我就让桂菱儿把夫人送回了房,还让她打了热水给夫人净身……”勇老三眼睛瞄见藏在门廊后面的阿强、马彪等人正拉着他口里说的本该醉得乱七八糟的心莲,制止她跑出来,不由得一阵紧张,咽咽口水,口里的话也顿住了。幸好贺四在那里对他比划,他才又想了起来,继续说道:“……可心莲那边还是又是吐又是闹的。桂菱儿只能过去了,也走不开。可这夫人……洗澡水只怕是要冷了……可咱们也都不方便进去。您回来就好了。夫人交给你了,我……我们去看看心莲那边……”说完,勇老三赶紧拉着锣槌儿就走了。

靳磊略一迟疑,还是推门而入了。

这客栈的房间本就不大,一眼便看尽了。此刻门内白雾袅袅,微带酒气,乌木衣架上,挂着女子的衣物。靳磊眼尖,一下子便瞧见其中混着一块月白的布料,上面还绣着一枝颜色俏丽的蝴蝶兰,竟是女子贴身的亵衣!而那扇画着桃李争春的绢纱屏风后面……

靳磊轻轻地带上门,将手中的随身兵器轻轻一撂,那把几十斤的乌鞘大刀便如一根羽毛被轻松地搁在桌上,随即大步一迈,往前走去。

那木桶对娇小的水潋滟来说,有些太大了。整个身子都浸在热水里,那一身雪肌玉肤、窈窕身段皆隐在水中,朦胧不可得见,可……靳磊知道,那水底下可联想的空间……极大!

她粉颈扬靠在桶边,红润的玉面,半闭的水眸,温泽的朱唇,像是个摇篮中的婴儿,已是半梦半醒之间,看着就那么……安逸舒泰,让人不忍打扰。

男人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有些迟疑似的,可最后仍是探入水中。

这水……不但不凉,还挺温暖,像是才添了热水不久。而且……

他转头看去。那桶边地上还放了一个小火盆呢……这季节还用火盆?

“嗯……”水潋滟慵懒的轻吟一声,人已幽幽醒来,可只是密睫忽闪几下,眼却酸酸的睁不开。

昏沉沉的甩甩头,觉得那些酒似因这样的动作在脑门中发酵冒泡似的,咕嘟嘟的从胃里冲上来,让人不舒服。

在浴桶中手脚一直保持固定的姿势,意识虽只稍回,便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脚,可许是泡得时间长了,让她有些觉得手脚乏力,还未细想,下一秒……

“呃?”手指不小心在柔软水里扫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她摸了摸,又捏了捏。圆柱形的,上面粗些,越往下稍稍变细,再往下……分成长短不一的……五根?!

“咳?!”募地瞪圆了双眼,水潋滟对上那双熟悉的玄眸。

这男人啊……

“大寨主是想……浑水摸鱼么?”水潋滟眯起水眸,秀气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装作不经意,实则在观察着,被热水烘得红红的脸蛋上看不出太多的羞涩,语气中调侃的味道很重,声音却因袅袅的水烟显得更加飘渺清甜。

虽然他还没跟她圆房,但是两人也算达成一致,要做真夫妻,所以就算有些害羞,她也不想去遮掩。甚至这两天,她也很纳闷,为什么他还没顺应“民”意,吃了她。

说是民意,自然是指群狼寨汉子们的集体意志。

几天前开始,她就发现汉子们有些古怪的小动作。先是有人力邀靳磊一同去妓院“消遣”,在遭到靳磊冷漠拒绝之后,当晚贺四叔便送了几本书来,说是让靳磊睡前看看,可以解闷。

靳磊不明就里,拿来一瞧,耳根便浮起一阵红潮,慢慢卷到脸上。尴尬之余,为了不让水潋滟发现,便暗自藏在柜子中,压在衣物下头。

可水潋滟是何人?她心思细密,即便是为官做宰的人也未必比得上她。她如何会不能发现?

她当时没有揭穿,而是趁第二日靳磊出门,才翻出来看,那贺四送来的竟是全套的金瓶梅!

水潋滟不露声色,仍是照原样放好,状似从未发现。可第二日晚上,勇老三也来送书。这勇老三可不比贺四叔通文识字,竟来送书,岂不更是让人起疑?

果不其然,水潋滟还是趁靳磊不在,发现这次送来的赫然便是一本春宫画册!

再后来,锣槌儿、马彪等人越发不懂含蓄,陆陆续续的,那柜中不但多了各种版本不同的秘戏图,还有不少光看名称就觉香艳的药丸药粉。

想也知道,这次的民心所向是多么坚定不移了。

可水潋滟不得不承认,这个木讷男人的确是定力非凡。他们夜夜同床,可他最多就是抱着她睡,再无别的动作。

她身子不好,一向睡得浅。有时半夜醒来,便听见靳磊压抑的粗重叹息声。可尽管如此,除了众人闯进来那日,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欲望。就连那甜蜜的亲吻,也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越是这样,水潋滟的心里反而……像是在心头的嫩肉上长了一个小疙瘩,不怎么疼,却痒得很,痒得生出些……小小的邪恶念头在作祟。她真很想知道,他那深不见底的定力到底有没有底……

不过,她的矜持自制让她做不出脱衣解衫去勾引他那种豪放的行径。她只能拐着弯地暗示……暗示他,若是他真按捺不住扑上来,她就算是挣扎,也只是摆样子的罢了。或许,她压根就不会挣扎吧?

现在这情形……桂菱儿把她脱得如初生的赤子,又像呈送祭品似的送到他面前,倒也算是……帮了她的忙吧?所以……一起设计了靳磊的,不但是勇老三、锣槌儿、贺四叔、桂菱儿他们,还有她自己咯?

屋里一阵沉默。只有靳磊越来越粗的呼吸声。

混水摸鱼……摸……摸……摸鱼?

不对,他想摸的不是鱼,而是……可……

“啊!”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水潋滟本能的惊呼出声,下一刻,视线恢复了正常,自己已经被一条拭身用的长长布巾裹起来,从肩膀到脚脖子,像一个大号的蚕宝宝,或是木乃伊,被靳磊稳稳的抱在怀里。

他不是来摸鱼,而是来捞鱼的嘛……如此看来……这男人的定力还真是没有底耶!

水潋滟不由得这样想着,却看见靳磊浮现出层层潮红的酷脸,薄唇抿住,眉心如麻花儿似的拧在一起。

长腿一迈,须臾间就来到床前,轻却慎重的将她搁在床上,拉过一条夹被密密盖实,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让水潋滟心里直慌,感到不安。

她看见靳磊有些艰难的转过身去,高大威武的背影僵硬的矗立着,居然在隐隐颤抖着。

“你……怎么了?呃……”水潋滟道,想要坐起来,可只是抬起了一个极小的高度,就觉得腰眼里一软,整个人又跌回了床上。

这……不对!不该如此无力的,四肢都软得使不上一点劲儿,这可不正常!

她没想着自己,心里急得却是靳磊。他这样反常,怕是也中了招么?

“这是……怎么回事?你还好么?”

靳磊没有给她回答,直往门口冲过去,可那扇本来单薄的木门被他过大的力气冲击,只是响了两声,动也没动一下。

外头传来勇老三的声音:“大寨主,您……您往这边来做什么?床在那里边儿呢!嘿嘿……这门你就别想了。都让我们封死啦!到明儿天一亮嘛……我们再给你打开。嘿嘿嘿……”

锣槌儿也凑过来:“大寨主,别紧张。呵呵……这药神着呢!女人闻了,浑身软绵绵的成了棉花,任你怎么搬、怎么弄!男人闻了嘛……硬邦邦,又长久……想来几回就来几回!Qī.shū.ωǎng.你要是还不会,咱们送的那些书,再翻翻,就什么花样儿都会了!再不然,等那药力上来,你便顺着自己的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便什么都成了!”

“你们……”靳磊想要怒骂,可一开口,紧绷在胸中的气息便流窜四处,那股热浪变得更是凶猛。

他发狠又再推了两下,可却仍是徒劳,连丹田里都是热火冲腾,一丝内息都抓不稳,只觉得小腹里翻江倒海。

“靳磊……靳磊……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水潋滟在屋里听得不真,可隐约间似乎也能猜测到是什么意思。

她在唤他。唤他的名。真好听,那么柔,像她的身子一样柔软……

甩甩头,他不敢看转头去看床上的女子,

“水……水……”喉头紧涩,食道灼烫,靳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极度的缺水似的。

他三两步冲到桌边,提起桌上茶壶,张开口,往嘴里倒。水沿着唇角流进胸膛,带来一丝凉爽,想也不想,他将茶壶提得更高,直往头顶上浇,想要让那如沸锅熬油的头颅里也能清凉一点。

可是……不管用……

汉子们送的画册里那些平板的图画,此刻变得活色生香,转换成了各种下流的念头,充斥在他的脑中。

“呼……呼……”那股火,浇不灭,仍烧着他,不放过他!

“水……水……”他需要更多,大手随意丢下空了的茶壶。可它没被放稳,骨碌碌滚过去,撞倒了烛台,一同跌下桌面,一声脆响,茶壶跌成碎片,烛火也灭了。

“靳磊……你在哪里?”水潋滟躺在床上,只能侧过些头,身子却无法移动,一时间屋里黑了半边,她无法转头,看不到靳磊了,只听见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奔往屏风的那一头去了,然后就传来了一串闷响。

“靳磊?你怎么了?伤了么?”她帮不上忙,更觉焦急。

他没伤,只是跌跌撞撞的碰倒了那座画着桃李争春的屏风。可他宁愿伤了,伤得动不了最好,那样……就不会伤着她……

“哗啦啦……哗啦啦……”水潋滟听见水声,眼前忽的金光一闪。

原来那屋里窗前放了一面铜镜,此时房中唯一的光源便是木桶旁的那个小铜火盆。光线反射,正好落在床头。

在镜中,她恰恰看见了靳磊。

靳磊仍是无意识的呢喃着什么,带着嘶哑的喘息,从浴桶里撩起水花,动作极大,刚才捞水潋滟出来时,衣服已是微潮,此刻则是完全湿透,滴下水来。有一种落拓的味道。

那小火盆里的火摇摇晃晃,几乎要被从木桶里溢出的水浇灭了。好在一下刻,靳磊停下了动作,颓废的靠着墙壁,鼻孔翕动喘着粗气。

没用……还是没用……那水里似乎都是她身上的香甜儿,变成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他的灵魂,要将他堕落到一个恣意妄为的天地中……

水潋滟见他双眼暴瞪、青筋浮凸,牙关咬的咯咯作响,似要癫狂一般,心生痛意:“靳磊……我……你过来……你来呀……”

你过来……你来呀……

许是,他想要的水,并不是那些水,而是她这个水儿?

靳磊乱乱的想,却她又说:“靳磊……咱们本就要做真夫妻的。这会儿,你想要我,我就是你的。顺了心,随了意,从此咱们谁也不离开谁,天天在一块儿,不好么?

做真夫妻,谁也不离开谁,那该多好!可不该是这样的……因那淫药……男的女的,便胡乱的来。

她越是温柔如水,那狂火越是烧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痛起来。

众贼汉好心闯出祸 守本心多情不纵欲(下)

她越是温柔如水,那狂火越是烧得他的五脏六腑都痛起来。

他若理智,或许尚能待她温柔,此刻这样,更要伤了她的!

“不!”靳磊嘶哑的低吼,像是野兽受伤的低咆。

“你……”如被针插入心头,水潋滟秀眸生泪,硬是忍住,“你……你的意思,是不愿跟我做真夫妻?”

女子语气中带着惹人心怜的悲切之意,寻常男儿听了也要化作绕指柔的,靳磊的心也不是钢铁做的。

#奇#可是他不能!就是不能!

#书#若是伤害了她,她不恨他,他也要恨死自己!

“别说话!别……别让我有机会……伤了你!别让我……伤了你!”

男人坚定的话在水潋滟耳畔爆开,震得她愣住了。

他……原来是怕伤害了她?!

只觉得一股情潮将她整个儿淹没,每个毛孔都想要呐喊,蓄含在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承受,沿着面颊滚滚而落,这汹涌的情感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开口。

可若是不能纾解,只怕他很难撑得过去……

靳磊望向床头,匆匆确认水潋滟的角度看不到自己,于是抛去顾虑,随手胡乱扯掉了自己的衣物。

水潋滟才反应过来,可瞧见镜中景象,不由得又呆了。

那具身躯很快便完整的展现出来,每一块肌理都坚实而完美,充满力量,洋溢着阳刚之美。

而大手一捞,正握住……握住了……

“唔……”他如野兽般扬起脖颈,从喉咙里溢出呻吟,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空着的左手向旁边架子上一捞,抓了一物在手里,凑到鼻间,嗅闻着,嘴角似扬非扬,双目紧闭,有股力量开始在他的身体里飞快流动,粗重的呼吸声在室内回响。

水潋滟光听着就香汗淋漓,浑身热烫,下一刻,忽的柔躯一颤。

她认出,男人放在口鼻处又吻又闻的那个……竟是她贴身的兜儿!就是月白色,还绣着蝴蝶兰的那件……

他要她!是真的要她!只是怕伤了她的身子,才这般忍耐!

她完全确定了这一点,身如陷在爱潮,泪雾的眼神透过铜镜,直盯着那男人!因为他移动的手,挺动劲窄的腰,流淌着汗水的胸膛,以及充满情和欲的表情……他的每一部分都在吸引她。

男女之间、两性之间,形成奇妙的火花!

“嗯……”她忍不住发出细软如猫儿的嘤咛,竟似觉得那性感、野性的汉子此刻真在吻她、爱她……

靳磊听见了她的声音,下一刻,发出狂野的嘶吼,得到了解放……

他身上的肌肉骤然放松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汗水满布胸膛,发带已松脱了,乌黑的发丝贴在健壮的肩颈,口中呼出的炙热气息,在冷空气里变成缠绵的白烟。幽暗的双眼徐徐睁开,仍是饱含□,望着手中那件单薄的小衣裳,痴痴地,不舍得放开。

可很快的,坚忍的眉心又紧蹙起来,腹中压下去的火又燃起来,淹没他……

这一夜,他已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到最后那件月白色绣着蝴蝶兰的兜儿几乎被他揉烂了,沾满了他的汗水……

水潋滟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也不知何时那小火盆里炭烧尽了,屋里黑成一片,她只是听,后来便睡睡醒醒的。待她最后幽幽醒来,只见初露的晨光里靳磊立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小心的守护着什么。

他的眼里满布血丝,颚上胡茬泛青,身上白色的中衣随意敞着,下头套了一条黑色长裤,光着一对大脚丫,头发并没绑住,只是以指向后拢了拢,披在颈里。

屋里仍充满的男性汗味儿和麝香,让水潋滟立刻想起昨夜看到的,四肢虽然恢复了力气,却仍觉得被他看得动弹不得似的。

“你……没事么?”男人低哑的问,小心翼翼的。

水潋滟眼中瞬间变得湿润,摇了摇头:“你……上床来陪我躺一躺,好么?”说着,把身子往里头移了移。

靳磊本能的摇头,眼神深深亮亮的瞧着她。

“你累了……我也没睡好……一起补眠,不是很好么?”女子的眼儿柔柔、声儿柔柔,似要滴出水来。

犹豫了一下,靳磊不再抗拒这甜蜜的邀约,因为他知自己已恢复了理智,不至于伤害她。

男人的重量使得床板沉了沉。他侧躺着,看着她,一瞬不瞬。水潋滟一笑,如出水芙蓉般温柔:“睡吧!”她从被中伸出纤细的双臂,将男人的头颅抱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发,柔软至极的轻哄:“我在这儿……放心吧……就好好的……睡吧……”

靳磊的鼻端又萦绕着她的香甜味儿,才终于放松了下来,缓缓的合上眼。

他高大的身躯蜷曲着,一双大手轻柔至极的握住女子的纤腰,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了一样。水潋滟感受到他浑身的肌肉仍是硬邦邦的,丝毫没能放松下来。那模样,竟如孩子般有一种脆弱感……

一对莲瓣似的玉足凑过去,蹭了蹭男人有些冰冷的大脚。靳磊本能的把腿缩了缩,却仍是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没有睁眼,下一刻,十根手指穿入他的发丝,用柔嫩的指腹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他终于渐渐放松下来,进入一个有她的梦想里去……

他是累了……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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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

群狼寨的汉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叹气。

“这……这可怎么办啊!”勇老三苦恼的抓头,快把头皮抓破了。

锣槌儿道:“咱……咱这次……真是过分了一点儿……”

“咳咳……唉……是啊!”贺四也跟着接口,“咱们也没搞清楚大寨主为啥没跟夫人圆房,就……真是馊主意啊!这夫人的身体要是真就经不住,那……”

“都是勇三哥!”

“对!就是这勇老三最莽撞!”

大伙儿纷纷怪罪,勇老三急了:“我、我……好、好、好!是我出的馊主意,那你们不也都同意了?再说,现在桂菱儿也被夫人招走了!我……我这天天夜里,干锅烙饼似的,谁可怜我啦!”

“这……唉……”

大伙儿又都跟着叹气。

大寨主虽说有个“黑面刀神”的名号,可他顶多骂大伙儿几句,哪怕揍大伙儿一顿呢,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可这夫人……那叫个钝刀子割肉,真是狠啊!

那晚才过,便说是身子不好。像是早打听好了,请了位大夫来。可这大夫却是个女大夫,听说很有些来历,才二十来岁的年纪,像是女娃娃多些,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治病的样子。这……不是推脱是什么?

退一步说,可就算大伙儿觉得是推脱也……唉……

她不打不骂,可委委屈屈地把那双大眼睛一眨,几颗泪珠儿就刷拉拉的往下掉。那咬住粉唇,不敢出声的模样,让大伙儿看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可这几天,汉子们在她面前,话也不敢说,听她幽幽的叹上一口气,也跟着心惊肉跳的。

她说,要把群狼寨的地方重新好好设计一番,让娶了媳妇儿的以后都把媳妇儿也接到群狼寨住。这本是让大家极高兴的。可……她让心莲、桂菱儿去给那些群狼寨汉子们的女人做什么调查,然后就吩咐汉子们这些日子都不许去找自己的媳妇儿,妓院也不许去,相好也不许见。这可汉子们给苦坏了。

但这还不算完呢!原本调查二寨主的事,她交给了两个没参与此事的汉子去办,把他们这些人全困在客栈里,日日无所事事,就快憋闷疯了。(奇*书*网.整*理*提*供)

既然除了吃就是睡,那起码吃得好一点吧?

可她又推说要治病,厨下太热,不利康复,成天让大伙儿吃拌黄瓜、萝卜干、炖豆腐、炒白菜的,酒也不让客栈给了。要是以前,或许填饱肚子也就没啥要求了,可自打她来了,汉子们的嘴也都养刁了,这几天下来,觉得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唉……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啊!”阿强愁眉苦脸地道。

正巧小葫芦从楼上下来:“阿强哥,你说啥呢?呃……”还没说完,竟打了个嗝儿。

众汉子立刻围了上来:“小葫芦兄弟,快说说,快说说!”

“对!快说快说!今儿吃的啥呀?”

小葫芦乐呵呵的揉揉肚子:“今晚啊,夫人做了一个香葱烤鲤鱼,又做了一个咸蛋蒸肉饼,配的是酱煨茄子和酸辣豌豆,还有丝瓜汤。鱼鲜肉香,还下饭,这不又吃撑了么!呵呵呵……”

“嘶嘶……”有人在吸口水。

“咕噜……”有人肚子很不争气的叫唤着。

小葫芦因没参与行动,所以跟着大寨主和夫人一起开小灶,这……对比之下,汉子们更觉自己太惨了。

“得想法子!一定的想法子!”勇老三背着手,在地上直转圈。

锣槌儿脑子转得快,拉住贺四叔道:“贺四叔,要不您老去说说吧!您是长辈,夫人一向敬重您,您若去说,她准得给面子!”

“对对!贺四叔去准能行!”

“咳咳……这……”贺四犹豫。这夫人的性子,摸不透啊!

“贺四叔……当我求您!”马彪快哭了。

“您就当是……救救我们大伙儿吧!”阿强说着就要跪下。

贺四禁不住大家这番哀求,终是点了头:“好吧!我只管试试,可成不成……那可不敢保证!”

“咱们明白,您就只管去吧!”

贺四这才站起来,精神凛了凛,提袍上了楼。

到了靳磊和水潋滟门前,身手敲了敲门:“夫人,是我,贺四。有点儿事想跟你说呢。”

片刻,水潋滟亲自来开了门:“贺四叔,快请进吧!”

“呵呵……好、好……”看着贺四被客气的迎进去了,楼下的汉子们脸上都快乐开花儿了。

“夫人……咳咳咳……”贺四道,“前两天的事……”

水潋滟却一下子把话茬了过去:“您若不来,我还想找您呢。二寨主的消息,一直都没有个定数,前两天还说是被官府掳走了,这两天又说掳走的不是他,他是被个商队救走的……大寨主为了这件事,日夜操心,这回又带着人出去了两天,也不知明天能不能回来。我看……贺四叔在寨里时间最长,而且又是长辈,想请您替大寨主分忧……”

“贺四能做什么,夫人尽管说吧!”

柔柔一笑,又道:“咱们群狼寨,眼看就要重建了。这两天照大寨主跟我商量的,已画了两幅图纸……可毕竟我是不懂建房子这事的。而且……傅姑娘替我诊脉,也让我不要太劳神。所以想请兄弟们帮我多描几幅下来,好拿去请教请教那些专业的师傅,看看到底可不可行。”

“可……兄弟们都不识字,这……”贺四颇觉为难。

水潋滟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只需跟着原稿描摹即可。只是……这功夫细致,少不得得让兄弟们费些神……要不是我的身体不济……”说着眉目一股愁绪轻拢起来。

“行、行!我让大伙儿分头去描几幅,想必不是那么难的。”贺四赶忙答应下来。

“那……替我跟大伙儿说一声多些吧!这原稿就在这里,务必请您费心收好了。”

“好……”贺四只能接过来,转身出来了。

大伙儿看他出来,第一时间围了上来:“贺四叔,怎么样啊?成了吧?”

“呃……”贺四掩饰地开始咳嗽,“咳咳咳……”

“您倒是快说呀!”锣槌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夫人……夫人吩咐大伙儿有事儿干……”贺四道。

“那也行啊!总比一天到晚这么闷着强!是什么事啊?”

“这……”贺四有些为难,却只能说了出来。

可这一说,汉子们开始喊爹喊娘:“我的娘诶!咱长这么大,笔都没拿过……这……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贺四叔!您不救大家也算了……怎么替大伙儿接下这么个活儿啊!”

贺四一瞪眼:“我有啥办法!这有人是欺软怕硬,咱不怕。这有人是吃软不吃硬,咱豁出张老脸去,也能摆平。可咱夫人,那是打定了主意就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能有啥法子?大寨主是直性子,赔了不是,就完了。可她……连口都没让我开,就给堵回去啦!”

“唉……”“唉……”“唉……”

看来这苦日子……是没有最苦,只有更苦,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女神医临行赠宝药 夫妻俩玩场捉迷藏

汉子们那头抱怨天抱怨地,说话已到了月近中天,繁星满空的时候。

水潋滟正在灯下绘图,忽听门扉又传来敲门声。

“哪位?”水潋滟不曾将视线稍离面前的画稿,随口应着。

“是我。”门外传来男人严肃低沉的嗓音。

水潋滟一愣,飞快的搁下毛笔,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门前,拉开门闩,便见靳磊站在门外,仍是那副沉着质朴的模样,面上看得出略带风尘,只一对眼睛闪着复杂的辉芒。

“你……你回来啦?”水潋滟咬了咬唇,略有些气恼自己怎么说出如此没有建设性的话。人都站在面前了,这还有什么可问的?

黑衣汉子静瞅着她,浑身刚劲,深深的点头:“嗯!”竟也对这问题认真作答。

水潋滟密睫略垂,软唇却微乎极微的扬起笑弧,掩下几抹不可告人的心思。男人迈步进屋,极利落又下了门闩,将这小小的空间,围成一个私密的所在。

“你……这样晚了,还赶路回来……何不今晚索性好好歇歇,明天再回来也是一样……”水潋滟上前,伸出一对粉白手儿去解靳磊颈前的绳扣,要替他将披风歇下来。

靳磊很配合的低了身,双目锁住妻子娇柔的脸庞,鼻子嗅到她身上的香气,还有她动作的手……真想念啊,不枉策马扬鞭、一路疾驰,披星戴月赶在今夜里回来。

偷偷的,喉头轻蠕,面皮上略略升温。她的动作自然随意,却透出一股子亲昵关爱,将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温婉和煦更衬托出来,就算再刚强勇猛如虎一样的汉子也要变成小花猫儿了。

她心疼他,不像前几日那样故意暗示撩拨,可……眼前这样,却更让靳磊把持不住。

水潋滟抱着那件宽大的披风走到屋内一角,踮起脚,才搭在衣架子上,用手轻拍,掸去尘土。又拧了块帕子,裙角一旋,人转过来往回走。

可一转头,就见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丝毫不加掩饰。

“你该早些去睡。”深沉好听的声线,柔和得听不出一丝责备的意思。

水潋滟眼珠儿一闪:“你跟我说的,我想早些填上去,把图绘好。再说……我若早睡下了,谁给你开门?”

为了重建山寨,两人花了不少心思。凡事有商有量,默契十足,这种相处的模式真的像是一对相恋多年的夫妻了……

对啊……他一路狂奔,可到了门口,见那屋里烛光摇曳才想起这一层。若是她已熄灯睡下,他是必然不愿吵醒她的。那……岂不是白白赶了回来?

“傅大夫说的,你该早些去睡。”男人仍是固执。

他口里的傅大夫,大有来头!其名傅春芽,其父就是大名鼎鼎的“逍遥神医”傅凌森。靳磊之父曾救过傅凌森的性命,傅家便视靳家为恩人,誓要还这个人情。傅凌森去世后,傅春芽继承了他的衣钵,也继承了这个誓言,可是靳磊毕竟是自小练武之人,身体好得很,连感冒都很少。此番,为了水潋滟,靳磊才去信请了傅春芽来。

只是因为傅春芽游历江湖,居无定所,故直到这时候,才到了太行。

靳磊曾亲眼见过其父竟可为人开胸补心,所以对傅春芽的话,也信得是十足十的。

水潋滟走过来,拉他在凳上坐下,轻柔的替他拭面,从宽额到眉峰,然后经过眼窝……她的目光盯着他的唇不放,近看,不厚不薄,方方正正,红中略带紫,的确是一张很适合亲吻的嘴唇……下一刻,她暗自脸红,赶忙继续……布巾来到颧骨以及鼻子,最后沿着两腮到下颚,在脖子里收尾。

那张嘴唇动了:“傅大夫这两天,还说了什么?”

“嗯……”发现自己映在他晶亮的眸底,水潋滟更觉自己似被他看透了,随手搁下布巾,绕到他身后,解开发带,也不去取梳,只用手指,慢慢的、细细的将那打结的发丝梳散。

“她说……我这病,若要根治,没个三年五载,怕是很难……”

“那就是有的治?!”靳磊面膛一亮,就要扭头瞧她。

水潋滟抓住他的两片耳廓:“别动!”然后又接着道:“说是……有的治。可……”

“可什么?”

“叫你别动嘛!”水潋滟又抓住他双耳,这次,竟拨弄起来,没立时放开,“春芽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禁得其父真传。她的医术,自然是出类拔萃的。这次你请得她来,已算是我的造化。她说有的治,我也自然相信。可……这三年五载的时间……水儿不敢苛求大寨主能等……水儿想,不如大寨主先纳一房妾室……”

她怎么不唤他的名字了,而且还……

靳磊的眉毛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误解,有些忿忿,再不肯静静坐着,转过身来,双目凝住水潋滟,牙齿缝里咬出几个字:“纳……一房妾?”

水潋滟低垂粉颈,温驯浅笑,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继续试探:“要是……两房也好,三房更热闹,多几个人伺候大寨主,您不至于觉得冷清,水儿也能安心……若是大寨主有中意的,娶了做平妻,或是正房奶奶,水儿也没什么话说……所谓家和万事兴,水儿自然……啊……”

男人健臂一搂,她便站不住,一下子落到他怀里,坐在坚实的大腿上,可那张粉嫩的小嘴还是不肯停:“到底,传宗接代是大事。不能因水儿给耽误了。能在大寨主身边,水儿已无他求……唔……”

樱色的唇瓣被男人的方口含住,似是誓要将她化在自己怀里才肯罢休。

这吻持续好久。停下时,两人都气喘吁吁。

“你……”水潋滟欲要开口,却被他突然厉光一现的眼神吓得一惊,声音卡在胸中,小嘴都忘了合上。

靳磊神色郁而带怒,一只大手钳住她小巧的下巴,宽额抵住她的眉心,重重的呼吸烫着她的脸颊,眼神还留恋在那被吻得红润的唇上:“靳淼还没死呢!要传宗接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的眼里很受伤,脸色比被人当胸揍了一拳还难看。

“是我错……我……知道你,不该再试探你……其实……春芽说……”水潋滟抬手轻扫他的眉,嘴里嘟囔。

她盼着从这男人口里听到说爱……可这男人……总是只用行动表示。

她就是坏嘛!心有不甘,就忍不住,故意来逼他……

听她嘟着嘴认错,靳磊并不懂那些女儿心思,却忽然便觉得胸中那股郁结疏散开来,握住她在他脸上徘徊的手儿,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你刚才说,靳淼没死,可是有了确切的消息?”水潋滟岔开话,

“他伤了,有个商队把他救走了。虽不知那商队现在去了何处,但我们查到了给他诊治的一个游方郎中,形容的样貌装束都配得上。”靳磊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答着,想起她刚才让人听不清的嘟囔:“傅大夫还说了什么?”

“那……咱们得想法子寻他才行……”水潋滟眼中闪过羞意,故作没有听见。

“我已派人追踪,那商队总要在这儿吃住,不难打听出来自何处。”靳磊回答,眼睛却在瞪她。

“嗯……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早些歇着才好……”

说完半晌,靳磊却仍是没放手,水潋滟偷偷抬头,看向那表情严峻的男人。

“你刚才说,傅大夫还有别的话。”靳磊认真而徐缓的说。

就不能忘了么……这男人真是固执得让人头疼……

“她说……虽说根治要个三年五载。可这段日子,盛夫人请的大夫开得药很不错,调理了这段日子,已能……已能承受……”越说声音越低,水潋滟却被靳磊眼中越来越亮的光泽闪得头晕。

真说出来,跟邀请他有什么区别?再说……那药……要明日才……

“……你明儿自己去问春芽姑娘嘛!”说着,水潋滟像是受惊的小鹿,挣出来,冲过去,爬上床铺,拉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连衣服也没来得及脱。

靳磊愣愣的看着。他本能的觉得她让他去问的话……很值得期待!

而且……他知道,这一夜,只怕又很难睡得好了……

————————

“我有急事必须离开回扬州去,靳寨主需将我的话记仔细了。

这种红色丸药,每十二天一颗,不可忘了。先吃上一年,靳夫人的身子必然大有改善。

靳夫人现在并非不可承受男女之欢。只是靳寨主要小心些。过于频繁的话,徒增劳累,就不好了。

还有,若是靳夫人一年之后再有孕,会更好。这种蓝色药丸,同床前,男女各一半服下,便不易受孕了……

若不到一年就真的怀了身孕,也不必太过担心。初期和生产虽然会比一般人要辛苦一些,但我有把握。只是那时,我若还没回来……这是我已写下的方子,乃是保气固胎的良方,也请靳寨主一并收好吧。到时候按方抓药先吃起来,同时靳寨主便派人来扬州找我好,我必赶来!

只是……这心病若要根治,必然是要开胸补心!此法风险很大,只有五成成功机会,我想你们需要好好考虑。再者,就算是愿意接受开胸的法子,也不是立时可以操作的。还要要一年时间,好好养着,到时心脏的情况稳定,才可实施。所以不论如何,一年过后,我一定会再次上太行,来替靳夫人诊治病况的。你们也可在这段时间,商量清楚要不要这样做……”

那日一大早,得了傅春芽的话,之后那些话就像是在靳磊心中生了根、发了芽、在三天时间里便长成一棵参天的大树。

他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不是围着女人转的色中恶鬼。这几天,依旧照常外出奔波、劳碌正事,并且那药方和红、篮两种药丸,早托贺四交给了水潋滟,心里却难免想到它们的存在,就像是在他心上挂了一个勾,那一头连着客栈里的人儿……

一连几日,略显烦躁的情绪,让他心里别扭,竟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有些搞不清了似的。

三天过后,本是黄昏时分,他已回到客栈,可却故意磨蹭,与两个一起追查靳淼下落的兄弟说这谈那,直到将近二更,那两人也累得直打瞌睡,靳磊才慢悠悠地要回房。

人家常说的近乡情怯或许就是类似的意思……他……竟没来由的觉得紧张啊……

房门外头,他又踱了几圈,这才压下心头燥热,推门走了进来。

可眼神兜了一圈,他的小娘子竟不在屋里!

男人眉头紧锁,匆匆出来,往楼下走,却正碰见了小葫芦坐在楼底捧着桂香糖酥饼,啃得津津有味。

“大……大寨主?呃……”小葫芦像被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了,讶异得咧着嘴,嘴里的饼渣子悉悉索索掉下来,见面前男人黑着脸,直瞅着自己手中的酥饼,有些舍不得似的递出一块,“……您……您也来一块?夫人临出去前才做好的,这会儿还热着,又香又甜,好吃的很呢。”

“她人呢?”靳磊眯起眼。

“啊?您说……夫人?”小葫芦有些愣,“大伙儿没告诉您么?您……不知道?呃……”他话一出口,就见靳磊的脸更臭了。

所以,她去了哪儿,谁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这得怪他自己。他顾着和那两个一起出门的兄弟闲扯,大伙儿可能以为谁说过了,可最后却是谁也没跟他说。

“她去了哪里?”靳磊瞪着眼追问。

小葫芦被他表情吓得不轻,支支吾吾开口:“夫、夫人……去了镇东醉仙居酒馆儿啊……”

“酒馆?”她想来不嗜酒,去酒馆干什么?

“呃……大寨主出门那天,贺四叔打听到了一位建房子的高手到了狐狸窝。夫人就送礼让贺四叔把人请来。可……那人偏不肯来。夫人说,这人这样自傲,想是有真功夫,于是便亲自拿了图纸去请教。那个人啊,爱喝酒,整日泡在醉仙居。这不……这几天,夫人也就只能跟着起早贪黑往醉仙居跑。本来,今天倒回来挺早,可晚饭后像是又想起什么,桂香糖酥饼也才做了几个,又匆匆忙忙出门去了……哎……她包去几块说要给那人品尝……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么点儿……大寨主……你……”小葫芦话还没说完,只见靳磊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那步子又急又大的。

片刻后,这黑衣汉子跳下马背,已到了醉仙居酒馆儿门口。

只见店堂内已没什么人了,门板已上了半块,一个听使唤的少年坐在柜台里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只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一盏油灯,屋里显得昏昏暗暗。而桌边,左边坐着一个男的,年约三十出头,络腮胡子,生得四方大脸,体型魁伟,身穿蓝布衫,窄袖绑手,一副精干模样,此刻正在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而桌子的另一边……正是他朝思夜想却不得见的妻子!

她听得认真入迷,时不时报以微笑,或是点点头,不断用毛笔在面前图纸上添上几笔,改动描画,那烛火映着她的秀容,美得……美得让靳磊很不爽!

花好月圆情得相偿 温馨美满爱成双圆

她听得认真入迷,时不时报以微笑,或是点点头,不断用毛笔在面前图纸上添上几笔,改动描画,那烛火映着她的秀容,美得……美得让靳磊很不爽!

此刻她不知柔柔含笑的对那蓝衫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撕了一块桂香糖酥饼丢进嘴里,伸手又抓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脸上酒意已浓,无法掩饰的露出得意之色。

靳磊看了越发觉得胸臆鼓闷,气息不畅,百般不是滋味,像是……自己的心头所好被人抢了去似的。

“……夫君?”莫名觉得自己被一层阴影罩住,水潋滟抬头,眨眨眼,瞧见了靳磊。

靳磊抿着唇,看了看已近在他身前的姑娘,似乎有些纳闷,不知自己是何时走过来的。

水潋滟不明白汉子瞳底隐含的怒气从何而来,站起来,温文有礼的开腔:“我来介绍……这位是鲁擎、鲁大哥。这就是水儿的夫君,靳磊,太行群狼寨的寨主。”说完还不忘对靳磊补充:“鲁大哥对造屋建构最是在行,咱们要重建群狼寨,若是有他的帮忙,必定能事半功倍。”

鲁擎也是男人,见靳磊神色,不难猜出对方心思。偏生他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于是故作惊讶,问道:“难道水儿姑娘已出阁了?”话音一落,果见靳磊额上青筋跳了一下,忙又做谦恭状,抱拳道:“靳寨主莫怪。鲁某一时眼拙,因见水儿姑娘仍是做姑娘装扮,这才……呵呵……莫怪莫怪!”

“这……”勇三哥送自己来,总是夫人前夫人后的叫,鲁大哥怎么会没听见?

靳磊一腔怒火本是因鲁擎一句如火上浇油,立时便要发作,可对方已然告罪,弄得他又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这火被挑旺了,难免更难压下去,只能盯着水潋滟一头垂在腰后的秀发,眉峰抽动,喉口一股股的涩味直往上涌。

“嗯……今日时候也不早了,鲁大哥也喝了不少,我还是明天再来吧。”水潋滟察觉到气氛尴尬,想要解围。

可鲁擎好容易找了一个乐子,却没这么容易放过。他摇头道:“诶!咱们正说在要紧处,这就打断了,难免扫了兴味!倒不如,我把这一层好好对你讲清楚了,你们再回去嘛!我看……靳寨主是条汉子,总不是个爱吃干醋、小心眼儿的男人吧?”

这话说的,若是真走了,岂不就是默认靳磊是个爱吃干醋、小心眼儿的男人了?

水潋滟看了看靳磊,复又坐下:“那也好,就请鲁大哥继续指教吧。正好也让夫君听听,其实我之前给你看的图纸里,有一多半都是他的主意……”

靳磊虽郁闷,可被她柔软小手一拉,不由自主的跟着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只听鲁擎道:“这造房子啊,最讲个因地制宜、因人而异。这可不是表面字上这么简单。东多平地西有山,这自然是不一样的。可这地方不一样了,气候自然也不一样。所谓南潮北燥。南方造房子,要考虑通风,所以窗大。而北方就不同了。北方要考虑的是保暖,所以窗也就小了……”

不可否认,鲁擎所说,很有些见地。可靳磊仍不免把心思放在了水潋滟身上,一直将她的那只手儿握得紧紧的,让她挣不开、逃不掉,心也跟着发慌……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两人别过鲁擎从醉仙居出来,靳磊在她腰上一提,令她连惊呼都来不及,便已将她抱上马背,侧身置于他的身前。

“勇三哥他……还在后院呢……”水潋滟小心的将那收着图纸和笔墨等物小包裹挂在鞍上,扭头仰脸看他,慢慢叙述,“是他送我来的。只是……他听得无趣,直打瞌睡,那鼾声实在扰人,我才让他自己找个地方歇着去的……”

勇老三……

靳磊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冷哼道:“他醒转,自然晓得自己回去!”才说完,双腿一夹,马儿便如利箭射了出去。

“啊……”水潋滟没有防备,因为惯性,一下子跌进汉子温暖的怀里。

“抓好!”靳磊持缰向前,若有似无的瞧了怀中的妻子一眼,眼中严峻的神色一柔,一张酷脸便崩掉了一小角。

“……哦。”水潋滟眨眨眼,再眨眨眼,风驰电掣里努力将男人的表情看清,小小声的答应。然后……缓缓伸出纤细的手臂,圈住汉子的劲腰,两只小手在他背后交握,像是打了个结似的,绯红的脸蛋儿埋在他的胸腹间……

靳磊身躯一僵,没去看她,可却感觉她的发被夜风吹起,丝丝缕缕的,扫过他的手臂、脸和脖子……

“驾!”男人大声一喝,同时以刀鞘一拍马臀,催促马儿更奋力地向前赶去……

回到客栈房里,两人仍是一如既往。她先他后,更衣梳洗,只是……

水潋滟敏感的觉着,那男人的眼神跟往日很不一样!竟……有些期待又矛盾似的……复杂得让人分不清了……

待靳磊在屏风后就着她用过的水冲洗身子出来,只见水潋滟斜靠在床头,被解放了的秀发披散如瀑,手里握着一本蓝皮旧书在看,而身上只套着一件藕荷色的小衫,肩上搭着一件披风,尺寸极大,竟是他的,腰下盖在被中,神态看似宁逸。

她知道早晨傅春芽会对靳磊说什么。一开始,她的心里都惴惴不安,过了两天,这份心情已经沉淀了下来。靳磊没有立时回来,而仍不动神色的按原计划出去办事,这点值得欣赏。若是一听那消息,便立时急色的回屋找她,她倒要看轻他了。可此刻,他忽然出现,将这份忐忑又再挑起,竟比最初还要猛烈……

才看一眼,靳磊身体里压抑的欲望像是一下子开了闸,冲得他自己都觉得难以承受。

水潋滟其实也只是强作镇定罢了,细看的话,那小手直发颤,心里也直打鼓呢!

屋里沉寂半晌,站在屋中的男人终于先开了口:“傅大夫的药,你收着了?”

“嗯。”水潋滟强自将视线搁在书上,温驯回答,“贺四叔交给我了,我收着呢。”

“她留的话,你知道了?”

乖巧点头:“知道。”

“药吃过了?”

“嗯……”这次,再装不下去,只好将书册随手搁下,“红色的已服一丸,果然觉得舒服些,精神也好些,看来春芽姑娘真是医术超群……”

说完,语气语音一顿,女子柔中带羞的声音接着传来:“蓝色的么……倒是还未试过……”说着,声音渐轻渐缓,颈子也越垂越低。

那蓝色的,是男女各服一半的避孕药丸,若她试过,那才叫糟……

靳磊眼底火光一闪。这几天,他身上一直如小火慢炖,热热乎乎,降不下温来,此刻“哄”的一下,热力陡增,毛孔大张,密密地冒出烫汗。

“你……想试试?”声音发沉,又有一种迷惑人的味道,犹如醇酒。

水潋滟轻咬粉唇,娇躯发颤:“那……得有人肯陪着……一起试才行呐……”

那软软的语调,似电流,在靳磊身上冲刷而过。

下一秒,还未等水潋滟反应过来,男人已情不自禁,迈开长腿,拔山倒树的走过来。她一惊,不自觉地抬起头,好无辜地瞧着他……

而那双漆黑的瞳仁,就像是浸在水中的玄玉,已然近在眼前!

汉子就站在床头,离得好近的开口,那话就在她耳边:“你想找谁一起试?”

“呃?”水潋滟几乎忘了刚才在说什么,好艰难的才想起来,竟是暖融融地一笑:“……您是大寨主。这事儿……水儿自然听您的……您是已有指定人选呢?还是……”

靳磊的眉毛挑起来,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内侧的床面,另一只大掌则搭在床柱,就在她的耳后,将她困在一个极小的空间,惹得女子方寸纠缠……那表情,很有些威逼利诱的味道,可眼里……绵绵情意、情意绵绵的,让水潋滟看了心里泛出蜜味。

“还是?”

水眸闪过一丝晶亮。她学乖了。这男人嘴严,她也照样回赠,也不说好听的给他听,看谁熬得过谁。

“……还是……您慈悲大发……容水儿自己……想跟谁就跟谁……啊!唔……”

那男人听得眉心一点点皱起来,最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狠狠堵住那张爱惹祸的小嘴,带着惩罚的味道,越发狂狷慑人。

他知道她的心,可是就是不爱听她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要一听,就觉五内如焚,脑里都乱哄哄的。

好半晌,被吻到虚弱的女儿家才被放开,发现自个儿已经好可怜的被男人压在身下,肩上的披风滑落,直拖到地上去了。

“我便不肯大发慈悲,你要如何?”靳磊沙嘎地问,还在纠结于她刚才的话。

他是山贼头子,哪有那么多慈悲?怎能容她想跟谁就跟谁……

有些赌气似的,跟自己耍蛮,有点搞不清这前后到底有什么关联,反正就是这一个结果是他能接受、想接受的。胃里酸涩,直往脑门上顶!

水潋滟唇瓣水润,微嘟起来,像是一个待采的樱桃,瞪了男人一眼:“那……大寨主想如何?”

今日,她非要让他说出来不行!

那张悬拓在她上方的俊脸转成暗赭:“……我要你,你乐不乐意?”

我要你……不是我爱你……虽有遗憾,不过,勉强也可以接受。

水潋滟脑中思索,靳磊却因她沉默不语面色徒变,眼露凶意,一排咬得死紧的整齐白牙呲露出来:“……你不乐意,我也认定了你,非你不可!”

认定了你,非你不可……

这八个字倒是意外惊喜,一下子在水潋滟脑中炸开,惊得她发怔,喜得她无措。

直到胸前微凉,她才回过神来,原来身上小衫已被那男人解开,一颗头颅在她颈间到锁骨又舔又啃,还带着继续向下的趋势。

“嗯……”她的心跳得好乱,得趁脑袋尚清醒,把话说清。

水潋滟忍住喘息,轻轻开口:“那……大寨主就不想知道水儿心中的人选是谁?”

靳磊动作一僵,随即在她软腮边轻咬了一下,闷闷地:“……不想!”

“啊?!你……真不想?”水潋滟觉得自己思路混乱,因男人忙碌的手无故的也跟着觉得急躁着什么。连忙伸双手捧住男人的双腮,把埋在她胸前打算继续忙碌下去的执拗男人的脸捧起来,对上那双幽深又带点落寞狼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那男人掀了我的红盖头……后来还救了我的命……我说要跟他做真夫妻,寨里的兄弟也设计让他跟我圆房……可他……宁愿被淫药折磨,也不肯就范……你说,他傻不傻?可我……心里明白他……喜爱他……只想跟他一起……你说,我是不是也傻?”

靳磊似乎被她兜兜转转的话搞懵了。好半晌,心里似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砸中,激得他浑身发颤,神魂皆荡,然后一向冷硬的心田里打开了一个缺口自有一股暖流徐徐涌出,流向四肢百骸,蔓延他的全身,说不出的舒坦感动,方唇轻启,竟带着一种从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温柔。

“我不傻。所以,你也不傻!”男人好认真的回答。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若真是那晚就……即便是随心所欲,终是难真正欢喜快活,只怕一辈子心里有个疙瘩。

大掌轻柔至极的触碰她的脸颊,然后……徐徐描绘她弯弯的眉、蒙蒙的眼、俏俏的鼻,还有她红彤彤的耳片……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印刻在脑中,而素肤凝肌,手感温润得让人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一种奇异的麻痒从他手指拂过的地方传来,而他看着她的方式……很男人。让她想起那一晚,在镜中看见的纯男性化的美景……于是,惹得她心里也有个火苗,偷偷的烧、闷闷的烧……

感觉手下的娇躯微微发颤,靳磊眼中有着奇异的微光:“……害怕?”

水潋滟轻点了一下头,随即又赶忙晃晃,一头铺陈在枕上的青丝形成好看的涟漪:“不……只是……紧张……”

紧张么?他竟也……

靳磊耳根热烫,眉头一挑,忽的在水潋滟诧异的目光下,站了起来,几大步来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下层抽出一块大红色的布料,然后快步返回。

那是……红艳的缎面上,一对精绣的鸳鸯在亲昵的交颈……

不正是她从林家到了太行时,靳磊亲手掀开的那块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

下一秒,一道红光在眼前一闪,眼前天地顿时就红成一片……正觉纳闷,蒙住在脸上的红巾帕又被男人再一次轻巧却郑重渐渐掀开,像是在进行某个重要至极的仪式……

“靳磊……”女儿家喃喃的,终于又一次唤了他的名,好听至极,钻进耳里,也钻进心窝。

这一下,他知她的心,便再不可能放得开、停得下。

“药呢?”他克制着。

水潋滟颤抖着手,从身边挖出一个红木制成的药盒。

就在他们俩的床上……看来,她是真的早就选择了他!

靳磊取了一颗蓝色药丸,抿在唇间,低首,准确的将咬碎的半颗哺进女子口里,然后四片唇便再不曾分开过。

一件件衣衫剥离,完全出自本能,情动如火,两个心一起跳动,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身体里的某一部分在叫嚣着渴望,急需要对方来填补……

女人手心里沾满了男人的汗水,娇弱的在枕上轻晃头颅,像是承受不了更多。

可渴望累计到了极点,在最后关头,靳磊竟有一丝迟疑。

他第一次与女人这样亲密,而这个女人是他今生的挚爱!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匹脱缰野马,自己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即便没有经验,他也知道,女子第一次必定是承受疼痛的……

水潋滟秀额上布满细汗,睁开迷离的大眼,望着这个男人。

她不明白他为何又起迟疑,抬起头,主动却又羞涩的吻住了他。

靳磊感受到那吻里多情的温柔,也被这生涩的吻逗得血脉喷张,终于在下一刻,两具身体温柔的结合,水乳胶融、灵魂契合……

口中溢出细细的抽泣,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来自欢愉。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快被这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感击倒,而下一刻,她察觉到自己的肢体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奉献出去,却在最终得到了更多!

靳磊在最后极致的快乐里,第一次发现人生原来可以如此完美……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她!

靳磊疼老婆不低调 潋滟送红包该大点

新的黎明,如约而至。群狼寨的汉子们纷纷起床,聚在一起吃早饭。

“不对啊……”才尝了一口,锣槌儿瞪着碗里的粥,冒出这么一句。

“是不对!”勇老三也这么说,皱了眉。

贺四参与进来:“这红枣没去核,莲子没去芯,糯米煮得透,大米又太烂……这不是夫人的手艺啊!”

“就是就是!”大家纷纷点头。

自打大伙儿帮忙绘图,算是九九八十一难过了最后一关。夫人又下厨了,桂菱儿、心莲也回来了,汉子们又能找相好的逍遥快活了,一切都变得很完美。

可今天这粥……

“这粥怎么了?”心莲嘟着脸,“以前,我都是这么做的!”

“是你做的?夫人呢?”

心莲往楼上瞅了一眼:“大寨主交代了。夫人昨晚上有些劳累,今早晨要好好歇歇,不让去打扰她。”

“昨……昨晚上……劳累?”汉子们从中嗅到些不寻常的气味。

心莲点头,不明就里:“大寨主是这么交代的。”

“你们说……是不是……那回事儿?”勇老三压低了声音问。

“这……说不准……”锣槌儿双臂盘胸,一副深究推理的模样,“你不是说,夫人昨晚上从醉仙居回来就很晚了么?说不准,大寨主只是为这,才让夫人好好歇着的……阿强、马彪,你们夜里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阿强和马彪住在靳磊、水潋滟隔壁房间,此刻对看一眼:“像是有一点声音……又像是没有……”大寨主和妇人回来已经是半夜,大伙儿都睡熟了嘛!

“嗯……”大伙儿也觉得说不准。

“别说了别说了。”有人小声提醒。

原来是靳磊下楼来了。

众人忍不住偷偷盯着他看,想从他身上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可靳磊目厉神峻,哪里看得出什么?

“吃饭吧。”靳磊接过心莲递过来的饭碗,低头进食。

本也有几个大胆的想要试探,可却被他这淡之又淡的一句吓得不敢开腔。

片刻,楼上再传来脚步声,众人抬头,原来正是水潋滟。

湘妃色碎花的小袄,柳金色的裙,温温暖暖的颜色衬得她肤色也是暖暖的,眉目也是暖暖的。

“水姐姐……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小葫芦有些糊里糊涂的开口。

“是不一样……”勇老三也觉得,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桂菱儿是女子,自然看得出其中差别:“夫人……你这头发……”

水潋滟像是仍有些不习惯似的,抬手摸了摸头上梳的随云髻,眼神扫了一眼靳磊,却似在问大家:“……嗯……不好看么?”

她……挽起已婚妇人的发髻……为了他……

靳磊看着忘了回答。

可汉子们却替他答了:“好看好看,真是好看!”

她的气质本就是走温婉灵惠的那一线,束起这随云髻来,更添端庄,却也不失娇俏,怎么会不好看?

“那……你们昨晚……咳咳咳……”贺四看看水潋滟,又看看靳磊,摸着胡子偷笑。

他们……昨晚……

水潋滟脸红耳热,垂下脖子,几缕淘气的碎发在鬓边晃了几晃。

她的身子仍是酸软微痛,却又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充实。这问题……真是底蕴很深,意味很远……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偷抬眼,瞟了靳磊一下。

早晨醒来时,那男人将她如小娃娃般拥在怀中,一瞬不瞬、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猛瞧。看那样子,他是守了她一夜没睡……

待她醒了,那男人从头到脚好好检视一遍,见她好好的,没啥不妥,才松了口气。

所以……算是试验成功了吧……以后便可……

这真是食遂甘味,才一次,便想着以后……

水潋滟暗自羞恼。又想起靳磊确认她没事后的眼神……

他简直将她当做一份极品的美味佳肴,必须要细嚼慢尝,细细品味,所以……才不急一时。

“水姐姐……这季节,已经有蚊子了么?”大伙儿为何都眼神古怪的沉默不语,小葫芦不懂,可他却眼尖,瞧见水潋滟雪颈上一抹不寻常的红印。

“哦~~~”水潋滟来不及藏捂,大伙儿终于确定一个答案。

“哈哈哈……”汉子们戏谑的笑起来。

“夫人,您可别忘了,得给大寨主红包呢!”有人打趣的咋呼。

“什么……什么红包?”水潋滟不懂。

桂菱儿憋着笑,在水潋滟耳畔嘟囔几句。

嘎?!所以他也……也跟自己一样……是平生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啊?

她只记得他在未央阁中说过一句,这辈子从没有过一个女人……从未正面开口问过,此刻……

究探的眼神靳磊,那高大汉子罕见的目露窘色,已给了她答案……

正此时分,门外走进一人,豁达嗓音兜面而来:“水姑娘,今天你可晚了些!鲁某心急,便找来了,你别见怪呀!”

听这汉子仍是叫她水姑娘,靳磊不由得眼染寒色。

“鲁大哥,”水潋滟迎上去道,“您亲自来,怎么过意得去?”

鲁擎端起从不离手的酒葫芦,抿了一小口,眼神扫了一眼,道:“昨日靳寨主将你接走了。这位勇三哥醒来,差点没动手揍我。我能不来瞧瞧么?”

水潋滟娉婷一礼:“请鲁大哥包涵。”

鲁擎大喇喇摆摆手:“包涵包涵,都包涵。水姑娘,咱们这图也商定了**分了,啥时候开工呢?鲁某可是手痒的很呐!”这女子虽不是精通此中的人,可……还真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什么整体规划啊,什么功能区分呀,还有什么储物空间的,净是些新鲜词儿。让他也跟着脑子转出很多新念头,竟对这工程格外期待起来。

“这……”水潋滟转头看向靳磊,“难得大寨主忙里得闲,何不趁此机会……鲁大哥将这图纸详细向大寨主和众弟兄们说明。大寨主有何修改之处,尽管示下,好请鲁大哥再做修改,定下方案,这几日天也暖和起来了,便好开工了。”说着,对心莲摆摆手,示意她将图纸取出来。

靳磊表情沉冷,忽的双臂一展。

“咦?”水潋滟身子一轻,腰间一紧。

“碰”房门关闭的声音才让她回过神。

这男人就像夹本书、夹个包裹一样,把她带上楼来做什么?

男人深幽的望着她,半晌,说的一句却是跟刚才毫不相干的:“你该在屋里歇着……”

眨眨眼:“我好好的,又没生病,怎么就不能出去了?”

“你……不疼了?”

水潋滟知他所指,秀面迅速红透了。

靳磊目露怜惜,又道:“我已支了钱来,群狼寨开工的事,你不必操心。”他总觉得那个姓鲁的为人有些……反正让他不舒坦。

虽说他也承认鲁擎是有些本事的,可心里就是不想让水潋滟在与那汉子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水潋滟略略一愣,任他搂个满怀:“你是从何处支了银子?”

靳磊言道:“这些年……我存了些银子在钱庄里。”见水潋滟目露询问,又接着道:“不算多,八百二十四两……但咱们重建山寨,大伙儿都盼着这一天,等着出力,人力上省下不少,想来也差不多该够的。”

“八百二十四两?”水潋滟看住靳磊,问道:“既有这些银子,为何当初山寨连饭都要吃不上来,却不拿出来。”

“这里头,也有几十两是你的。”

“我的?”

“你的花轿嫁衣买了,分了一半给你,我留下的一半里,又存了约莫三分之一。这些钱原是我当寨主这八年里一点点存上的……总不得,做一辈子的山贼吧!这原是未来大家的出路,故不到最后一步,便不好拿出来,除了淼弟,寨里其他弟兄也都是不知道的。此刻大家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少不得要动用了。”

水潋滟柔柔一笑,眼眸清亮:“原来……咱们大寨主竟是不想当山大王的……还有这些聪明呢!”

他说是八年里一点点存上的,岂不是早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并且早早的筹谋了起来!

靳磊也不瞒她:“我原也有那份心,想试试众人,这几年,熬不下去的那些早投奔别的山寨去了,留下的,其实都是心地诚善的人。另一方面,我也要做出个群狼寨已走入末路的假象,这样大家才会一条心,跟着我下山去。这么多年,只有两次,我曾动过用这钱的念头。

“第一次,便是你出现之前。那时是寨中最穷困的时候,可若下山却不是个好时机,你的出现便带来了转机。第二次想要动用,是山寨被毁后,我在孤云寨周旋,一边寻求合作的机会,一边寻找你、淼弟及其他弟兄。你又一次出现了,带来了充满希望的消息。”

他拉住水潋滟的双手,一片赤诚,“你……是天赐给我的!我这辈子绝不能对你放手!你生我生,你死我也跟着你去,天上地下,我放不下你呀……”

水潋滟忙捂着他的嘴道:“别胡说……”眼圈一红起来,接着柔声道:“我知你的心,我也愿长长久久的伴着你才好……可这自小带来的多病身子……只怕……”说着,不由得面色黯淡,怪可怜见。

“还说我是胡说,你又自己也胡说起来!”靳磊捧起她的脸儿,压下心疼,眉头紧锁道,“傅姑娘对你的病是胸有成竹,而你自己反倒这样,如何说得过去?”

水潋滟素日心里想起这个难免就觉难过,但自打在群狼寨里,倒是想的次数少了,今日难得这样,又见靳磊跟着伤心,便妩媚一笑,当是调笑一般的说道:“呵呵……还说你聪明。不是又上了我的当么?我是故意这么说,让你来哄我,偏偏你只会凶我……”撅着嘴,白了靳磊一眼。

靳磊却反倒面色松弛了些,叹了口气道:“只是没想到,这一番官兵搜山,竟生生的,夺去了这么多人的性命……”面露痛色,略有自责:“也怪我,没能早些备齐了银两……”

水潋滟忽的灵巧的从他身前转走,片刻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匣子:“难怪这几天,我听你跟我说到那图纸,竟不像再建一个群狼寨,倒像是顶着群狼寨的外壳,实际里头全照一个庄子的样子。原来你是动的这心思。想来真若能成,自然转型,大家往后也有指望……”

靳磊听她说的点头,有些莫名的接过来匣子打开。那里头赫然摆着几张银票,西翻翻,竟也有两百余两。

“你……”乌丸中生出询问。

水潋滟慢慢的道出解答:“在未央阁的三十天,我帮盛公子做了三笔大生意。那里头,自然有我一份。后来盛公子送来的那对翡翠镯,我让人送还给他了,左右我也戴不惯的,就当是已群狼寨的名义在他的万利商行里入了股,以后按季度分红,还陆续有来。”

想她水潋滟两世都在生意场上打滚,最是个算计的人,虽说不上雁过拔毛,但……经了手的,不拿些好处,还是她么?

那盛无价,她看好他很有经商的天分,所以这种投资的机会更是不可能随便错过了。

男人的眼如泓:“你不必……我……”

水潋滟有些不高兴的撅嘴:“别说让我听了不顺耳、不顺心的话。你曾说过,夫妻一提,我也对你说过,男女平等。我是群狼寨的夫人,自然该有我的一份,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若这靳夫人只是个吃喝管饱、伺候男人的身份,我倒不想做、不愿做、不屑做了。”

她软软的笑叹一声:“唉……这个时代…我是说,这个世道。只有你,是真的看重我、尊重我。对我,不提防,不怀疑,也不想着如何加以利用。你当初留下我时,我已经知道了,就算没有那华丽的花轿,你也会可怜我的。你是真的对我好。所以……我也要对你好。再说,若不是你护着,我在这太行死了几回也不知道了……嗯……要不……”

靳磊听她说的,心湖似被丢进一块小石头,泛起一层接一层又细又密的漪绒,一种悠长绵软的情绪占据了整颗心。

姑娘说,要对他好呢……而且她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一见钟情的不单是他呀!

可她最后语气中似有似无的迟疑,让靳磊有些纳闷,不由得定定瞅着她,等待答案。

水潋滟顽皮一笑,从他身边逃开几步,才说了出来:“要不……这便算是……我给大寨主的红包如何?”

新群狼不可同日语 旧婚约也能再惹事

水潋滟顽皮一笑,从他身边逃开几步,才说了出来:“要不……这便算是……我给大寨主的红包如何?”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十四五岁便成亲了。 他到了二十六还是处男,红包理应大一点不为过的。

嘴角一束肌肉抽了一下,随即峻脸上尴尬又蛮气:“那是青楼里的规矩……你是良家女子,却听他们胡说!”下一句,忽的嗓音转柔,竟又追问刚才那个她未回答的问题:“……还疼么?”

水潋滟轻眨水眸,终是温驯乖巧的答了:“倒也……还好……你……你想……”

想?他自然是想。有了第一次□的感受,体内便像养了一只兽,又饿又馋的……

“不行!傅大夫说,太过频繁,徒增劳累,对你无益。”靳磊皱着眉,将被交代的话背得一字不差。

水潋滟点了点头。这男人……是个有定力的……

大伙儿见她这样被带上楼来,若再不出去,只怕就算没什么,也让人以为有什么了。

“那……我去请鲁大哥上楼来,好好对你说说群狼寨的规划……”

“不。”靳磊断然拒绝,大手扣住她的手腕。

那个鲁擎……

“你都细细知道了,你来对我说就行。”

“呃……好……”水潋滟忽的觉着自己挺喜欢他这股子执拗跋扈,只能答应了。

冬雪消融、春意渐露的时候,新的群狼寨开工了。

已过一个月,春色已重,风透和暖。汉子们自己动手,伐木、搬运、烧砖、砌墙……虽然才进行了一部分,但是,架势摆出来,也算是初具规模了。

在靳磊最初的授意和水潋滟的督导下,新的群狼寨就像是现代的小型社区。前面是议事的大厅、迎客的堂屋,居住区在后方,后山上还有果菜园子。而居住区里有方便已娶妻的汉子们居住的、私密性加强的家庭式院落,也有方便独身汉子们居住、有人帮着收拾整理的单身宿舍。有大食堂,供大伙儿集聚一堂,也有几个小厨房,让女人们方便给丈夫准备宵夜或是煲个爱心汤。甚至……在水潋滟的坚持下,专门盖了一个私塾学堂,以后群狼寨的孩子们不管那男女都可读书识字。

鲁擎尽情发挥着自己在建筑上的才能。他将山上的泉水引进群狼寨,不但可以方便大伙儿日常用水,而且小条经过菜园的小渠便省了女人们挑水走山路浇灌的麻烦。最神的是,他盖了一个相当实用的浴室。一支水流到了室内分开男女两侧,而因为经过了大厨房和数个小厨房的灶坑之下,这水一放出来居然就成了温热的。这下一年四季,洗澡时不用愁了。为了保暖,他发挥巧思,用山里常见的枯树皮在砖墙内都贴上一层,冬季阻隔了寒冷,夏季反而能增强室内的清凉干爽。

忙了一天的人们在天色暗下来后,点燃篝火,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热闹、随意又和谐。

虽然房子还没修好,大伙儿只能挤在临时搭成的几座工棚里休息,可是……一天天的看着群狼寨成型,大家都心里高兴啊!

“喝!”鲁擎对大伙儿举杯。这一个月,他跟大伙儿混熟了,大伙儿对他则是佩服的不行,看起来,还真就像是群狼寨的汉子一样。

“鲁大哥,你说,你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想出来在这儿搭了一个竹楼呢!”锣槌儿喝了一口,问着。

“是啊!”贺四道,“咳咳……这竹楼嘛,南方倒是常见,可这北方,还真是开天辟地都一会见呢!”

“竹楼下的地窖,足有两件屋子那么大!冬季若是藏满了肉啊、菜的,就算大雪封山半个月,咱们也不用怕了!”小葫芦道,眼睛好亮好闪。

“我看……那当中架空的一层,晾谷子、晒玉米,最好了。下雨都不用担心!”心莲说。

桂菱儿摇头:“楼上通风好,又不接地气,夏天一到,存放些吃食,保证不会那么快就坏。夫人不是在后山来了一片果菜园子么!到时候,姐妹们多种些!又新鲜又水灵,肯定不会白费心思,能大大的发挥用场了!”

马彪的媳妇儿大伙儿都唤她彪嫂,三十来岁,壮实丰满,本来住在山下,自小是个哑女,这番搬上山来住,能跟丈夫团聚,自然高兴,此刻不能插话,只好忙不迭的拼命点头,表示认同。

“这是靳夫人给我的灵感。”鲁擎早已改了口,称呼水潋滟为靳夫人了,“她说的什么冰箱什么的……咱没那玩意儿,自然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此时寨门打开,鱼贯进来一队人,打头的是个高挑女子,才进来便嚷道:“水妹子?水妹子人呢?我又给你们送了些好木头来!”

她声音还未落,本坐在庭院中的鲁擎就像一条鱼,一转眼就已溜走了。

水潋滟听这声音,赶忙迎了上来:“许姐姐来了……只是这木头……工程已近尾声了,您之前送来的尚还有余,又有这些,只怕多出来……”

许凝凝却听得心不在焉,眼睛左右扫视着,很随意的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们留着慢慢用吧!”

水潋滟见她表情,暗自笑着,明知故问:“许姐姐找什么?”

许凝凝面色略红,收回眼神,倔强道:“没有!什么也没找!”

水潋滟又自笑了。她早看出这女子是对那个爱开玩笑、表面看来有些不正经的鲁擎上了心。偏这两个就如前世冤家,一见面就拌嘴争执个不休。这位许大姑娘性子急躁,闹得厉害了,往往忍不住便吵起来。于是,鲁擎这几天对她生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意思来了似的。她一来,他就躲;他要躲,她却来得更勤了……连可用的借口都用尽了,于是才会送这本就多余的木材来……

“哦!木材我是外行,还是得请鲁大哥过目,才知用在何处合适。姐姐让人抬到后面场院里吧,我派人请了鲁大哥去……”

“好!”许凝凝眼神一亮,招呼人往后面走了。

水潋滟见她去了,却并不吩咐人找鲁擎去……

这叫……釜底抽薪!非要把许凝凝逼急了,把鲁擎逼得无路了,才能进展得快些……

她想着,找个地方远远坐着,仍是听大伙说话。这是最近她才发现的娱乐,甚是喜欢的……

“娘……葫芦哥说,我还能读书呢!”马彪的儿子叫马小虎,小名儿叫虎头,是个长得虎头虎脑的男孩,此刻拉着彪嫂胳膊说道。

这次终于有人叫他葫芦哥了,小葫芦挑着眉,很威严的样子:“夫人说的,那还有假?”

阿强的媳妇儿叫小玉,三年前才成的亲,家里十分穷苦,长得高瘦,为人腼腆,此刻抱着怀中刚周岁的女儿,怯怯地问:“那……我们家妞妞……以后也能读书么?”

“自然是能的!”桂菱儿说,“我弟弟小三儿说,这几天夫人已经教给他好几个字了!我还想呢,要是有空,我也一起去学。到时候……准让我家那口子吃惊!”

“那倒好……我娘家还有两个弟弟呢,一个九岁,一个十一了,都没上过学。等我有空儿,问问夫人,让他们也来咱们群狼寨,不知道行不行?”梁大娘是个寡妇,无儿无女,跟贺四叔相好有几年了,这次是主动搬上山来的,此刻一边纳鞋底,一边问。

“嘿嘿……你们全家都搬来得了!”有汉子打趣。

“去去去去!我们女人话说,你插什么嘴呀!”年轻时受多了欺负,锻炼出来了,反而性子直率,梁大娘是个厉害的女人。

“贺四叔……”那年轻汉子瘪嘴,向贺四叔求救。

被倒追的贺四只敢偷眼看了看梁大娘,皱着眉,有些烦恼的样子:“咳咳……你……去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年轻汉子没拿到好处,却笑了,挤眉弄眼的:“贺四叔,我看您啊!一咬牙、一跺脚、一闭眼,您就从了梁大娘吧……哎呦!”

“说什么呢你!”梁大娘也脸红了,却容不得人欺负贺四叔,随手把那鞋底掷了出去,正打在年轻汉子的脖颈子上。

那汉子呲牙裂嘴的嚷嚷,大伙儿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水潋滟远远地坐在草垛边,看着,听着,心里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舒坦,笑意毫不掩饰的挂在秀丽脸上。

在现代,自打父亲去世,母亲和妹妹就依赖着她,可她却害死了她们;到了古代,跟爹娘在一起时,得知了家族罕见的心病,她其实只是悲观的等死罢了。直到爹娘早逝,身若浮萍,入林府为婢,八夫人和六小姐也依赖着她,她们与亏欠着的母亲和妹妹太过相似,于是她便心无旁骛,只想着替她们披荆斩棘,为自己还债。细细想来……十六岁后……父亲去世,便似将她所有的快乐也都带走了,两世为人,加起来二十七载,她似乎从未真正发自内心开怀的笑过……

“在想什么?”靳磊走了过来,大手里荷叶包着一支炙烤兔腿,递给她。

水潋滟毫无客气地接过来,秀气的咬了一口,香而不柴,一层透着碳烤味的油脂静静在口中化开,十分好吃,戏谑道:“大寨主这一门手艺,倒是出类拔萃。所以人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总有一样,您是比水儿还强了!”

靳磊挑眉,手腕在她腰上一勾,她便不由自主的靠在他身上,密密实实的。

“好嘛好嘛!我承认,除了这一样,您力气也比我大,吃的比我多,生的比我壮……”水潋滟忍不住对这男人撒娇,眼皮一挑,“行了吧?”

事实上……他太壮了。身体里蓄的猛劲,像是怎么也用不完。

水潋滟暗暗向下瞟了一眼。

到底是自小练武的人不一样。身形比常人高大、肌肉比常人强壮也就算了,就连……就连……那个不可告人之处也发育得特别好!

这事不能对别人说,只能自己吃了这“闷亏”罢了。可,每每逼得她讨饶连连,他却还偏偏不“放过”她呢!真是让人生气!

汉子看她伸小舌舔了舔吃得油汪汪的小嘴,血脉急窜,喉咙像是被羽毛搔了搔,痒得厉害。

傅春芽交代的事,他不敢或忘。

不能太过频繁。可……什么样算太过频繁,她却没有说清。

于是……他曾背着水潋滟,暗自将那药丸数了一遍。

红色的,十颗一瓶,分装三个小瓶,共三十颗,按十二日一颗算,正好是一年的量。

而蓝色的嘛……全在一个红木盒里。反复数了几遍,乃是五十四颗,一年里均分的话,便是……七日一次?

他不太确定。可显然他的小妻子不知道他的心事。第七日时,没等他回来她就早早睡了;第十四日时,她跟大伙儿一起忙到半夜,累得一点精神也没留给他;到了第二十一日,是天葵的日子,自然也不能怎么样。

他忍了又忍,快要忍无可忍,自然也为了不要浪费这些药丸,决定补上那么一次。终于在前两天的夜里,得偿所愿。可……也因为忍得太久,她被他给累得抱怨。

唉……他这男人、这丈夫,当得还真是有些委屈啊!

就在这时,山坡上阿强骑马而来。

“大寨主,大寨主!”汉子吼着,一脸兴奋,“二寨主的消息打听清了。”

以心莲为首,大伙儿站起来,惊喜的竖起耳朵。

只听阿强跳下马来,努力平了平喘,斩钉截铁说道:“赤鹰堡!是关西赤鹰堡的人把二寨主救走了的!”

听了此言,众人皆是喜形于色,只有水潋滟,秀面粉白,面色复杂。

赤鹰堡……关西赤鹰堡……

关西赤鹰堡,是花轿本来的目的地!是大公子为六小姐原定的夫家!

二寨主新生求真爱 寒堡主不是省油灯

夜清月明,水潋滟在窗前,将男人的发带解开,如每日一样,轻柔以指尖梳理着他的发,认真的按摩着头皮和太阳穴。

寨里的汉子本就心实,再来对她也无防备。所以才几句往来,从贺四叔、勇老三等人口里,就把一切都套问清楚了。

靳磊跟赤鹰堡主寒景习本是旧识,更是肝胆相照的朋友,这一点,哪怕水潋滟机关算尽,也真是始料不及。

当年义勇将军韩恪帐下,靳磊、靳淼的父亲靳毅担任副将一职,而寒景习的父亲寒戎歌则是参领。两位父亲既是同袍,又是同乡,所以三个男孩子,自小便认识。又因靳磊和寒景习是同年,只相差半岁,而靳淼却小他们两人四岁还多,故而这两人感情又格外的好。

不料那一年,当今的成太后、当时的成贵妃坐上了皇后之位,成家为了排除异己、抢夺兵权,构陷韩恪,让其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最后被满门抄斩。

而靳、寒两家也一同受了牵连,皆是家破人亡的结果。寒景习被其父提前送到了关西躲避,而靳磊、靳淼则没那么幸运,一路流落到了太行山。

几年后,赤鹰堡因垄断了出关的丝路,而使堡主寒景习在江湖上名声大作;靳磊则成了太行三十六寨刀客中的拔尖人物,也在江湖赫赫有名。

故而,两人便故友重逢,有了联络。甚至这几年,赤鹰堡和群狼寨已有过几次合作,做了些明是抢,暗是保的交易,只是除了寨里人,全不为外人所知罢了。想来,靳磊存下的八百多两银子,该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这里来的。

寒景习和靳磊两人虽常有书信往来,但毕竟一个在关外、一个在太行,并不是常见面。这几年来,也就碰过三、四次头,却都不是在太行地界。

而靳磊前去赴约之时,必然让靳淼留下,看守山寨,所以寒景习和靳淼长大之后就再未见过面,只是互相听过对方名头罢了。

这次靳淼受伤——照那个探访到的行脚郎中所说——伤在头部,导致昏迷不醒。他昏迷中无法通名道姓,自然寒景习也就无法得知他的身份。当时太行被官兵所围,任何人不得进山,赤鹰堡内公务繁忙,寒景习也不能在此久留。可又终究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寒景习便将受了重伤尚未复原的靳淼一起带到了关西……

这一切……合情合理,水潋滟想不出什么破绽。

只有一点……那就是寒景习到底为何来到太行?

寻妻?

林六小姐的花轿在太行被劫,这消息他一定知道。只是……既然能保别的东西,这新娘子自然也能保,他当初为何不让群狼寨护卫六小姐的花轿队伍?

不行……不管是不是真来寻妻,她……要先给自己设个底线,以退为进,只怕才得万全……

靳磊只觉妻子指腹在发根里来回穿梭,透着温柔体贴,显得亲密无间,很是享受的闭目养神起来。可……

没过多久,不同平常的,那双手儿缓缓往下,揉起他的脖颈和双肩。

这时,他还没多想,直到灵巧的手指悄悄钻进他的衣领,画着暧昧的圈,直往胸肌上探……

汉子一把按住那作怪的嫩荑,皱着眉:“乱玩什么?”

水潋滟把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抽出来,随即,牵起男人的大手,走向床榻,然后在他胸膛上轻轻推了一下,男人痴痴地,如着了迷,很配合的在床沿坐下。

他太高大,此刻坐着,她站着,也只需要半抬头就可好好的把她看进眼里。

莹莹烛火在她的背后,以一种红暖的光芒笼罩着她的身子。

女儿家轻垂秀容,把他的垂在宽肩上的黑发绕在细指上把玩,偶尔轻触他的肩头,像是……等待着他邀她上榻,一起做些什么……

可……还没到七天……

靳磊悄悄算着,竟为这事,深深为难。

水潋滟几不可见地挑眉。

这家伙,典型属木鱼的!不敲不响!

哼……她如今是摸准了这男人的脉,就不信不能顺自己的心。

好半晌,她先淡淡开声:“大寨主累了一天该歇下了。嗯……我忽然想起还有事跟鲁大哥商量。我去他房里找他谈谈。您先睡吧,不用等我……”

见她作势要走,靳磊如被踩了尾巴的犬儿,黑着脸,呲着牙,自己还没意识到,一只大掌却已伸出,将她揽在怀里,扣得死紧。

女儿家好无辜的转过头,又好无辜的眨眨眼,最后好无辜的问:“大寨主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反正她这能这样去见那个鲁擎!

她已梳洗完毕。此刻半干的黑发垂散,因已是春日,身上只披着一件湖绿夹袍,动作稍微大些,便会露出里头那身天青色的水纱贴身衣裤。看起来……自有一种慵懒风情……

他若是肯让自己的小妻子穿这么一身出门去见别的男人,他就不是男人!何况对方还是那个他一直都没什么好感的鲁擎!

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大掌利落的伸进袍内,隔着一层水纱布料,指尖覆着女子丰润的胸脯……

很好!

靳磊眼角抽跳,嘴唇抿得好紧。

她竟连贴身的亵衣也没穿,就要去那男人房里……

大掌骤然收握,拇指在顶端左右扫抚,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

“唔……”水潋滟身子轻颤,娇滴滴摊进靳磊怀里,声甜如蜜,“夫君……你这样,人家……人家还怎么去找鲁大哥谈事情嘛……”

此句一出,果然……

“不能去很好!”汉子粗声粗气地冲口说了一句,然后又暗自闷闷地喃语:“是非常好!真正好!”

她在外人面前还有戏谑的时候,总是称他大寨主,撒娇时则改夫君,只有在最动情、或是最感动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名字……

想到她唤他名字时的模样,靳磊呼吸都是烫的,周围的空气都要热起来。

靳磊打定了主意搂着那香软娇躯,这亲亲那香香,没一会儿,水潋滟伸手,抽开他腋下和腰侧的绑带,帮他将单衣脱下,又主动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柔美的肌肤贴上他的胸膛,qǐζǔü他顺势便向后一躺,两个人没一会儿就滚到床上去了。

“夫君……”水潋滟轻哑唤他。

男人赤热的脸便从她胸脯上抬起来。她红唇已贴上方唇,利落的哺进一物。

他气息混乱,囫囵咽下,眼角瞥见床头枕边放着的红木药匣开着,里面蓝幽幽的药丸静静搁在那儿,理所应当的以为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么。

今日的水潋滟显出几分主动,格外让他痴迷。此刻她用玉葱指尖,慢慢的绕卷起他小腹上那一排细密的毛发,撩起一层层的火浪,迅速淹没了他……

这一夜,男人万分投入的享受着这份欢愉,再也无法思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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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离太行毕竟是千里之遥。几番人马奔走往返传递消息,方才定下日程。到靳淼终于回到群狼寨时,已是又一个月之后了。

这时的新群狼寨已是基本成形。看起来朴拙、有序而且透着一股宏美,已非昨日可比了。

新的群狼寨聚义厅里,靳磊当正稳坐,下头几个汉子分立,客人们也已一一坐定。

“淼弟?你……面色不好,可是路上劳顿,觉得身子不舒坦么?”多日不见,靳磊见亲弟弟形容中拢着病弱,不免立刻皱眉询问起来。

仍是偏爱一袭青袍,可却明显消瘦而许多,靳淼有些疲惫的轻触额角,强打精神道:“大哥放心……我觉得还好……”

“可你……”忽的插入女子焦急的声音,却是心莲。那眼圈微红,看着靳淼,警觉自己失态,忙低头不敢说完。

靳淼看着那身穿绿裙的清秀女子,薄唇略勾起笑意,目露柔色。

此番死里得活,之前苦苦压抑的心,如今变得豁达了。他不想在人生留下遗憾!在死亡的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人,就是她呀!尤其此番看着水儿姑娘在大哥身边……他也该去争取他的所爱!

他凝视心莲的脸庞,柔声安慰地道出:“我回来了……你放心……”

心莲听他这句,只觉方寸触动,泪水滚滚而落,咬着唇,抬袖擦拭,却怎么也抹不尽似的。

靳淼觉得一颗心快因她的泪水而淹没了,呼吸都觉不顺,胸腔里五脏六腑酸疼成一团,可到底大庭广众,又是刚刚回寨,不可急于一时,只好暗自压抑汹涌的情感。

水潋滟洞若观火,开口对靳磊道:“二寨主既已回来,慢慢将养好,以后说话的日子还怕没有么?寒堡主是自己人,想来不会介意的。”

寒景习道:“确实如此。靳淼老弟的身体本就不适合赶远路。可一来靳淼老弟自己坚持要回来,二来您二位也一直牵挂,这才……”

靳磊点头道:“淼弟,你不要久坐了,回房里歇息吧。”

水潋滟接过丈夫的话:“心莲,他身子受创,又觉新寨陌生,少不得要请你多加照顾了……你现在就带他去房中看看吧。”又对靳淼说:“大寨主本就备了一间屋给你的。二寨主看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对心莲妹子说就是。这些事,心莲是做得主的,跟我一样……”

这些事,心莲是做得主的,跟我一样……

这些事,自然是指跟他靳淼有关的事。跟她一样,则是……

靳淼听她话里意思,是将心莲当做靳家人看待。如何是靳家人?自然不会是义妹的身份,而该是……靳家的媳妇!二媳妇!

靳淼心中有数,对水潋滟感激一笑,终是由心莲扶着去了。

众人目送心莲和靳淼退了出去。寒景习手中折扇一展,忽的开口:“想必这位就是嫂夫人了?寒某第一次拜见,未备什么礼物,只有一件小玩意儿,送给嫂夫人把玩把玩。”说话间,自有一个训练有素的仆人,双手碰上一锦盒来。

水潋滟站起来对寒景习行了一礼,望了望靳磊,见其对自己点头,然后才慎重开言:“寒堡主是夫君的贵客,又救下了二寨主,是群狼寨的恩人。这般多礼,让人惭愧……只是……若是坚拒不受,又恐折了寒堡主一番心意。故……在此多谢了吧!”

“哈哈!”寒景习略挑剑眉,笑道,“嫂夫人这般端庄有礼,倒像是大家闺秀出身……”

隐隐嗅出其话语中略透出的探究意味,水潋滟暗自提醒自己,要步步为营,小心为上。

这男人衣着华丽,长相文秀,像是出身官宦之家,或是书香门第。可……谈吐上,到底还是让水潋滟看出些许商人的钻营算计来……

她柔和一笑,似是多谢赞赏的意思,实际却是逃避开了那个话题,款步走上前来,打开锦盒,才看一眼,不由得心中突跳。

盒内原来是一把绢扇。扇面呈鸦青色,润而有光,质地清透,柔中带韧,极是适合做扇。

最神奇的是,这种绢料在阳光下可泛出七种不同的颜色来,晶莹如琉璃,故而叫做琉璃七彩绢。只要扇动起来,那绢面上所绣的花鸟也好,景物也好,都会显得格外栩栩如生。

这柄扇面上绣得一副云鹤图。那云且舒且卷,飘渺委婉;那鹤目峻神炯,潇洒超脱。和在一块,不管是构图,还是用色和针法,都是精妙无比,让人赞叹。最要紧的,是意境高远,不落俗套。下头以五十年生的江南墨玉竹做柄,刻着“云鹤仙缘”四个篆体小字,最后是一枚铜钱大的墨翠扇坠压着朱红色的丝穗。

除了有“御绣官织”之称的杭州林家,还有谁家能出这样的精品?

但为何寒堡主特特送了一样林家的东西给她呢?

耍太极遇上链子枪 占上风哪料露把柄

除了有“御绣官织”之称的杭州林家,还有谁家能出这样的精品?

但为何寒堡主特特送了一样林家的东西给她呢?

“不知道……嫂夫人还喜欢么?”寒景习的声音轻飘飘飘的传过来。

水潋滟嘴角始终勾住浅笑,将那柄扇子握在手中扇了扇,面上丝毫不露:“这等精巧之物,自然是喜欢的。”

对方一开口便是话中有话,而此送上此物更无疑是刻意试探……

虽然才初见面,水潋滟却知道,这个寒堡主,跟自己性子很有些类似。皆是那种外表武装得温和有礼,内里却深沉算计的角色。

在这样的人面前,她若硬装不懂,只怕太假。而且,她是怎么来的群狼寨、何时来的,只要稍微一打听,群狼寨的汉子们不懂心计,一定都会说出来。所以……过分掩饰只会坏事。倒不如……耍一招太极,来个既不否认,又不承认,总之让他抓不到证据,来了不了了之最好。反正她已是靳磊的夫人了……

想着水潋滟看了靳磊一眼,却见靳磊也在瞧她,不由得四目中都升起一股融融情感。

寒景习瞧在眼中,俊脸露笑,略掸了掸身上雪青色锦袍的下摆,正了正坐姿,道:“嫂夫人喜欢就好。”忽的,幽幽一叹,剑眉拢憾:“寒某也曾有幸,能得一位江南名门的闺秀千金为妻。这柄绢扇,本也是寒某买来,要送给她的。唉……可是……终究无缘。到最后,扇在,人不在……如今看靳大哥与嫂夫人这般恩爱。惹得我……我……”说着,半低的头直摇,垂在胸前的两缕鬓发晃了晃。

一个颀长男人此刻这样,偏徒然生出些脆弱感,对比之下,让人看了也不免要生出悲切之意。

“景习……你……”靳磊皱眉,想要问清楚,又担心触了对方的伤心事,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又吞了下去。

水潋滟却双瞳收缩。

这人……她只道耍招太极避开锋芒,也就罢了。可这寒景习却是个使链子枪的!这枪头抛将出来,绕了几个圈,最后却还是奔她而来,此番只能连连后退……如何才好?

水潋滟提裙走过去,到了寒景习身前,将自己的脸转到靳磊视线之外,然后才道:“一柄扇,却让寒堡主想起了伤心事来。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话虽是玩笑似的,可眼神却是一向温和的女子身上不曾出现过的犀利,带有一股子警告的深意。

“嫂夫人怎不问那女子是谁?”寒景习仰头瞧她,不紧不慢道:“我已听说,嫂夫人也是江南来的千金小姐,说不准……您还认识她?更说不准,您跟她还挺熟的……”

“是么?她与寒堡主无缘,只怕跟我就更无缘了……”

“那却未必。这本该是属于她的扇子,如今落在了嫂夫人手里,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吧?”

“寒堡主如此说,这扇……我便更不知该收不该收了……”

“自然是该收的。能送给嫂夫人,已算是这柄扇最好的归宿了。”

“唉……我是知道的,这跟我是谁原没什么关系。只是寒堡主与夫君情同手足,所谓爱屋及乌,倒让我占了这现成便宜!”水潋滟一声夫君,故意将靳磊扯了进来。

“这怎么能说是占了便宜……靳大哥知道,小弟是真心实意。”寒景习一笑,倒也见招拆招。

一答一对顿时暂告段落。

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线在哪里——靳磊。两人都是一样,必须顾及靳磊的感受。

这个结果,双方都很满意。

寒景习真的来寻妻么?自然不是。他甚至从来没亲口答应要娶这位林六小姐。

可是林家显然不这么想。林大公子林博群急于在家族中立威,便将打开西北出关之路看作了一招一劳永逸的妙棋。或许也是寒景习不温不火、不置可否的态度让林博群更是心烦气躁,心烦气躁间就产生了误会。

寒景习没有想到的,他还没正式点头,林家已经将林六小姐装上了花轿,一路往关西来了!

更始料未及的是,这花轿在太行被劫、林六小姐生死不明!

寒景习知道了这里头有误会,可……所谓无商不奸、为商必奸,他非但不加解释,反而以林家护送不利、令赤鹰堡和他寒景习面子扫地为借口,掐住了林博群的咽喉,在这场角力中,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利益。

当然,他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还不至于觉得一个年轻女子为这利益牺牲性命是理所应当。于是,这才想到太行,托靳磊寻找林六小姐。谁知,却又正好碰上官兵围山,群狼寨被毁,靳磊下落不明。

他早已想好,就算找到林六小姐,也不会迎娶她。虽然他心里清楚,把她退回林家,只怕这一辈子也嫁不出去,可……毕竟是在富贵的娘家,想要吃饱穿暖,该是不难的,总比流落太行好得多。

后来,他发现有人在调查他行踪。他也反过去调查对方。这才知道,对方原来是群狼寨的人,而他当时在太行山下救下的那个人,原来就是好友靳磊的弟弟——靳淼。

群狼寨的人无意中透露出一些关于这位新寨主夫人的事。寒景习何等聪明,不免觉得这位新寨主夫人的故事跟自己寻找的林六小姐在很多地方不谋而合!于是,他才决定这次亲自送靳淼回群狼寨,顺便搞清楚这件事。

如果,靳磊的这位新妻子真是林六小姐,两人又真如那群狼寨汉子所说如胶似漆,那是最好。可如若不是,他便还得继续追查这位林六小姐的下落才行。

今日初初见面,在他一番试探之下,这女子应对得滴水不漏,竟让一向自信的他也猜不透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可最后,他还是满意的,因为……这女子还是在乎靳磊的。

可耿直内敛的靳磊,真能镇住这么一位心窍玲珑的娇妻?他得好好看看……

寒景习眯了眯眼,决定将这场游戏继续下去。

水潋滟报以谦和一笑,绣裙转出一道优美的弧,人已转身徐步缓行。嘴角的笑意虽半点不减,可才转作背对寒景习,那敛垂的瞳仁抬起,密睫飞翘,眼神里便多了一种高深莫测的东西。

这场游戏……看来还会继续下去……

不过……知道了这男人也是有顾忌的,她便如有了一块免罪牌。看来……他是真的把靳磊看做手足之亲,那……就别怪她不肯乖乖受制于人,非要反客为主了……

靳磊冷眼看着这初次见面的两人间看似平常的互动。他对其中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不甚明了,也不想花时间精力去搞懂。

但男人却在空气里隐约的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一种让他胸口莫名纠闷如压了一块硬石般的,很不寻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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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起伏的山峦如画布,写意的涂满了深翠浅碧。那种绿,来自每一片勃勃的叶,来自每一株盎然的草,将太阳的辉芒折射出最柔软的情调,摇晃着映在眸仁里。

一片花儿懒懒的开放。轻粉带紫的颜色,暖风过处,脆弱的茎娇弱的颤抖着,单薄的花瓣贴附着茸茸的草儿,像是羞涩而甜蜜的浅吻。

长着青蓝色尾羽的尖嘴鸟儿,在蔚蓝无云的天空窜过,水潋滟忽的想起父亲曾送给母亲一条蓝色玛瑙的手串,她和妹妹抢着要看,结果就一下子跌进了如镜般平静的池塘里去了……还有这一世,娘亲会用一种开在水边的蓝色野花编成花环给她戴在头上……

素手徐徐滑过琴弦,指尖一勾,“咚”的一声清亮鸣响,惊飞了那些小小蓝鸟儿,吱吱喳喳的,好不热闹。

清浅一笑,垂敛明眸,水潋滟看着手中这把琴……

琴字,通情音。在这个时代,当男人送给女人,常是表达厮守终身的意思。可那汉子……

她可不确定,沉默内敛的他是否会有这般旖旎浪漫的心思,但……

水潋滟柔颊边绽开一朵丰艳的笑花儿。她还是高兴,就是……高兴!

靳磊……竟送了她一把琴呢!

他说,在未央楼下守着她的那一个月,日日都在听。

他说,她弹得好听,让他听得上了瘾。

他还说……要她奏给他一个人听……

想到这个,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她仰起头,头顶上是一片硕大如盖的树冠,形成柔和的阴影,粗大而扭曲的树干支撑着她的背,让她觉得舒适而安全。这棵树枝桠繁盛,向四面八方张牙舞爪的伸展。冬天时,看着它觉得萧索得很,甚至透着一份沧桑。可谁知道春天来的时候,这树冠上竟开满了白色的小花,密密的,就像一朵云彩,煞是好看。而树下有一块平而方大的石头,正好可让她坐。

找到这一个妙处,真是不错。该让他也一起来……然后便用这琴弹一首最美的曲子给他听……

那男人啊……本不通五音十二律,也不懂分辨什么指法,可是一双耳朵偏精得很。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哪怕错了一星半点儿,他都能知道。

唉……所以说,他是那种真的懂琴的人。听的不单是音,而是情啊……

想着,十根手指有序的在琴弦上跳起舞来,奏出一曲最爱的长相守。

琴音在林中漫远,鸟儿便又飞回来了,有一只胆大的竟落在那块大石上,就在水潋滟的裙边……

曲行过半的时候,忽的,一阵清冽的箫声插了进来,与那琴音缠绕在一起,一个悠远,一个轻柔,相和相承,听在耳中便更添曼妙了。

水潋滟略略侧头,原来竟是寒景习。

这男人此刻穿了一件朱红绣山水的缎袍,挺拔立在山坡上,袍摆鼓动,令那俊秀的脸显得有些妖冶似的。

他投来的眼神很直接……戏谑而带点顽皮,可没有丝毫的不敬。于是便不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觉得挺亲切。

手指流连若虚的一挑,将最后一个音奏出,终于一曲终了,余音却是久久不散。

又过片刻,寒景习徐步从坡上走了下来,开了口:“嫂夫人不愧是大家闺秀,奏得一手好琴……”

“只是房中自娱的小技,比不上寒堡主的箫,有大气象。”

水潋滟并无夸张。她称得上擅琴,可那是基于曲谱之上一种华丽的技巧。而寒景习的箫不一样。他听她弹奏便可应和,简直是得心应手到了随心所欲的程度。如果他愿意,便可用萧曲描摹自然界的一草一木,描绘人世间的喜怒百态,压根不需要受到曲谱的束缚。

寒景习并无得意之色,却也不否认,道:“寒某是何处得罪了嫂夫人么?”见水潋滟挑眉,接着道:“您可避了在下好几日了……”

这女子,看似什么也没做,可实际上避得十分巧妙,时时刻刻把靳磊挡在自己前面,让他一连几日竟连个扎针的地方也没有,可真是占尽了上风,直到……

水潋滟客气之余,透着些疏离:“寒堡主多心了。您是贵客,好好招待还来不及呢……”

她的确有心以守为攻,让对方知难而退。这里头,考虑到靳磊和寒景习之间的兄弟之情,也是一部分的原因。

“既然没得罪,寒某就放心了。”寒景习笑了笑,眼珠转了半圈,“不是刻意回避,只能说……在下运气不错……”

“……”什么意思?

寒景习道:“前日,我在狐狸窝追查到了一顶奢华至极的花轿。于是,昨晚上,故意拉着靳大哥与我饮酒。靳大哥耿直忠厚,料不到我这做弟兄的私下心机,一时喝得兴起,便多喝了几杯……后来我便发现了一件东西……”略顿又说:“嫂夫人不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么?呵呵呵……是一块女儿家出嫁时蒙的红头盖……”

水潋滟细细的抽了口气。她正是因为知道昨晚靳磊与寒景习约了在房中饮酒的,才故意到心莲屋里,退避出去。只因她在酒上,对自己可没什么信心。却没想到……竟在这短短时间被乘虚而入。

那顶红头盖,正是靳磊自她头顶揭开的那一顶。是林家的手艺,这自然不必说。而且……凡是林家自家儿女娶亲出嫁,头盖之内,便会绣上林氏家族独有的徽印!

那徽印隐晦又小,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可寒景习心思细密,又刻意想着要找证据,便自然不会错过。

只是此物,也算她与靳磊的定情之物。靳磊一向好好收藏,又怎么会被他发现呢?

到底此刻再想这个,也是为时已晚。既然是打开了天窗,暗话便没必要说,该说亮话了!

水潋滟秀瞳一炯:“寒堡主……你待如何?”

终于承认了么?

寒景习懒懒的摇摇头,并不直接回答,表情全然是玩笑的样子,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认真,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若我说,有些喜欢你,你又如何?”

针锋对实是三人戏 惹错人后果很严重

“寒堡主……你待如何?”打开了天窗,暗话不说,该说亮话。

终于承认了么?

寒景习懒懒的摇摇头,并不直接回答,表情全然是玩笑的样子,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认真,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若我说,有些喜欢你,你要怎么答?”

水潋滟并未瞧对方一眼,声线柔和:“这种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我的夫君是靳磊,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的夫君是靳磊,我爱他,他也爱我……

一句话,三层意思。先说明了既定事实,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最后一句……自信得让别人再看不到一丝希望……

寒景习半敛眸子,复又张开眼时,笑了:“你方才问我要如何?我便答你。我不如何。靳大哥视我如亲弟……现在这样很好!呵……没亏欠别人什么,真让我觉得轻松!只是……不得不说,你与我所想的……很不一样。”

寒景习心目中的林六小姐,那个庶出的被用来换取利益的女儿,该是期期艾艾、逆来顺受的,甚至可能会有些呆板麻木。而面前的女子钟灵毓秀,坚韧独立,很是与众不同。

寒景习的一句不如何,实在直接坦白。两人的性子太过相似,此刻难免生出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水潋滟也坦然了:“是不一样!因为……我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个人。”

“不是?”寒景习挑眉不解。

“林六小姐的贴身侍婢水潋滟,拜见寒堡主。”水潋滟诚恳的微笑,像是在一个新朋友面前介绍自己。

“你、你不是……你是……侍婢?”这一信息,居然一向聪明过人的寒景习惊得说不出话来。

远远的,一双凛冽的眼睛在默默地看着他们。

眼前的景致美得像一幅画,而那一男一女则是画中最吸引人的主角。男的俊,女的美,气质相近,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就如刚才盘旋在林中那琴箫合奏的乐曲。

靳磊觉得眼里像是扎了一根刺,那刺见风就长,没多久就直直戳进他的心里去。

他们在说什么?他忍不住猜测,却又懊恼着不想知道。

血里升腾出一种冲动,让他想走过去,打破这一切,可……身体却出现一种怪异的僵硬,让他动弹不得。

“大寨主……”这时,勇老三来了。

他顺着靳磊慑人的目光看向坡下,然后……有些为难似的,咧嘴舔舔了厚唇,才终于开了口:“大寨主,赤鹰堡的人在查……花轿!就是咱们卖掉那顶。还有……”

勇老三后面还说了什么,靳磊几乎没有听进去。

靳磊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呆木老实。他敏锐的觉察出赤鹰堡的人正在群狼寨调查着什么,而他天生的冷漠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让他就如捕蝉螳螂身后的黄雀,静悄悄的,以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智斗。

他是故意将那顶能够引出水潋滟身世的红头盖掉出来,让寒景习看见。

这几日,水潋滟不着痕迹的避,寒景习不露声色的迫,她以自己为盾,他又以自己为矛,靳磊表面上毫无痕迹,却都看在眼里。

他不想猜测,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必须要承担。

而且……寒景习也小窥了他这个武夫的头脑。

他的头脑令他很快推断出了结论。可又因这样的结论而震惊不已。

那个女子……他所钟情的夫人,竟本该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

而那个男人……是他的挚友,甚至一直看做是亲兄弟……

这一切,如一个大浪,将他心中的一叶小舟瞬间打得起伏不定……

为了保持最后一丝冷静和自尊,他黑着脸,转头大踏步的走了。

“诶?大寨主……我还没说完……我……”勇老三诧异着,迈步追上去。

“嗯……是……”口中随意敷衍着寒景习的话,却在同时轻转过头,眼神落在远处。尽管她的耳朵并没有听见什么。可……自有一种隐约的错觉,促使她往那个点瞧。

一个背影。隐约,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已远远的隐入树林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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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别扭,心里别扭。

这个女人,是他一生情之归依,不想放,不能放,也放不下!要把她让给别人,他死也没法子!

他也相信,这个女人回报自己的,也是一腔的柔情。

他们相爱,像是人间最美的奇迹,可……寒景习呢?他觉得亏欠着这位兄弟……

若是别人,他或许会把大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逼他写下退婚书,从此抱着自己的女人快活去!可那人是寒景习……

寒景习跟水潋滟太像!表面永远是最温和有礼的那个人,可内心,却不容易动情。换句话说,他错过了水潋滟这样的女人,日后还不知能不能再得幸福婚姻!

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无言以对,只可叹世事无常、任意捉弄。情之一字,抛不开、放不下呀!

“你……鲁大哥不是请你去,谈谈引来的山泉那些问题?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去?”夜里,水潋滟从床上撑起身子,推了推窝在肩窝里的男人。

山泉?

那是什么紧急的事?明天去看能有什么不行的?

即使重修山寨鲁擎居可算是功至伟,可靳磊还是不喜欢他。

他伸臂一揽,再一翻,水潋滟便匐在他的胸前,乌丝倾泻,将她和他的脸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她绯红的脸颊和水泽的唇就在眼前,靳磊眯着眼看,撩起她一绺秀发,缠在指上,凑在口鼻处又嗅又吻……黝黑的手指和她黑亮的发,自有一种煽情

“别闹了……”水潋滟在他裸胸上拍了一下,瞪了那男人一眼,秀面带羞。

不知怎的,在刚结束的欢爱里,她从他身上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浓烈渴望。那种疯狂的眼神里……有孤注一掷的味道……

这两天……他也格外痴缠,竟比新婚时更甚……

“……”靳磊瞧着她,眼中的欲望尚未完全消散,可嘴角边却显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一连几天下雨,群狼寨工程的收尾已有些被耽搁了呢……

水潋滟没说什么,由自披衣起来,取了男人的衣裤,口中柔柔的叮咛:“你快去吧。这几天连着下雨。这会儿听着倒像是停了?不过想来雾气氤氲,奇*.*书^网入了夜,风也更大些。将蓑衣带着去吧,若是再下起来,容易着凉……”

“嗯。”男人这才点头,眼中已是一柔,随即又立即被浮上的酸楚阴霾盖过了“你……就先睡吧,别锁门……”

“若完了,就在工地棚里歇歇也好……这样的天气,何必跑来跑去……”

靳磊闷闷的,重复了一句:“别锁门。”

水潋滟终于点头:“好……”

那些甜蜜的厮磨,似乎随着日子的推移不但没有溜走,反而在一丝一毫的加深。这男人怎么像情窦初开似的……他心里一定有什么事……

他表现的越亲密,水潋滟反而觉得反常,更添了些疑虑。像是养了只虫子在心里,痒痒的,不舒服……

水潋滟看见黑衣汉子默默拉开门,门外黑洞洞的,却并不迟疑,一只脚迈了出去。这时分,天上打了一个凌厉的闪电,苍白的光逼得她双眼一眯,下一刻,黑色的背影淹没在白光里,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希望别再下雨……

水潋滟想着,装过身,掩上门,没有锁,觉得有些冷,随手取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原来却是靳磊的。

她微笑,觉得这样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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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温馨而平静,可水潋滟几番探问,却始终没结果。

但是因为靳磊故作平淡的掩饰,她相信,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将那事实密实掩盖着,就是不叫她知道。

群狼寨在夏季来临的时候终于正式完工了。

山中的花,灿若锦绣,山中的月,皎如玉盘。安宁静谧的夏夜,微风穿过树林,带走燥热,送来清凉。

汉子们都太高兴了,他们从不曾有过这样美、又这样温暖的家。好几个时辰了,他们终于喝得倦了,闹得累了,几十个人你枕着我的胳膊,我压着你的大腿,在山后的场院里横七竖八的躺成一堆。

深褐的酒瓮七歪八扭倒了几个在地上,残留的琥珀色酒液流淌出来,将绿油油的草地染得更显青翠了。

“呃……靳大哥,你说……他不会闷死吧?”寒景习用手指戳了戳勇老三的闷红大脸。他的头被压在锣槌儿的屁股下面耶?不知道他醒来做何感想?

靳磊仍是沉默,大手就碗又倒满,几口饮落。

寒景习拍拍手,站起来,走回靳磊身边,坐下,决定不去动勇老三,尝试看看到明早他会不会死。如果他不死,明天早晨的表情也一定精彩吧?

“这衣服……真好看。”寒景习凤目斜睨,瞥着靳磊。

靳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玄色夏衫。

他已习惯了一年四季都穿黑布旧衫。可这次她却在黑衣的袖口和襟口精心的缝上了铁灰色的镶边,还在其上绣了既阳刚又潇洒、丝毫不张扬的蛟龙暗纹。

他能感觉到那细致的手工里针针线线都是她细腻的心意。连那棉纱柔软的布料,也是她亲手织就。

那女子……不但教寨中的小孩读书,还教寨中的女人们纺纱织布,以及刺绣功夫。而相反的,她也跟那些女人们一起,学着栽苗种菜。他还好几次,远远的看见她学着挑水,学着锄地……

他心疼她,有时甚至按耐不住想要上前去帮她,可也知道,她是心里是倔强要强的,便只得与远远看着,替她白操心啊……

“原来嫂夫人这做衣服的手艺也这么好。改天让嫂夫人也做一件给我,不知好不好?”他兴起恶作剧的趣味。

靳磊双目圆瞪,声音堵在嗓中似的,好半晌,手指骤缩,握紧了饮酒用的那只粗篮大碗,开了口:“……好。”

是他欠了他的……妻子不能让给他,别的……能给的,便给了也罢……

呃?寒景习本是一句玩笑,没料到靳磊答得如此认真。细细观察靳磊表情,心下了然。想这靳磊,一直都是冷硬如石头一般,此刻竟露出些无法隐忍似的表情。

寒景习忍不住想探探他到底到何时才会忍不住揍他:“啊!嫂夫人真是厉害!小弟虽只呆了几日,就发现嫂夫人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烹饪女工,还有看账理财……靳大哥真是好福气啊!小弟羡慕至极!哈哈……”

“……”靳磊的牙关咬得死紧,喉口紧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心痛如绞,想把这得寸进尺的赖皮揍一顿!可……却只能逼着自己。

没用?

寒景习阴阴笑着继续说道:“来了太行十数日,小弟还没好好逛过太行。不知靳大哥肯不肯将嫂夫人借给我几日,陪我四处看看?”

靳磊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擦过,冷硬而难听:“……好。”

他也一起“陪”着,看他能如何!

还不出手?看来不下重本是不行了:“那……让嫂夫人跟我去赤鹰堡住几天,帮我理理账册,又如何?”

声如涩锯,再出口的,竟还是那个字:“……好。”

反正……他没说不让他靳磊跟着去!那是他媳妇儿,他跟着,那是最自然的事儿,理直气壮的很呢!

还好?不是吧?

“靳大哥,那……索性让嫂夫人在赤鹰堡多留几日,最好有个三年五载的,要能再长,那就更好……呃……”话才出口,寒景习瞥见了一女子翩然而来,柔姿美态,不是水潋滟是谁?

他面色一僵,忙缩缩脖子,对靳磊挤眉弄眼,想要告诉他水潋滟来了。可……

“咔吧”一声,靳磊手中的碗硬生生被捏裂了。陷入自己思绪里的男人面上竟有些悲壮之色,没有察觉异样,双眼赤红,睚眦欲裂,从胸臆里强行挤出那个字:“好……”

呃……这下玩大了……

寒景习偷瞅着水潋滟的脸色瞬间如冰,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可下一秒,一切都脱出了刚才的轨道。

“……好……我好想揍你!”靳磊再也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跳起来,挥舞着钵盂儿那么大的拳头,“你小子得寸进尺!哪怕你是我亲弟,又如何?朋友妻不可欺,你不懂么?不管她原来跟谁定过亲,哪怕成了婚,她现在已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是我妻子!这辈子,我要她!谁也不许抢!谁也抢不走!懂不懂?你懂不懂?”

靳磊像是一辈子也没说过这么一大串子话,而且又急又气的,不由鼻翼翕动,呼呼喘着气。

水潋滟静静的转身。转过身的同时泪已沿着脸颊滚落,落在浅勾起的嘴角边。

这男人……还是这样蛮气……谁又真要抢了?便急成这样……

水潋滟知道他的面皮薄,未曾现身,只是听见身后传来寒景习的惨叫。

“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就算有仰慕之意,可也不敢对嫂夫人有非分之想!刚才,刚才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什么就算?什么仰慕之意?玩笑?不许拿她开玩笑!懂不懂?你懂不懂?”

“嘶……懂!小弟懂了!”赔笑脸,却有些扭曲。

“你到底懂是不懂?快说!懂了没有?”这家伙笑得好可恶。

“别、别、别!小弟真的懂了呀!”疼啊!难道自己口齿不清么?

“还是不说,你究竟懂不懂?”憋了这么久,忍不了、停不下,我锤锤捶、我打打打!

“人家都说懂了嘛!”欲哭无泪啊!

女子的浅影儿渐渐远了,两个男人的声音在夏夜的林里传得好远……

回林家求一劳永逸 相追随盼厮守终身(上)

第二日一大早。

“要走了?”水潋滟浅笑着问,心里有数。

“呃……对啊对啊!”寒景习忙不迭的点头。

再不走,他真怕自己没活路了。他自恃武功不弱,可靳磊……呜呜呜……自己不是那汉子的对手啦!

昨晚他被“蹂躏”的好惨啊!且那汉子是打定了主意让他有苦说不出,所有的劲儿都使在暗处!

这习武的人跟市井里打架又不一样,什么经络穴位,靳磊最是知道。他这几下子,让寒景习伤不至于伤,却疼得厉害,没个几天时间,怕是好不了。而且全在里头,外头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唉!是他失策啊!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靳磊,可是江湖上的黑面刀神的!刺中了他心底的软处,还不是自己找不自在!自作孽啊……呜呜呜……能活他觉得很感激了!

“水儿……”靳磊低沉沉的声音传来,寒景习这次学乖了,忙道:“大哥……我……只是跟嫂夫人说一声,我要走了……”

靳磊瞥了他一眼:“路上小心。”

这话听着像是关怀,可实际上……就是压根不打算留他的意思!

寒景习耸肩一笑,倒也豁达,不觉意的呲了呲白牙。

他人就算走了,可还留了一个恶作剧的引信在这儿!从靳磊的话里,他能推测的出来:这男人想是察觉了自己调查花轿之事,以为自己的夫人是林六小姐,他寒景习名义上的未婚妻。

可他偏未曾告诉靳磊他所以为的林慧玉,其实是水潋滟!他是想看看,这汉子吃醋能吃多久!

说起来,水潋滟也并非可以对靳磊隐瞒身世,只是寒景习出现之前,她觉得往事已矣,况且那些在林家的往事并不是什么快乐的好事,倘若说起来,难免有几分悲凉,那汉子心实,岂不要跟着心疼?此其一;自然还有第二个原因:若说起身世,她是打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这一点要不要说呢?若说,又该怎么说呢?所以几番犹豫,也没遇上好时机开口。

后来,她知道寒景习竟是靳磊的兄弟,又怕他有负担,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来,于是便更是有意搁下了。

靳磊那头,水潋滟不说,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会追问的。

这本只是一个玩笑。

可谁知,天有不测之风云,却生出别的后续来。

寒景习走后的第四天,群狼寨忽然快马驰来一人,说是要替寒景习送信给群狼寨寨主夫人。

锣槌儿在寨门本是喳喳呼呼要嚷起来,幸亏贺四也在那里。贺四到底老成持重,多少看出来靳磊吃醋的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应下那人,把信压住了,趁靳磊出去时,才交到水潋滟手中。

水潋滟见了这突然而来的信,有些狐疑,待拆信一看,不由得面色大变!

“贺四叔……大寨主人呢?”

“大寨主已出发,下山购买寨里家具,这么大一批东西,总要有个两三天呢……”贺四答。

两三天……那可来不及啊……

水潋滟瞳底一缩,已是计上心头!

她相信,他一定会跟着她去……到时便……让林家从此再无牵制她的机会!

这一次,不单单是为了还债、也不单单是为了报恩,她要为了靳磊和自己的下半生,做一次最有价值的冒险!她要让林家再也没有能力纠缠,包括她,也包括六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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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官道上,前面走着一队人马。十来骑将队伍中央一辆宽大的马车包围着,走得快而平稳。

忽的,弯曲的道路的后头又冒出一队骑客。只有三四个人,身形伏在马背,四蹄如飞驰骋,如阴云卷风,很快到了眼前……

“停!”打头一马横在车队之前,拦住道路,提缰勒马,大喝一声,气贯长虹。

车队人马迅速戒备,护住马车,而那辆马车的门帘已被挑了起来:“靳大哥?”

车内的正是往赤鹰堡回程的寒景习,马上面黑黑的大汉,不是靳磊是谁?

“她呢?”靳磊虎目圆瞪,眉峰倒竖,方颌紧绷,一副愤然表情。

“大哥说……谁啊?”寒景习一愣,随即眼一亮,“是嫂夫人?”

靳磊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寒景习道:“她……走了?”见靳磊表情,已知自己猜对了,接着道:“大哥切莫着急,我知道嫂夫人去了何处……”

“你自然知道!”未等寒景习说完,已被靳磊粗冷打断。

她是看了他送来的信就不见了,这事,当然与他有关!

想着,靳磊面色越发难看地瞪着眼前的人。

“靳大哥,您莫急啊!咱们找一酒馆茶楼,坐下再说如何?”寒景习纸扇摇摇,一副潇洒样。

“她在何处?你快说便罢!”

“您这样子……像是一连几日没吃好、没睡好,真不用歇歇?”眨眨眼,又眨眨眼,好无辜又好欠揍的样子。

“……”横眉立目。

“哦!好好好,您是铁打的,不必歇了……嫂夫人自然是回了杭州林家去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林家的人,我可没资格把她带走。我们可不是在一起的……”寒景习摇了摇手。

“你……你不是她的……”

“她的谁?她又不是那个许给我的林六小姐。”

“她不是?”靳磊一惊。

“自然不是。她没告诉你?嗯……我看,她一定想告诉你,可你该想想,为什么她没跟你说……”寒景习故意这样说。

“……”靳磊心底似被刀割开一道血口。

她竟然不相信他么?还是……另有原因?

“她叫水潋滟,是林六小姐的贴身侍婢。后来,私自放走小姐,替代出嫁……再后来,你比我清楚

“我给她那封信,是通知她,我身边出了奸细,是林家派来的。所以林家此刻必定已经知道她的下落了。我想……她必然是担心林家因此要追查林慧玉,所以把自己填进虎穴里,去想法子了……

略一沉吟,又道:“不过……只怕这下子回了林家,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果然看着靳磊黑起来的脸,他乐得顺水推舟:“唉……想她一介女流,固然是心思聪慧,可在那林府……”摇着头,口中啧了几声:“啧啧……要我说,那里便是人间的阎罗殿、世上的无情宫,每个人都是搜心刮肚的想要害别人,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钻营的……”

靳磊听了,面色一灰。犹想起她最初进寨时,靳淼的诊断。她那病……除了先天不足,还有一方面,便是她思虑过甚、用心太繁……此刻寒景习这么一说,便更是明白了。

“大哥不说话,难不成是……因为嫌弃嫂夫人不是闺门小姐,而是婢女一名?”寒景习又故意曲解,是激将法。

“胡说!她是我认定的女人!不管她是小姐还是丫鬟!”靳磊自然知道对方是有意激他。可这话搁到哪儿,他也不怕直言,又何必怕人来激将?

“嘿嘿……既然如此……”寒景习以扇掩唇一笑,“大哥何不去见她?”

“自然要去!我要见她!”焦急吞噬着心灵,生出本能的渴望。

“呃……我只是随口说说的。”寒景习话一转,又变了,仿佛就是爱看对方着急似的,“哪有那么容易?先别说这林府其实什么人都可以随便出入呢?再者说,她……也未必想要见你啊!她若不愿意,难道……你真要来个山大王抢亲不成?”

“……无论如何,我要见到她!”靳磊当了二十年山贼,自认没抢过一件不该抢的!这次若没别的办法,就算是抢,也理所应当!只是……以那女子的心智,不可能没自己的打算,倘若自己一时鲁莽,反而搅和了,岂不……

“这……没办法!我没办法!你……瞪我也没用……好、好!有一个办法!但是……你得听我的话。能做到么?”寒景习道。

咬着牙,靳磊郑重点头:“……我能。”

————————

半月后,富丽而雅致的杭州林府园林中。

寒景习叫翘着二郎腿坐着,慢悠悠的喝着茶。一身黑衣的靳磊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那样冷峻的表情,沉稳,却有一股子戾气,倒真像是一位高深莫测的高手护卫。

趁此刻无人,寒景习低声对靳磊道:“我已收了风,林大夫人认了她为义女。”

“义女?何处收的风?”他们一行昨夜才到,城门已关,今日一早进城,还没来得及修整休息,便被他靳磊逼着来林家,哪里有时间探查情况?

寒景习一笑:“他们林家能在我身边安插奸细,我就不能在林家装个眼线么?你放心,她现在好好的。只是……这义女之事,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处。说是义女,其实只是把她当做个小玩意儿罢了!你还不知道么?就快变天啦!淮南王现在是大权在握,大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他最爱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古董,而是杭州美女。听说现在王府中女子不比皇宫来的少。林家唯一没出嫁的女儿——六小姐失了踪,这会儿正急着找回来,好送去巴结呢。这水姑娘……唉……”

寒景习的眼中有些钦佩之色,靳磊却因那声叹息忧心忡忡。

她自投罗网,以自己给交换条件,让林家不可再去找六小姐回来。林家自然知道水潋滟的才情容貌皆胜过林慧玉,更有可能得到淮南王的欢心,故便没什么不可答应的。那林慧玉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如今有了水潋滟这步好棋,自然就舍了她,不觉半点遗憾亏欠。

只是……相信水潋滟必定有了下一步的妙计,不可能就这样甘心的被如礼物一样送出去……

“她是我妻子!”靳磊咬牙说道,额上青筋暴露。

“你放心……淮南王不计较这个。”寒景习摆手,说的是实情,但措辞上却故意做了锐利的字眼儿,“想这杭州哪有那么多待字闺中的美女?后来杭州知府徐寿想了个主意……

“他府中有一美妾。与淮南王饮宴时,故意唤出那美妾前来服侍。见淮南王果然有些欢喜,并未计较,这才将那女子送给了他。

瞟了一眼靳磊:“唉……此例一开,便又成了风气。但凡家中有貌美的女子,也不管是嫁过人还是没嫁过人的,就算是青楼名妓,也都紧着买来送去。你没听说?这次听闻淮南王又要下江南,如今杭州买妻卖妻竟成了风气!往日那些吃不上饭的苦人,都是卖儿卖女。可现在……只要自己妻子生得还有几分姿色的,都改了卖妻子了……这世道,男人啊,居然都不介意戴绿帽、当王八……”

“我靳磊岂会……”

寒景习不等靳磊说完,已打断了他,随意扫了对方一眼,却因那双瞪若牛铃的厉目吓了一跳。

可……这话……听着不顺耳,却一定要说嘛。他可是一番好意……

又道:“我看……唉……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又所谓禁门宫树月痕过,媚眼惟看宿鹭窠。这深宫里,多少女子,明争暗斗,却是一辈子也得不到宠幸……大哥呀大哥,不是我唬你,这事只怕没这么顺利!不管如何,你不可声张,要配合嫂夫人的计策才好!”

这表情未免太狰狞了吧!忙不迭提醒:“呃……别忘了在路上你答应我的。你得听我的!”

“……”半晌,靳磊沉重的点头,“我听!为了见她,我一定听!”

或许是吸取了上次林六小姐被劫的教训。这会儿林府在招护卫,日后要护送水姑娘上京。这就是寒景习找的机会。若是由他做推荐……靳磊或许有机会入选……

可……送她上京的护卫?亲自把她送去给另一个男人!

靳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一会儿,后方珍珠帘轻分,一位青年公子步了出来,在正座上优雅端坐,肤若傅粉,脸似玉盘,凤目薄唇,身材精瘦,气质高贵中略带温文的书生气,只是目光略略有些冷默呆板。身上穿秋香色绣金莲织锦外袍,内衬素金石青二色穿花松竹纹斜襟缂丝书生衫,袖口襟口锁金线,腰上束双龙吐珠带,挂着五彩攒花长绦,头上没束冠,只戴着家常镶珠宝簪。

“坐吧。”他伸出右手,左手敛袖,而后又缓缓放回膝上。声音淡淡的,客气温和,却没多少感情。说完,窥探一下寒景习的表情,不等对方开口要求,他已侧过头,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哦,对了……去把……潋滟小姐请过来吧。”

“是,大公子。”聪明伶俐的小婢循规蹈矩的行礼,遵命而去。

心急如焚,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忽听“吱嘎”一声响,沉重厚实的院门被缓缓推开。

一阵穿堂的劲风吹来。院中道路两边几排硕大的白瓷花盆中,本开着的无数银盆大的红艳牡丹。花已是开过了极致,此刻被风的大手一抹,便成了凋在地上的无数花瓣,厚如红毯。

一队人有序的绕过影壁,走进庭院。

四个穿粉色衫裙的大丫鬟走在前面、四个穿浅绿衣裤的小丫鬟在后面,整齐划一,一样半垂的脖子、一样恭顺的表情,手中或银盆、或玉碗,捧着种种不同的器物。

而在最后面,靳磊看见了她,那个他想念着的女人。二十几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悔恨,快要将他击倒了。

年轻的身体包裹在纯白色暗织兰草纹的轻罗深衣里。外头罩着一件湖蓝丝缎长袍,宽大的袍袖、曳地的袍摆上都绽放着用银线绣成的婷婷莲花,还有其他繁复华丽的花纹围绕着半敞的领口。腰下配着流光四溢的雀翎间彩八片裙。银亮透光的鲛鳞纱披帛松松的搭在左右两肘,垂在下面的两头被风吹得轻轻飘舞着,青缎绣鞋踏上了花瓣铺成的地毯……

她的发……靳磊心头一阵痛,瞬间弥漫了全身,让他喉头压住一股坚硬的紧涩。

她的发已不再挽起了,而是被梳成大家闺秀常梳的百合双髻,后头则柔软的披陈着,直到腰际。头上并无那些过分奢华外露的金银首饰,只在前压着白玉梳,两鬓各插一支玉雕芙蓉花钗,其下垂两股翡翠珠串,正在耳畔腮边,轻轻摇晃着,映照着她脸上浮显着的一种清淡飘渺的混沌笑意……

她端庄高贵,只是……那股灵性似乎被掩了起来。

回林家求一劳永逸 相追随盼厮守终身(下)

她端庄高贵,只是……那股灵性似乎被掩了起来。

“大公子日安。”十来个女子一同行礼,清灵灵的声音一起说着。

可靳磊却准确的从其中找到了那个最熟悉、最柔软的。

“滟……不。义妹……你来了……”大公子对众婢女挥挥手,眼睛只看着水潋滟。这个被赤鹰堡退货的待嫁新娘,又回来了。虽然,这女子现在的身份已是他的义妹,可他仍常常恍惚的以为那是以前的日子。他享受着她的侍奉,唇边勾起的略显僵硬的笑容,跟这些婢女脸上的一模一样虚浮。

水潋滟起身,看见了寒景习,当然也看见了靳磊,不由得瞳色一闪,红唇轻启,可终是按捺下了,收回视线,仍是径直走到了林博群的身前。

他来了……终于……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水潋滟才忽然觉得心都痛起来。

靳磊却因她的平淡,而心头一沉。她看他那一眼,甚至就仿佛他是这屋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件摆设。

她接下来的动作,周到、到位,但却刻板得像一部机械。

由第一个婢女手中的乌木雕仙桃方盘里取过一个白玉小碗,另一手持一把柄上镶着翡翠的银质汤匙:“大公子……大夫人吩咐,这几日暑热,请您注意休息。这碗汤药有避暑凝神的功效,用上好的药材炮制而成,请您务必服下。”

林博群有些厌恶的看了那玉碗中的深褐药汤一眼,可随即,还是点了头。

靳磊听着她温柔的跟那个男人说话,然后竟还一勺接一勺的,将那药汤喂进那男人的口里。

一十八匙,正正好好,不多也不少。那一碗药汤吃尽了。

她将碗和匙放回到第一个婢女手中的托盘里,那婢女立刻退下,同时第二个婢女已经上前,她动作连贯如一气呵成,从第二个婢女的正圆红漆刻牡丹木盘中拿起一个彩描牡丹花的瓷杯。手儿揭开杯盖,将杯沿抵上男人唇间,用由蜂蜜调制而成的甜水冲淡男人口中的苦涩。男人含住一口,漱了漱,然后吐在第三个婢女捧来的紫铜金箍小盂儿中,之后,依旧是就着水潋滟的手,将那杯中的蜜水喝尽了。

第四个婢女又送上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盅。其中是一个跟水晶盅一样晶莹剔透的果实——那是一粒圆大的、已剥去了皮的荔枝。水潋滟用金签将那荔枝挑起,那流动着甘甜汁水的果肉被送进林博群口里。林博群抿去果肉,然后薄唇轻揭,将紫黑小巧的核吐在水潋滟手中早已备好的方块纸张里。水潋滟将那果核包住,复又丢进那个紫铜金箍小盂。

第五个婢女端上银盆,俯身,让林博群毫不费力的将双手搁在盆中,第六名婢女提着一个银瓶,举高过胸,冲洗着公子修长白皙如女子的手指和手掌。

水潋滟从第七个婢女捧着的锦盒里取了一块白绢帕子,擦干一寸寸皮肤。

第八个婢女这才奉了吃的茶来。“大夫人说,这药忌茶。旁的茶不好再饮,潋滟泡了这菊花麦香茶,虽有茶字,却没有茶叶,你且尝尝看吧。”

林博群喝了一口,对水潋滟赞许的点头:“滟……义妹……寒堡主,你见过的,他来了。还举荐了一位侍卫来。”

水潋滟转过身,对寒景习礼貌的笑笑,她美丽的眼里映照的却是靳磊。

她弯腰行礼道:“谢寒堡主。”

“呃……水姑娘觉得这侍卫怎么样?”寒景习故意挑眉,问的很有些别样意味。

靳磊心一跳,想听潋滟要说什么。可她却已转向了林博群,温驯柔和,甚至嘴角还保持着微笑:“一切听大公子安排便是。”

那声音和表情……让她显得存在得好虚无,让人心疼。然后,她如一阵风,带着那八个婢女一起,转身离开。

她知道那个男人在看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她心里愿意也让他看看,她之前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她相信,他看过之后,会明白自己为什么爱上群狼寨,爱上他……

当她的裙踞拂过院门下那些汉白玉台阶的时候,靳磊的心燃起熊熊的火,像是再也扑不灭似的,几乎要当场喷薄而出!

半日后,花园中隐秘的角落里。

寒景习问面前的女子:“你……真的还要继续?若林家真把你送到王府里去,怎么办?”

蓝衣女子眼光深幽,徐缓的说道:“置诸死地而后生。若是不能置诸死地,又怎么生呢?再说,淮南王虽不计较女人是否是处子Qī.shū.ωǎng.,但一定不会要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吧……”

她已有了永绝后患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其实倒不是靠她,而是指望着靳磊呢……

“你、你……”她有孕了?寒墨习吃惊的看着对方,因其眼中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神采而觉兴奋起来,“好!我帮你!”

玉手轻拂过小腹,面上如盖了一层柔纱,有一种看不透的朦胧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