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穿越之极品奶娘》》 · 风小东 · 2026-07-26
《穿越之极品奶娘》
作者:风小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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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饿啊,饿啊,无比的饿,仿佛前心真的贴了后背!
严重的空腹感,带来一阵阵强烈的胃痉挛,欧幼雯再也睡不下去,翻了个身,准备到冰箱找点吃的。
眼睛还未睁开,就听到嘤嘤的哭声传进耳朵。
听那声音,似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偏又故意压抑着,更显得那声音忧怨飘渺,十分诡异。
欧幼雯后背一阵发麻,猛地坐直了身子,睁开了眼睛。
只见身侧炕桌上油灯如豆,摇曳出一片昏黄。
在那朦胧地光影中,一个削瘦女子披散着头发,侧对着她,正用一块淡色的布帕轻抹着眼睛,那抽泣声正是从那女子身上传来。
炕桌?油灯!披发哭泣的女子?!
如此灵异,一定是做恶梦!
欧幼雯猛地将手掌伸到大腿根,用力地拧了下去,本来是想从梦魇中唤醒自己,那无比真实的疼痛却几乎要让她呼喊出声。
这时,那削瘦女子似是听到了她压抑着的抽气声,缓缓地垂下了那持着布帕的手掌,向欧幼雯转过了脸。
内心的紧张让欧幼雯忘记了腹中的饥饿,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不要过来!”
“幼雯,你醒了!”那削瘦女子迅速抹了把眼睛,才向欧幼雯转过脸来,目光中闪着亮亮的喜悦。
虽然那灯光暗淡,欧幼雯仍是看清了她的脸。
那女子一对眼睛哭的微微有些红肿,那眉目却是清秀的很,看年纪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姐姐吓到你了吧!”那削瘦女子看欧幼雯目光呆滞,满脸吃惊,只当是自己披头散发的模样吓到了她,忙将那一头黑发拢了,盘在脑后,随意地扯了桌上的一只竹簪子别了,一边就用帕子抹了脸,这才重新将脸转了过来,“怎么样,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
姐姐?!
看清那削瘦女子的长相,欧幼雯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这削瘦女子一提醒,欧幼雯才注意到,自己除了饥饿之外,后颈处还在一阵阵地泛着酸疼。
欧幼雯环视四周,目光滑过已经发黄的窗纸,斑驳的墙皮和身上那补丁压补丁的薄被,她的心也是越来越沉。
大腿依旧在疼着,裤窝里的温度,腹中又猖狂起来的饥饿感,后颈处的酸疼,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现在,欧幼雯已经确定这一切不是梦了。
果然这千穿万穿的穿越时代,她终于赶了一回时尚,欧幼雯苦笑着想。
“咕噜!”不理会她的思想如何,欧幼雯的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饿了吧!”那削瘦女子听她肚子咕噜报怨,却似乎是松了口气,拉了被上的素色罩衣,披在身上,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汲了炕边的绣花布鞋挑开隐有素花的布帘子,到了外屋。
外屋传来细碎的声音,欧幼雯的目光却是扫过炕下那双小巧的绣花布鞋,落在不远处,那技在掉了漆的梳妆台,用块淡粉绸布蒙了镜面的圆形铜镜。
刚才,她已经大致地研究了一下自己现在这身体,结论还算让她满意,虽然这身体有些瘦弱矮小,但是至少,已经开始了属于女人的发育,最起码也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不用像大多数穿越者一般再过一遍吃喝不能自理的婴儿生涯,已经让欧幼雯多少松了口气。
“吃吧!”
只听脚步轻响,那削瘦女子已经端了一只盘子过来,放在炕桌上。
欧幼雯眼巴巴地看着她揭开盘子上的盖着的白色棉布,暗自咽了口口水,看见露出来那两个黄澄澄的窝头,欧幼雯并没有太多的失望,从这家徒四壁的屋子,她早已经看出这个姐姐不可能端出什么大鱼大肉来。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起一个窝头来,大口地咬着,欧幼雯一点也没有客气。
不知道是饥饿所致,还是这窝头里放了糖,欧幼雯吃着这窝头,只觉十分地香甜,透着浓郁的玉米甜香。
大半个窝头下了肚,欧幼雯的肚子充实了不少,她这才放慢了咀嚼的迅速,将目光看向这个陌生的“姐姐”,心中盘算着该如何从她嘴里套出自己现在这个身子的身份来。
那削瘦女子看着欧幼雯狼吞虎咽,脸上却是一幅欣慰之色,看她手中窝头所剩不多,她立刻就将盘子里的窝头捏起来,向欧幼雯送了过来,“你这三天只进了些汤水,身子虚,多吃点!都怪姐姐嫁得那不争气的男人,竟然对你下如此黑手,幸好你醒过来了,要不然,姐姐便是死了,也没脸见咱爹咱娘!”
说着,那女子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哭意,“幼雯,姐姐琢磨了半夜,算是想通了,你说的对,咱们女人家不能总是靠着男人活着,就算是他李家写了休书,姐姐亦还要活下去。即然你醒了,我这就跟刘嫂说去,明儿个就随她到城里去试试,要是真能到那张家当个奶娘,拼了命也要给你赚些陪嫁!”
奶娘?!
欧幼雯好奇地扫了一眼这位陌生的姐姐,目光划过她胸前鼓胀的隆起处,被浸出的奶水浸湿的中衣,心中不由地为她抱起了不平。
像她这般年纪,在自己那个时代,正是开心玩乐的年龄,可是她却已经是相夫教子的人了。
“刘嫂说了,姐姐死了孩子被婆家休了的事她会瞒着,只对张家说姐姐是丧了夫子的,没着没落,你尽可放心!”那削瘦女子却是柔着声音继续说着,她的声音很轻,语气虽淡,却是透着浓浓的无奈。
被休?!
这姐姐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苦,欧幼雯抬起脸看向那削瘦女子,目光中已经多了些怜悯的成分。
刚好,那削瘦女子也送了目光过来,二人目光相接,欧幼雯只见那女子眼中血丝遍布,此刻又是雾气蒙蒙,似是要哭的样子,“幼雯,姐对不起你啊,之前人家说姐是个丧门星,姐还不认的,现在姐是真的认了!姐是咱欧家的祸星啊,若不是姐姐,爹娘她不会那么早死的,姐姐方死了自已的孩子,是活该被休啊!”
说到这儿,那削瘦女子的眼泪已经淌了下来,“姐本该是死的,可是姐不能丢了你不管,怎么的也要为你配了人家,再去的!”
她如此哭诉,欧幼雯也算是将自己的身份了解了大限。
非常巧合,这个身体的名字依旧是欧幼雯,至于是不是这两个字,她还有待考评。
爹娘早死,家中穷困,她的这个身体应该是住在姐姐的婆家,姐姐无法养住孩子,才让夫家休了,想来,欧幼雯这脑后疼痛,多半是那狠心的姐夫给打了,所以才会晕睡几天。
也就是因了这个机缘,欧幼雯这个不请自来的穿越者,就刚好占了这个妹妹的身体。
也不知道这身体的正主现在如何,是重新投了胎还是穿到自己身上去了呢!
欧幼雯在心感慨了一句,也就无可奈何地接受了现在的自己,将手中最后一块窝头塞到嘴里,隔着小炕桌伸过手去,她抓住了“姐姐”的手掌,安慰道,“姐!回头,我和你一起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咱们总有一天会过上好日子!”
经过欧幼雯一番劝慰,那年纪轻轻便丧子被休的“姐姐”终于情绪安静,躺在破被中睡了过去。
夜寒如水,屋内呼气成烟。
欧幼雯缩回被窝,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承诺说的轻巧,可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真的能像自己承诺的那样,让现在的“她”和姐姐过上好日子吗
第二章 欧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欧幼雯便被姐姐叫醒了。
“快趁热吃了!”姐姐指指炕桌上的热粥,一边将一套衣物放在欧幼雯的枕边,“刘大哥已经在套车了,咱们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家等着!”
欧幼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坐起身子,抓了那套衣服,抖开来,却是一件淡米色的斜襟短袄,配着一条淡蓝色宽褶棉裙,裙摆处有一圈大约两寸宽的深蓝绣边。
质地虽是绸质,却不是什么上乘的面料,虽是旧衣,却是洗的干净,叠得整整齐齐,那颜色褪得恰到好处,看上去十分地舒服。
“这是姐姐当年出嫁时置办的裙子,旧了些,妹妹将就穿吧,我看你的身量,应该正合你穿的!”
欧幼雯答应着,踩了炕边的软布棉鞋,在身上的白色棉布中衣外套了短袄和裙子,姐姐又扯过炕上那条和裙摆上的绣边同色的绸带来,于她的腰上系了。
上下打量欧幼雯,姐姐一脸欣喜之色,“刚刚合身,果然,雯儿已经是大姑娘了,来,快,坐到镜子前面来,我与你梳头!”
欧幼雯听了,忙急步走到那梳妆台前,在那张同样掉了漆的圆椅子上坐了,便迫不及待地向镜中看了过去。
青铜黄镜也是旧物,经过无数次的擦拭,那铜面已经显得模糊了许多,镜面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虽然模糊,却是比欧幼雯想象中的效果要好许多。
镜中那人头发有些散乱,眉淡唇淡,一对眸子却是灵动有神,尤其那对仿佛蝶翅般的长睫毛,更是让欧幼雯兴奋不已,虽然镜中之脸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之色,却也是甜美动人,只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那一张小脸显得有些削瘦苍白。
老天总算待自己还算不薄,欧幼雯暗暗感叹,最起码,这张脸还见得起人。
她这边胡思乱想,站在她身后的姐姐却是捏了一把木梳子,很利落地理顺了她披在背上的长发,为她梳了一个简单利落的双丫髻,用两条桔色的绸带子系在那丫髻上。
这发型虽然简单,却是很合欧幼雯现在的年龄和脸型,更显得欧幼雯活泼可爱,她十分满意。
姐姐刚将欧幼雯下面留着的头发编成辫子,用头绳系好,门外已经响起一个听上去便十分爽朗带着笑的大嗓门。
“幼晴,你们可是准备妥了!”
伴着那话音,只听得脆生生的笑和着利落的脚步,一个身得高大,体态丰腴的中年女子笑着走了进来。
欧幼雯想着这便是那位刘嫂了,便笑着唤了一声。
那中年女子果然笑着应了,一边就过来,上下打量着说道,“雯儿丫头果然是越发出落的漂亮了,赶明儿个刘嫂可要想法子给你张罗个好人家!”
欧幼雯笑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脸不语,一幅害羞模样,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她可不想象姐姐样随便找个男人便嫁了呢!
欧幼雯记得那刘嫂叫姐姐晴儿,想来这姐姐便是叫欧幼晴了。
这么一想,欧幼雯却是在心中暗笑了一把,欧幼晴,欧幼雯,却原来是把晴雯拆了开。
“刘嫂,咱们走吧!”欧幼晴的声音把欧幼雯拉回了现实。
“好,你大哥的马车早就套上了,刚才正给那倔东西喂草呢,我估磨着,这会儿应该已经喂完了!”刘嫂说边挑开门帘,走了出去。
欧幼晴将收拾好的小包裹提在臂上,拉着欧幼雯随在刘嫂身后出了门。
外面天色刚亮,晨光中,欧幼雯只见门外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清扫的干静利索,挨着褪了漆的黑色木门的墙边,一个身着蓝布短袄的粗壮汉子,正在弯着腰收拾着地上剩下的草料。
在他身边,是一匹已经驾上了辕的灰马,半旧的平板马车上铺着一床缝着补丁的薄被。
听到她们的脚步声,那粗壮汉子转过脸来,很大众的方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三个女人上了马车,那刘姓大哥便坐上了车辕,在空中将那油黑的靴子抖出一个响来。
灰马打个喷鼻,大步走出了那对破旧的木门。
一路上,刘嫂的大嗓门响个不停,欧幼晴不时地应一句,欧幼雯坐在姐姐身边,任由那马车在土路上晃悠着,目光却是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耳朵却是在及时捕捉着二人话中的信息。
“晴儿,你放心,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以你的聪慧,那是没得说,听宋大娘说,那三太太也是好说话的人,张老爷更是个菩萨心肠的!”
“刘嫂废心了!”
“你这说哪儿的话,我和你娘虽然没拜过金兰,却是比那亲姐妹还要亲的,怎么得也不能看你们姐俩挨饿受冻不是!”
“刘嫂,不知道那张家缺不缺丫环!”欧幼雯突然插嘴问道。
“我先前就问过了,说是不缺!”刘嫂叹了口气,“这年月子,赚钱可是不易,咱们女人家赚钱就更难了!”
欧幼晴听了,也是心有感触,半天不言语。
欧幼雯也在心中叹了口气。
想想她原来的世界,还不是一样,虽在科技发达,却照样是找工作困难的不得了,以至于这个原本学幼教的还要去考什么育婴师,最不幸的是,刚刚拿到证书,竟然直接到了这个要坐平板马车的时代。
土路两侧,是刚刚泛青的麦田,看这时节,却是暖春未至,冬寒刚退的时候。
大片的绿色麦地,远远地连到天边。
一层薄雾氤氲在远处,将那地平线晕染的虚幻如梦。
马车拐上一条平整的黄土官道,路上的马车也多了起来,尤其以平板车居多,车上装着各种贮藏的瓜菜粮食。
早晨,正是农民进城贩卖自己收获的时候。
有熟悉的农夫汉子便向着刘嫂开着半雅半荤的玩笑。
刘姓大哥憨笑不语,刘嫂却是尖着嗓子,向那开玩笑的人呵斥道,“今天可要把嘴巴放干净些,没见我这车上还有没开脸的姑娘!”
有了这些小插曲,这本来很远的路便显得轻快起来。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烤干了薄雾的时候,欧幼雯坐的马车,终于随着车流到了这燕京城的东门外。
从那气派敦厚的燕京城的东城门内钻过去,马车们很快拐上了不同的巷子。
欧幼雯乘坐的马车,却是一直走上中轴路,接着拐上了一条通向北侧的大路,最后,在一处高脊飞檐的门楼前停了下来。
“瞧,就是这,看这门楼,可不是一般的排场,这就是这燕京城首屈一指的大户,张老爷家!”刘嫂子跳下车,将欧幼晴欧幼雯扶了下去,这才走到自家男人身边,“他爹,你把这车赶到那边树下去等着,我将晴丫头送进去,便回来和你一起采买!”
那男人恩了声,默默地拉着马车,转了方向。
欧幼雯抬眼看一眼那朱红大门,便要抬阶而上,刘嫂却是一把拉住了她,“雯儿,咱这身份,可是走不得大门的!”
说着,便一手一个扯了她们姐俩,贴着墙走到后墙的一个小偏门处,将那门环扣响了。
欧幼雯从那高大粉墙上看着园子里露出来的亭台楼阁和树冠花枝,心中却是替这欧幼晴担着心,不知道她能否应了这份差事。
第三章 娇娇女突现奇症
欧幼雯正四处观望,就听那木门轻响,一个生得粗眉方脸,却是嘴唇极薄,面皮白细,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俱是肉滚滚,淡米色儒裙外罩着件深褐色长披甲,年纪看上去比刘嫂还要大些的女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这大清早的,谁啊!”女人打个哈欠,语气懒洋洋中带着些优越感。
“他宋大娘,我是刘家的,前几天不是说府里缺个奶娘,这不,人我都带来了!”刘嫂忙笑着迎了上去,一边就将手上提着的匣子塞到那女人手里,“自家树上结的果子,您尝个鲜儿!”
被刘嫂称为宋大娘的女人接了匣子,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向阶下的欧幼晴和欧幼雯扫一眼,目光却是落在欧幼雯身上,“这个丫头是谁?”
“哦,这是晴丫头的妹子,只是想来送送姐姐,顺便来园子里开个眼!”刘嫂说边说向二人悄悄示意着,“你们两个,叫宋大娘!”
这二人自然明白,这宋大娘便是介绍了这份差事的关键人物,哪有不叫的道理。
“宋大娘!麻烦您了!”欧幼晴是个内敛的性子,叫了声便哑了口。
欧幼雯赶忙接过她的话头,“宋大娘,姐姐的事儿可是麻烦您了,日后,若是姐姐有个出入的,您还得帮着多担待!”
那宋大娘看这欧幼雯说话伶俐,笑着点了点头,“刘嫂子介绍的人,这不用说的,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老爷和太太们起了没!”
这边刘嫂又是道了谢,那宋大娘便掩了门去了,时候不大,喜滋滋地回来了,一边招呼三人进去,一边笑道,“可巧,老爷在三太太那边呢,我去那会儿,三太太正说奶娘的事!”
“这么说,这事有八成机会!”刘嫂笑着拍拍欧幼晴的肩膀,“呆会儿,机灵点,千万不能给宋大娘丢了脸面!”
说着,她又转向了那宋大娘,“他大娘,这两孩子就交给您了,晚一会儿,我再来接雯儿回去!”
宋大娘应承了,便带了欧幼晴和欧幼雯进了侧门,见那张家老爷和三太太去了。
三个人穿廊过院,欧幼雯看这园子,移步换景,俱是清雅,虽说比不上红楼梦里的大观园,却也足以让人惊叹了。
“宋大娘,这张老爷不知道做的什么生意,有这么大的排场!”欧幼雯好奇地问道。
“那可是,我们家老爷的排场那可是燕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不说别的,便是这园子,不能说是城里的独一份,也差不多!”宋大娘拐上一条回廊,“要说我家老爷的丝绸生意,那就更是大名气,说到燕京城张家的丝绸铺,便是到了京城也有人知道的,从南到北,哪个大市镇没有咱们张家的分号……”
宋大娘一路啰嗦,却是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终于,三个人来到一处写着听雨园的园子门口,宋大娘嘱咐二人在阶下候着,自己就理了理衣摆,步上台阶到里面通报去了。
不一会儿,那宋大娘却是笑着走了出来,对二人招呼道,“快进去吧,老爷和三夫人都在!”
二人便随着她上了台阶,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北厢是一排三间的高大瓦房,东西两厢各有配房三间,院中有一处花园,植着各色玫瑰,这会儿却是开的正艳。
还未进厅门,就听到那门内传来一阵阵婴儿的哭闹声,那哭声极是尖锐,只哭得欧幼雯的心都要揪起来。
宋大娘带头进了屋,欧幼晴欧幼雯二人也随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进了厅,挑开东厢门的帘子,宋大娘将欧氏姐妹让了进去。
芝云的卧室空间很大,北厢放着一张被褥散乱的黄梨木双人架子床,这会儿,那床上斜倚着的年轻妇人正端着一只小碗喝着红糖水,正是刚刚生了小公子十多天的三夫人芝云。
因为是做月子,芝云头上却没有怎么梳戴,只是勒了一条镶着暖玉的暖额,素着一张脸面,露在薄被外的上半身裹着一件水粉中衣,更衬得那唇瓣红艳,肌肤白晳,又再上一对狐眼微眯,慷懒中透着风情。
一个梳着童花头的小丫头正抱着一个裹着锦被的孩子,在厅里来回走着,一边口中柔声哄着,“小少爷,不哭!小少爷,不哭!”
看到宋大娘带人进来,那小丫头忙退到屋角,欧幼雯这才看到,坐在芝云床尾的一位面相精干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家常的深色长衣,正盯着那小丫头怀里的孩子,浓眉微挑,目光中有些不耐烦的神情,欧幼雯偷眼扫了他一眼,已经猜到这位便是这大宅的主人张耀祖了。
“老爷,三夫人,我把人带来了!”宋大娘最先福了下去,那声音却是全没了刚才的张扬,无比温顺的样子。
欧幼晴和欧幼雯也忙跟着行礼。
“你的情况宋家的已经跟我说了,不知道,你这奶水可是充足?”张耀祖一边点头,一边问道。
欧幼晴只是垂着脸点了点头。
欧幼雯忙暗暗推推姐姐欧幼晴,又向那孩子扬扬唇角。
欧幼晴立刻明了,走过去,从那小丫头手里接过了孩子,边拍边晃地哄了起来。
宋大娘显然很满意欧幼晴这眼力,笑着向那中年男人道,“老爷,您说,这丫头别看嘴笨,却是有些眼力的。”
三夫人芝云这会也放下了手中的碗,向欧幼雯脸上扫了一眼,“这个丫头是谁?!”
“这位是她的妹妹,欧幼雯!”宋大娘赶忙回道。
欧幼雯脆着声叫了一声三夫人,听那小少爷仍是哭闹不止,三夫人脸上隐有不耐烦之色,就小心地凑到了姐姐身边,只见那小家伙头发浓密,脸蛋圆滚滚的,这会那一张小脸哭的通红,只将眼睛挤成了一道缝,即使是哭着,依旧十分惹人喜爱的样子。
欧幼雯看他额角处有一层细汗,张着小嘴,使劲哭着,同时还在不安地扭动,尤其是那一对小手更是挣扎似脱想要从被中逃脱一般,心中便有了结论,装着欣赏孩子,将手伸到了那小少爷后颈,果然摸到了一手汁,她赶忙将手缩回去。
“小少爷可真是福富的人,你看这大耳朵,未出满月就哭得这么清亮,这身体一定很棒!”欧幼雯一边就故意背对着床的方向夸奖那孩子,一边对姐姐小声道,“孩子这是热得,快,把这被子去了!”
欧幼晴突然疑惑,却还是依言将孩子身上那层薄被除了,只留下里面的一张薄毯,又哄了会儿,那小家伙哼哼几声,安分地睡了。
这三夫人芝云看这欧幼晴这么快就把儿子哄得不哭了,长得又是周正,他日带出去也不给自己丢脸,便对那自家老爷张耀祖道,“老爷,我看这丫头倒是个有耐心的人,不如就将她留下吧!”
张耀祖见儿子不再哭闹,这才仔细地上下打量欧幼晴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我看锦儿和她倒是投缘,就留下吧!”
“还不快谢谢老爷夫人!”宋大娘办成了这事,脸上也是一片喜气。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这边欧幼晴和欧幼雯刚道了谢,院门外却是响起一个奶气奶气的女孩子的声音来。
听到这声音,三夫人芝云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之色,“春儿,去,让兰姐到别院玩去,我这听不得吵闹!”
那小丫儿春儿答应着刚要挑帘出去,外面却传来了小姑娘的哭声。
三夫人这正要发作,那哭声却是嘎然而止。
不一会儿,春儿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老爷,夫人,不好了!”
“有事好好说,大清早的,什么不好了!”三夫人芝云黑着脸训斥道。
“是!”春儿喘了口气,“兰小姐她,倒不过气儿来了!”
众人听了,顿是一惊。
欧幼雯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冲出了屋子。
出了厅门,只见一个看上去不过二三岁上下,穿着粉衣绸衣,梳着童花头小姑娘正被一个梳着双环髻,眼睛细长的丫环抱在怀里,脸色赤红,小嘴张的大大的,一对黑亮的大眼睛眼泪汪汪,看上去十分地痛苦的样子。
“怎么回事!”欧幼雯大步跑到那丫环身侧,一边安慰地抓住那小姑娘的手,一边急急地问道。
第四章 救一命初现身手
眼看着自家小姐瞬间从活蹦乱跳变成这幅吓人的模样,那丫环哪见过这阵势,声音都吓得颤抖起来,“兰小姐她追蝴蝶,追到院里,光顾着看蝴蝶,结果摔倒了,我赶快就把她抱起来了,她刚哭了一声,就没了声了!”
这时,那小姑娘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紫,欧幼雯仔细观察她的情况,听着她丝丝的呼吸声,欧幼雯也是一阵心急。
脚下似是踩到什么东西,应声碎裂,欧幼雯低头一看,脚地一地的酥皮花生,不远处,还有一只粉绸锦袋,目光扫过青石地上的花生,欧幼雯瞬间已经反应过来,这小姑娘定然是刚才摔跤,嘴里的花生呛进了喉管。
异物入喉,可不是小事,如果不及时取出喉中异物,时间久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心中着急,欧幼雯一把从那仍然不知所措的丫环手中夺了那小姑娘到自己怀里,曲腿蹲下,让那小姑娘坐在自己腿上,双臂环住她的腹部。
一手握拳,大拇指朝内,挤在那小姑娘的肚脐稍上一点的位置,另一只手掌展开,压在拳头上,猛地向内上方用力挤压。
只连续做了三次,那小姑娘已经发出一声呕声,接着喷出一粒花生来。
欧幼雯这才松开她的身体,将她放到地上,仔细贴着她的背听了一会,听她呼吸顺畅,这才松了口气,柔声问道,“小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小姑娘惊魂未定,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现在可以自由呼吸了,哇得一声就大哭起来。
被欧幼雯推在地上的那个丫环这会儿也站起了身子,看看小姐喷在地上的那半粒花生,一时间还是回不过神来。
欧幼雯起身从那花朵上将那蝴蝶抓了,这才重新蹲到那小姑娘面前,“宝宝不哭哟,你看,姐姐帮你抓到了蝴蝶!”
小姑娘是小孩子心性,听说有了蝴蝶,自然就迅速阴转睛了。
喉中异物吐了出来,她这呼吸也就顺畅了,那白晳粉嫩的小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肤色,捏着欧幼雯送到她手中的蝴蝶,两边脸蛋上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来。
欧幼雯这个宝宝控,看她这般可爱模样,忍不住就向她的小脸上摸了一把,“下次走路可不要再吃花生了哟!”
“恩!”小姑娘点点头。
“这位姐姐,以后给小孩子吃花生这类东西,一定要弄碎一些才行,也不要让她边走边吃,要不然很危险的!”再次提醒那丫环,欧幼雯这才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站起身子转过脸,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张耀祖也已经走到院子里来了,基本上目睹了她抢救这小姑娘的全过程。
亲眼看着欧幼雯将兰儿丫头喉中的花生挤压出来,这张耀祖很是欣赏欧幼雯的临危不惊,“十几岁的女孩子竟然知道这些,真是难得!”
欧幼雯笑笑,“我这也是歪打正着,真是小姐命大!对了,张老爷,你最好还是寻个大夫来给小姐瞧瞧,这小孩子娇嫩,别再伤到喉咙!”
张耀祖点点头,向那看着小姑娘的丫头挥挥手,“秋兰,把孩子抱回二夫人那,寻个郎中来看看!”
秋兰抱着孩子走了,张耀祖和欧幼雯便重新回了三夫人的房间。
芝云好奇询问,春儿便将这事的前后经过说了。
欧幼雯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个见识,让芝云也是一阵吃惊,她打量一眼这机灵可爱的欧幼雯,立刻就动了将她留下的念头,“老爷,我这人手不够使,不如便将这丫头也一起留下吧,我看这姐俩都是机灵聪慧的人儿!”
三夫人扶着张耀祖的胳膊,轻晃着撒着娇,“你看这二小姐,这么大了,还是不敢有一丝大意,咱们这禄儿可是更金贵呢!孩子这么小,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得了,让他们姐俩看着,那肯定是万无一失!”
欧幼雯听这三夫人要将自己留下,自然是心中高兴,现在对她来说,多赚点钱是首要任务。
玉米窝头虽然即有营养又能填饱肚子,欧幼雯却是只想浅尝,不想每日都吃玉米度日。
三夫人芝云这边正撒娇哀求,院外小厮来报,说是有客来访。
小丫头春儿忙拿了张耀祖的外袍来,帮他穿了。
芝云那边就试探着问道,“老爷,这雯儿的事?!”
“你喜欢就留下吧!”张耀祖平日便是极宠这三夫人,更何况三夫人为他新添子嗣,那宠爱自然又升了一级,基本上于她是有求必应,他本来就对这欧幼雯有好感,也就很爽快地答应了,反应多个人的开销对他也不过是无所谓的小钱。
扫一眼欧幼晴怀里的孩子,他大步走出了卧房。
那边欧幼晴也是满脸喜色,忙走过来拉了欧幼雯向那三夫人芝云行礼,“多谢三夫人,我们姐俩一定尽心尽力服侍您和小少爷!”
能够和妹妹仍留在一处,对于她,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了。
“是啊,三夫人能留下我们姐妹儿,直是我们的福气!”欧幼雯也是一脸感激地随身附和道。
“你们以后跟着我,只管把眼睛放亮点,嘴巴闭紧点,听话点,自然有的是你们的好处!”三夫人脸上带着笑,那目光却是犀利,“不过,这丑话我也说在前头。你们之前,锦儿的那个奶妈,哪里都好,偏是个好偷嘴的,让我打了十板子赶出了府去。锦儿你们也知道,是咱们老爷最心疼的孩子,万一有半点差池,我扒了你们的皮!”
说罢,三夫人打个哈欠,向姐俩挥挥手,“把少爷抱到西屋去吧,我得睡会儿!”
姐俩表示万万不敢,便随了那小丫头春儿抱着这锦儿小少爷来到了西厢房。
这三夫人的儿子锦儿,刚落生便与奶娘住在西厢的,只是那奶娘被赶走,这锦儿才被芝云抱了自己屋里,这西厢内一应床铺物品,都是现成的,也不用怎么收拾。
欧幼雯安顿那孩子,欧幼晴自去宋大娘处,随了那刘嫂回去将自己的一些衣物收拾了来,这才安心地住进了张府,姐妹儿安心地照顾起这芝云和锦儿来。
欧幼晴是个实心眼子,欧幼雯却是从小丫头春儿口中探出这张府有大概。
原来这张家从上三代起,就经营着绸缎生意,家境极是殷实。
张耀祖有三房太太,大太太是本地大户家的女儿,生有一子,名唤张文洛,年过十七,现在仁德书院读书。
二太太,也就是刚才欧幼雯救得那小姑娘的母亲,原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不过因为家境萧落,才嫁到这里做了二房。
至于这位三太太云芝,却是地道的小户人家,因着姿色风情出众,得了这张耀祖的欢心,不顾家人反对,硬是娶回家中。
现在三夫人兰芝生了儿子,张耀德的老母亲也就转变了一些对她的态度。
云芝也一改往日的低调,变得张扬起来。
欧幼雯估计这三太太云芝故意留下欧幼雯姐妹,也就是想讲个排场,好在这老大和老二面前,显显威风。
春儿有活计去了,屋里只剩下这姐妹二人。
欧幼晴将那睡着的锦儿放在摇篮里,一边轻轻晃着,一边就压低声音向欧幼雯道,“雯儿,昨日姐姐可是担心死了,幸好你看出这小少爷是热了!”
这算什么啊,欧幼雯暗暗一笑。
从婴儿的哭声判断出他的需要,应对各种小儿突出状况,这些不过只是一些幼儿日常生活护理的常识罢了。
她可是拿到高级育婴师执照的高级育婴专家,懂得可远远不止这些。
“雯儿,我只是好奇,我生过两个孩子,这些还是不知道的,你一个小丫头,从哪里知道这些?”
“我……”欧幼雯吸了口气,正琢磨着找个什么理由好,摇篮里的锦儿突然扭动了两下,哼哼叽叽地睁开眼睛,十分委屈地哭了起来。
欧幼雯心中暗松了口气,赶忙站起来去看那孩子,将这个问题暂时塘塞了过去。
“哟,乖,不哭,这又是怎么了,刚还睡得好好的!”欧幼晴皱着眉头,将锦儿抱起来,毫无育儿经验的她,只是轻晃着锦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欧幼雯看这锦儿在姐姐怀中,哭声是一声比一声高,小脑袋却是一个劲地转来转去,小嘴张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立刻就明白了,“姐,我看他是饿了!”
欧幼晴脸上一喜,“对啊,一定是饿了!”
说着,她赶忙将衣襟挑了起来,将自己的乳房送到了那小锦儿的嘴边。
那小锦儿哭声还在嗓子里,立刻就一嘴噙了上去,吧叽吧叽地吸吮起来。
欧幼雯看那锦儿吃的香甜,心中却是十分无奈,她这个姐姐,虽然生过两个孩子,却是一个生下即夭折,第二个不过是活到满月,所以并没有什么育儿经验,只不过是有些奶水罢了。
欧幼雯只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她和欧幼晴一起到了张家,否则的话,欧幼晴这份差事能不能保得住都是未知数。
正这么想着,那锦儿突然又不安心地扭动起来。
欧幼雯擦手摸摸他的尿布,并没有尿湿,不由地十分奇怪。
欧幼晴却是将那锦儿换了一个方向,那锦儿迅速叨了另一个奶头,这才安静了。
“哎!”欧幼晴叹了口气,“果然我这奶水是退了不少!”
欧幼雯听了,立刻恍悟,想这欧幼晴久不哺乳,营养又是跟不上,再加上心情不好,这奶水哪里能丰润的了,看来,为了保住这份差事,她要想些办法才是。
第五章 误撞马腹得外财
高级育婴师的课程里,按摩催乳术也是培训课程之一。
不过,欧幼雯看着姐姐的胸部,却是不敢提出要帮她按摩的意见来。
她现在生活的可不是原来她生存的那个讲究科学、思想开放的时代,以欧幼晴的传统思想,是很难接受让她按摩的,而且这套手法从哪里学来,如何解释,也是一个很难办的事情。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欧幼雯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到药店买些下奶的补药来,给欧幼晴熬汤喝。
“姐,你身上有钱吗?”想到这,欧幼雯立刻就向欧幼晴问道。
“前天你被那混蛋打晕,我将娘留下的一副金耳环当了,除去药费和昨天答谢宋大娘的钱,现在手里还有一两银子!”欧幼晴疑惑地转过脸来,“你要钱做什么!”
欧幼雯走到门边,小心地挑开门帘向外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三夫人和春儿的影子,这才走回欧幼晴身侧,小声说道,“当然是去买些下奶的药来给你吃啊,你想想,要是这三夫人知道你的奶水不够,还会将咱们留下吗!”
欧幼晴点点头,暗自感叹自家妹子聪慧,一边就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碎银子来,递到欧幼雯手上,“咱们既然已经留在张家,想是不能随便出入的,这事儿,你还是要经了夫人的允许!”
欧幼雯点点头,这点事情她还是懂的。
刚好,对面的上房里传来三夫人芝云唤春儿的声音,欧幼雯将那银子小心地收了,这才挑开门帘,走进了对面芝云的卧室门外,唤了声夫人。
“进来吧!”芝云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帘内传了进来。
欧幼雯进了屋,只见那三夫人芝云正斜倚在枕头上,喝着春儿送到唇边的茶水。
看到欧幼雯进来,芝云挑起眉毛,“怎么了?”
“夫人,我姐说小少爷舌头上生了白苔,估计是积食了,要我到外面去买些大麦牙和山楂子片来,熬些消食的汤水给他喝!”
欧幼雯直接将小少爷锦儿做了挡剑牌,她可不会傻到告诉芝云,自家姐姐奶水不足,那可是砸自己饭碗的事儿。
云芝自然不疑有他,看这欧家姐妹对自己的孩子这么上心,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难得你有这心思,刚好我这在祥瑞斋订了些首饰要取,不如你就顺带着一起取了吧!”说着,她便叫小丫头春儿取了祥瑞斋开的单子来,送到欧幼雯手里,又顺手丢了一小块碎银子在她掌心,“这个,你拿着!锦儿的开销,原本该是由我出的!”
欧幼雯嘴上客气了一番,便将那银子收了。
现在,对于她来说,钱可是好东西,她自然不会拒绝。
和欧幼晴通告一声,欧幼雯便离开了三夫人的听雨园,出门去了。
这还是欧幼雯到了这个新世界之后,第一次来到大院外的世界,她的心中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从宋大娘那里,她已经打探好了,知道这燕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离张府不远,出了侧门,立刻就急不可待地向那宋大娘指的方向急步走了去。
商业街上店铺林立,两侧的小摊子上商品也是琳琅满目。
欧幼雯四下观望着人群,心中充满了新奇的兴奋。
不用打听,她就找到了三夫人订了首饰的祥瑞斋。
这家首饰行珠宝行坐在商业街的街角,黑漆金匾,店面是八扇门的大柜,十分排场,进店门递单子,取了三夫人云芝订的首饰,欧幼雯并没有多做留连,向那伙计打听了药店的位置,就迅速离开了这家珠宝首饰行。
按照伙计的指点,欧幼雯很快就找到了商业街另一头的宝芝堂,买了些王不留行和穿山甲,山楂片和炒大麦,又用三夫人云芝给的银子到街尽头的肉市上,买了三只猪蹄。
提着大包小包,欧幼雯却是没有立刻往回赶,又在这商业区来回走了两圈,想要看看这燕京城里头,可有什么适合自己的生财之道。
来回走了两圈,看看时间不早了,欧幼雯这才掉转方向,向张府赶了过来。
她刚刚转出商业街,迎头正是大太阳,欧幼雯嫌那阳光晃眼,忙将脸低了下去,急步前行。
没想到,她这一冲,却刚好一头撞在一匹马的马肚子上。
庆幸的事,这马并不是直冲着她的方向,而且速度不快,她只是撞到了马肚子,虽是跌坐在地,却是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只是用麻绳串着的新买的猪蹄子,却是从她的手里,滑脱了去,连蹦带跳地滚到大街中间去了。
这猪蹄子可是花了欧幼雯几十个大子呢,她怎么会不心疼,她几乎是本能地爬起身来,就要冲过去抓那猪蹄子。
这边刚直起身子,要冲过去,一只手掌已经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功夫,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来,从急奔的马车中将那猪蹄子中叨了去,眨眼间逃得没了踪影。
欧幼雯猛一甩胳膊,甩掉那只拉住她的手掌,一边转脸想要看是谁拉住自己,一边就尖着声音喝道,“谁叫你拉我,还我猪蹄!”
迎入她目光的是一张和她现在的身体年龄相仿的俊逸脸庞。
面色温润如玉,带着笑意的黑亮眸子灿烂深邃仿佛无尽夜空,淡粉薄唇挂着一丝歉意又有些邪气的微笑。
这样的一张脸如果生在欧幼雯的时代,那可是只靠脸就可以征服无数少女和正太控的。
“我只是想向你道个歉!”那少年松开欧幼雯的胳膊,指了指被她撞到的马。
“道歉就不用了!那个猪蹄加上我的精神损伤费、误工费,你一共付我一两银子就行了!”欧幼雯张口就是十个猪蹄的价钱。
少年唇边笑意更浓,玩味地打量欧幼雯一眼,一抖马僵,人已经跃到了马上。
他的动作极是俊逸潇洒,不过欧幼雯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一把拉住他的马蹬(没办法,谁叫她身高有限呢),她大咧咧地伸出了手掌,“钱呢!”
话音未落,一锭足超过三两的碎银子已经落在她的掌心,在欧幼雯的惊讶中,那少年已经轻抖马僵,绝尘而去,只留给欧幼雯一个背影。
“有钱人了不起!”欧幼雯撇撇嘴儿,将那银子收到了腰间的绣囊中,重新买了猪蹄,又买了一些点心装了两个匣子,这才回了张府。
将点心匣子放在宋大娘处作为谢礼,又与她聊了几句闲话,欧幼雯这才回到了三太太的听雨园。
三太太依旧在睡觉,只小丫头春儿和欧幼晴在屋子里逗弄着锦儿。
欧幼雯将那猪蹄交与春儿去清洗,这才将撞马之事与欧幼晴讲了,只将她逗得窍笑不止。
欧幼晴笑过了,目光便落在欧幼雯手中的药包上,“雯儿,这些方子可是从宋大娘那里求的?”
“不是!”欧幼雯晃晃脑袋,“这是我向那药房的先生问来的,先生说了,这王不留行又叫奶米,再配上穿山甲炖猪蹄,可是最好的下奶汤呢!回来的时候,我照您的吩咐给宋大娘买个了果匣子,又从她那里问了不少育儿之事!”
欧幼晴怔了怔,心中却是暗自感叹,自己的心思却还不如妹妹缜密,她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这妹子的身体早在昨晚已经换了主人。
第六章 前院巧遇登徒子
春儿洗好猪蹄,欧幼雯亲自动手,引了小炉,取了砂锅来,将买好的药和猪蹄一起放入锅中,先用武火烧开了,这才改成文火,细细煮来。
王不留行和穿山甲俱是开乳的药品,猪蹄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补血活血,与这两种药一起服用,那可是通乳的食补良方。
连续吃了几天的猪蹄汤,欧幼晴的奶水有了很大的改善,因为到张家后餐饭有了油水,心情也变得轻爽,她的奶水更是日渐丰溢,等锦儿要满月的时候,已经是多到他吃不完了。
未出满月的孩子,那真是一天一个变化。
在欧幼雯的专业照顾和欧幼晴的丰盛奶水的喂养之下,锦儿健康快乐的生长着。
不仅在一个月内增长了近三斤的体重,而且已经开始知道用眼睛来追逐穿着艳色服装的人影了。
这十几天内,欧幼雯对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让她吃惊的事,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她所熟知的历史上的朝代中的任何一个,衣饰风格与明朝却是极相似的。
“锦儿啊,你可真是好命啊,有我这样的高级育婴师来照顾你!”欧幼雯一边晃着手中的红绒球训练着锦儿的眼睛,一边轻声说道。
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她赶忙从摇篮边站起了身子。
明天就要办满月宴了,听这声音,一定是那要为锦儿剃头的师傅来了。
果然,欧幼雯这刚站起身子,欧幼晴已经从外面把门帘挑开了,小丫头春儿引了一位穿着深色短衣,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进来。
中年男人进屋先看了一眼锦儿,嘴里刚念叨了两句好福相,三夫人芝云已经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将封着红纸的赏钱递到了那人手中。
那人弯着腰道了谢,欧幼晴便将锦儿从摇篮里抱出来,开始剃头。
欧幼雯拿了小拨浪鼓,在一边逗弄着。
锦儿初时似还有些紧张,过了一会儿,没觉得什么不舒服,也就任由那师傅操作了。
师傅是熟手,很快,就将锦儿厚实的黑发剃了个干净,只在颅门和两耳上留了三个漂亮的小桃心。
将碎发清理干净,欧幼雯又唤春儿准备了温水,将锦儿的小脑袋洗干净,又用棉布擦掉了水渍,这才唤了三夫人过来看。
三夫人看了十分满意,赞了那师傅几句,又让春儿给师傅装了糖果,这才将人送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欧幼雯和欧幼晴姐妹早早就起来了。
先将各自收拾齐整,锦儿也睡醒了。
欧幼晴给他饱饱地喂了奶,这才将准备好的红绸衣裤给他穿上,欧幼雯用棉布帮他擦了脸,又用脂胭在他的额上点了一个红点。
过了没多会,三夫人娘人的宾客已经最先来了。
各种玩具礼品堆满了听雨园的客厅和欧氏姐妹的房间。
看这锦儿生的白胖干净,五官又是周正,人们俱是笑着赞美,夸孩子漂亮福相。
宾客络绎不绝,到了用餐的时候,春儿传过话来,说老爷让把孩子抱出去,让不便进入内宅的宾客们看看。
欧幼晴替锦儿换了干净的尿布,二人这才抱着孩子出了听雨园,随着春儿到了前面的大厅。
大厅里宾客如云。
张耀祖身着一套崭新的淡银底子福字图的长锦袍,正站在宾客群中招呼着,身边站着今儿的主角,三夫人芝云。
三夫人芝云梳着高髻,髻底插着从祥瑞斋订的镶着玉的金步摇,脸上细细地描着精致的装扮,身上一件缎面红底金色梅花纹样的圆领褙子,下面露出半戴深红色马面裙,显得格外的美艳动人。
看到欧幼雯和欧幼晴进来,忙伸手招呼她二人到自己身边去,就接了欧幼晴怀中的锦儿,向宾客们展示去了。
欧幼晴随在她身侧,欧幼雯就缩到了一边的角落,冷眼旁观,四下打量。
只见北边的罗汉床上,张家主母端坐正中,身后站了好几个丫环婆子,三夫人芝云这会儿正抱着锦儿坐在老妇人身侧。
那老妇人脸上满是笑意,一边就吩咐贴身的丫头将自己给孙儿准备的百岁金锁来,套上了锦儿的脖子。
老妇人另一侧,端坐一位面相周正的中年妇人,身上套着镶着黑边的金棕色云锦圆领对襟褂子,银色百褶裙,看那样子,便是张家大夫人了。
这会儿,大夫人也脸上带笑地隔着老太太看那三夫人怀里的锦儿,那盯着锦儿的一双眼睛,却是冷淡的很。
欧幼雯正暗自湍测这大夫的心思,耳侧却突然传来了两个女子的议论声。
欧幼雯循声一看,却是两个陌生的婆子,想来是别的宾客带来的仆人。
“那坐在老太太旁边的,可是张家的大夫人?!”
“是啊,你看大夫人脸上带笑,那眼睛却是冷着呢!”另一人轻笑道。
“哼,这就是有钱人家的烦恼,像你我这等穷苦人家,只想着混口饭吃,哪有这些斗气的闲心思!”那人一边说首,一边又四下寻找,“怎么没见他家的二太太!”
“二太太只生了位小姐,哪肯来这种场面自讨无趣的!”
二个婆子一阵尖声细笑,看到三夫人芝云将孩子送到欧幼晴手中,走了过来,忙闭了口。
“雯儿,你去给少爷拿尿布来!”三夫人吩咐欧幼雯一句,又回到宾客中间去了。
欧幼雯答应着,便快步走出前厅。
来到后宅,马上就要到听雨园了,迎面却走来一个身着淡蓝色锦服的少年,看那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生的倒还算清秀,只是一对眼睛眼角稍垂显得有些猥琐。
那少年一路行来,却是如入无人之境,欧幼雯看他那样子,想来是前来贺礼的宾客,就退到路过,垂下了脸,给那少年让路。
那少年缓步走近,目光划过欧幼雯的脸,一双本来暗淡的死鱼眼里闪过一道亮色,却将步子停了下来,尖着声问道,“你是哪家房里的丫头,怎么我看着眼生?”
欧幼雯听他这语气,立刻就想到这位便是大夫人生的公子张文洛了,“回公子,我是三夫人园子里的!”
那少年点了点头,突然就伸了手向欧幼雯脸上摸了过来。
欧幼雯一个始料不及,那脸上已经被他摸了一把,她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甩了一巴掌过去,口中骂了句轻浮,就跑开了。
回听雨园拿了尿布回来,送到姐姐手里,目光一扫,刚好看到那张文洛正站在大夫人身边,向她这边指点过来,想来是正在向大夫人告状。
这时管家走进来附到那张耀祖耳边说了什么,张耀祖立刻就提高声调道,“各位亲朋好友,晚宴已经准备好,现在就随我到侧厅用餐吧!”
欧幼晴赶忙从三夫人怀里把那锦儿接过来,便准备和欧幼雯一起带锦儿回听雨园。
二人刚走到厅口,身后却是传来一声低喝,“等等!”
欧幼雯姐妹转过身,只见那张家大夫人正扶着老太太,她身边,那张文洛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欧幼雯,“你就是锦少爷的奶娘吧!”
欧幼晴听了,一边点头,一边就弯下腰去行礼,“晴儿拜见大夫人!”
“恩!”大夫人上下打量欧幼晴一眼,“锦儿年幼体弱,你要好好照看,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欧幼晴点头答应。
那大夫人扫了欧幼雯一眼,扶着老太太到侧厅用餐去了。
三夫人便命欧幼晴抱了锦儿回自己的园子,留下欧幼雯在手中使唤。
直到天色浓黑,欧幼雯才扶着半醉的三夫人芝云回了听雨园,和春儿一起将芝云安顿好,她这才回到了西厢屋,却见姐姐欧幼晴正皱眉捂着肚子坐在锦儿的摇篮边,脸色很痛苦的样子。
“姐,怎么了!”欧幼雯一边取了水洗手脸,一边问道。
欧幼晴苦苦一笑,“姐姐真是天生的穷命,只是多吃了几片肉,这肚子竟然一阵阵地疼!”
说着,她又指指了墙边的小桌,“那里面姐还留了一个螃蟹给你,姐用布裹了的,这会估计还没凉呢!”
“螃蟹?!哪来的!”欧幼雯听了,不由地一愣。
“刚才,大夫人叫一个小丫头送来的!”
急步走到桌边,看到食盒边的蟹壳,欧幼雯不由地眉头大皱,“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欧幼晴看她脸色,甚是急切的样子,也顾不得肚子不舒服了,忙走到她的身边问道,“怎么了!”
这时,欧幼雯已经打开了食盒的盒盖,看到里面剩下的菜色,一张脸立刻就冷了下来。
“这个大夫人,明摆着是要整咱们姐妹啊!”
欧幼晴一惊,“我看那大夫人和颜悦色,不像是阴毒之人啊!”
欧幼雯向她翻个白眼,“你是个心实的,看谁都是观音菩萨!我看她送来的这菜,这不明摆着要害咱们被这三夫人教训吗!”
说着,她突然猛地顿住话头,看向了摇篮中睡得香香的小少爷锦儿,“姐,你吃过菜后可给锦儿喂过奶?”
看欧幼雯表情严肃,欧幼晴不由地疑惑问道,“雯儿,究竟怎么了!”
欧幼雯扫一眼食盒里的菜,心中一片黯然。
像姐姐这般没有专业知识的奶娘,要害多少小宝宝受罪啊!
第七章 赐酒饭暗藏凶心
看姐姐仍是一脸不解的模样,欧幼雯暗自叹了口气,这才指着那食盒里的菜说道,“人家要害咱们姐妹,你这还感激她呢!这鸭肉、鱿鱼、螃蟹俱是凉性食物,吃多了回奶不说,锦儿还会因为吃了你的奶受凉腹泻!而且,这螃蟹可是最易过敏的海味,万一锦儿不服这东西,怕是要起皮疹!”
欧幼晴听了,立刻色变,虽然欧幼雯说的话她并不是听得多么明白,可是却知道这菜式是不适合自己这个做奶娘的人吃的,“咱们与这大夫人素无过节,她要整咱们做什么!”
“我的好姐姐!”欧幼雯差点要对这个心眼实诚的姐姐无语,挑帘看外面无人,她这才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打了那张文洛的事情跟姐姐说了,沉吟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不过我看这大夫人面相,她这手段不是主要针对咱们,最重要的是针对着这屋里的主人和这小少爷,否则,她也不会想出这样的阴招来!”
“那咱们要不要告诉三夫人?”欧幼晴急道。
“不用了,三夫人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和大夫人翻脸,就算她告诉老爷,到时候大夫人只说这是咱们编出来的,咱们这小细胳膊哪里拧得人家大腿!”
欧幼晴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一时间不由地乱了手脚,“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已经给锦儿喂过奶了,再说这晚上,他若是饿了,难道不给他吃!”
欧幼雯挑挑眉尖,“我去弄些热水来给你,现在只能盼着这小少爷不会受了影响才好!”
倒了热水来给姐姐喝,看着沉睡的锦儿,欧幼雯却是陷入了沉思,早就听说这三夫人生了儿子之后,大夫人不高兴的闲话,现在看来,却是真有其事了。
这大户人家争宠,本没有什么,可是大夫人竟然对个孩子下手,却是让欧幼雯十分看不上。
欧幼晴喝了些热水,肚子舒坦多了,看着妹妹沉重的小脸,她不由地暗自自责,“雯儿,姐姐真是没用,这些事情连你都知道,我这个当过妈的人,却是半点也不了解的!”
将小少爷锦儿轻掖被角,欧幼晴目光中满是关切,“锦儿啊锦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欧幼雯听了,赶忙说道,“这些都是我从宋大娘那里学来的,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看姐姐并不懂这养儿之事,所以有时间便到宋大娘那里去求些育儿的法子来!”
欧幼雯又将一些哺乳期要注意的事项细细与欧幼晴说了,二人这才忐忑地钻进了被窝。
前半夜平安无事,到了后半夜,锦儿却是突然哭闹起来。
欧幼雯姐妹忙披衣检查,果然看那锦儿小肚子涨得硬硬的,只是尖嚎不止,欧幼雯忙搓热了双手,在他的肚脐上顺时针揉动,过了一会儿,就听那锦儿极响亮地放了个屁,酸臭味便在屋子里散了开来。
锦儿不再哭闹,重新睡下。
欧幼雯这才叹了口气,躺回了被窝,心中却是知道,锦儿这次的腹泻逃不掉了。
果然,第二天不过一上午的功夫,锦儿竟然连泻了三次。
锦儿哭闹不止,芝云的脸色也是阴沉着,一边皱眉看着锦儿,一边就勒令春儿去请大夫。
“夫人!”欧幼雯伸手拉住了春儿,“还是不要请大夫的好!”
“不清大夫,你是要眼看着小少爷这么拉下去吗!”芝云眼睛里都在冒火。
“夫人不要生气,我是担心少爷这么小,大夫开了方子,他也很难吃得下,老话说是药三分毒,这么小吃药总是不好的!”
“这我也知道!”芝云看欧幼雯是为了孩子着想,那语气也缓和了些,“可是,这么泻下去,锦儿哪里受得了!”
欧幼雯看她语气软下来,这才接着说道,“其实姐姐有个食疗治腹泻的法子,只是没经过夫人允许,不敢给小少爷用!”
“真的?!”三夫人芝云看了一眼欧幼晴,“都说这偏方治大病,你就暂时试试,要是到了明日这泻还不止,再请大夫来吧,这么小的孩子,让他吃那些苦汤苦水的,我这当娘的也是不忍心!”
正说着,老太太托人带话来,让三夫人到她那里去一趟,芝云打扮一番,离开了听雨园。
欧幼晴赶忙抱着锦儿回了西厢屋,一边就皱眉看着欧幼雯,“雯儿,姐哪里有止泻的方子?”
欧幼雯一笑,“你没有,我有啊!”
说着,她挑帘将那小丫头春儿唤了来,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些大米和一些胡椒面来!”
春儿自去了,欧幼雯就四下寻找,翻出一块薄纱布来,缝成一个掌心大小的袋子。
不一会儿,春儿就拿了东西回来了,一边挑帘子一边还在抱怨,“雯姐姐,你可是不知道,为了这点胡椒粉,我差点跟厨房的梅丫头吵起来!那丫头说什么胡椒面子金贵,再金贵有咱们小少爷金贵!”
欧幼雯对她笑笑,将那胡椒粉装到袋子里,打开锦儿的衣服放在他的肚脐上,又寻了宽布带裹了他的腹部,一边就向姐姐解释道,“这胡椒粉是大热的东西,可以祛除锦儿肚子里的寒气!”
将那布带裹好了,又把锦儿包裹严整,欧幼雯这才拿了春儿准备的大米,到院子里的小炉上用铁锅炒焦,裹了布碾碎,将焦米粉加一些盐放到锅里煮成汤,盛到碗里,用小勺子喂了锦儿大半碗。
这一整天,锦儿饿了便喂这焦米粉,之间再喂些开水,欧幼晴的奶水只挤掉不要。
直到晚上,锦儿只泻了一次,哭闹也较白天好转了许多。
芝云从老太太那吃了晚饭回来,看锦儿有了好转,十分高兴,又叮嘱欧幼晴几句,自己就休息去了。
第二天,锦儿只泻了二次,欧幼雯又坚持着昨天的方法。
这期间,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带了丫头过来相看,当然是说些早日康复的好话。
欧幼晴和欧幼雯只是装傻,心里头,欧幼雯却是明白,这大宅院里并不是她的久留之地,而她这个心眼实诚的姐姐,更是不适合留在这里头的。
第三天的时候,锦儿已经是完全好了。
这满月酒引起的腹泻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锦儿出了满月,只要天气好,欧幼雯就会要姐姐在太阳好的时候,带他出去晒太阳,同时又刻意让姐姐多吃些奶类、豆类和骨头汤之类的来间接给锦儿补钙。
婴儿被动操,各种开发智力的方法,欧幼雯都毫无保留地用在锦儿身上。
锦儿果然也不负这姐俩的照顾,不仅身体发育地很好,更是十分爱笑,十分招人疼爱,无论是老太太还是张耀祖,对这孩子都是疼得不得了。
那张耀祖几乎是每天都要过来看看,三夫人芝云自然是使尽全身解数,将这男人留在自己的园子里。
时光如梭,转眼间,锦儿已经过了三个月头,因为欧幼雯的科学养护,他远比同龄的孩子要硬朗。
不过刚到三个月头上,已经可以在大床上翻身了,五个月,已经可以自己独立坐上了一会儿,虽然这相对于现代的孩子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育儿知识落后的古代,那可是十分少见的。
这些天,因为在张家吃得丰盛些,欧幼雯的身体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长了个子,那脸色也是更加红晕,属于女性的一些特殊发育也是越发明显起来。
欧幼雯现在的这个身体本就长得不错,现在又穿了一些三夫人芝云送与她的旧衣,站在太阳地里,就象一只新鲜娇艳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这几日,张耀祖带了伙计到南方进丝去了,三夫人芝云闲得无聊,便约了闺中好友打纸牌去了。
时值初秋,天气十分晴朗,半丝风都没有。
欧幼晴抱了小锦儿坐在院中的小石登上晒太阳,一边握着一只小风车玩耍,欧幼雯煮了个鸡蛋,将那蛋黄碾成泥,用温水调成蛋黄糊,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着,就听得门外脚步轻响,却是大夫人带着一个随身的丫头提了个小包裹进来。
欧幼雯姐妹看了,忙起身与那大夫人行礼。
“免了,这是我给锦儿做的几件秋衣!”大夫人作个眼色,那丫头忙将手上提着的小包裹放在石桌上。
“夫人真是有心!”欧幼晴抱着锦儿,心中依旧忌惮满月酒之事,站得离这大夫人远远的。
那大夫人扫了锦儿一眼,目光却是落在欧幼雯身上,一边上下打量她,一边就扬起了唇角,“欧幼晴,你家妹妹可是还没有人家!”
欧幼晴道,“妹妹刚满十五,还未行及笈之礼!”
大夫人对欧幼雯招招手,“我看你这孩子倒是机灵的很,赶明个,便跟老爷说说,将你派到大少爷房里,你可愿意!”
欧幼雯脸上不露声色,暗自却是咬着牙,这张文洛真是个烂胚子,竟然要他娘来做这种事!
第八章 搬是非姐妹被逐
“什么,她竟然跑到我这来挖人!”三夫人芝云气得粉脸通红,一边又看向了欧幼雯,“那你可是答应了?”
欧幼雯摇摇头,“雯儿没有答应,说是要与姐姐商量商量!”
那大夫人摆明了是想让她到大少爷房里做个添房的丫头,她可不想,就张文洛那烂胚子,便是全世界只剩下一个男人,欧幼雯也不会考虑他,她可不想将自己这大好青春毁在他的手里。
“好,那文洛风流成性,已经毁了不下四个丫头,你要去了,只怕用不了半年,就要被他折腾死!”芝云极是鄙夷地啐了一口,“你只管好好帮着姐姐照看小少爷,等年下小少爷过了周,我自会帮你寻个好人家!”
欧幼晴听了,自然是向三夫人芝云道谢不止。
在她的心中,她这妹子欧幼雯便是她的全部大事,若欧幼雯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她这当姐姐的也就安心了。
欧幼雯嘴上道着谢,心中却是另有想法。
对于这种所谓的媒妁之言的婚约,她可是半点也不感冒,找个心仪的男人共度这第二次的人生,才是她想要的归宿。
从芝云房中回来,安顿好了小少爷锦儿,躺到床上,欧幼雯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的欧幼晴听她不停地翻身,知道她没睡,轻声问道,“怎么了!”
欧幼雯吸了口气,“姐,你可有什么打算!”
“姐能有什么打算,姐现在最想的事情,便是能攒些银钱,将来你有合适的婆家,姐可以给你弄份风光的嫁妆,也就安心了!”
欧幼雯心中暗自感动,“那你呢!”
“我?”欧幼晴叹了口气,“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求的,不过是求个身暖肚饱也就罢了!”
“姐姐没想到再嫁吗?!”
欧幼晴沉默了许久,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天不早了,睡吧!”
欧幼雯也跟着叹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一夜无话。(奇*书*网.整*理*提*供)
欧幼雯本以为这大夫人不会甘休,可是过了两天日,也不见什么动静,正以为这事就这样结了,却不知,祸事尚在后头。
这一天,气温突降,三夫人早早就吃了两碗酒睡下了。
欧幼雯正和姐姐刚将那锦儿少爷哄睡觉,突然就听到外面一阵混乱的脚步,接着,那大夫人便气势汹汹地带着几个面相凶悍的婆子进来了,宋大娘一脸苦笑地走在那大夫人身边。
欧幼雯一看这架式,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时,那三夫人芝云也从外头急步赶了来,护在欧幼雯面前,“大姐,这大晚上的,您带了这丫环婆子们来,可是为了什么事端!锦儿这刚刚睡着,您可别把他惊着!”
“妹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说着,那大夫人抬指一点欧幼晴,“你可知道,你这奶娘是个什么货色!”
不等芝云接话,她已经猛地拉了身侧的宋大娘一把,“宋家的,你跟三夫人说!”
宋大娘看了欧氏姐妹一眼,突然猛地扑倒在三夫人脚边,“三夫人,我也是被这姐俩给骗了呀,您可千万不要怪我,我这全是了小少爷好啊!”
芝云看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宋大娘,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到头脑,“究竟怎么了!”
宋大娘抬起脸来,“我也是刚知道,这欧幼晴原是个方死两个孩子,被夫家休了的丧门星,我介绍这样的人来给少爷当奶娘,真是该死!”
听她说了这话,欧幼晴的脸瞬间已经苍白如纸,双腿一软,幸好欧幼雯及时扶住她,才没有倒下去。
芝云听了这话,那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阴冷地向欧幼晴脸上看了过来,“可是,真的?!”
“三夫人,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
噼!
一声脆响,欧幼晴的脸上已经多了五个手指头印子。
“方死两个孩子,被夫家休了,还敢来给锦儿当奶娘!”芝云用指头点着欧幼晴,一张脸只气得通红,“这事要传出去,只怕我们张家都要成为全城的笑柄!多亏得锦儿福厚,要不然,要是被你方出些病灾来,便是扒了你的皮也解不了我的气!”
“好妹子,又何必为了这等货气计较,只管把他们交与我,发落了去!”大夫人不失时机地插嘴道。
欧幼雯一听,心中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这大夫人的手段,若是三夫人芝云真将她姐妹二人送到大夫人手里,只怕她真的是逃不出那张文洛的掌心了。
她虽然并不是阴险之人,可是为了保护自己,也只好暂时做一回恶人了,想到这里,她故意冷笑道,“我欧氏姐妹入这张府,吃的是三夫人,用的是三夫人,三夫人这会儿是打骂,那也是应该的,便是要打发也要由三夫人打发,就不用劳动大夫人了吧!”
大夫人听了这话,脸色不由地一沉,以她的心智,自然听出了欧幼雯言语中的挑拔之意。
宋大娘在张家园子里混了十几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不等大夫人发作,已经上前一步,指着欧幼雯的鼻尖骂道,“贱坯子,做了错事还敢这般狂傲,这里哪有你发话的份儿!怎么处理你自然有夫人们定夺!大夫人这也是替三夫人分忧!”
宋大娘帮三夫人找奶娘,本就在大夫人处得了不是,现在又被挑出欧幼晴的事情,知道自己是一定失了那三夫人芝云的心,便要借机向大夫人表个态势。
哪想她声音尖利,却是一下子惊醒了摇蓝里熟睡的锦儿,那孩子立刻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本在气头上的芝云,看这宋家的这么快就翻脸站到了大夫人那边,心中火气不由地更盛,柳眉倒竖,扬起手掌急急扇下,却是攉在宋大娘的胖脸上,“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在这里尖声叫骂!便是老爷来了这听雨园,喝什么茶还不是向我要,若是惊吓到锦儿,可是你吃罪得起的!”
芝云面上骂的是宋大娘,实际上那一巴掌却是扇在大夫人脸上,这话便是欧幼雯也听了个明白,知道芝云要亲自处理自己姐妹的事情,她心中不由地松了口气。
抬眼看那宋大娘苦着一张脸缩到后面,欧幼雯心中只觉解气无比,一边将摇篮中哭闹的锦儿抱起来哄着,她一边就伸过手去搀扶姐姐欧幼晴。
“这听雨园的事,我本是不该插手的,只是怕咱们园子里不周正平白地惹人笑话!”大夫人斜了一眼宋大娘,“你们这些丫环婆子都给我听着,若是日后再介绍这种不正经地货色混进园子来,看我不扇烂你们的嘴!”
说罢,她目光一转,已经移到了三夫人芝云的身上,“妹子,不知道这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
芝云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哭闹的锦儿,一边挥手示意自己的丫头春儿接过孩子,一边冷笑道,“她们二人虽然有错,可是不管怎么说,对待锦儿却是实心的,我看,便将他们撵出去也就算了,日后便是有人提起,也只会说咱们张家厚道!我李芝云虽然是小户出身,也知道与人为善的道理!”
大夫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芝云是故意违着自己的意思办,脸上不发作,心中却是对这芝云更加嫌隙起来,“妹子的人妹子随意处置便是,咱们走!”
挥手招挥着丫环婆子,她急步离开了落雨园。
“多谢夫人!”欧幼晴被欧幼雯硬拉起来,这会儿听芝云如此轻便发落,心中自然十分感激。
“哼!”芝云看那大夫人走了,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若不是不想她得了便宜去,我真要将你们送到她手中好好折磨一番!春儿,把他们两个给我赶出去!”
春儿听罢,无奈地看了幼雯姐妹一眼。
欧幼雯也不多话,只是三两下把简单地东西收了,又向那锦儿脸上看了一眼,这才扯着一脸舍不得地看着锦儿的欧幼晴出了听雨园。
秋夜,寒凉如水。
扶着姐姐的胳膊走出那黑漆后门,迎面就是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欧幼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二人身上,除了这些半旧的衣物之外,便只剩下两人攒下的不过几两的银钱,这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第九章 火攻心幼晴突病
钱花出去总比赚进来要容易的多!
寻了一家最普通的客栈,付掉了一天的房钱之后,欧氏姐妹本就空瘪的钱袋显得更加空洞起来。
梳洗一番,姐妹二人并肩坐在客栈客房的单人床上,同时叹了口气。
“都怪我!”欧幼晴话未出口,那眼睛已经雾气涟涟,眼看着这日子刚刚安定下来,竟然又是因为她才出了此等变故,她如何能不自责。
欧幼雯看姐姐的泪眼,心中不由地为她这懦弱的性子又叹了口气。
要说她这姐姐,模样不差,人品更是没得说,不仅为人和善,而且能吃苦,手中更是一刻也闲不下,真真是一把过日子的好手,只是这性子实是太软弱了些,哪怕她只是强硬一点,恐怕也不至于落到这被休的地步。
“要不,明天,咱们先回刘嫂家再做打算!”欧幼晴抹了把眼泪,看向了妹子,这几个月来,欧幼雯万事冲在前头,她这当姐姐的也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找妹妹拿主意。
“那怎么行?!”欧幼雯摇了摇头,“人家刘嫂好不容易帮咱们寻了这差事,又被咱们搞砸了,在宋大娘必然是丢了脸面,咱们怎么好意思再回去。”
欧幼晴知道妹妹说的在理,以她的薄脸皮,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好想才会出此下策。
“我看,明天咱们就到处转转,这城中商铺众多,总有用人的地方。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想些别的法子赚钱,只要咱们姐妹肯吃苦,还能饿死不成!”欧幼雯扫了一眼这简陋的客房,“还有,咱们要找个房子住,住在客栈可不是长久之计!”
欧幼晴看妹妹这等时候还能想得头头是道,并不慌乱,心下也是一阵感慨,探过手来抓了欧幼雯的手掌,哭道,“雯儿,只是苦了你,象别家女儿,到你这般年纪,都是该问家出阁了时候,只是姐姐拖累了你!”
“姐姐切莫再说这样的话,咱们姐妹一场,那就是缘份,自然是应该互相帮依的!”穿越至此,只这一个姐姐凡事总是将自己放在前头,欧幼雯自然也与她感情深厚,这番话却是出自真心。
听到欧幼晴耳中,免不了又是感动一番,旧泪未干,新泪又添,欧幼雯将她安慰一番,二人这才分床倒头睡下。
第二天天刚亮,欧幼雯便醒了,翻身看向对面床上的姐姐,却见一向早起的她依旧躺在床上,身子蜷缩着,粉脸嫣红,眉头紧皱,一对娇唇干裂苍白,不由地吃了一惊,顾不得穿衣便下了床去,伸了手试她额头,却是摸得一手滚烫。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便是一向温和的欧幼雯也忍不住在心中骂了句娘,手上却是不敢怠慢,迅速将衣裙穿戴整齐,又将自己床上的被子给她盖了。
她这一番折腾,倒把欧幼晴给弄醒了,挣扎着就要起身,欧幼雯忙将她按回被中,“你这身上还发着烧呢,万不可起来的,你只管床上躺着,我去弄些热汤来,再去找大夫来瞧看!”
欧幼晴一把拉了她的衣摆,“你只管给姐姐煮些姜水来喝,发发汗就好,咱们现在,哪有钱请大夫来!”
欧幼雯看她脸上憔悴模糊,那心只是一阵阵地揪起来。
这几个月来朝夕相处,她与这姐姐的感情已经十分深厚,在心中已将这欧幼晴看成了亲生的家姐,哪里看得了她受这般苦。
倒了碗热水,喂她喝了,欧幼雯立刻就下了楼去,问了店小二,从隔壁街找了一位大夫来。
这大夫把了脉,就起身到桌边,取出自己带着的纸砚来,几笔写就了一个方子,一边就将那方子递到欧幼雯手中,“依这脉象,令姐是急火攻心,心中郁结,再加上着了些寒气,并无大碍的,只是照这方子去取了药来,连吃三天必然好转!”
欧幼雯听了,自然是心中欢喜,付了医资,又千恩万谢地将那大夫送出客栈,这才到街上药铺抓了药来,寻小二借了厨房的火炉,将药熬好,伺候着欧幼晴喝下,直守着她睡着,额上发了细汗,她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向窗外,阳光耀眼,已经是正午时分,又到了交房钱的时候了。
从袖中取出那空荡荡的钱袋,欧幼雯脚步沉重地下了楼,付了第二天的房钱,又交代那小二代为照看姐姐,这才迈步出了客栈,晃上了大街。
隔街的饭店里飘出诱人的饭香,卖吃食的小贬高声吆喝着晃过欧幼雯的身侧,她一早起来,就为了姐姐的事情来回奔走,水都没来及喝上一口,这会闻着菜香,那肚子早已经是咕噜咕噜的抗议起来。
捏捏钱袋中所剩不多的几个大钱,欧幼雯咽了口口水,大步迈进了一家酒楼的店口,店小二忙迎了上来,一边招呼她楼上请,一边就报着自家的拿手菜。
欧幼雯只是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他人桌上点好的饭菜,一边就向那小二赔着笑脸道,“小二哥,咱们这酒楼里可是缺人手!”
那小二听她是来找活计,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去了大半,“小姑娘,别说咱这酒楼里不缺人手,便是真缺得,哪里会请你这般毛丫头来做!”
说罢,再也不理会她,兀自又迎向新进来的顾客了。
欧幼雯在大堂里站了片刻,终是无奈地退了回来。
旁边几家接着的丝绸铺子、米店……,欧幼雯几乎将这整整一条街都了个遍,这些店子要么就是不缺人手,要么就是要男子见工的,却是没有一个适合欧幼雯的工作。
看着街角处挂着当字牌匾的铺子,欧幼雯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向客栈的方向走了回来,离开这么久,她实在是担心姐姐。
在客栈边的馒头铺里买了两个馒头,又向小二要了一碗汤,端着热汤和馒头,欧幼雯这才回了楼上自己租住的客房。
将汤和馒头放在桌上,欧幼雯忙用手去试姐姐的额头,摸着她额上潮乎乎的清爽,这才松了口气,将欧幼晴扶起来,一边就倒了一碗汤,将馒头泡了,仔细喂她吃了一碗,这才重新将她扶躺下,自己就着剩下的汤把馒头吃了。
“咱们可是没有多么银两了吧?!”欧幼晴小心问道。
“恩!”欧幼雯点点头,一边就安慰她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问过街角的那家当铺的先生了,三夫人送咱们的几身冬衣还值些银子,一会儿我就找出来,先换了银子去,现在离冬天还远,到时候,只管再赎回来不迟!”
欧幼晴不疑有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一会儿,又迷糊睡去。
欧幼雯将碗收拾了,打开包袱,翻看一遍,也没有看到什么值钱的物件,还真是应了她说了,这些个衣服,也就只是三夫人芝云送的那件粉缎面镶着些狐毛的中袄,看上去还拿得出手。
轻叹口气,她迅速将那中袄连同初来此地,姐姐与她穿的那套衣裙包了,掩了房门下了楼。
正要迈步出门,客栈小二陈禄却是唤住了她。
“陈大哥,什么事!”
陈禄向后堂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老板的影子,这才压低声音向欧幼雯道,“你不是要找房子吗,我听娘说,后巷子里张大娘家有一间空着的东厢屋,正准备向外租呢,那张家家境不错,张家儿子在东京城里大官手下做小吏,难得回来。说是租,不过是想找个人来做伴罢了,若我托了娘去说情,必是要不了几个钱!”
欧幼雯听了,自然是一脸欣喜,“那感情好,这事还要辛苦大娘!”
陈禄憨憨一笑,“欧妹子说哪里话,不过就是动动嘴巴的小事情。”
后面脚步轻响,却是这客栈老板走了出来,陈禄忙住了嘴。
欧幼雯知道他是碍着老板,不方便说话,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向他点了头,抱了衣服出去当钱去了。
第十章 遇良人尘埃初定
第二天一大早,欧幼雯早早就起来了。
抱了药包到楼下客栈的厨房借炉子熬药,看陈禄已经到了,那客栈老板却是不见人影,欧幼雯忙凑了过去,询问昨日陈禄所提的租房之事。
“昨儿晚上,我托娘去问了,说了你们姐妹的情况,那张大娘是一百个愿意,说是房租只要应个景,一月只收一两银子,只是有什么大活计可能要支应你们姐妹一声!”
欧幼雯和姐姐二人住客栈两天便要近一两银钱,这房子一月只收一两银子,岂不是等同于白住。
欧幼雯听了自然是满心欢喜,对这陈禄又是感谢一番,拎着那药包便要回楼上告诉姐姐,陈禄却探手从她手中将那药包接了去,“你只管去照顾家姐,反正早上无事,我去帮你把药熬了吧,一会儿药好了我给你送上去!”
欧幼雯和他客气两句,急急就上楼去了,将这事情与欧幼晴说了。
欧幼晴听了,也是一脸喜色,那本是苍白的脸儿也多了几分红润,挣扎着就要起身,“我看,咱们只赶在正午前搬过去,省得再多付一天的房钱!”
此话正和欧幼雯的心思,昨天当了那冬衣,也不过只是一两多银子,加上剩下的一些零钱,总共也就二两银钱,就算是租了房子,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她们姐妹可没有钱浪费在客栈里。
欧幼雯伺候着姐姐起身洗漱,又帮她梳理了头发,扶到床边坐下,她这才回转身来,将二个人的衣服和杂物全部收到包裹中,她这边刚刚收拾停当,房门外已经响起了剥剥的敲门声。
欧幼雯拉开房门,见陈禄一手拎着药吊子,另一手却是捧着一个鼓囊囊的纸包。
“令姐可好些了?”陈禄一边递过手中东西,一边问道。
欧幼雯注意到那纸包一角隐约露出雪白的包子皮,心中一动,忙将门口让了进来,“陈大哥,进来说话吧!姐姐已经起来了!”
陈禄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将药吊子和包子放在桌上。
欧幼晴这会儿也站起了身子,“陈大哥挂心了,我现在已无大碍!”
“那就好!”陈禄迅速地扫了欧幼睛一眼,迅速垂下了脸,“我猜你们姐妹还没吃东西,就从门口买了几个包子上来,怕姑娘吃不下肉的,是买的素馅,也不知合不合姑娘的胃口。”
“这哪里使得,陈大哥帮我们姐妹找到房子,我们还没置礼拜谢,哪里能又让您破费!雯儿,还不快些将包子钱还给陈大哥!”
“姑娘客气!我下边还有事,就先下去了,两位收拾停当了,再来唤我就是!”陈禄似是生怕欧幼雯给他钱似的,急急地逃出房门去了。
欧幼晴一脸无奈,欧幼雯掩上房门,看到姐姐表情,却是不由地轻笑出声。
欧幼晴被她看得心中发虚,不由疑惑问道,“雯儿笑什么!”
欧幼雯忍住笑,摇了摇头,回身走到桌边提起那药吊子,小心地倒出药汁来,捧到她面前,“趁热喝吧,喝完了,再吃些包子,陈大哥一番心意,咱们可不能辜负了!”
“那倒的,只是咱们现在手头也没有空余的银子,要不然,真要好好谢谢陈氏母子的!”欧幼睛边说边接了药碗。
欧幼雯却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心中想着那陈禄为人忠厚,似乎是对自家姐姐有些中意,若是真能想办法搓合了这一对,那才真是人间美事!
欧幼睛喝完了药汁,两个人将油纸包里的六个包子分着吃了。
欧幼雯就提了两个包袱和药包等二人之物,和姐姐一起下了楼。
陈禄为二人核清了房钱,走到后头向老板交待两句,这才带着欧氏姐妹二人出了店门,拐进了店子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
和街面的门面光鲜不同,这巷子里大多是普通百姓人家,小门小院,巷子倒是整洁。
走没多远,陈禄便指着一间闭着黑漆旧门的小院介绍说是自家房子,然后又引着二人向前行了百步,停在一处筑着门楼,较平常百姓家门面稍阔些的朱红木门前,轻轻地扣响了澄黄的铜门环。
时候不大,就听院中脚步轻响,那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门扇间现出一个身量不高,身材微丰,套着深色稠衫,生的面相和善的老太太。
看到陈禄,那老太太脸上立刻就露出笑来,一边就看向了欧氏姐妹,“这就是你说的那姐妹俩!倒真是花一般的人儿!”
“张大娘见笑了!”欧幼晴粉着脸垂下头。
欧幼雯却是扬唇笑道,“张大娘,就是我们了,这是我姐姐欧幼晴,我的名字是幼雯,你只管叫我们晴儿,雯儿就好!”
“这名字倒是好听顺口!”张大娘看这姐妹俩一个文静,一个活泼,却都是知情知理的姑娘,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忙将大门让开,“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说话,倒忘了让二位姑娘进屋,我听禄儿说晴姑娘还生着病呢,这巷子里阴,快些进屋里去!”
欧氏姐妹和陈禄一起进了院子,只见这小院虽然不大,却是收拾的十分干净,北面三间上房,东厢房比正房稍矮些,也是三间,其中一间单开着门,门口挂着一串蒜辫,西厢是敞口的篷子,篷角堆着柴火和一应杂物。
“这就是我说的房子!”陈禄指着那东厢房道。
张大娘笑道,“先到我屋里休息,这东厢房我正收拾着,还没完全收拾妥呢!”
“这是哪里话,哪有让你帮着收拾的道理,我和雯儿收拾就行了!”欧幼晴说着,直接就向东厢房的门口走了过去。
挑开淡棕色木门,是一间不大的小厅,靠北墙摆着黑漆桌椅,粉墙上悬着一幅看上去很普通的山水画。内室门上悬着一面青色布帘,挑帘进去,是一间不小的卧室,靠窗边摆着一只铺着布垫的双人架子床,北墙摆着一只博古架和两个装衣服用的柜子。
桌面上一尘不染,显然是刚刚收拾过的,灰土杂物还堆在屋角。
“屋子小了些,光线倒是还好。”张大娘向北边抬抬手指,“北边是厨房,你们只管和我一起用就是,反正我一个老婆子,也吃不了多少饭食!”
欧氏姐妹对房子却是十分满意,欧幼雯看姐姐询问地看向她,忙点了头,示意姐姐把房钱付了。
哪料,欧幼雯把钱拿出来,那张大娘却是如何也不肯接。
“我只看着你们两个投缘,这房钱就免了,只要他日有空闲,和我这老太婆扯几句家常话也就罢了!”
欧幼晴却仍是将那银塞在她手中。
几番推辞,张大娘这才收了那银钱。
陈禄看二人将这房子订下,也是放了心,没有再多久留,就回店里上工去了。
欧幼雯将他送出大门,又谢了一番,这才转回身来,关了门,回身却见那张大娘抱了两团旧被来,送到她们姐妹屋中。
将衣物整理到柜中,又将杂物收了,欧幼雯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姐姐身侧。
现在,这房子算是有着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如何赚钱了。
推开木窗看一眼日色,已是日近正午,欧幼雯站起身子,决定到外面买些米食杂物再包些果子,晚上去答谢那陈禄母子。
第十一章 未断奶幼儿丧母
眼看着天色渐暗,估磨着陈禄已经下工回家,欧幼雯挑了挑油灯的芯子引燃了灯笼,向姐姐知应一声,提着白天准备好的果子包出了门。
一手提着果子,一手提着一只纱布灯笼,来到了那陈禄指过的黑漆小门前,她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了三声,便停住了。
不听有人答应,那门缝里却是传出一阵阵的尖锐婴啼。
欧幼雯仔细辩听一会,确定是由陈禄家院内传来,心中不由地一阵疑惑。
先前看那陈禄生的清秀,虽是做着客栈小二,说话谈吐却是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为人又是和善,她还有心给自家姐姐牵牵红线,现在这陈禄院中传来婴啼,若非是人家早有了妻室。
欧幼雯犹豫半刻,终究还是抬起那提果子的手来,加重手劲又叩了叩门环。
这回,终于有了反应。
不一会儿,就听脚步轻响,有人从里面将门闩拉开了。
陈禄从里面开了大门,看到是欧幼雯,立刻就将她让到院中,欧幼雯忙将手中的果子送上去,“陈大哥和大娘为我们姐妹费心了些,这些只是聊表我和姐姐的谢意!”
“这哪里使得!”陈禄推辞着不要,欧幼雯只是一再坚持。
两下正互相推辞之间,这其间那低缓下去的婴啼声之声却是猛地加剧了起来,其中还加夹着呛咳的声音,同时屋中传来一位老年女声的急切呼喊,“禄儿,快些过来,青儿又吐了!”
“欧姑娘先进屋吧!”陈禄顾不得再推辞,急急地向屋内跑去。
欧幼雯本欲离开,听那屋中婴啼急切,也便随他一起进了门。
进门是一间小厅,桌椅上凌乱地摆放着小碗勺子,以及婴儿的小衣和尿布等物。
一位眉眼和陈禄有几分神似,年龄在四十上下,身着蓝布罩衫的中年女人正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婴儿在厅下地里来晃中,看到陈禄进来,忙招呼道,“快些拿毛巾来,给青儿擦擦!”
陈禄随手将手中的果子包放到桌上,又抓了一块棉布凑过去帮那婴儿擦拭着。
欧幼雯看那婴儿穿着棉布小衣,估计有四五个月,头发稀疏,在灯光下显得枯黄暗哑,脸颊尖尖的,不像普通的婴儿一般丰润,现在正将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哭着。
陈禄将婴儿脸上的奶渍擦干净,这才向那中年女人介绍道,“娘,这位是欧姑娘,就是租张大娘家房子的那对姐妹中的妹妹!”
欧幼雯忙向那女人唤了一声陈大婶。
“快坐!快坐!”这陈禄的母亲也是好客的人,一边拉开椅子上摆着的小被子招呼着欧幼雯坐下,一边就轻晃着那孩子,“欧姑娘见笑了,这屋子里真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禄儿,还不给姑娘倒茶!”
那陈禄正收拾着尿布等物,听到母亲提醒,这才站起身子,到厨房烧水去了。
“不用了!”欧幼雯一边客气着,一边就走到陈母身侧,看那孩子,好奇问道,“男孩还是女孩,可是陈大哥的孩子!”
这时,孩子已经慢慢安分下来,眯着眼睛睡着了,只是偶尔长长地抽着气,显得十分委屈。
“是男孩子!小名青儿!”
“生的倒是清秀!”欧幼雯看一眼半挑着帘子的西屋,“怎么不见嫂嫂出来!”
“哎!”陈母长叹一声,一边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了,一边就示意欧幼雯坐到自己旁边,看她坐下,这才接着说道,“我这青儿只是命苦,他娘本是知情知理的人,与禄儿相敬如宾,对我婆婆也是十分孝顺,只是自从生了青儿,身子就一直不好,那日只是坐在床上帮青儿缝小衣,竟血崩不止,只在床上躺了两天不到,就去了!禄儿原是读书的人,为了还下债务去外面做了工,这倒也罢了,只可惜我这不足几个月的孙儿,尚未成人便没了娘!”
陈母声音渐哽,已经是带了哭腔,又恐惊了孩子,只是压抑着,那眼泪却是忍不住,有两颗竟然滴到了孩子的脸上。
欧幼雯忙劝道,“婶子也别太难过了,这生老病死原本也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嫂子没有多受罪,又给您和大哥留下青儿,就是有福!”
陈母抖袖子轻沾掉孩子脸上的泪,将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欧姑娘说的也是在理,只是苦了这孩子,突然就断了奶,这些天喝着牛奶,却怎么也不服的,这些天只是吃些米汤,看这小脸,还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就瘦了一圈!刚刚我怕他饿了,喂些从前街求来的奶水给他,他只喝了几口就全吐了!”
欧幼雯轻叹一声,暗自感叹这陈禄也是苦命的人,看那孩子脸色苍白,心中也是一阵软软的疼。以她的经验推断,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因为突然断了奶,引起的暂时性的乳糖不耐受症,现在,必须帮这孩子想想办法,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孩子一生的发育。
如果放在她原来生活的时代,像青儿这么大的孩子,可以暂时用不含乳糖的配方奶粉和米粉之类的过渡,再加上益生菌和消化酶的添加,孩子很快就会恢复过来,可是现在这个时代,别说无乳糖配方奶粉了,就是普通的奶粉也找不到啊。
欧幼雯正暗自思索,陈禄提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一边就收拾起桌上喂青儿用过的碗勺,将茶碗摆上桌,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欧姑娘,喝点茶吧!”
“陈大哥这么客气,只管叫我小雯就是了!”
欧幼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陈母站起身将孩子抱回屋中,看时间不早,她也就起身告辞。
陈禄主动要送她回去,欧幼雯却只是让他送到大门,便提了灯笼回了家。
正屋的灯暗着,欧幼雯知道张大娘已经睡下,便将院门掩了,插上门闩,这才回了租住的东厢屋。
欧幼晴窝在床上绣着一朵荷花,看她进屋,忙指指摆在门侧的铜盆,“水还热着呢,洗把脸,烫烫脚吧!”
欧幼雯将灯笼媳了,用那热水洗了脸,又将水倒入脚盆,移到床边,将鞋袜除了,一边泡脚一边就向欧幼晴说了那陈禄的事。
欧幼晴少不了又要为那陈禄感叹一番,一边又心疼那没娘的孩子,“只是可惜我这奶水因这病回了,要不我在,倒可以喂喂那孩子!”
“那孩子倒真是可怜!”欧幼雯感叹一句,歪着头看她绣的荷花,“姐姐,这是绣什么!”
“我琢磨着绣些荷包、枕套等物,回头拿到市集上卖了,换些银两!”欧幼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对了,你出门后,张大娘送了一小袋米过来,说是自己买多了,怕太久吃不完会生了虫子!我给她钱,她说什么也不收!我想着,这张大娘只是可怜咱们!”
“这张大娘也是好人,回头咱们只管对当亲人看待她就是!”欧幼雯擦干手脚钻进被子,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姐姐,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也许可以帮帮陈大哥家那孩子!”
“什么主意?”欧幼晴疑惑地问道。
欧幼雯扬起唇角,“是我从宋大娘那里听来的一个婴儿米粉的做法,听宋大娘说,这米粉有醒脾消食的功效,我想着也许这青儿吃了不会吐泻!”
“婴儿米粉?!”欧幼晴疑惑地重复着这个新鲜词,“用什么做!”
欧幼雯抬指指向屋角的那袋大米,“就用它!”
第十二章 五谷磨坊巧做粉
大米、薏仁、黄豆、绿豆、莲子、核桃、鸡内金、芡实……各种配料满满地堆了一桌子。
欧幼雯将还冒着热气的菜包子递到欧幼晴手中,这才坐到椅子上,喘了口气,为了买齐这些东西,她走得两条小腿都酸了。
这个自制婴儿米粉的配料,欧幼雯原是听一位当初和她一同上育婴师培训课的姐妹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她只是简单听了,记在本上,并没有太当回事,想了一夜,也只是想起这些而已。
薏仁补肾,黄绿豆含有大量的蛋白,莲子清火,核桃补脑,鸡内金帮助消化。这些配料俱是消食助运,健脾益胃,又营养丰富的材料,反正多上一样两样,少上一样两样,也没有太大所谓,欧幼雯也就没有太过纠结。
休息片刻,欧幼雯立刻就站起身来,到厨房寻了铜盆来,将大米倒进去,仔细地捡出里面的细石和杂物,重新装袋放好,又将豆子和薏仁倒入了盆中。
“雯儿,我帮你捡吧!”欧幼晴吃了包子,也凑过来帮忙。
这捡捡杂物,也不是什么重活,欧幼晴也就任由她做去,走到隔壁的厨房,将柴锅里添上水,烧热,将鸡内金仔细地洗干净了。
这会儿,欧幼晴也把豆子全部捡拾干净了,端到了厨房中。
欧幼雯将大米简单地过了一下水,又将豆子洗净,这才将黄绿豆、薏仁和洗净的鸡内金一起,放到锅中,一边就吩咐姐姐小心添柴,不要火太大,她就抓了铲子,仔细翻炒。
估摸着有三四分钟的时间,锅中各色材料已经完全炒熟,欧幼雯这才将锅里的一应东西用铲子收到盆中,又将准备好的大米倒进去,也是炒制三四分钟左右,便将原来收起来的豆子和薏仁什么的一起倒起来,翻炒了几下,迅速地收到了盆子里。
厨房内米香四溢。
欧幼雯抹一把额上的细汗,“大功告成,现在只欠东风了!”
“哟,你们姐妹一大早这是忙活什么呢,我在屋子里就闻到香味了!”张大娘边说边走了进来。
欧幼雯忙道,“昨天我去陈大哥家,看那青儿身子不适,想起从别人那听来的一个‘婴儿粉’的法子,就想着自己做着试试,看看可是有效!”
“你们姐妹倒真是心善!”张大娘走到锅边看了看盆中之物,不由地眉头轻皱,“只是这东西,孩子怎么吃的下!”
欧幼雯笑道,“这个自然是吃不下的,回头还要仔细研磨成粉,吃的时候,只管用开水调成糊就行了!我正琢磨着,到您屋里问问哪里有磨房呢!”
“这你可是问着了,若说磨房那是不少,不过要是给孩子磨东西吃,那可一定要铜锣街德林瓷行旁边的那家磨房,保管磨出来的面子细得像粉一样!”
欧幼雯仔细询问了那德林瓷行的地址,欧幼晴早寻了布袋来,二人将炒好的东西装进布袋,欧幼雯提了布袋,带上二人所剩不多的银钱,直接出了门,欧幼晴身子尚未痊愈,只是留在家中,继续做些绣活。
这德林瓷行,倒真是好大的名气。
欧幼雯寻不到路,随便问个路人,几乎是无人不知,她没费什么周折,就来到了铜锣街的街口。
只见一座门面气派,挂着描金瓷字招牌的陶瓷店盘锯在街口。
门口两侧各放一只一人多高的青龙缠枝雕花瓷瓶,透过大敞的四开扇的店门,可以看到里面陈列着各种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陶瓷制品。
“这么大的店子,不知道缺不缺人手!”欧幼雯将右手的布袋换到左手提着,又向那德林瓷行内看了两眼,这才四下巡视一圈,果然看到前面不远有一个小门脸,挂着五谷磨房的名字。
进了五谷磨房的大门,只见一间小小的接待间,布帘后隐约传来一位年轻女子训斥小儿的声音。
“有人吗?!”欧幼雯扬声轻唤,里面传来脆生生的应声,接着,一位三十上下,用蓝布包着头,围着淡花布围裙的女子挑帘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欧幼雯,忙笑着迎了上来。
“姑娘,要磨点什么?”
欧幼雯将手中的布袋提了提,“这些东西,我要磨的越细越好!”
那女子接了袋子,抓起柜台边的杆称称了称,“一共二斤三两,您要越细越好,那就是三磨四筛,一共二十个大子!您明儿过了早来取就行!”
“我着急,您不能先帮我磨!”欧幼雯赔着笑脸,“不瞒您说,我这东西是给孩子吃的,那孩子没了娘,又吃不下牛奶,就等着这东西救急呢!”
“那姑娘就直接跟我到后面等吧,我先给你磨!”那女子倒是爽快的脾气,立刻就答应了,提着布袋就进了后面,欧幼雯忙跟了上去。
穿过一间堆着无数布袋的房子,便是小院。
院内摆着大小不等的三个石碾,最东边的大石碾边一位年轻小伙子正驱赶着一头围着眼睛的驴子,碾着小麦。
中间直径略小的石碾边,铺着已经碾碎的麦面,一位婆婆正用小笤帚将麦面收到粗筛里,进行初筛,再向西,是两眼小磨,一位穿着淡粉小褂的女童正将一个不过刚刚蹒跚学步的男孩拉向一边。
北厢四间上房,右侧的大门敞开,一位高大汉子正侧对着门蹲着身子,抖着面筛。
蓝衣妇人帮着那婆婆收了麦面,将略大的那眼石磨的磨面仔细地扫净,这才将手中布袋里的东西倒到一个大簸箕上,一边就向屋里扬声叫道,“孩子爹,快出来帮我推碾子!”
那高大汉子应了声,一边就放下手中的大面筛,走了出来,抓住石磨一边的木杆,看到妇人簸箕里的东西,眼中露出好奇,“这些东西磨来做什么!”
“你只管推磨,问这些做什么!”蓝衣妇人轻拍他后背,“人家这是喂孩子救急的东西,你还不快点!”
高大汉子憨憨一笑,弯起身,迅速地推起磨来。
蓝衣妇人扶了另一边的木杆,一点点地将簸箕里的东西送入那宽大的磨眼。随着二人的推动,下面磨盘的磨眼里便流出了碎粉,浓郁的米香很快就溢满了小院。
因为东西不多,很快初磨就完成了。
那婆婆不用呼唤,已经自动走过来,帮着妇人收了那些初磨的粉,用粗筛过了一遍,过出来的颗粒重新送入磨眼。
不一会儿,欧幼雯带来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簸箕淡黄色的粗粉。
蓝衣妇人又将那粗粉送到另一边的一个小小的单人手推磨里,仔细地研磨起来。
欧幼雯走过去,捏起一点细粉在指尖,只觉细腻如精粉,以为这就成了,哪料,蓝衣妇人却寻了一面直径不足一尺的小面筛来,又将那粉末仔细地过了一遍,将过来的细粒重新放入磨中。
如此这般,真真是三磨四筛。
到最后一筛的时候,那小面筛里已经剩不下什么颗粒了。
蓝衣妇人将筛的粉末倒入一只崭新的布袋,轻轻拍了拍手掌,将那布袋送到欧幼雯面前,“姑娘,现在看看,这东西怕是比姑娘用的花粉都要细了!”
欧幼雯捏起一点面粉来,只觉指感细柔,比之前她用过的上好粉底也不逊色,心下十分满意,忙探手取下钱袋来,摸出一串银钱,数了二十个递到那蓝衣妇人面前。
蓝衣妇人伸了手,却没有尽数拿去,而是剩下了五个大子,欧幼雯不由地面露疑惑。
第十三章 急行路巧撞故人
看欧幼雯面露疑惑,五谷磨坊女主人扬唇笑道,“我闻着这米粉只是香甜,用这五个大子向姑娘买一碗这米粉,行不行!”说着扬手指向初磨用的石磨边,“你看我那小子,早自己吃上了!”
欧幼雯转过脸,果然见那男孩子正趴在那石磨边,正用手抓了磨上残留的细粉往嘴里送,嘴角和脸蛋上沾了一片米粉,却是浑然不觉。
欧幼雯看他那可爱的样子,不由地轻笑出声,一边就将手中的大子向前送了送,“这米啊豆啊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想要,只管盛一碗去,这钱我可不能收的!”
蓝衣妇人随手抓了一只葫芦做的面瓢,伸到布袋里,盛了多半瓢,放到一边的磨眼上,又扯了根麻绳将那布袋系好了,往欧幼雯怀里一送,“姑娘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照顾我生意就是。”
妇人这般爽快,欧幼雯觉得再多推辞便显得自己小气了,也就接了布袋,向蓝衣妇人道了谢,出了五谷磨坊的大门。
磨坊的孩子都爱吃,这让欧幼雯的信心更足了,抱着布袋子急步就往家赶,想着快送到陈禄家去救急。
行到德林瓷器店的门口,刚好有一人从台阶上急奔下来。
两人互相躲闪,却是越躲越躲不开,正是撞了个满怀。
欧幼雯一个重心不稳,人已经跌坐在地。
秋衣轻薄,坚实的青石路面只摔得欧幼雯后背一阵酸疼,抬头只看到一只白晳手掌伸到面前,她想没想便拉了那手掌,从地上站直了身子。
“姑娘,你没事吧!”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欧幼雯却是顾不得理会,就看向了地上的布袋,所幸那布袋袋口扎得还算结实,只是袋外沾了些土尘,袋子里的米粉并没有洒掉。
“还好还好!”欧幼雯弯腰抱起那布袋,仔细拍着袋子外的土尘,扬起脸来,“若是我这宝贝洒了,我……”
看清那人相貌,她原本平静的后半句话突然顿在喉咙,接着那声音就瞬高升成了高音,“又是你!果然你走路是不带眼睛的吗!”
正挺身站在她面前,脸上隐有关切之色的锦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街口撞飞了她猪蹄的那位俊俏少年。
“怎么?!”锦衣少年微挑起眉尖,显然也是认出了欧幼雯,“又要让我赔钱吗?!”
“有钱了不起吗!”欧幼雯斜他一眼,“本姑娘有急事在身,没空理你,让开!”
说着,她故意端高那仍然留着污迹的布袋,做势欲冲。
锦衣少年本能地向侧旁闪闪,欧幼雯却只是留在原地没有动,却原来是故意消遣他。
“果然是个绣花枕头,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欧幼雯讥笑两声,向那少年翻个白眼,迅速绕过他身侧,钻进了不远处的小巷子。
“林少爷,您没受伤吧!”一位微胖的男人急急地从德林陶瓷行的店面内冲了出来,“这丫头,真是毫无教养……”
“我没事!陈叔,不要说了!我撞人在先,本就是我的不对!”锦衣少年的目光落在欧幼雯消失的巷子,眼前闪过欧幼雯捉弄他得逞时的得意表情,唇角不由地轻扬起来。
欧幼雯进了巷子,心中感叹一句,就一路急行,抱着那布袋向家中一路行来。
天近正午,阳光温暖,回到家中,她的额上已然冒了一层细汗。
正在厨房里熬着最后一副药的欧幼晴听到声音,急步从厨房里走回屋来,看她脸颊通红,身上还有隐有土尘,不由地一阵疑惑,“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背上沾了这么多土?”
“还不是那个有钱的混蛋,真是冤家路窄!”欧幼雯抹一把额上的汗,一边就打开布袋,“姐姐快来看,这面子可是磨得细着呢!”
欧幼晴正拿了掸子要给她拂土,忙走过来,看向那布袋中的米粉,只觉扑鼻一股淡香,“闻着便是香的,只是这东西怎么个吃法!”
“简单的很,只要在碗里放上温开水,一点点的洒入米粉慢慢调成糊状就行,还可以加点糖啊果汁什么的,增加口感!”
欧幼雯说着便到厨房的锅里盛了一些热水来,小心地调了一碗,用小勺盛了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只觉口感细腻,微有甜香,她甚是满意,一边将那剩下的大半碗米粉推给姐姐,让她趁热吃下,她就抓起桌上的布袋,出门到陈禄家送去了。
也是凑巧,欧幼雯敲门的时候,那陈禄之母周氏正手忙脚乱地为孩子准备着奶糕,那孩子被放在小摇床里,只是大哭不止。
欧幼雯听那哭声,不见有人开门,试着推了推,那门就自动开了,她就掩了门,大步地进了堂屋,一边就唤了声陈婶。
周氏看到是她,忙笑脸相迎,手中却是不敢停当,继续用开水调着奶糕,“雯姑娘只管坐会儿,我先将这小哭鬼喂饱了!”
欧幼雯忙过去夺了那周氏手中的碗筷,“刚巧,我就是给青儿送吃的来了,您只管抱着他哄去,我给他调点米粉吃!”
孩子哭得急切,周氏也就没有多客气,到里屋抱孩子去了。
欧幼雯净了水,将那开水用两只碗对折凉成温水,这才用手捏了米粉,一边用勺子搅动,一边将米粉洒入水中,因为孩子是第一次吃,她没有调得太稠,只是调到微微能挂到勺子上的浓度就停下手。
那边周氏已经将孩子哄的不怎么哭闹,抱出来,欧幼雯就凑过去,用勺子小心地盛了调好的米粉,轻轻吹凉,就向那孩子手中送去。
那小儿青儿早饿的空了肚子,一口就将那勺中的米粉吞了进去,也顾不得哭了,只是张着小嘴,轻声哼哼着,欧幼雯又送一勺到他嘴边,他又是大口吞下。
没多大会儿,多半碗米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欧幼雯又端了准备好的温水来,喂了他几口,那青儿喝了水,很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这孩子还是头回这么好喂呢!雯儿姑娘,真是多亏你了!”周氏看孩子的笑脸,一直紧皱的眉毛也舒展开了,一边就好奇地看向了桌上的布袋子,“你刚给青儿吃的东西,我看着粥不像粥,奶不像奶的,不知道是什么?”
“这叫米粉,是炒过的大米和好多种东西混在一起磨成的粉,里面有许多小孩子需要的养分,而且有醒脾健胃的功效,容易消化,我想着青儿吃了应该不会再犯吐泻的毛病,就弄了一些来试试!”
“姑娘真是有心!”周氏一脸感动之色,一边就站起身来,“这些东西怕是要不少钱的,我去给姑娘拿来!”
欧幼晴忙拉住她胳膊,“不过是些家吃的粮食,哪里要得了多么钱的,婶子这么说只是笑话我了!”
“那我就不和姑娘客气了!”周氏垂脸一笑,就拉了那青儿小小的手掌,“来,青儿给姑姑作揖,谢谢姑娘!”
那青儿吃饭了,自然也是心情很好,周氏这一逗,他竟然是咯咯地笑出声来,一对本来很大的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欧幼晴探手将他抱到自己怀里,又逗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周氏说什么也要留她吃饭,欧幼晴哪里肯得,终是推辞一番,离开了陈家。
回到家中,摸出已经十分轻便的钱袋来递到欧幼晴面前,她本来的好心情不由地又打了折扣,住处是有了,可是,到哪里赚钱呢!
第十四章 议生计初窥商机
欧幼晴看出欧幼雯的心思,伸出手掌将那钱袋又推了回来,“雯儿可没想到,要用这米粉赚些钱吗!”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欧幼雯欣喜地抓住姐姐的手掌,“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磨房的孩子和陈大哥的孩子都是爱吃,其他的孩子肯定也是爱吃的!”
“是啊!”欧幼晴微笑着看着她兴奋的模样,“而且这米粉吃起来这么方便省事,我想着一定有许多人买的!”
“恩!”欧幼晴松开姐姐的手掌,“我这就买原料去!”
欧幼晴忙拉住她胳膊,“也不急在这一刻,我这午饭都弄好了,吃了饭,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再看看,到哪里叫卖的好!”
说着,欧幼晴转身到厨房端菜去了。
欧幼雯随她进了厨房,见大锅里熬着米粥,上面热着馒头,还有一碗炒好的素炒青菜。
欧幼雯用布垫着端了那青菜,看了一眼北边的正房问道。
“张大娘不在家吗!”
“大娘一早出去了,说是到城郊走亲戚,要过个二三日才回来!”
欧幼晴端了馒头,两个人就一起回了屋,又取了碗盛了粥,便分坐在炕桌两头,一边吃一边商量着做米粉贩卖之事。
欧幼雯这边也冷静下来,姐妹二人商量一番,觉得这事情还是谨慎为好,毕竟姐妹两个没有多少本钱,还是小打小闹的试试,如果销路好再大量生产不迟。
吃饭罢,收拾了碗筷,二人简单收拾一下,就提着布袋到街上采购去了。
原料还是那些原料,只不过这一次,每样原料都增加到了一斤,至于大米,依旧是使用家中的剩米,欧幼雯又买了一小包糖,准备到时候加到米粉中增强口感。
购好这些原料,两人买了一杆小秤和包装用的纸和纸绳,这才抱着大包小包地回了家,不亦乐乎地忙了起来。
挑捡杂物、分类洗净、上锅炒熟……
做完这些,厨房里已经一片昏暗了,欧幼雯点了灯来,姐妹二个一鼓作气将各种配料混合好装进布袋,这才喘着气挺直了腰。
看着那装得满满的布袋,欧幼雯一脸地欣慰,“明天早起我就拿去磨,我看张大娘那篷了里有一辆小推车,咱们到时候借来用用!”
欧幼晴看她脸颊通红,额上一层细汗,一阵心疼,“你去休息吧,我把饭热热来吃!”
虽说这比较重的活都是她做的,姐姐只是坐在那里烧烧火打打下手,欧幼雯却仍是担心她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肯让她再做饭,净了手脸,就吩咐她只管在炕上坐着,她就出门去准备买些简单的食物回来当晚餐。
没想,刚拉开大门,迎面就见陈禄迈上台阶,看到她,立刻就露出笑来,“正好,我要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欧幼雯一阵疑惑,心中立刻就想到了那一小袋米粉,心中暗讨,莫不是那米饭将青儿吃出毛病来了?
她正担心着是不是好心办坏事的时候,那陈禄已经露出笑容来,“姑娘给青儿送了那么大袋米粉,又不肯收钱,家母便要我来请二位姑娘过去吃顿晚饭,倒不是什么丰盛的饭食,只是聊表心意!”
欧幼雯听陈禄这么一说,这悬起的心才放了下来,笑着拒绝道,“陈大哥帮我们姐妹解了燃眉之急,我给青儿做些米粉,也是情理之中,哪里还能让婶子和陈大哥请我们,再说婶子照顾青儿已是吃力,我们可不能再去添麻烦!”
“娘早料到你们有此一说,那饭菜早就备好了,只等你们姐俩过去,而且,有言再先,若我请不动你们,那我便要饿肚子!难不成,雯儿妹子真要陈大哥饿上一宿!”
欧幼晴这会儿在屋中也听到了动静,走出门来,看到陈禄,忙垂了脸,“陈大哥,怎么不进屋说话!”
陈禄转脸看她,见灯影中她一身素裙,眉色柔和,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漾,“幼晴姑娘!”
欧幼雯见姐姐出来,忙走过去,将陈禄请客的事情说了,看这二人眼色,她心中暗笑,也就改了不去的初衷,“陈大哥和婶子一片盛情,咱们若是不去,真是说不过去!”
陈禄那边也是附和相劝,欧幼晴也寻不到拒绝的话来,便灭了灯,掩了房门,又将大门锁了,三人这才一起到了陈家。
到了堂屋,果然见那桌上摆着满满一桌的菜肴。
周氏端着一只空碗从堂屋出来,一边将碗放到小几上,一边就过来拉了二人,到椅子上坐了,一边就对陈禄道,“禄儿,快去取那温好的酒来!”
欧幼晴忙站起身,“陈大哥不要多费心,这酒我们哪里喝得!”
“怎么喝不得!”周氏却是笑着将她按回桌子,一边就向陈禄挥挥手。
陈禄去厨房取酒,周氏就将筷子递到二人面前,“菜食简陋,你们姐妹万不要挑了婶子的礼去!”
“婶子客气!”欧幼雯描一眼里屋的帘子,“青儿可是睡了!”
“这小哭鬼今可是难得的乖呢,白天就睡了一个大觉,天黑前儿我又照你说的法子给他调了一碗米粉,还放了少许糖给他调味,他只是埋着头,一勺一勺吃的香甜,吃完了不多会儿就又睡下了,这阵子只是没日没夜的哭,今儿这样子是要补补觉呢!”
陈禄端了酒进来,便要为姐俩倒酒,欧幼晴站起来推让。
“这是禄儿从店里买的米酒,没什么酒气,喝了倒是开胃暖身,少喝些没关系的!”周氏说着将她按回椅子,陈禄便将酒给二人倒上了。
转回周氏另一侧,陈禄又为周氏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便将那白瓷酒桌端了起来,“我这牙拙嘴笨,也不会什么好话儿,只是拿酒敬二位,以表心意吧!”
他这般说,欧家姐妹自然也站起身,把酒杯端起来了。
陈禄一口喝干杯中酒,欧幼晴浅尝一口,便将那酒放下了。
欧幼雯试着饮了一口,只觉那米酒香甜,倒和果汁类似,也就将那酒一口喝了。
“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吃菜,咱们也没那么多客套,在我这儿,你们只管当自个家就是!”周氏边说边示意大家坐下,一边又将鸡腿夹起来,一人一只分到欧家姐妹碗中。
大家又客套一番,这才开始吃饭。
周氏开口问起二人家事,欧幼晴脸色一暗,欧幼雯忙含糊着应付过去,便将话题转到了卖米粉之事。
陈禄和周氏听了,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生意。
“这事,怕是还要烦劳陈大哥,给我写个牌子做幌!”欧幼雯道。
“这又何难,你只管说名字来,我晚上写好,明天你只管过来取就是!”陈禄立刻就答应道.
说到名字,欧幼雯微微一愣,“这名字我还真是没想好呢!”
陈禄道,“这字号最好是朗朗上口,又好吃好记,到时候也方便人们口口相传!”
欧幼雯轻轻点头,这一点,她也想到了,这古代的广告不发达,想要真的深入人心,靠的便是购买者的口啤,可是,究竟要叫什么名字好呢!
第十五章 状元郎初露市面
欧幼雯思虑良久,仍是没有想出一个满意的名号了,出现在她脑子里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些比较新奇的名字,欧幼雯明白,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审美和她所在的时代肯定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她抬起脸,一脸期待地看向了陈禄。
“陈大哥,您是读过书的人,这名字还是您来起吧!”
陈禄拈起杯子抿了口酒,皱眉思索片刻,那眉毛突然就舒展开了,“我看,不如就叫状元郎吧!”
“状元郎?!”欧幼雯轻轻重复两遍,只觉这名字说是甚是顺口,又有个好彩头,心中十分满意,本想就定了这名字,目光扫到姐姐欧幼晴,她心念一转,忙拉了姐姐衣角,“姐姐,你看名字怎么样!”
“我哪里懂得这些,只是觉得这名字念出来倒是很响亮!”欧幼晴抬眼扫一眼陈禄,忙将那头又低下了,“陈大哥取得名字,自然没错的!”
“那好,咱们就定了这名字叫状元郎!姐,这回你可得为陈大哥倒杯酒,好谢谢陈大哥给我们的米粉起了好名头!”欧幼雯边说边在桌下拉拉姐姐衣角。
敬酒之事,欧幼雯一个姑娘家自然是不合适的,欧幼晴虽然羞怯,仍是红着脸起身,向陈禄盈盈地举了举杯子。
陈禄起身将那杯中酒一口干了,向欧幼晴亮亮杯底,此时他已经带了一些酒色,较之前也大胆起来,就向欧幼晴道,“幼晴姑娘这杯可一定要喝的!”
欧幼晴便将那杯中酒喝了,粉脸越发红润起来。
大家又吃喝了一会儿,欧幼雯便向那陈禄母子道了谢,扶着欧幼晴挑着灯笼回了家。
一夜无话,第二天,欧氏姐妹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又热了昨天的剩粥吃了,欧幼雯便提了布袋,准备去五谷磨坊磨成细粉。
这些的米,较上次可是重了不少,加起来有十几斤,欧幼雯连背带提地赶到五谷磨坊,已是累得气喘吁吁,心中暗自琢磨着下次如果真要再来,定要找辆小车推着,不受这等罪了。
一回生,二回熟。
昨日那蓝衣妇人看是欧幼雯,忙接了她肩上的布袋去,“这么一大早的,姑娘磨些什么!”
欧幼雯便将准备卖米粉糊口的事情说了,“您看,能不能还是给我先磨!”
蓝衣妇人笑道,“这是自然,姑娘可是不知道,昨天我那小子,连着吃了两大碗,我这正琢磨着你什么时候再来,寻你买些来吃呢!”
欧幼雯思虑着若是真做了这生意,以后必然与这磨坊少不了往来,也就顺水推舟道,“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我做这生意,你这儿子想吃多少都有!”
“那感情好!”蓝衣妇人将欧幼雯让到椅子上,“这米粉子孩子爱吃,吃着又方便,我看姑娘这生意做的。只是恐怕你得等到后晌来取了,我家那口子和伙计到城南郊送面粉去了。”
欧幼雯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笑着答应了。
二人又闲聊几句,欧幼雯知道那妇人姓孙,因着男人排行老二,大家都称她孙二嫂,她也就改了口,随了那称呼。
孙二嫂知道欧幼雯姐妹二人相依为命的事,不由地也是嘘唏一番,便满口答应若有合适的客人,便向欧幼雯推荐生意。
欧幼雯又坐了坐,便寻了因由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欧幼晴已经将陈禄写的幌了取出来,看到妹妹回来,忙取了给她看,一边又询问怎么没有提米粉回来。
欧幼雯说了磨坊的情况,便接了她手中有墨迹的红布抖开来,只见那三尺见方的红布上,顶端写着五个繁体大字——状元郎米粉。
下面用小字写着欧幼雯想的广告语——味道香甜肥儿粉,吃罢全是状元郎。
欧幼雯看着那两句恶俗无比的广告语,不由地扬起了唇角。
二人正在院中商议着找根竹竿来撑幌子,木门轻响,张大娘提着小包狱走了进来,好奇地走过来询问,欧幼雯便将这事又简单说了一回,一边又提出要借张大娘的小推车来用。
张大娘自然是满口答应,帮着将那小车收拾出来,又寻了两根合适的棍子帮着二人将那幌子架上。
小车装了幌子,倒真是有几分样子。
一切俱备,只欠东风。
发不容易捱到了下午,欧幼雯便和姐姐一起推了那小车出了门。
这独轮小车,欧幼雯推着还是费了一些力气,还好车是空车,又有欧幼晴帮忙,她推了一段,也就掌握了这其中的劲道。
到了五谷磨坊,孙二嫂早将米粉磨好了。
欧幼雯付了钱,一边就抓了面瓢来,要给那孩子再留上一些来吃。
孙二嫂高兴地接了,却是排出五个大钱来,硬塞到欧幼雯手里,说是开个张,讨个彩头,欧幼雯也就接了,又道了谢,这才和姐姐推了车,向着那热闹的大街走了去。
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更有刚学字的小儿,追在小车后面,高声念上面的广告词。
欧幼雯暗自兴奋,欧幼晴却是微微有些羞涩。
二人一路闷着声推车,虽是引了不少目光,却是始终没人上来搭话购买,欧幼雯不由地有些气馁,有心叫卖两声,开了开嘴,那声音却总是卡在喉咙,发不出来,真到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这叫卖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正踌躇两难之际,一位抱着孩子,穿着蓝绸衣服的老年妇人凑了上来,询问卖的是何物。
“这是孩子吃的米粉,不但有营养,还帮助消化,你这孩子吃了,保管是身体棒棒,长大了考个状元郎!”欧幼雯立刻就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套话说了出来。
那老妇听了,似是有些心动,“怎么个卖法!”
“三十五文一斤!”欧幼雯边说边用勺子舀了一点米粉,送到那妇人面前,“你闻闻这香味,现试试口感,那五谷磨坊的孙二嫂都给儿子买了一大包了,那孩子爱吃着呢!”
“只是贵了些,这样吧,我这身上总共就剩下五文钱了,买个三两给孩子尝尝,行不!”妇人问道。
欧幼雯早已经计算过,这米粉的成本,原料加上加工费大概在十七八文一斤的样子,算起来还是有得赚,又图个张开大吉,也就答应了,举了小秤,高高地称了三两米粉,给那妇人包了,收了钱。
这功夫,陆陆续续又围过几个人围过来看,却只有一个掏钱买了二两去。
欧幼雯看他们无意购买,就推了那小车,串上了另外一条街。
这条街上甚是热闹,路两边的摆着不少的小摊贬,尤以卖吃食的为多,欧幼雯觉得这里应该会有生意,便寻了空地,停下了车。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围上来询问,听说是婴儿吃的东西,只是觉得新鲜,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年轻妇人买了二两,其他人看有人买,也纷纷凑过来。
这个三两,那个二两,二个人又是秤又是包的,好不容易才打发完了。
看着欧幼晴腰上慢慢鼓起来的钱袋,欧幼雯心中脸上全是笑意,一边忙又提醒她将钱看好。
天色渐暗的时候,布袋的米粉已经下去了一多半。
欧幼雯担心着姐姐身体,便和她一起,推着剩下的米粉回了家。
欧幼晴简单做些汤面,二个人对坐着吃了,欧幼雯便迫不急待地将钱倒了来,仔细地数了,加上之前剩下的几十文钱,竟然有整整三百文,就算是除去所有的成本二百文,还赚了有一百多文钱呢。
“姐姐,我看这生意倒真是做的,明天,我再去买原料来,这回可要多弄些才是!”欧幼雯轻拍着因为推车酸疼的两只胳膊,看着桌子上剩余不多的米粉,眉头突然一皱。
这古代的包装技术有限,像现在这样用布带装着,这些米粉的保质期能有多久呢!
这米粉可是给孩子吃的东西,马虎不得。
第十六章 德林行兴起打赌
欧幼晴烧了开水回来,看妹妹皱眉坐在灶桌边,一由地疑惑问道,“雯儿,怎么了?可是帐目不对!”
“不是!”欧幼雯将钱收回袋中,递到姐姐手里,“算起来,现在就是不算家里卖剩的米粉,还赚一百文钱呢!”
欧幼晴一脸惊喜,“真的?!那你还愁什么?”
欧幼雯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这些米粉用布袋装着,时间长了,会不会坏掉,到时候真要把人家的孩子吃坏,咱们岂不是做了坏事!”
欧幼晴听了,不由地也是面色一沉,她本性善良,又担心吃坏孩子引来祸事,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心中只是暗骂自己没用,扫到地上的热水盆,她忙蹲下身子,将盘子往炕边凑了凑,“雯儿,先把脚洗了吧,一会儿水该凉了,实在不行,咱们只是每次少做现,现做现卖!”
移到炕边,将脚伸到热水中,欧幼雯的目光缓缓地划过整间屋子,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包装上的灵感。
纸张密封性差,布袋不隔潮,金属包装成本太高……
欧幼雯一一地否定了脑中的想法,垂脸看到装洗脚水用的瓷盘,她脑中灵光一闪。
陶瓷的原料是土,如果是选择最普通的瓷器,成本一定不会太高吧!
欧幼雯是一个喜欢说做就做的人,所以,第二天,她将姐姐送到昨日卖米粉的地方之后,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铜锣街的德林瓷行。
大清早的,店内没有什么顾客,只有一个穿着蓝衣的伙计正小心地用鸡毛掸子掸着瓷器上的灰尘。
听到声音,那伙计转过身来,“姑娘,您要买点什么,我们这里无论是器血还是花瓶、鱼缸、摆件那是一应俱全。”
“我想买能装东西,又比较轻便的小瓷坛!”欧幼雯答道。
伙计脸色一暗,“姑娘要的那东西,我们这里可是没有!”
欧幼雯听出他是嫌生意小,也不生气,只是走上前去,“您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想订制一些瓷坛!”
“订制?!”伙计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欧幼雯一眼,目光中隐有怀疑之色,“这事儿您得跟我们老板商量才行!”
“阿福,怎么了!”店铺里间挑帘走出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欧幼雯看他穿戴,似是这里管事的人,便走上前道,“你可是这里的老板?”
“陈总管,这位姑娘说要订制瓷器!”伙计陈福凑到那中年男人面前说道。
中年男人淡淡地扫了欧幼雯一眼,看她虽是穿戴普通,目光却是不卑不亢,目光清亮,便上前问道,“您想订制什么?”
欧幼雯便将她想要制作米粉包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陈总管,我之所以来咱们这里,就是看中了咱们的规模和技术,希望能够做一些样品出来,如果好的话,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我看,这事难了。我们最近接了一批大酒楼的餐具活儿,恐怕短时间内没法应您的事情!”中年男人说罢,转身便走到柜台后面,喝茶去了。
欧幼雯不甘心地走上前去,中年男人只是向她挥挥手,眼皮都没抬。
“哼!”欧幼雯看出他是看不起自己的生意,也就不再坚持,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右脚转过来,却是踩到软绵绵一物,眼前更是突然多出一个黑影,欧幼雯心中一惊,本能地呼叫一声,就急向后退,脚到绊到,身体就要跌倒,幸好一对手臂急探过来,缆住她的身子,她才没有跌倒。
“谢谢!”欧幼雯惊魂未定地抬起脸来,看清那背对着光线的一张俊脸,她立刻就认出这人便是撞飞她猪蹄,昨天又将她撞倒在地的那位锦衣少年,欧幼雯的脸色立刻由晴转阴,“又是你!”
“少爷,您没伤着吧!”不等那锦衣少爷回话,陈总管已经从柜台后面急行出来,关切地问道。
锦衣少年摇摇头,一对黑亮眸子迅速转回欧幼雯身上,“姑娘,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事,不会借机讹你的银子的!”欧幼雯故意拍拍衣襟,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一边就迈脚绕过那少年身侧,走向店门,嘴中却依旧刻薄道,“我说怎得这些人个个见识短浅,原本主人就是个鼠目寸光的家伙!”
锦衣少年听了这话,猛地转过身来,“等等!”
欧幼雯前脚已经迈出门槛,听到这声音,又将那脚缩了回来,“你要如何?”
锦衣少年看她一脸肃然的紧张模样,不由地轻扬起唇角,“我只是好奇你何出此言!”
陈总管忙上前来,细声贴着锦衣少年的耳朵将欧幼雯要订制瓷器的事情说了,锦衣少年脸上并无轻蔑之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边就正色向陈幼雯道,“不知道姑娘要订多少?!”
欧幼雯只当他是找机会消遣她,便故意刁难道,“多少且不说,我那东西你们做不做得出来,还是两说呢!”
“姑娘这话可是说差了,我们这德林瓷行,就没有做不出来的东西!”陈总管抢着说道。
“别说牛皮吹大了,到时候炸着自己!”欧幼雯冷笑道。
锦衣少年轻笑一声,“陈总管说的是夸张了些,不过,这燕京城里,若是我们德林瓷行都做不出来的东西,那别的地方肯定就更做不了!”
欧幼雯反个白眼,“听你说的这天花乱坠,倒不如做一个出来我看呀!”
“只要你说得出,我们必然做得出!”陈总管想这一个黄毛丫头能说出什么稀奇之物来,便也就放开了言语。
“好,那咱们就赌上一场!”欧幼雯扬起下巴,“我画一样东西,若你们做不出,就算输,那么,你这位少爷就要在最热闹的街上向我道歉!”
“狂妄……”陈总管面色一沉。
锦衣少年伸臂拦住他,“那若是姑娘输了怎么办?”
欧幼雯一愣,虽然她认定有不输的把握,可是那少年淡然的脸色仍是让她有些吃不准,“若是我输了,就给你免费做一个月的工,这总行了吧!”
“好!”锦衣少年轻轻击掌,“阿福,拿纸笔来,让这姑娘画出自己所要之物!”
陈福拿了纸笔来摆在柜台上,欧幼雯就走了过去,握了那毛笔,蘸了些墨水,思索片刻,便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罐子。
“姑娘,你画的这东西,菜市场里要多少有多少!”陈总管呲笑道。
“您别急啊,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呢!”欧幼雯放上手中的毛笔,轻轻吹了吹墨迹,“这罐盖盖上之后,要求绝对密封,泡在水里不会进水,里面装上香料,不会跑出半点香味!”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陈总管的脸色不由地一沉,一边就抬眼看向了自家少爷,暗中思索着如果少爷拒绝,就立刻将这丫头赶走。
瓷罐达到这样的密封程度,就连他也是头回听说。
欧幼雯也看向了那锦衣少年,想要看他如何推脱。
“好,就照你的要求,三天之后,你来拿样品!”锦衣少年的声音清清朗朗,却是让陈总管和欧幼雯都是吃了一惊。
第十七章 赴约定初见成品
欧幼雯出了德林瓷行,一路急行到姐姐卖米粉的大街,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姐姐的影子,正暗自着急,突然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转身看时,却是姐姐站在身后,手上握着一只叠好的空米袋。
“都卖完了?”欧幼雯看着那空空的米袋,兴奋地问道。
欧幼晴点点头,“早就卖完了,我刚才四下转了转,需要的原料这里差不多都有,怕你来了找不见我,就忙着赶回来了!”
欧幼雯思索片刻,觉得还是妥善一点,先少量制作的好,毕竟她现在还摸不定这米粉究竟能够保质多长时间,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容量和保质方法之前,她觉得还是保守一些操作的好。
拉着姐姐的手,二个人又照上前的量买了各种原料,看天色还早,欧幼雯就提议四下逛逛,以她现代人的思维,自然明白了解市场的重要性。
将买好的原料寄存在粮食店里,二个人就轻身出了店门。
这条街与商业街隔着不远,中间有不少小巷子连接,这一片区域,基本上可以看是燕京城的商业区了,照粮食店伙计的说法,上到金银珠宝,下到绳头线脑,这里都可以买得到。
二人随意地逛着,看到有食品店之类的店面就进去看看。
这一路行来,却没有一家是专门做幼儿生意的,即使是小食店里,卖得也是点心,果子这类吃食,没有一样是给专门给婴幼儿吃的。
这一圈走下来,已经时近正午。
欧幼雯拉着姐姐找了一家馄饨店,对面坐下,就叫了两碗馄饨,全当是午餐。
等着馄饨上来的功夫,欧幼雯心中暗下思量,在她生活的时代,最好赚得就是孩子和女人的钱,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女人的位置稍显低下了些,可是这孩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家庭的重心,尤其那些有钱人家尤甚。
欧幼雯明白,如果她想之后的生活真正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像这里其他的女人那样成为男人的附庸,首先就要经济上独立起来,所以,她必须想办法利用这眼前的商机。
“雯儿,怎么了?!”欧幼晴喝了口汤,抬头看欧幼雯仍在发呆,探手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掌。
“哦,没事!”欧幼雯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馄饨已经摆到自己面前了,忙低头去,从筷笼里捏了筷子来,用随身的帕子仔细擦了,这才伸到碗里,“我只是在想,等咱们有钱了,也租个店面来,到时候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欧幼晴抬起眼来,看着垂头夹着馄饨的妹妹,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吐出一句,“雯儿,如果没有你,姐姐现在恐怕已经流落路边了也说一定!”
“姐姐说什么呢,快些吃吧,吃完了咱们回去干活!”欧幼雯扬脸向她一笑,“你啊,就什么也别管,只管听我的就行!”
“好!”欧幼晴也柔柔一笑,姐俩便埋头吃馄饨。
吃罢馄饨,少不了又是回家炒豆炒米,复又送到那五谷磨坊去磨细来卖。
为了检验一下这米粉的保质期限,欧幼雯还特意用小布袋和纸各自装了一些米粉,放在桌上。
越是忙碌,时间便显得格外地匆忙。
三天时间转瞬便逝。
大清早起来,欧幼雯例行打来布包和纸包来看,米粉颜色依旧,端起来闻闻,似乎香味淡了些,她用勺子盛了一些,用水冲调了,试了试口感,味道倒还是相差不多,不过,以欧幼雯的经验推测,如果再继续放下去,米粉的营养肯定会流失,口感也会因为氧化的原因不再那么细腻。
如果是潮湿的季节,情况一定会更加明显,看来,只有找到合适的包装物才能进行大批量的生产。
欧幼晴这会儿也准备好了,提着剩下的小半袋米粉来,“走吧!”
“好!”欧幼雯将米粉依样包好,“今儿还要辛苦姐姐,一个人叫卖,我要再去那德林瓷行看看那小子如何应付我!”
欧幼晴也知道了那打赌的事,在她看来,欧幼雯的要求简直就是不可能办到的,“雯儿,那小公子也不象是坏人,我看,你还是不要太刁难人家!”
“是,姐姐大人!”欧幼雯将姐姐推出门,又将大门掩了,二人这才推着小车,一路说说笑笑地到了每天摆摊的地点。
安顿好姐姐,欧幼雯就一路行到铜锣街上,看那叫阿福的伙计正在打开店门,她立刻就走了过去,大咧咧地进了店,“阿福,你们家少爷可来了!”
陈福认出是她,脸上原有的微笑就淡了下去,一边就向柜台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点,没看到少主子正睡觉呢!”
欧幼雯侧目望去,果然看到那黑漆柜台上,趴着一人,正是与她打赌的那位少年。
这倒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为,这家伙一定会有借口不出现,让伙计把她打发掉呢。
左右巡视一圈,没有在少爷身侧看到瓷瓶瓷罐之类的东西。虽然她并不奢望这位少爷真的做出她要的东西,但是他连试都没有试,这让欧幼雯不由地有些淡淡地失望。
迅速走到柜台边,她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哎,别装睡了,我来了!”
少年身子一抖,睫毛抖了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迷离地在欧幼雯脸上看了看,过了一会儿,他才挺直腰身,眼神聚集了起来,“你来了!”
他的眼皮略有些浮肿,眼中血丝很明显,比那天打赌时显得要憔悴许多,若不是精神还不错,欧幼雯真要以为他是病了。
难道是一直在琢磨她要的东西?
不可能!
欧幼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推测,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哪会有这样的心思,没准是到烟花柳巷风流快活也说一定呢!
“我要的东西呢!”想到这里,欧幼雯的语气也显得有些不屑起来,“你不会是根本没做吧!”
锦衣少年抹了把脸,只是向她微微一笑,一边就站起身来,“姑娘,随我到后面看吧!”
说着,就转身挑开后墙上的布帘子,走了进去,欧幼雯挑了挑眉头,也随她走了进去。
布帘子后面,是一间摆设清雅的小厅,看来似是与重要客人谈生意之处。
欧幼雯环视四周,一眼就注意到了摆在黄梨木方桌上奶粉罐大小的三只白色瓷罐。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做出来了!
欧幼雯心中一喜,大步走上前去,捧起了其中一只瓷罐。
第十八章 林若麟慧眼识珍
瓷罐比欧幼雯想象的要轻,外壁光滑,光泽柔和,看来用的原料不错,罐盖是采用的内塞的方式,欧幼雯捏住盖子,稍稍用力,却是没能将盖子拿下来。
“为了加强密封效果,我在里面加了皮垫,要用力些才能打开!”锦衣少年说着探过手来,将她手中的罐子拿过去,捏住罐盖用力一拉,果然那盖子被他拨了出来,同时,一只黑色的环形皮垫落在桌面上。
欧幼雯拿过盖子和皮垫,仔细观察,这才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盖子与罐子重叠的部分,有一圈浅浅的凹槽,刚好可以卡住那皮垫,这样就填补了瓷面与瓷面之前的细小缝隙。
“果然是聪明的工匠!”欧幼雯轻声感叹着,不用试验,她也可以肯定,这只罐子的密封性应该是不错的,只是打开和扣上盖子废力了些,不太方便。
想起穿越前用过的瓶罐,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有个想法,你能不能将那工匠叫来,我和他沟通一下,看可不可行!”
“当然可以!”锦衣少年向前凑了凑,“你说吧!”
欧幼雯微微一怔,抬脸看着少年的俊脸,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些罐子是你做的?!”
“是啊!”锦衣少年抬起手指点点自己的眼角,“姑娘没看到我为了做这些罐子眼睛都熬红了吗?”
这家伙,原本不是个绣花枕头!
欧幼雯笑了笑,便将那盖子举到空中,“如果将这个凹槽变成类似于弹簧的型状,可以直接拧进罐中,那么开合盖子是不是会比较省力方便呢!”
她话音未落,那锦衣少年已经猛地将手掌拍在自己的额头,“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我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解决掉这个开合费力的问题。”
“我也只是突然想到罢了!哪里及得上公子的聪慧!”欧幼雯心中暗暗自嘲,如果她不是拥有着另一个时代的生活经验,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些呢,这少年能够想出用皮垫和凹槽来解决瓷器的密封问题,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创造了。
锦衣少年将盖子放到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那么,姑娘看,这一局是我输了还是你输了呢!或者,姑娘还要再试试我做的罐子!”
“不用了!”欧幼雯摇摇头,她完全相信这个瓷罐的密封性,“这一次,确实是我输了,毕竟对于罐盖的要求不在我们的约定之中!我自然会按照约定,在瓷行免费做一个月工的!”
愿赌服输,欧幼雯不是一个否定自己失败的人!
不过,她的坦然接受失败,却是在锦衣少年十分欣赏,轻轻拉开桌边的椅子,他一边做出请欧幼雯坐的手势,一边就召唤外面的阿福倒茶来。
茶水摆到桌上,锦衣少年抿了一口热茶,这才开了口,“姑娘做工的事情就免了,我只是好奇,姑娘想要这罐子装什么!”
经过了罐子事件,欧幼雯对于这少年的看法已经有了不小的改观,本来就想要和他合作,现在他主动提起,欧幼雯就仔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我已经调查过了,这燕京城里,没有一家店子是专做这幼儿吃食生意的,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机会!所以我想着之后也许可以和你这瓷器行合作。”
锦衣少年听她说着,只是频频点头,欧幼雯的见解和胆识让他敬佩不已。
从她的字里行间,他可以听出,这姑娘有着非常成熟的想法。
“那么,你认为你的肥儿粉还有多大的潜力!”
“现在我的情况还不允许,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有许多其他的食品配方,不仅仅限于肥儿粉……”
“好,我们可以合作!”锦衣少年打断了她,“我可以为你提供银子!”
“真的!”欧幼雯惊喜地向他看过来,“那太好了,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资金,有了钱,我可以租家店面,搞品牌经营,加强包装,去赚那些有钱人的钱!”
“品牌经营?!”锦衣少年轻轻咀嚼着这个新鲜的字眼。
“就像您这德林瓷行,就是品牌啊,想要做好瓷器的,还不是直接就上这里来了,这就是品牌的力量!”欧幼雯细心地为他解释道,一边又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真的要和我合作,不用向家里人征求意见?”
锦衣少年傲然扬起唇角,“这燕京城里的生意,是我说了算的,这点姑娘不用担心!”
“好!那咱们就写个契约,你提供资金,我负责技术和操作,我们的盈亏比例按六比四走,我六你四!”欧幼雯在心中盘算片刻,就向那少年伸出了两只手根,“我已经算过了,各种成本折下来,二百两银子足够了!”
“为什么是你六我四呢!”锦衣少年优雅地端起茶碗,“我有一处店面给你用,我看,我们就五五分成吧,赚了大家平分,赔了也是大家一起承担!”
这家伙倒是真精明,怪不得可以经营这么大一份产业!
欧幼雯琢磨着自己需要付出的只是自己的知识和技术,无论怎么算也不亏的,当下也就满口答应下来,“行,写契约吧!”
锦衣少年放下茶碗,就唤陈福取了笔墨来,思绪片刻,提笔就写,清秀中透着潇洒的小楷很快就写满了八开的纸面。
很快,他就写完了,放下毛笔,他将那纸面送到欧幼雯面前,“姑娘看看,可行?”
欧幼雯扫一眼页面,上面那些看似熟悉的字,她却是有小半没认出来,没办法,这些这和她所了解的繁体字实在是相差太远。
“我有些字不认识,要寻个人仔细看看才行!”欧幼雯指着最后的落款处,“公子还没签名字呢!”
锦衣少年淡淡一笑,接了那纸,复又提了笔,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似乎是担心欧幼雯不认识,便边写边念,“林若麟!”
欧幼雯盯着那签名看了一会,这三个字,她倒还真是认识。
吹干墨迹,林若麟将那写好的契约卷起来送到欧幼雯手中,“姑娘只管让人看去,我林若麟这契约绝对经得起推敲的!”
“常言说的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林公子莫怪!我这便去了,待看好了契约,自会过来!”
“怎么会!”林若麟站起身来,“以后还要仰仗姑娘,好好经营!”
欧幼雯向他笑笑,转过身挑帘走出了后堂,迈出店门走到阶下,林若麟的声音突然从店内急急地追了出来,“姑娘,等等!”
欧幼雯疑惑地转过脸,只见林若麟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忘了问姑娘的名字!”
欧幼雯轻笑一声,扬扬手中的契约,“等我送契约回来的时候,林公子自然知道!”
第十九章 欧幼雯力邀陈禄
将那已经干透的契约折好放到贴身的口袋,欧幼雯的心情和那天空中的耀阳一般灿烂,急步行到姐妹二人每日卖米粉的固定地点,看到姐姐正在帮人称着米粉,欧幼雯忙走过去帮忙,收了钱将顾客打发走了,欧幼雯就兴奋地凑到了姐姐身边。
“姐,咱不卖了,吃饭去!”
“现在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再说也剩了没多少了,就再待一会儿吧!”欧幼晴拍拍手掌上沾着的米粉,“我还不饿呢!”
“你不饿,我饿!”欧幼雯不由分说地弯下身去,将那布袋和称收拾起来。
欧幼晴摇了摇头,也只好帮着她将东西收拾了,二人就推那小车一路缓步行到每日去吃的那家小店。
“您二位今儿可是来得早呢!”店家的小二也认得她二人了,看他们进来,忙热情地抹干净角落的一张桌子,一边就将手中提出的热茶水帮二人各倒了一碗,“两位姑娘,还是照旧?”
“今儿不吃馄饨,您给我们炒个青菜,再弄只烧鸡来!”欧幼雯扬声说道。
欧幼晴看那小二答应着要走,忙急声说道,“咱们哪吃得下那么多!鸡不要也罢!”
“姐,你甭管了,只管坐这儿等着吃就行了!”欧幼雯将她按回椅子,一边就向那小二挥挥手。
小二笑着去了,欧幼雯抬脸向一脸疑惑的姐姐扬扬唇角,一边就将那契约掏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欧幼晴看着那纸上的字迹,疑惑地问道,她从小并没学过字的,哪里会认得上面写些什么。
“这是契约,以后咱们姐妹就不用再在街头风吹日晒地卖米粉了。”欧幼雯一脸得意地说道。
欧幼晴越是越听模糊,“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二端了撕好的烧鸡送上桌来,欧幼雯将那盘子送到姐姐面前,“你先吃一只鸡腿,我再告诉你!”
“好妹子,知道姐姐最爱吃鸡肉!”欧幼晴斜她一眼,一边就夹了一只鸡腿在欧幼雯晚里,这才将剩下的另一只鸡腿夹到自己碗中,轻咬了一口,一对大眼睛却是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妹子怎么会忘了呢!”欧幼雯顺口答应着,一边就调皮吐吐舌尖,她哪里知道她喜欢吃,只是觉得姐姐这些日子辛苦,鸡肉的营养丰富一些又不是太腻,她才叫了鸡来吃,真真是赶了巧!
“快说啊!”欧幼晴将那鸡肉咽下肚,仍不见妹妹开头,更加急切起来,“莫不是你捡了人家的钱袋,雯儿,咱们虽然穷,也不能昧下人家的钱,谁知道人家是不是急用的……”
“姐!哪里有那么现成的钱袋让我捡的!”欧幼雯挑眉打断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轻轻头,将她碗中的鸡腿塞到她口中,这才将自己到那德行瓷行之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欧幼晴嘴里含着鸡腿,不能说话,一对眼睛却是越瞪越大,目光中写满了惊异。
在她看来,这一切简单就和戏文一样,若不是出自妹妹之口,她真要怀疑是真是假。
“这么说,你已经将契约签了!”欧幼晴急急拉出口中的鸡腿,“我看这事还是要谨慎为好,这富贵人家的公子,谁知道是安得什么心肠!”
“上次不是你说人家不是坏人吗!这会又说人家没好心肠!”欧幼雯笑着调侃她一句,一边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还没有签契约呢,这契约上只有他的名字,咱们回去寻了陈大哥,让他仔细看了这契约是真是假,我才敢和他签的!”
欧幼晴笑了笑,这才算是踏实了。
两个人不再言说,迅速将饭吃了,又将剩下的鸡肉用油纸包了,就推了一干杂物,回了家。
欧幼晴收拾东西,欧幼雯就到客栈里寻了陈禄来。
陈禄听了欧幼雯的解释,又仔细看了那契约,紧张的脸色这才放松下来,“这契约上写的,和你说的一样,店面他免费给你们用,二百两银子的本钱也是他出,另外,这肥儿粉和其他东西的包装罐也由德林瓷德负责,将来无论赔赚都是五五分帐!幼雯妹子,你们可是遇到贵人了!”
“还好认识陈大哥,要不然我们哪知是真是假!”欧幼晴将烧好的热茶送到灶桌上,垂着脸退到了一边。
“是啊,这事要是真成了,我看,我还少不了请陈大哥帮助!”欧幼雯将陈禄面前的茶杯送了送,看到他正偷眼看向姐姐,心中不由地暗笑,同时就冒出一个好点子来,“陈大哥,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您应不应的!”
陈禄收回目光,“妹子这话客气的,有什么事只有我帮得上,你只管开口就是!”
欧幼雯斜一眼姐姐,“那我就直说吧,我想着请陈大哥到我们这店子里来帮忙,记记帐,管管事,至于工钱吗,我现在也订不了太多,反正若是我们真的赚了,那五成里便有一成是你的!”
“那敢情好!”陈禄皱了皱眉,“只是此事恐怕还要和娘商量商量,妹子也知道,我们这家里,靠得就是我那点进项!”
欧幼雯听出他的话音,是担心自己的店子赔了,日后没个依仗,他家中老母小儿,哪一天也离不了银子啊,陈禄是个性情中人,欧幼雯当然也不会难为他,“我只是提提,大哥回去和婶子商量商量,若是愿意就来,不愿意也没关系,回头只管帮着给我们姐俩介绍个知根知底的人也行!”
这一次,陈禄自然是满口答应,一边就放下茶杯,告辞回了客栈继续上工去了。
欧幼雯吩咐姐姐将剩下的肥儿粉送到陈家,其实她知道以青儿的胃口,上次送的应该还没吃完,只不过是想着让姐姐去和陈家走动走动。
安排好姐姐,她就出了门,直奔德林瓷行。
没想到,那林若麟并不在店中,只不过,这一次,那陈总管的面色可是和缓了不少,又是让座又是让陈福看茶,好不热情。
欧幼雯看林若麟不在,心中微有失望,推辞了陈总管的好意,便要转身离开。
“姑娘稍候!”陈总管一边示意她等一等,一边就到后厅里捧出一个红纸礼包来,“这是我家小主人留下的,他留下话,说您要是看店面,找我就行,他只消五六日便能回来,若是其他事情,只管等他回来不迟!”
欧幼雯接过那纸包,虽然疑惑里面是什么,当着陈总管的面也不好找开细看,只好笑着答应了,便将那纸包藏到袖袋中,出了瓷行的大门,找了一个角落,这才将那纸包打开了,只见里面是几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方纸。
她小心地抽出来,打开一看,不由地一声轻叹,“林若麟,你还真是大方!”
第二十章 阅家信又生变故
欧幼雯从纸包内抽出来的不是别物,正是皇家统一制订,可以兑换现银官家银票,那上面虽然有许多字欧幼雯不敢确定,但是那正中写着的五十两字样,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翻开数数,一共四张,刚好二百两。
仔细看手中银票,纸张光滑厚实,印刷的也甚是精美,边缘装饰着复杂的花纹,银数上方有隐约可见的银线标记,显然是为了防伪所制。
欧幼雯确定这东西不是假物,便仔细将银票折叠整齐,看一眼四人无人注意自己,便将那折好的银票分成三份,两张藏到贴身的口袋,一张藏在袖袋,一张便重新装回那纸包,捏在手中,整理好衣襟,她这才从隐蔽处走出来,向五谷磨坊的门面走了过去。
现在有了银子在手,她也不担心林若麟临时变卦,就直接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起来。
想要生意顺利,首先要保证货源的供应,原料简单只要有银子便能收获,可是这研磨之事还是要与这五谷磨坊达成协议才行。
今日这五谷磨坊内似是活计不多,孙二嫂正端着一只大簸箕,坐在店门外的阳光地里挑着麦粒中的杂物,丢石子时刚好看到欧幼雯,忙站起身来招呼道,“姑娘怎么空着手来了!”
“怎么的,不磨米便不能来您这磨坊了!”
“小妮子只是嘴厉,别说来串门子,便是姑娘留下吃顿饭也不碍事的!”孙二嫂端着簸箕将欧幼雯让进屋,将那簸箕放在柜台上,又拉了椅子来,仔细用袖子掸了,这才让欧幼雯坐下,“姑娘可是不知道,昨儿他姑母家的两个孩子过来,将那日你留下的肥儿粉吃了个精光,我家小子急得直哭呢,我给买了只糖葫芦吃了,这才将他哄睡了!”
欧幼雯扬唇一笑,“这是小事,估计明后天的我还会来,只怕他吃腻了!”
“听这话头,姑娘这生意做的可是不错!”孙二嫂用手划拉着簸箕里的麦粒,“日后若是姑娘做大了,不要忘了照顾嫂子就行!”
“嫂子这话说的!我今儿来,就是来给嫂子送钱来了!”欧幼雯说着便将手中那装着五十两银票的纸包双手递到孙二嫂面前,她曾见过孙二嫂记帐,知道她是识些字的。
孙二嫂放下簸箕,疑惑地将那纸包接了,抽出里面的银票来,只是扫了一眼,已经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
孙二嫂的男人为人憨实,全靠着这孙二嫂人能张罗,经营这磨坊十几年,赚的全是辛苦钱,磨上一个月的米面,也不过能余下了一二两的小钱,几曾见过这么一大笔银子。
五十两银子,能磨多少米面,他们辛苦上个二三年也不见得有些盈余啊!
孙二嫂怔了怔,迅速折了那银票重新塞到纸包中,又送回欧幼雯面前,“妹妹快将这钱收了去!这五十两银,足以买下我这小小的磨坊,我可是不敢收的!”
欧幼雯却只是笑着不伸手,“二嫂你尽管放心接着,我将银子给你,自然便有给你银子的理由,若你信得过妹子,就仔细听我说完!”
孙二嫂也不是那寻常女子,听了这话,又重新坐回了椅子。
“二嫂,我实话跟您说,我这钱,就是想买下你这店子!您只不必担心,我这么说,不是夺了你们的生计,只是希望以后嫂子能和我合作!”
欧幼雯吸了口气,便仔细将自己要开店的计划说了,当然,她略过了银子的来源一节,只说是与那林若麟合作。
孙二嫂自然知道那德林瓷行是大家大业,这二百两银子于人家不过是九牛一毛,心中暗自感叹这欧幼雯好命,便开口问道,“姑娘倒说说怎么个合作法!”
欧幼雯便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不过是要这孙二嫂保证自己的米粉和之后其他需要上磨的食品的研磨,另外还特别要求要有自己的专用磨,再找一间干净的屋子放着,不许磨别的东西,这五十两银子便是订金,之后的一应费用只管从这里扣除。
孙二嫂仔细琢磨一番,觉得这事对自己没有半点坏处,便是这欧幼雯生意不好,却也不影响她接别的生意,便爽快地答应了。
二个人又聊了些闲话,欧幼雯便起身告辞,琢磨着回去要托陈禄写个契约,与这孙二嫂签了才好。
亲兄弟明算帐,更何况这孙二嫂还是外人,欧幼雯觉得还是严谨为上。
离开五谷磨坊,欧幼雯这才寻了一家钱庄,用银票子折了五十两银子,又吩咐那伙计仔细将一锭银子换成一两二两的碎银,这才将银子用布包包了,迅速回到了家中。
欧幼晴去陈家尚未回来,只那张大娘一人坐在太阳地里,一边随意地便着针线,一边晒着太阳,向她笑道,“你们姐俩这几天可是真忙,我想寻你们说件事,都摸不着人!”
“瞎忙呢!”欧幼雯答应一声,便进屋将银子仔细收好,这才重新走回那张大娘身边,“您说吧,什么事,是不是要我帮你缝这衣裳?”
“好闺女!我这缝缝补补,不过是消磨个时光。”张大娘将手中的活计停下,收拾了放到一边的线盒上,一边就从身上的口袋里取出一封信来,“您瞧,刚才我那大儿子叫人捎了信来,我也不认识字的,哪晓得他写些什么,你要是有空儿啊,帮我拿给陈禄看看,这小子写些什么!”
欧幼雯接了信,想着现在没事,便直接出门到客栈找陈禄去了。
出了院门,刚巧看到欧幼晴迎面走来,便拉了她一起去见那陈禄。
到了客栈门外,看前台上没什么客人,陈禄正埋头拨拉着算盘珠子,姐妹二人便走进去,将那信递给他,将房东张大娘的托付说了。
陈禄抽出信纸,几眼便看完了上面的字迹,一对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怎么的,莫不是那张大娘的儿子出什么事!”欧幼晴担心地问道。
“那倒不是,信上说这张大哥升了官职,购了宅院!”陈禄答道,“于张家是大喜事,不过,你们姐妹恐怕就要没地方住了!”
欧氏姐妹听了,同时一怔。
“陈大哥,究竟是怎么回事!”欧幼雯急声问道。
陈禄抖抖手中的信纸,“这张大哥购了宅院,想着接母亲到京城里一起住,享享天伦之乐,过几日便要派人来接,至于这里的老屋,那张大哥的意思是要卖掉!”
欧幼雯这才明白过来.
那张家要卖房了,她们上哪住呢?
第二十一章 旧店面喜换新颜
入夜,欧氏姐妹二人共肩躺在被中,却是俱无睡意。
欧幼雯已将那信的内容转告给张大娘,张大娘知道便要结束与儿子的两地分居生活,可以与到京城共享这儿孙天伦之乐,那一张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还特意让这姐俩与她一起包了顿肉馅饺子吃了,这才将二人放回房中。
虽然她未提房子之事,姐俩儿却是看出,她这饺子中包含着几分歉意。
“姐!”欧幼雯翻了个身,“睡吧,明儿个还要去看那门面呢,房子的事不用挂心,咱们现在有银子了,还怕找不到房子住!”
其实她心里也是暗暗地着急,像这么便宜的房子不说是独一无二,那也是绝对难找的,现在正是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这找房子势必会耽误许多时间,进而影响她的计划,欧幼雯如此一说,只不过是给姐姐宽宽心罢了。
欧幼晴叹了口气,她虽然不及欧幼雯见多识广,却也是位聪慧女子,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轻重,知道妹妹是怕自己担心,她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是啊,睡吧,咱们那么苦都过了,现在还怕什么!”
姐俩往一块凑了凑,终是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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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开间的门面,正是在商业街两条主街连接的巷子里。
店门上还挂着原来的招牌聚福行,原是一间卖杂货的店子。
陈总管从腰上取下钥匙来,将那锁子开了,一边就推开了店面,“两位姑娘进来吧。”
欧幼雯扶着姐姐上了台阶,进了门,只见店面除了开门的三面墙上俱是整齐地排列着货架,货架前一排过腰高的柜台,东边右侧的墙上,有一扇挂着破旧布帘的小门,柜台上有可以掀起的木档,方便人进出。
看来是荒了不少日子了,架子上积满了尘土,角落里蛛网密布,当屋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只破了口的陶罐。
“这房子荒了不少日子了,恐怕要好好打扫一番才行!”陈总管轻轻踢开面前的一只陶罐,一边就指指那挂着布帘的小门,“后面还有两间库房,一大一小,小的那间原是房客当卧室用的,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日常用的家伙,你们收拾收拾,也许还有能用的!”
说着,那陈总管就从钥匙串上取下了黄铜钥匙来,递到欧幼雯面前,“欧姑娘,这钥匙我就交给你了,瓷器行里离不了人,少爷又不在,我不敢多耽搁的!”
欧幼雯笑着接了那钥匙,姐妹俩又将陈总管送到门外,感谢一番,那陈总管摆摆手,快步下了台阶,急急地去了。
欧幼雯将钥匙递到姐姐手中,就大步回了店里,直接掀开柜台的木档,走到那帘子前面,挑开帘子,推开了帘后半掩的木门。
帘子的动静抖出一片尘土,欧幼雯捂了口鼻向帘外一看,见这帘后是一片小小的院落,北厢一大一间两间房子,院子西侧有一眼井,井边一株高大的桃树。
欧幼晴从角落找出旧笤帚来,开始收拾地面上的杂物,欧幼雯就迈步进了院子,直接走到那小间门前,轻轻推开了木门。
门轴轻响,那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不大的房间立刻就泻满了阳光。
欧幼雯只是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东西,脸上已经露出兴奋之色,一边就向前面大声呼喊道,“姐,快来,快来呀!”
“来了!”欧幼晴也挑帘走出来,将手中提着的两只破罐子放在门边,拍着手掌上的土尘走了过不,“怎么了?”
“咱们的住处有着落了!”欧幼雯让开门口,指指这间小小的房间,“你看,咱们只要把这单人床换成双人床,再简单地拾掇拾掇,不就能住人了吗!”
欧幼晴看一眼这房间,脸上也是露出了喜色。
这房间虽是窄了些,住下两个人却是完全没问题的,现在他们这种情况,能有个安身之处便已经是十分满意,哪里还会嫌弃屋子大小。
“回头再请人在这里盘个锅台。”欧幼雯比划着屋外面的院角,一边就琢磨着如果烟囱盘在屋子,用泥巴抹严实,也许可以有暖气的效果。
姐妹俩又商量了一番,便动手干了起来。
扫地,打水抹静桌面,将一应杂物收拾到院角,又用清水洒了地面和院子,将所有的门窗打开通着风,姐妹俩一脸汗水地坐到扫得干干净净的石台阶上,看着眼前干净利落的小院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
“姐,等着吧,我一定会象之前说的那样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欧幼雯笑道。
“姐信你!”欧幼晴从袖袋里取出棉帕来,递到她手中,“姐不想大富大贵,只要咱们能够过个安生日子,他日再为你寻上一门好亲事,姐这一辈子也就圆满了!”
欧幼雯抹了抹额上的汗,“姐,咱们说好了,我将来一定要嫁一个自己看得上的男人!”
欧幼晴转脸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庞,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隐有感慨,“恩,姐断不会让人再走姐的老路!”
欧幼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姐姐端庄温柔的脸,向她伸出了右手,“起来吧,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这件事也要向张大娘和陈大哥他们说一声才行!”
将店门仔细锁好,二人这才下了台阶,在隔壁的熟食店里买了几样吃食,准备回去和张大娘、陈禄他们好好吃上一回。
回到张大娘处,太阳已经沉得没有踪影。
可巧,陈禄也在,却原来是他的东家客栈老板听说张大娘这房子要卖,过来相看。
几个人将这客栈老板送出去,陈禄便告辞要走。
欧幼雯却是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陈大哥今晚上就在这里吃过,将婶子和青儿也请过来,一是给张大娘见见行,二来呢,也算是我们姐妹好好谢谢几位的帮衬!”
说着,她轻拉住陈禄的袖子,欧幼晴便迈步了门,去请周氏了。
陈禄知道盛情难却,又是事有由头,也就没有多推辞,进了张大娘的堂屋。
欧幼雯自到厨房将各应熟食切了,张大娘就取了一坛自家酿的果酒出来,又伴了欧幼晴请来的周氏和青儿,几个人围着坐了一桌子。
第二十二章 救青儿幼晴烫伤
餐桌上,欧幼雯细说了那店面之事,张大娘知道她们住处有了着落,这才放下心来,就托了陈禄转告那客栈老板,只说是答应卖房了,只等儿子来接,便交房子。
欧幼雯又向陈禄说了拟契约的事,陈禄自然是满口答应,欧幼晴就不停地将各色菜品送到陈禄的母亲周氏的盘子里,又是添水,又是逗弄青儿,好不热情。
陈禄之前与她商量到欧幼雯的店子做帐房的事情,周氏只是不同意,却是担心欧家姐妹这事成不了,又丢了眼前的生计,现在看这姐妹俩并不计较前嫌,仍是这么热心对待自家三口,心下不由的有些悔意,本是吃得喜滋滋的饭便没了之前的味道,连青儿手伸向茶杯,也没有注意到。
茶杯里是欧幼晴刚为她添上的热茶水,这青儿手拨拉到茶杯,周氏反映过来,已经是迟了,茶杯一倒,那滚烫的茶水立刻就泼散出来,欧幼晴急急地用袖子去挡,那水仍是溅了不少在青儿手背上。
青儿被烫受疼,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陈幼雯正与那陈禄细说这契约之事,听到青儿哭叫,忙站了起来,知道他是烫伤了,欧幼雯二话不说,便冲到厨房去,用葫芦瓢盛了一大瓢凉水来,“快,把烫的手伸到凉水里。”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青儿的小心浸到凉水中,欧幼雯又让姐姐将灯拿近,她借着那灯光仔细看了那青儿手背,隔着清亮的水,可以清楚地看到青儿只是手背上有半个铜钱大小的一块红,手指上隐约有些小小的红点,应该不是很严重。
陈禄看儿子哭闹不止,不由地眉头紧皱,便要冲向门外,“我去请大夫!”
“陈大哥,莫慌!”欧幼雯示意姐姐替自己扶着那水瓢,就站起身来,“这点烫伤,不碍事的,你只管帮姐姐帮青儿泡着手,我去煮些黑豆水来,这东西治这小孩子烫伤再好不过!”
张大娘亦道,“雯儿说的是理,这孩子吃着疼,哪有不哭的道理。老话说偏方治大病,咱们就试试,若是明早不见好,再抱了孩子找大夫去也不迟!”
陈禄母子听了,觉得这二人说的也有理,便没有坚持再去。
这边几个人帮着青儿泡冷水,一边又连哄带逗得哄着不哭,那边欧幼雯便寻了之前做米粉剩下的黑豆,加了些水,在锅里熬治起来。
开水改成小火,将黑豆熬得开花乱烂,汤汁浓稠,这才停了火,盛到一个小碗里,端到了张大娘的屋子,张大娘又寻了些棉花来,欧幼雯仔细将那汤汁吹凉了,陈禄将青儿的小手从凉水中取出,小心地擦净没有受伤处的水。
欧幼晴持灯,欧幼雯小心地将黑豆汁沾在青儿手背上的烫伤处,抹汁水时,原本静下来的青儿复又哭闹两声。
抹完药,欧幼晴从周氏手中接了孩子,轻哼着在怀中晃了一会,那青儿许是哭闹的累了,不一会儿竟自睡了,周氏接了孩子,又用小被子包了,陈禄端了那黑豆汤汁,欧幼雯又嘱咐他过上一个时辰,再将那药汁抹上一遍,这才将这祖孙三人送出了院子。
出了这当子事,如此折腾一番,欧氏姐妹与张大娘三人也没有什么再吃的兴致,胡乱地填饱了肚子,收拾了桌面,便各自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欧氏姐妹便起了床,简单洗漱就开始收拾东西,二人的行李也不多,就是些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用品,两三下也就收拾齐整了。
二人到张大娘屋里道别的功夫,陈禄提着一个小布包来了。
“陈大哥,青儿的手可见好?”欧幼晴关切地问道。
“没有起泡,只是有些红,我又给他抹了些豆汁,估计没什么大碍,这会儿正和我娘玩着呢!”陈禄说着将手中的布包递到她面前,“这是娘给你们姐妹扯得一块布,眼看着冬天就来了,你们姐俩添件冬衣!”
欧幼晴哪里肯接,“婶子的心意我们领了,这布我们可是万万不敢收的,您还是拿回去,留着给青儿用吧!”
两个推辞着,哪个也不肯收。
推来推去,欧幼晴本来盖着手背的长袖便缩到了腕上,露出手背上一大片烫红的皮肉。
“幼晴妹妹这手,可是昨天为了保护青儿烫到的!”陈禄眉头一皱,“大哥真是该死,只顾自家孩子,却忘了妹妹的手接了多半的茶水!”
欧幼晴迅速缩起手掌,垂脸一笑,“我的手不碍事的,昨儿抹了些香油,现在早已经不疼了!”
欧幼雯正弯腰将落在地上的布包捡起,听到姐姐受伤,忙起身看过来,仔细观察看没有起水泡,只是微微有些红,这才放下心来,看陈禄一脸关切的模样,心中暗暗一笑,便拍掉布包上的土尘,“行了,你们两个莫要争了,咱们只管收了这布,回头给青儿置两件冬衣,陈大哥不能推辞就是了!”
陈禄和欧幼晴两个俱是红着脸点了点头,欧幼雯拉住姐姐胳膊,带头进了张大娘的屋子。
知道他们姐妹要走,张大娘一脸地惜别之色,这两个姑娘虽然在她这里住得时间不长,但是两个人知情知理,平日没少帮她做这做那,就这么分开了,张大娘哪有不伤心的道理。
欧幼雯又承诺待她离开燕京时来送她,张大娘这才将拉着她们姐俩的手放了。
三个人又劝她一番,这才将一应东西搬上小推车,辞别了张家。
到了那店面处,将东西搬到后面,欧幼雯便请姐姐和陈禄到前面的门店里坐了说话,自己到隔壁不远的小饭馆里买了一壶热茶来,一人倒了一碗。
陈禄端起茶碗凑合嘴边,又将那杯子放下了,抿了抿嘴唇,这才说道,“幼雯妹子,大哥不能过来帮忙你不怪我吧!”
欧幼雯轻笑一声,“您说的哪里话来,我这店子刚开张,以后情况不知道是如何,那天只是冒失,才说出请大哥的话来,现在,我自己都后悔呢!”
陈禄轻叹一声,“说实话,大哥何尝不想过来,每日在那客栈中做些迎来送往的活计,哪合我的性子,只是为了老母幼儿,赚口饭吃罢了!”
“大哥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不如这样,你且先在客栈做着,若是日后我这里真的生意好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陈禄放下手中的茶杯,本来垂着的脸却是猛地抬了起来,“幼雯妹妹把我当什么人,我陈禄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也知道廉耻二字,万不会做那坐享其成的人。幼晴妹子为了我家青儿烫伤都不提半分,我一介男儿怎么能做这缩头缩尾之辈,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过来这边帮忙!”
欧幼雯初看这陈禄脸色,还以为他要生气翻脸,听完这下半截,脸上早已经是藏不住笑意,“陈大哥,我们姐妹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扫一眼垂着粉脸的姐姐,她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和姐姐失望的!”
第二十三章 初受挫巧计促销
有了陈禄的帮忙,店子的事情进行的更加顺畅起来。
改造后面库房变成炒锅房,翻新门面,找人做牌匾,到官衙里办官税,这些事情全由陈禄负责。
欧幼雯又招了一个老实可靠的年轻人水生帮着做粗活,进了各项原料,和姐姐一起帮着将米啊豆啊什么的炒了。
为了增加选择,改变现在的单一口味,欧幼雯还买了一些鸡蛋、玉米、胡萝卜之类的东西用来调效口味。
因为担心变质的问题,欧幼雯并没有进太多的原料,加起来不过也就是七八十斤的样子,各种原料炒熟混搭好,便送到五谷磨坊去,她又寻了那德林瓷行的陈总管做中间人,与孙二嫂将陈禄拟得契约签了。
三天后,一切准备齐整,林若麟仍是没有回来。
欧幼雯和姐姐、陈禄商量一番,作决定不等他,按照看好的吉日第二天正式开张这“状元郎”幼儿食品店。
第二天,几个人早早就起来了,俱是梳妆打扮齐整,将店面打开。
没多时,请好的舞狮队便来了,陈总管、张大娘、陈禄的母亲周氏以及陈禄的几位好友俱是提了贺礼来,口中说着些开张大吉,财源广进的吉利话。
百响的鞭炮冒着烟开了响,红狮金狮齐齐开舞,配着那按照欧幼雯的授意,粉刷成卡通图案墙的店面,装饰着一个Q版小状元郎的油亮新牌匾,整齐的店堂,吸引了不少孩子和大人来看热闹。
不宽的巷子几乎是挤得水泄不通。
直到正午,陈禄接了一应客人和狮队的人到隔壁的酒楼上吃席去,人们才慢慢散去。
欧幼晴和那伙计水生留守在铺子里,坐在柜台后面,眼看着人一伙伙地进来,又一伙伙地出去,却是没有几个人真正购买,心中便有些灰灰的。
欧幼雯和陈禄从酒楼回来,将那端回的饭菜放到后院的桌上,便叫了姐姐和水生去吃,水生去了,欧幼晴却只是坐在柜台后不动。
欧幼雯看她脸色一对,忙走上前,轻声问道,“姐,是不是这几天忙得累着了,要是累了,就到屋里躺回,反正有我和陈大哥呢!”
欧幼晴摇了摇头,“雯儿,姐没事,就是看着这人来了走了,却全是些看热闹的,心中着急!”
欧幼雯听了,不由地轻笑出声,“姐,有人买就不错了,这赚钱的事哪里急的。”
说着便拉她到后院和水生吃饭去。
到了晚上,遣了那水生回家,掩了店门,三人围坐在柜台边,陈禄仔细算了盈余,除去各种开销,剩下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不过是剩下三十两不到。
这一天下来,总共不过才卖了三两银子而已。
陈禄将剩下的银子和帐目推到欧幼雯面前,“雯儿,今日这些人来,才不过是卖了三两银子,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欧幼雯心中也是暗暗有些失望,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向他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憩着吧,我有办法的!”一边又唤姐姐点起灯笼。
欧幼晴将点着的灯笼送到陈禄手中,又包了切剩下的肉食要他带回去给周氏吃些,二人这才将他送出店外,将门仔细锁了,便熄了店里的灯,回了后面的小屋。
用锅里剩下的开水洗了手脸,欧幼雯将那三十两银子分成两份,整锭的二十两交给姐姐收好,剩下的留在外面备用。
两个人便躺下了。
“雯儿,你真有法子!”欧幼晴轻声问道。
“姐啊,你放心,我真有法子!”欧幼雯摸黑拍拍姐姐肩膀,“你只管睡吧!”
欧幼晴听她不再言语,知道她这几日累了,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不一会儿,便呼吸放缓睡着了。
听着姐姐的呼吸,知道她是睡得深了,欧幼雯这才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种状况下去,这店子怕是坚持不了几天的,要快点想办法吸引人来才行,可是要怎么办呢。
她仔细回想之前所在的时代那些商场啊店铺什么的,哪一个不是未雨先绸,意识到自己百密一疏,只顾着眼前的事情,忘了更主要的宣传和促销这两件事。
看来,她要学习的事情还有许多啊,在心中轻轻感叹一句,欧幼雯翻个身,终于给她疲惫的身体放了假。
第二天欧幼雯起来时天已经不早,身侧姐姐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忙穿衣下床。
欧幼晴在外面烧水,听到动静,忙端了一壶热茶进来,放在桌子上。
“陈大哥可来了?”欧幼雯一边洗脸一边问。
“来了!”欧幼晴答应着,从外面锅里端了一直用水焐着的鸡蛋和包子进来,“快趁热吃了,现在天寒了,一会儿就凉,陈大哥和水生早来了,我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欧幼雯擦了脸,又抹了些油脂在脸上,便捏了包子和鸡蛋,“我去找陈大哥说事!”
欧幼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回椅子,“先吃了东西再去,哪急在这一时的,再说,你这头发,还没梳呢,也不怕人家陈大哥笑话。”
“陈大哥的眼睛盯着姐姐还盯不过来,哪里顾得上看我!”欧幼雯嘴上打着趣,却是听话地坐好,一边吃东西,一边任由姐姐帮她梳头。
“只是胡说,那么大的肉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欧幼晴说的严厉,那梳头的手却是轻轻柔柔的。
吃完了包子和鸡蛋,这头发也梳好了,欧幼雯直接提了茶壶,就拉了姐姐到前面去了。
没有顾客,陈禄正教那水生看秤打包的事情,看到她们姐俩出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过来向欧幼雯道,“我昨天想了半夜,琢磨着是不是再请狮队来舞上两天,招招人气!”
欧幼雯喝一口茶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另有办法!咱们不找狮队,倒要劳烦陈大哥给我写个宣传单子,印他个几百张,再遣人到这燕京城大街小巷,各处繁华地点发去!”
陈禄听了,初是一怔,转而便是面露惊奇,欣喜地拍拍脑门,一边感叹着他怎么没想到,一边就到柜台后找纸笔来,欧幼晴忙抓了那墨石帮他研墨。
“陈大哥,我只说大概意思,至于怎么措词还是你决定,不过不要那些文绉绉的字眼,越是简单平实,接受白话才好,这样那些不识字的姑娘婆子才听得懂!”欧幼雯喝着茶提醒道。
陈禄点点头,深思片刻,将笔伸到砚台上沾了些墨,很快就写满了一张纸,又照着向三人念了。
欧幼雯觉得写的平实,十分明白,又询问姐姐和水生,问他们可是听明白了。
二人俱是点头,欧幼晴就轻声问道,“这法子能行不?”
欧幼雯放下茶碗,“姐,你放心,只要我在后面再加上一句话,保管有不少人会来。”
“什么话,你只管说来我加上!”陈禄问道。
欧幼雯粉唇轻启,细声道,“凡带幼儿来店者,一律送米粉一两!”
“那人来的越多,咱们不是越赔吗?!”欧幼晴脸上更加疑惑。
欧幼雯扬起唇角,“姐,你放心,我对咱们的米粉有信心!”
既然五谷磨坊那孩子爱吃,其他的孩子铁定也是大部分爱吃的,更何况她现在还增加了不同的品种和口感呢!
第二十四章 见成效门庭若市
陈禄去找印字铺印了传单回来,欧幼雯留下姐姐和陈禄看店,便让水生雇了马车,载了她到燕京城的知名酒楼和繁华之处散发传单。
站立在车辕上,高声喊着免费送米粉的卖点,一会儿,马车儿边就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水生将传单一人一张地发了去,欧幼雯提着声音简单地介绍着内容,以让那些不识字的妇女和孩子也都听清楚。
汇丰酒楼、商业街两个街口、南城的古玩城一带、东城的富人区一带也没落,眼看着天近正午,一大沓传单分发一净,两个人这才口干舌躁地回来了。
吃了饭,稍事休息,欧幼雯又找了一张大大的红纸来,让陈禄写上免费赠送的大字,下面又写上一系优惠政策,买一送一什么的。
“买一送一?!雯儿,若真是照你写的这般送法,咱们不是要赔死!”欧幼晴烧了热茶送上来,听到欧幼雯的话疑惑地问道。
欧幼雯噗得笑出了声,一边就指着那两个一字下面的小字说道,“姐,我这‘买一送一’,是买一斤送一两,哪会赔死!”
“那,这不是骗人吗?!”
“姐,这可不是骗人,这叫优惠促销!”欧幼雯经了姐姐这一提醒,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陈大哥,在下面加上一行小字。”
“什么?!”陈禄重新拈起笔问道。
“本传单内容的解释权归本店所有!”欧幼雯看着他仔细写罢,这才接了茶杯,一边就抱住姐姐的胳膊,“这下子,我就不怕有人胡绞蛮缠了!”
“只你鬼点子多!”欧幼晴轻点她眉头,便松了她,将剩下的茶水送一杯给陈禄,一杯给水生。
喝罢茶,那墨迹也干了,欧幼雯让水生抬了一块翻时留下的木板,将那写好字的红纸仔细地在板上贴牢,摆到门外去。
她走到街口,试着看了看,见那宣传单大大的字,红红的纸,清晰的字体,走在街口便可一眼看到,这才满意地走回来,“时间不早了,陈大哥和水生也回去休息吧,明天早点来,我想着明天应该会有人来的!”
————
来的人远远的超过了欧幼雯的想象。
天还未亮,店前的台阶前和店面两侧就挤满了人,这其中,尤以爱贪便宜的婆子媳妇居多。
开店免费送东西,这种事情燕京城里还是头一回,欧幼雯的这一招着实是击中了这燕京城百姓的软肋。
虽然有许多人并不相信这事是真的,却还是早早就赶过来这里凑热闹。
“哟,这店门还没开呢,赶情是来早了!”晚来的轻声感叹。
“说是白送东西,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一个婆子疑问道。
“白纸黑字写的明白,不会有假!”有人答应着。
……
陈禄和水生在巷子中碰到一处,远远就看到这里人挤成一团。
陈禄心中暗叹欧幼雯这招真是灵验,一边就招呼着水生加快步子,迅速来到了店面前。
那些原本早来的人看到他们硬往里挤,便有些生了气,“挤什么,不知道啥叫先来后到!”
陈禄陪着笑脸,“几位莫气,我这不是急着给你们开门吗!”
两下正说着,就听得门闩轻响,众人立时挤成了一团。
隔着门缝,只见一片人头蹿动。
“雯儿,人可真是多呢!”欧幼晴说着便要拉开店面,欧幼雯却是猛地接住了她的胳膊,“姐姐,莫急,这么开门,怕是会出事!”
欧幼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挤在外面,如果把门直接打开,不把人挤坏,也要将自家店门挤歪,到时候真出了事,那就是好事变坏事了。
隔着门板,听到外面陈禄的声音,欧幼雯立刻就想同一个办法来,隔着门向外面叫道,“陈大哥,陈大哥!”
陈禄在水生的帮助下已经挤到了门边,听到声音忙凑过来,“我在呢,开门吧,大伙都等着呢!”
“是啊,开门!开门!”
……
众人齐声呐喊着。
“大家不要着急!”欧幼雯提高声音,“陈大哥,你让他们排好队,告诉他们,排好队自然就有东西领,要是挤坏了我这门板,却是要罚钱的!”
陈禄明白过来,她是担心出事,忙转过身,抬起双臂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声道,“大家不要挤,排队站好,每个人都有东西送,不用着急!”
看大家只是挤着不动,他将声音又抬了抬,“若你们就这么挤着,这店门怕是就开不了了!”
“大伙排队吧,反正每人都有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众人琢磨着这样挤下去也不是道理,便主动排起队来,陈禄和水生在一边帮助,不一会儿,便排成了两条长队。
欧幼雯这才和姐姐一起抽了门闩,将门上下卡着的木棍子取了,将店门打开了。
欧幼晴走到柜台后,欧幼雯就抬脚迈出了台阶,“谢谢大家赏脸,放心,我们这店子说到做到,虽然本来说的是头三天前一百位顾客免费赠送,看大家这么支持我们,今儿的人全有,还希望各位回去之后,转告友邻,我们这送东西可是只有三天,过了三天头,就没机会了!陈大哥,水生,快,称米粉去!”
陈禄和水生忙进了柜台,将秤和纸包等物取出来。
欧幼雯就指挥着大家有序地走进店面。
每人一两,多是不多,可是这称啊包啊却是很费功夫,欧幼雯一边指挥着大家上来领东西,一边就寻思着在这纸包上也要做做文章,省得总要现包麻烦。
“姑娘,这东西闻着倒是香,可这干面子孩子怎么吃啊!”一位四旬模样的妇人高声问道。
“是啊!这东西怎么吃!”
……
她不开头,立刻就有不少人随身附和。
欧幼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便仔细将这肥儿粉的冲调方式说了一遍,又特别叮嘱大家万不可用开水,必要温开水冲调才好。
四个人忙得不可开交,欧幼雯看着众人等着着急,便要走到柜台前帮忙,身后却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嗬!人还真不少呢!”
那声音又尖又细,还故意扯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只一听便知不是善类。
第二十五章 招小人风波一场
说话的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其实相貌还算清秀,只是一双眼睛眼角下垂,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翻白眼的感觉,显得十分的猥琐。本是市井流氓的面相,偏偏还要附庸风雅,瘦高的身材套了一件淡青色的丝绸长衫,手里晃着一把水墨纸扇,显得不伦不类十分怪异。
在他身后,兀自还跟随着两位高大壮汉,俱是生得面相凶狠,眼看着深秋,身上却只是依旧是穿着单薄的绸衫,露出生着浓密胸毛的胸部。
欧幼雯只是转身看他一眼,心中已生出厌恶之意,“几位若是来领肥儿粉的,可是要排到大家的后头去,这些婶子大娘可是一早就来的了!”
那人听了,尖声一笑,“小姑娘,我家里尚无妻子,哪来的孩子,或者,你嫁给我,咱们生上一个!”
两位大汉听了,齐齐大笑不止。
欧幼雯面上一寒,“几位,若不是来照顾我们店里生意,就请到外面去!”
这会,陈禄和欧幼晴水生三人,也看出这三位是来生事的,便停下了称,走同柜台来,站到了欧幼雯身侧。
陈禄轻轻拍拍欧幼雯肩膀,“妹子稍安勿躁,这人我倒是认识的,只要给他些好处,便没事的!”
这几个人,陈禄在客栈见工的时候,曾经见过,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为首的长衫男人,名叫许文,原本也是大户人家,他父亲染上赌染,输尽了家产,便落了魄,奇*.*书^网自小就花费惯了的许文哪里吃得了苦,初时偷鸡摸狗,因着心狠手辣,慢慢的就招了几名手下,到处收些保护费来供他吃喝。
陈禄陪着笑上前一步,“许爷,几位兄弟,咱们这店刚刚开张,还要您多关照才行!”
许文自然也认出了陈禄,看他换下短衣套了长衫,就探手捏捏他的衣襟,“哟,咱们陈先生也换了长衫做了掌柜了,这是你的店子?!”
陈禄摇摇头,“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是受雇于人,混口饭吃罢了。”
说着,他就向欧幼雯使个眼色,示意她去取些银子来打发这几个狗儿。
欧幼雯虽是不甘,可是却也明白像许文这类角色,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主儿,若是不给他些钱,怕是日后没有安生日子,便小心和姐姐耳语几句,让她去取些钱来。
欧幼晴性格柔弱,就听了妹妹的话要走向后院,取了一锭整十两的银子来,走过去送到陈禄手中。
那许文一眼瞄到欧幼晴,三角眼中闪过一道异色,“这位小娘子倒是生得标致,难道是你陈禄小子新找的媳妇!”
“我哪有这福气!”陈禄说着将那银子双手送到许文面前,“这些银子,您拿去和几位兄弟喝点酒,以后还要多多照顾!”
许文并不接那银子,目光却是紧盯在欧幼晴脸上。
欧幼晴原本生得便是秀美,这些日子生活规律,更是水灵了许多,二十岁的年纪的少妇,身上散发着女性诱人的甜美。
“这酒是一定要喝的,不过,咱们要这位小娘子一起去,要不在,我们一帮男人,喝得什么意思!”许文说着就伸出手,拉住了欧幼晴的胳膊。
陈禄和欧幼雯哪里肯的,齐齐就上前来,一个抱住许文胳膊,一个就拉了姐姐到自己身后护住。
“许爷,银子你拿去,人可是万万去不得的!”陈禄陪着笑脸哀求道。
“去不得?!怎么去不得!”许文面色一寒,“我许文看中的人还没有要不得的!”
说着,他轻挥右手,后面的两位大汉便冲上来,要拉欧幼晴。
欧幼雯紧紧将姐姐护住,一边就抓住了柜台上拳头大小的砰砣在右掌里,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我看你们哪个敢得!”
“小丫头倒是烈性!”许文嗬嗬一笑,“一个水性一个火性,倒真是一对姐妹花,来,一块带走!”
两个壮汉如虎如狼地扑下来,陈禄和水生上去拦挡,哪是他们对手,一个被搡在地上,一个就撞在那原是排队领米粉,现在已经改成排队看戏的人们身上。
欧幼雯心中一急,右手一扬,那称砣便狠狠地向许文砸了过去。
许文眼看着一黑物迎面飞来,迅速一闪,那称砣擦着他用耳朵掠过,只将他耳轮擦得生疼。
许文立时变了脸色,“好你个小刁娘们,今儿若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许文便不姓许!哥几个,给我先砸店子再抢人!”
两大汉听了命令,便转头走向柜台,要砸店。
欧氏姐妹哪里肯这刚刚置好的店子毁于一旦,也顾不得许多,便扑上前,护在柜台前。
这功夫,原来看热闹的人们担心着受连累,便也要争着向外逃去。
燥乱中,就听一个清朗声音喝道,“全给我住手!”
这声音清清朗朗,却是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两个大汉同时怔住,许文就歪了头看向了门口,“谁啊,敢叫你许……”
欧幼雯好奇地向门口方向看去,只见林若麟面色深沉地站在店门口,不由地一声轻呼,“林若麟?!”
那许文看清来人,半截话突然哽在喉咙,脸上的强硬之色,也瞬间变在唇角一丝讨好的笑意,“林,林少爷!”
林若麟向欧幼雯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意,接着就将目光转向了许文,沉声道,“许文,怎么的,这是要砸我的店子!”
许文一怔,接着就笑着凑到他身边,弯着腰道,“林少爷,我哪知道这是您的店子,要是知道是您的店子,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来胡闹不是!”
欧幼雯看这许文对林若麟似是十分惧怕,一颗心这才重新落回了原处。
“那就好!”林若麟点了点头。
“店子里忙,我们就不呆了!”那许文抬腿要走。
林若麟却是扬声喝他站住,“就这么走了?!”
许文笑了笑,忙转身走到欧幼雯几位面前,“几位,对不住啊,许文有眼不识泰山!”
欧幼晴只是转脸去不看他嘴脸,陈禄冷哼一声,将银子递到欧幼雯手中,走到柜台后面去了。
欧幼雯略一沉吟,仍是将那银子送到许文面前,“本来该请几位喝酒的,可是店里忙着走不开,许先生和两位大哥就自便吧!”
许文哪里敢收,只是摆着手道,“哪能让姑娘破费的。”
林若麟的目光划过欧幼雯的脸,却是暗暗点头,便扬声道,“欧姑娘请你喝酒,你便收了,日后多照顾我这店子生意就是!”
这许文看这欧幼雯如此大度,心中也是颇有感慨,这回道歉也有了几分真诚之意,“欧姑娘的肚量许文佩服,今日这件事,真是对不住了!”
他终是没接那钱,带着两个兄弟,向众人复又行了一礼,晃出了店门。
“各位受惊了,对不住啊,大家继续!”林若麟向周围的人拱拱手,欧幼雯忙让陈禄等人继续到柜台后称粉打包,便走到林若麟面前来,将他请到店角的桌子边坐下了。
第二十六章 新瓷罐初显妙用
“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欧幼雯亲手给林若麟倒上热茶,一边又从袖袋里将已经签好名字的契约掏了出来,送到林若麟面前。
林若麟笑着接了,抖开来看了一眼,便重新折好收到了袖中,叹道,“若不落败,这许文家原也是燕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他的父亲与我的父亲也有一段渊源,去年许文打伤了知府的表亲入了狱,还是我保出来的,所以他便卖我几分面子,相信他知道这店是我开的,以后断不会再来这里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