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不是不爱》》 · 添水 · 2026-07-26
父亲后来建议苏维嘉:管理是一门学问,是需要系统的学习的.苏维嘉的管理经验来自于他这么多年的实践积累,虽然实用,但是不能适应嘉华未来的发展.他建议苏维嘉应该利用一段时间来静下心来,系统学习企业管理,这样才能保证他以后的事业发展更加顺利.
奥运以后,嘉华将进入一个平缓的发展阶段.在整个下半年,最大的任务就是准备将新的游戏推向市场.而这件事情一直由华冬青负责.这样,苏维嘉有几个月的休整期,他决定趁这个机会,暂时离开嘉华,到大学潜心学习现代化管理知识.同时,可以趁次机会,对自己的事业,生活做一个彻底的总结和反思.对未来做一个认真的构想.
只不过,他最初选定的学习地点是北京.但是当知道修红怀孕的消息以后.他将地点改为了C市.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苏维嘉因为离婚,心恢意冷,意志消沉,超然物外,淡泊名利,潜心修行去了.
在股东会议开过的那个周末.华冬青和何笑天来到C市理工大学的新校园找苏维嘉.
C市理工大学的新校园位于C市郊区,南临C江的分支,北靠一片竹林.颇有些世外桃花源的景色.苏维嘉住在博士楼的一间宿舍里.宿舍是双人间,内有卫生间,衣橱,书柜,书桌,和其他宿舍比较起来,内部设备是学生宿舍中最好的.但是,和苏维嘉以往的奢华的排场比起来,那就只能用“简陋”二字来描述了.
华冬青和何笑天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找肃维嘉.虽然现在嘉华名誉上华冬青是总裁.但是每过一段时间,他们仍然会聚在一起,商量嘉华的重大事务.当他们坐在宿舍里仅有的两张椅子上,四下打量着窄小的宿舍时,不禁相视一笑.曾几何时,苏维嘉住豪华酒店的时候都不愿意与人合住,现在居然愿意委身与他人朝夕相处于在如此陋室之中了.看来他真的要返朴归真了.
这是周末,苏维嘉的室友不在.没人打搅他们.
[奇]苏维嘉正坐在他的床边,认真地阅读他们带来的股东会议的会议记录.
[书]“她到底还是有些变了,居然接受了华冬青的邀请,去参加了股东会议了.”看见会议记录上修红的名字时.苏维嘉这样想.
不去参加这次的股东会议,是苏维嘉有意而为的.一个的原因是希望借华冬青之力,造成修红事实上接受嘉华股东的身份.虽然,他曾经怀疑过,以修红那固执的性格,会不会给华冬青面子?不过现在的修红似乎比原来要“圆滑”一些了,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居然出席了这次股东会议.这让苏维嘉有点惊喜.
不参加股东会议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他预想到:在这次股东会议上,和沈原合作的事情将会再一次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关于这件事情,股东中双方意见对立,壁垒分明.只有苏维嘉持暧昧态度.如想解决问题,苏维嘉必须表明态度.在以往,虽然嘉华在这方面吃了点亏,但一则旧合同仍然在执行中,中途修改合同总,不太合乎规范.二是沈原对嘉华游戏产品的经营宣传做得很到位.苏维嘉认为,既然已经吃了亏,为什么再去得罪人?如果因为一点小利得罪了沈原.他不心甘情愿地为嘉华出力,最后吃亏的还是嘉华.所以在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苏维嘉按兵不动,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
但是现在,新的游戏取代<<金牌争霸>>,旧的合同要解除.是否再继续和沈原合作?这个问题肯定会在股东会议上提出.可以想象出双方争执的场面,一定更加火爆.要解决问题,最后还是要苏维嘉表态.苏维嘉不希望在股东会议上把矛盾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决定先回避.他希望华冬青和何笑天在股东会议先给老沈一个强硬的信号警告他:旧的合同不再延用了,如果还想合作,就必须重新商定新的合同.代理费也要重新考虑.如果价码不合适,嘉华将会换一个合作伙伴.苏维嘉知道:嘉华是老沈的金子招牌.他是不会轻易地放弃嘉华这块“肥肉”的.要获得继续和嘉华合作的机会,他就必须从苏维嘉这里找到支持.这样一来,苏维嘉就能掌握主动和老沈坐下来谈价码了.
所以,苏维嘉决定不出席股东会议,让修红去了.他没有指望修红会在股东会议上有任何表现.但是,他没想到,修红轻而易举地给他把问题解决了.
从会议记录上来看,如他所料,修红在前面大部分时间,坐壁上观,并没有发出声音.显然,修红是打算在完成给华冬青一个面子的任务以后,不准备参与任何事情.
然后,到了似乎大家都希望她说句话的时候,她才开始发言:
“别看我,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
“我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怎么着都行.为什么要不和老沈合作了?原来的合作不好吗?”
可以看出修红最初的反应是敷衍了事的.这太符合她平时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了.
然后,是她和肖虹的对话.从她们的对话中,苏维嘉几乎可以想象当初的那种情景,修红似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迟钝;肖虹则应该是有些嚣张而且盛气凌人的.
“那老沈怎么也在这里?”看到修红问的这句时,苏维嘉不由得笑了:虽说怀孕会影响孕妇的智商,但修红总不会愚蠢到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的地步.她这那是问话啊?分明是诱供,让肖虹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而不自知.
果然到了最后,当修红说出“既然是嘉华的股东,以我的理解,股东应该为自己公司的利益着想,而不是为别的公司争得利益.不是吗?”肖虹哑口无言,老沈张口结舌,大概已经冒冷汗了.
谁都以为她是扮猪吃虎.其实她那里会去用心思是扮“猪“啊.她其实上就是“猪”,看上去最没有杀伤力,其实她是一只擅长给老虎下套的“猪”.
一个套下完,接着又来一个.
苏维嘉看到那张修红拟定的清单:“沈原为嘉华所作的事”,哑然失笑.老沈仗着耀武扬威的那张“虎”皮,让她不经意间撕得粉碎.一点薄面也没有给他留下.老沈如要想继续和嘉华合作,哪里还有脸要高价啊?倒贴他也要做上一单,先把面子挣回来要紧.要不传了出去,他就真成了见利忘义的小人了.
苏维嘉看完会议记录,一脸轻松,问:“红红现在在哪里?”
“她和我们俩一起回C市的.我们把她送回家以后再过来的.”华冬青说.
其实,中午修红和华冬青他们刚离开奶奶家,妈妈就来电话了.告诉苏维嘉:家里人已经成功说服了修红,让她回W市生产.其实,这才应该是苏维嘉把修红“诳”回W市主要目的.以她那种要强固执的性格,肯定是要准备自己一人请保姆在C市生孩子的.所以必须集中家里所有的长辈,才能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
“你们有什么想法?”苏维嘉指着会议记录问.
“就一句话:修红出马,一个顶俩.反正我和华冬青俩加起来都不如她.老沈和肖虹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人家这才是举重若轻啊.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啊.”何笑天赞叹到.他见修红的机会不多,但每次见她,修红总会给他意外.让他越来越佩服她.
“是啊,有些话,即使我们想到了也不太合适说.说出来也不如她说得那么透彻.而她说出来,让老沈无可辩驳”苏维嘉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修红的赞赏.
“苏维嘉,以后你和修红复婚了,也不准把她的股份收回去.让她在股东大会上坐着,老沈会老实多了.”华冬青说.
话题集中到和老沈的合作上面来了.
华冬青太不愿意再和老沈合作了.老沈那人太油滑,华冬青对他把握不了,不是很喜欢他.这么大的中国不是只有他一家代理.就这几天就有好几家代理公司,找华冬青探讨合作的意向了.所以华冬青的想法是重新找一家.
苏维嘉倒是认为:和沈原文化公司合作这么久,彼此之间都很满意.沈原对嘉华产品经营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金牌争霸>>的名声这么大,与沈原不失时机的宣传是分不开.原来对沈原的不满都只是在代理费方面.对沈原提供的服务并没有非议过.换了新公司,需要一个磨合过程,磨合完了怎么样还是未知,如果新公司用得不顺手再回头找沈原.老沈估计又要拿架子了.
何笑天同意苏维嘉的意见.
华冬青说:“那我可不去找老沈,苏维嘉,要不然你去和老沈谈?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
苏维嘉:“你放心,不用你去找他,他自然回找你.他现在在嘉华面前失了面子,他要找回来的.你只要和老何把我们能接受的代理费用商定好了.既然以后要长期合作,不如商定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码.”
华冬青摇头:“不行不行,老沈那个人太油滑了.我对付不了他,怕他给我设套.要不我拉着修红和老沈谈.有修红在,估计老沈不敢放肆.”
老何笑他:“要不你干脆聘请修红当你的谈判专家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华冬青说.对修红,他除了佩服只有佩服.第一次修红在嘉华出现,帮他打击了他手下那帮软件工程师的傲气,让他的工作轻松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一次,修红直接把老沈驳得体无完肤.给他出了口恶气.在他心中,修红跟嫉恶如仇的女中豪杰也没什么两样了.
“对了,苏维嘉,你人都在C市了,不回家住,还住这里干什么?修红的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还不赶紧好好照顾她.要不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华冬青转移了话题.
“不着急,我只要知道她现在过得不错就行了.我们的事,让她慢慢想,想通了,再说.”苏维嘉悠然地说.
现在,苏维嘉不象刚听说修红怀孕的消息时那么急躁了.和林竹交谈以后,他知道修红的心结以后,不再去打搅她的平静.自己若是想她了,便去她住的地方,在她下班回家的时候等着她,远远地看着她.知道她现在过的不错,他也放心了.他已经想明白了,不再急着让修红接受自己.给她时间,同时也是给自己时间.父亲曾经说的一句话给了他警示:“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你是否愿意,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还是离红红远一些.”所以他决定先给自己一些时间,让自己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都不好意思打开这篇文了.我知道自己拖得太久了.
不好意思.
可能最近的更文速度都会放慢.没办法,实在是没时间.
有时间的时候,又没有心情.
要是没有耐心的TX,过一段时间再来看吧.
再次抱歉.
苏维嘉的新生活(下)
美国华尔街引起的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已经波动到了中国.苏维嘉和华冬青他们见面的时候,特意讨论了一下这场经济危机对嘉华的影响.
苏维嘉建议嘉华将所有的健身俱乐部尽早转让出去.嘉华办器材健身部的初衷只是趁着奥运会体育热,用当时的手头资金找个项目再赚点钱.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奥运会以后,国内体育器材的市场开始低迷.现在西方的经济危机已见初端,毫无疑问将对中国的影响.参加健身俱乐部的成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白领,当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当他们的饭碗都可能保不住,谁还有心思去健身?所以,苏维嘉建议趁现在体育健身还没有完全冷下来,越快脱手越好.把资金收回来办工厂.
华冬青现在对苏维嘉佩服得五体投地.苏维嘉似乎有一根非常敏锐的触觉神经,总能够对嘉华的发展前景及时准确地预测和判断.然后采取果断措施.嘉华的发展,和苏维嘉的精确的前瞻和果断的决策是分不开的.所以,在嘉华的经营策略上,华冬青对苏维嘉是言听计从.
苏维嘉对法国的那边的情况同样非常关注,不知道经济危机将会对新阿诺德公司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每天都要和勒迈尔保持联系.所幸的是,勒迈尔报告的大多是好消息:经济危机带来了西方各国政府的财政危机.法国也不例外.政府机构需要采取相应措施节约开支.新阿诺德公司及时推出他们的新的能耗监测设备,引起各界广泛关注和极大的兴趣.现在已经有法国南部的许多市政府,医院,大学和军队住地都在和新阿诺德公司联系,希望能尽早安装他们的设备.勒迈尔现在着急的是,法国当地工厂的生产能力有限,产品数量不能满足当前需要.所以尽快在国内建立生产基地,已经成为苏维嘉现在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苏维嘉和华冬青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把新工厂的厂址定在淡水开发区.一方面是因为开发区的领导为吸引嘉华办厂,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同时开发区的负责人是林竹父亲原来的属下,为了这事,林竹的父亲特意出马和苏维嘉见了面.盛情之下,苏维嘉难以推辞.另一方面,开发区厂房都是现成的,可以马上开工.开发区和C市,W市都离得比较近.便于管理.同时,这是嘉华的第一个生产基地,在生产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技术问题,需要理工大课题组的老师及时解决.离得近也方便一些.通盘考虑下来.还是选择淡水开发区作为他们的第一个工厂的地址.
星期一下午五点,苏维嘉和陆旭,法国的勒迈尔正在网上视频.老沈光临.见苏维嘉正忙着,老沈只好退了出去,在走廊里等了一阵子,等苏维嘉出来招呼,他才又进门.
老沈在门口驻脚看了看,问:“我不是你建议你在门上贴个对联吗?怎么没贴啊?是不是没人给写啊?等着,下次我写好了,给你带过来.你是要红底黑字还是白底黑字?要隶书还是柳体?”老沈最近也在修身养性,练习书法呢.
“你那几个字,跟鸡爪刨得似的,好意思挂出来?”苏维嘉和老沈比较熟,俩人说话向来不太客气.
“晚上电视中心有个饭局,你跟我一快儿去吧.”老沈进屋便说.他来C市,总要到苏维嘉这里来转一圈.每次总要给苏维嘉发出一些七七八八的邀请,不是饭局就是歌厅,似乎是要借此来试探苏维嘉了断红尘的决心.
苏维嘉摇头:“不去.”
“学校食堂的饭点都过了,晚上你吃什么?荒郊野外地也没有个好餐馆,还不如跟我去蹭顿饭局呢.再说都是一帮哥儿们,知道你人在C市,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面,都在骂你小子不够朋友.今晚上你一定要去啊.”老沈坚持,似乎拉苏维嘉去饭局是对苏维嘉现在这种“清苦”生活的一种怜悯.
“要去你自己去,别拉着我,我忙着呢.”苏维嘉说.
“你晚上还忙什么?”老沈问.
“事情多着呢,那不,今天还没学法语呢.”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法语书说.
学法语是苏维嘉在这半年的学习计划之一.夏天在法国呆了近两个月,不懂法语,事事都要依赖陆旭,把苏维嘉可憋坏了.所以他请可一个法语系的研究生来教他基本的法语对话,以后和法国人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总不能老什么都听不懂..
“别耽误工夫了.学语言光在家里学是学不好的的.”老沈开始给苏维嘉泼冷水:“我当初在美国,一天语言学校都没上,最后还不是英语说的呱呱地.教你一招,下次到法国了,晚上去酒吧泡妞,泡三个月,保证你什么都学会了.”
“当初你学英语就是在酒吧泡妞学会的?”苏维嘉讽刺地问道.
“我当初要是有钱,就真去酒吧泡妞了,那会儿不是没钱吗?”
老沈虽然号称海归,但是他这个海归和陆旭那种出国读了学位,在国外大公司工作了几年,然后带着学位和的工作经验归来的海归完全不是一回事.老沈自己在国内并没有念过大学.能够出国纯粹是偶然.虽然是打着学语言的旗号去的美国,但是却没有在学校呆过.到了美国,他洗过盘子,送过外卖,带过旅游团,卖过保险.当过推销员,后来又做过贸易.在不同行业中都混过.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能混个脸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仗着人机灵活络,善交朋友,又胆大心细,肯吃苦.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积累了不少经验,也积累了一点财富.自己建立了公司.然后以“外商”的身份回到中国.
“今天干什么来了?”苏维嘉问.其实老沈来的目的,苏维嘉其实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老沈从包里拿出一摞纸,递给苏维嘉,说:“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公司给嘉华做的新的企划书.”
苏维嘉接过来瞟了一眼,故意问道:“怎么?和华冬青谈妥了?”他才不相信,不到一天的时间,老沈和华冬青之间就达成了共识?这两个人不是一路人,向来是互相看不起.尤其老沈总觉得华冬青小气.呆板,有事从来懒得和华冬青说,只找苏维嘉.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嘉华的游戏向来由我沈原给经营的.这还有什么问题吗?”老沈不由得提高嗓门,却更显得色厉内荏.
“我听华冬青说,好象有好几个其他的经济公司在和他接触……”苏维嘉故意说到.
“苏维嘉,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啊.我老沈这几年对嘉华怎么样?给你的宣传那点做得不到位?你再看看这个,有哪个公司能做得比这更好?”老沈抖动着手上的那一摞纸,急得脸都红了.
苏维嘉却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笑着说:“你别在我这里嚷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是闲散人士.现在嘉华由华冬青做主.游戏又是他带着人写出来的,跟我没关系.你要他的游戏的经营权,就得找他说去.”
“你别跟我这里装蒜了.华冬青他做得了P主.他什么事还不都得问你?反正这事你必须点头.”老沈开始耍起无赖,接着说道:“你要不点头,我就去找修红.事由她那儿起,就该她来了结.”
“这事和修红有什么关系?”苏维嘉明知故问.
“你,你,你……”老沈终于被苏维嘉挤兑得弄得哭笑不得,干脆自揭伤疤:“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就不信华冬青没向你提起上星期五开股东会议的事?修红她一刀子捅过来,差点没把我就地正法了.你说我有修红说得那么坏吗?”
“她说你什么了?”苏维嘉问道
老沈挠挠头,实在是说不出口,只是说:“你说修红怎么这么厉害啊?原来看着她胆挺小的,和陌生人说话都要脸红.怎么损起人来居然句句带刀,字字带刺?肖虹的嘴就够泼辣的吧?这么多年,我从没看见肖虹在人前输过阵势.在修红的面前,肖虹居然一个回合都没走下来就输了.而且还不知道是怎么输的.怎么两人就差这么多?难道就是因为肖虹没文化?”
肖虹是草根出身,和老沈有相似的经历.老沈可以理解,肖虹混成现在这样,肯定是些能耐的.再说老沈在场面上见识过几次肖虹的锋芒.也知道肖虹和他一样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若真下起狠心了,谁也不吝,真能拼个你死我活的.而修红这样的书呆子,在象牙塔里呆惯了.清高,无趣,还固执.老沈早就知道肖虹对修红不服.还以为这两人若真是对峙起来,修红应该不是肖虹对手,在肖虹的面前装装清高,然后就会退了.哪知道真的面对面起来,却是肖虹惨败.他要是知道,之前肖虹在修红面前就已经输过一阵.可能更会跌破眼镜.肖虹现在见着修红就怯了三分.再加上修红的思维慎密,根本不跟肖虹争气斗狠.只是在关键处点她一下,肖虹就无话可说了.
老沈让修红给揭了老底,所以耿耿于怀.在苏维嘉面前既然说开了,少不了又多说了几句,要不这种走麦城的事在其他人面前也没法说啊:“看来啊,有文化的人还是比文化的人强.难怪你现在要来学文化的.我还说呢,你连嘉华都不要了,跑到C市来.怎么连这个丫头都摆不平?修红那丫头还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维嘉知道老沈这人,江湖习气重,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架势.尤其是在熟人面前,向来是口无遮拦,怎么难听怎么说.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么说吧,他要见到杨贵妃,一定不会夸她丰满,而是得说她那身肥肉长得合适.他能这样说修红,也算是对修红有些敬佩了.
老沈接着说:“你们俩这么僵着我看也不是办法.那天我还特意送她回你奶奶家,在她面前帮你说合来着.”
“你?你怎么说的?”苏维嘉想象不出老沈会怎么个“劝”法?
“我劝修红是时候你们两该复婚了.孩子眼看都要出来了,还等什么?你又是辞职,又是来C市,给她的面子也给足了.劝她就别抻着了.”老沈说.
苏维嘉一听,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沈哪懂得修红的心思,还以为修红和平时他见的那些虚荣,浮华的女孩子一样啊.苏维嘉苦笑一声:“有你这么劝的吗?你这是劝和还是劝分呢?行了,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老沈一听,急了:“你们怎么现在都这德性?不分好赖人啊?修红说我劝你们复婚是怕在股东会上再见到她.让我不如劝你收回她的股份.我有那么怕她吗?”
苏维嘉说:“你不怕她吗?正好,华冬青说了,你要再想和嘉华合作的话,合同的事要找修红一起和你谈.他怕你把他绕进去,有修红在边上坐阵,他就不怕你了.”
“真的?华冬青是这么说的?”老沈听了这话暗喜.他和华冬青有点气场不合,一向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次苏维嘉让他找华冬青,他还真有点犯怵.所以才来找苏维嘉.现在听苏维嘉这么一说,说明和嘉华继续合作还有戏,只是合同的事不能象以前那样马马虎虎,让他钻空子了.
“代理费的事好说,咱们这会好说好商量.绝对是童叟无欺……”
俩人说了一阵,老沈告辞.
苏维嘉想着修红,心里想长了草似的.昨天华冬青他们走后,他就想她了.本想去看看她.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又想到她下午从W市到C市,坐了几个小时车已经累了.所以忍着没去打搅她.今天老沈又提起她,苏维嘉心里又慌得什么似的.也不顾自己还没吃晚饭,驱车去了山景小区.
到了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苏维嘉抬头看了看修红家的窗户,透过厚厚的窗帘,有灯光透出来.说明她已经到家了.也不知道她吃晚饭了没有.吃得怎么样?苏维嘉这两天尽和人谈起她了,已经有点后悔当初没去参加股东会议.不过又知道,如果自己参加了股东会议的话,她是断然不会去的.心里有好多话和她说.有心想上楼去看看她,又怕她心里的结没打开,陡然见面,怕惹她不高兴.在楼下纠结了一会儿,便拨了她的手机,手机响了一会儿,没人接,然后就自动断了.苏维嘉心里有点伤感,她还是恨我,不愿接我的电话啊.在车里坐了一阵,呆呆地看着修红家里的窗户,然后,拿起手机,给修红发了个短信:“我现在在C市,你有事需要帮忙的话,打我手机.”短信发了,没有等到回信,心里酸酸的,想着她还在闹别扭呢.大概老沈的话伤着她了,于是又发了个短信:“你自己好好保重,晚安.”
修红那会儿正在厕所,有些便泌.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也不知谁给她的电话,等处理好自己以后出来,手机响声已经停了.拿起手机,查看了来电显示,是苏维嘉打来的.心里琢磨开了:好久没见他了,莫非他对自己开始冷淡了?修红心里小有些难过.这次去W市,才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老沈说都是为了她,果真吗?虽然大家的话语中有意无意地总提起他,却没有人说出来个子丑寅卯来.修红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辞去嘉华的总裁,跑到C市来学习的.有心想问,又怕被误认为自己还缠着他不放.只好忍着.在奶奶家,长辈们极力劝说她回W市生孩子的时候,却没有提到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唉,说是恨他,不愿意他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可是,哪能忘得掉呢.现在他又打来电话,不知道是为何事.
修红拿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打回去.又想他如果有事,应该还会再打回来.就等着.可是等了半天,手机也没有动静.心里就有些气馁了.原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哄着她,迁就她的.她不接他的电话,他就会一直不停地打过来.现在到底是离婚了,才打一个过来,就不再打了.这样想着,修红就郁闷了,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有动静了.有一条短信进来,修红懒得看.再过一会儿,又有个短信进来.修红拿过手机来一看,是他的短信.他已经道了晚安.
他原来已经对自己这么没有耐心了.才两个短信没有回,他就放弃了.修红心里难过.女人虽然骄傲,总归还是希望男人宠着的.就算是离婚了,修红也能感觉到苏维嘉对她的心思.再加上上次老沈还说苏维嘉为她如何如何.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自然还是十分受用.现在忽然发现其实他并不象人家说的那样在意自己了,连拨第二次电话也不愿意了.和自己想象的反差太大.修红心情一落千丈,便对苏维嘉又怨恨起来,自然更懒得回苏维嘉的短信了.
姚烨最近对做甜品颇有兴趣,在厨房熬了一锅银耳汤端出来,看见修红在发闷,便问:
“刚才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谁来的?”
“别理他,是发小广告的.”修红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生气了?”姚烨疑惑.
“谁生气了,跟个发小广告的生得着气吗?”修红虽然这么说,可看上去明明是气得不得了的样子.
姚烨也不跟她计较,全当是孕妇的荷尔蒙分泌失调,情绪不稳定:“不生气就好,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
没想到这章又写了这么长,其实分成两次发,是不是会让大家感觉等待的时间短一些?????
下一节预告:尽在不言中
过了几天,是修红二十四周产检的日子.苏维嘉是通过田大夫知道这个时间的,就记到自己的日记上了.到了下午,C市下起了大雨.苏维嘉心里惦记着修红,就给她同组的梁老师打了个电话.
修红这会儿也有点着急了.田大夫帮她约的彩超是下午三点半.这雨看上去一时半时停不了.就是想打出租也要走到校门口才能要到出租车.
修红有点后悔没把苏维嘉给她的那一长串朋友的名单带着身上,要不给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打电话,他们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她自己的手机里那些号码的主人里面,只有苏维嘉有车.但是修红不想求他.
修红把系里的电话薄翻来翻去.梁老师问她:“你找谁的电话?”
修红:“系里哪个老师有车啊,我想求他帮个忙,送我去一下医院.”
梁老师:“我想想……”
正在这时候,梁老师手机响了.
过了一会儿,梁老师过来说:“修红,你别着急了.正好我朋友一会儿要过来,我让他帮忙送你去医院,他答应了.”
不是吊味口啊,而是刚想了这么多......
其实,好吧,我坦白,是在吊胃口,因为更新得太慢,怕你们忘了,所以想到这里先发上来,不知吊着没?
尽在不言中
过了几天,是修红二十四周孕期检查的日子.苏维嘉是通过田大夫知道这个时间的,就记到自己的日记上了.到了那天下午,C市下起了大雨.苏维嘉心里惦记着修红,就给她同组的梁老师打了个电话.
修红这会儿也有点着急了.田大夫帮她约的彩超排畸检查是下午三点半.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就是想打出租也要走到校门口才能要到出租车.
修红有点后悔没把苏维嘉给她的那一长串朋友的名单带着身上.要不给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打电话,他们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她自己的手机里,那些号码的主人里面,只有苏维嘉有车.但是修红不想求他.
修红拿着系里的电话薄翻来翻去.
梁老师问她:“你找谁的电话?”
修红:“系里哪个老师有车啊?我想求他帮个忙,送我去一下医院.”
梁老师:“我想想……”
正在这时候,梁老师手机响了.过了一会儿,梁老师过来说:“修红,你别着急了.正好我朋友一会儿要开车过来,我让他帮忙送你去医院,他答应了.”
修红一听惊喜万分:“那太谢谢他了,他什么时候过来?”
“三点,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修红忙说.
一会儿,姚烨也打来电话.她说好了要陪修红去做孕期检查的,怕修红这会儿着急,对她说:“雨下得太大了,你别自己乱跑,我一会儿让我男朋友去找辆车,我们一起过来接你.”
修红忙说:“不用了,梁老师的朋友有车,答应送我去医院,你们别过来了.太麻烦了.”
不到三点,梁老师的手机又响了.梁老师对修红说:“我朋友来了,他的车在系大楼门口,我送你过去.”
修红在梁老师的陪同下到了系大楼门口,却看见苏维嘉站在那里.惊愕地停住了脚步,满腹狐疑看着梁老师.
梁老师低声咕噜了一句地:“我的朋友中只有他有车.刚刚是他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修红这才醒悟:认识梁老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什么朋友.苏维嘉可能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吧.
这时,苏维嘉已经走过来了,从梁老师手里接过修红的包,向梁老师道了谢.然后拉着修红,走到他的车边,把车门打开,让修红进去.帮她把安全带系好,关好门.又打开后座的门,把修红的包放好.这才绕到司机座那边,开门,进车坐好.也不急于开车.而是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起修红来了.然后,责怪道:“你宁肯求一些不相干的人,也不愿要我来帮你,是吗?”
修红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只觉得车外已经有人围过来,探头探脑,交头接耳了.这个苏维嘉,只要他出现,总能掀起风浪.这下子系里的人不知道又会怎么八卦了?
‘快走吧.”修红小声催促道.
汽车驶出了校园.雨依旧下得很大.修红渐渐安定下来了,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维嘉.许久没有坐他的车了,现在坐在他的身边,恍如旧梦重温.这个男人,曾经那样的细心地照顾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自己是不需要操劳什么的.如果不是离婚了,那么她怀了孕,他是一定会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哪轮得着自己为雨天出行的事操心啊?想到这里,修红便有些委屈,把脸别过一边去,不理会苏维嘉开车间隙投过来的关切的目光.
苏维嘉这会儿心里有一丝满足:这一次她没有从自己的身边逃走.刚才看见她像只企鹅一样摇摇摆摆,缓缓走近的时候,几乎有些不认识她了.看见她曾经那样纤细轻盈,如今却大腹便便,行动迟缓,心里对她的疼爱和内疚又多了几分,仿佛她身上的重负都是他加给她的,而他却没有为她分担什么.
他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一看她,却看见她别过脸去.知道她心里还疙瘩着,不知怎样去安抚她才好.
“我现在住在C理工大学的新校园里,你有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的.我会马上过来的.”苏维嘉说.
“早就知道了.”修红心里暗说,却不作声.
苏维嘉看着她的样子象是在耍小脾气,心里居然有了点甜蜜的感觉.如果她对他象在其他人面前那样表现得礼貌而节制,彬彬有礼,他反而会感到失落.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有小脾气的样子.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在他一个人面前,她才会这样任性撒娇,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到了医院,苏维嘉在门诊大楼门口停下车.小心护着修红出了汽车,进了大厅,在一排椅子上找了个位置让她坐好,把她的包放在她身边,对她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把车停好了,马上回来找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检查完了自己要出租车回去就行了.”修红撅着嘴,并不领情的样子.
他并不在意她的冷漠,耐心地说:“这里人多,你自己别乱跑,小心被人撞了.你坐在这里乖乖等我一小会儿,我马上回来陪你去检查.”
等苏维嘉停了车,冒雨回到大厅里一看,修红已不见踪影.苏维嘉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知道她今天要做彩超排畸检查,打听了一下彩超室在三楼,就直奔三楼去了.
苏维嘉刚上了楼,看见修红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正要下楼.他连忙拦着她:“你干吗去?”
“去一楼交费,护士说彩超不算常规检查,怕学校不给报销.所以不给记帐.”修红说.
“我去吧.”苏维嘉从修红手里拿过帐单,再次吩咐道:“你在彩超室的门口等我,别再乱跑了.”
这次,苏维嘉交完费回到三楼,修红没有乱跑,在门口的长椅子上坐着.苏维嘉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一手搂着她的肩,轻声地问:“你累了吗?”
修红摇摇头.挺直了身体,试图让自己离开了他.
“哪有不累的?你的身体这么重,跑上跑下,我看着都替你累.”他一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她略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动了.
难得俩人这样静静地相依偎.似乎不想打搅这份安宁,两人都没说话.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手,她的手柔软,冰凉.便把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温暖的手里.
一会儿,修红的名字被喊到,修红起身进彩超室.苏维嘉跟着上前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护士点点头.
彩超室里,修红躺在床上,大夫在修红的肚子上涂了些液体,然后把探头放修红的肚子上,凉凉的,滑滑的.床旁边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团黑漆漆的画面,一会儿,屏幕变成桔黄色,然后一个小小的孩子身体的轮廓出现了.修红的心霎时跳得激烈起来,要挺起身体凑近屏幕看个仔细.与此同时,站在修红边上的苏维嘉不由得也前趋着身体,两只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显示屏.
“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宝宝.”大夫说.
苏维嘉的心象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内心里那最柔软的地方被利器戳了一下,感觉有些疼.抑制不住地想上前去屏幕上抚摸那个影子.他看了一眼修红.修红也正好向他投过一眼,他们相视一笑,眼里闪着同样兴奋的神色.这一刻,他们的心意相通,同时为屏幕上的宝贝激动不已.他们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他们的孩子.那个只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宝贝,仿佛从遥远的梦幻中走来,真切地展现在他们眼前.他(她)的头很大,卷曲着身体,细细的胳膊抱在怀里,好似一副两耳不问窗外事的样子.在他(她)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虽然是早知道他(她)的存在,但今天才真正地感觉到他(她)是那么的真切,似乎穿过屏幕就可以把他(她)抱在怀里.
随着探头在修红肚子上轻轻的滑动,孩子的脸渐渐地被放大.医生的柔和地对着屏幕说:“宝宝,爸爸妈妈来看你了,动一动,让爸爸妈妈看看你.”孩子的脸越来越清晰,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瘪瘪的小嘴.看上去有点儿丑,却又那样惹人疼爱.
“宝宝长的很好.”大夫回过头来对修红和苏维嘉说.
“他(她)没有什么问题吧?”修红问得唐突而急切.
“很好啊,很健康的一个小宝贝,不用担心.”大夫回答,然后又对着屏幕说:“来,宝宝,给爸爸妈妈笑一个.”
“他(她)现在会笑了?”修红惊奇地问.
“会.宝宝会笑,会哭,会皱眉,会发怒,还会打哈欠,别看宝宝小,可聪明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大夫的话,宝贝如同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用他(她)那可辨别五个小手指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又好象没有睡够,撅了撅嘴,做出委屈的样子,好象马上要哭了一样.
“别哭啊,宝宝,爸爸妈妈在这里呢.”医生对着屏幕说.
修红的心一下子就要融化掉了,急急地问大夫:“他(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他(她)有什么不舒服?在妈妈的肚子里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不舒服的是妈妈,到哪里都要带着他.”
这会儿,宝宝好像明白过来爸爸妈妈正在看着他(她),又笑起来.修红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开心起来.
然后,宝宝张着大嘴打哈欠,又很快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家伙,表情这么丰富,长大可以进演艺圈了.”大夫说.
修红的心被屏幕上的图象牵动的忽上忽下,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屏幕.痴痴地看着宝宝自得其乐地表演,自己也跟着一会儿担心,一会儿笑.
忽然就觉得自己的手被苏维嘉握了过去,越握越紧.转过脸看看苏维嘉.苏维嘉正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疼爱.
“刚刚宝宝撅嘴的样子真象你.”苏维嘉附下身来对修红说:“宝宝他妈,你辛苦了.”
修红的脸泛起了红晕,幸福的笑了.
宝宝表演了一阵,好象累了,便转过头去.
大夫关了彩超仪,准备给修红做常规检查.苏维嘉退出了彩超室.站在门口,心情还没有平静.惦记着修红,便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
旁边站着一个男家属,问苏维嘉:“你老婆怀孕几个月了?”
苏维嘉:“六个月.”
男家属:“我老婆都怀六个半月了.你老婆能吃吗?”
苏维嘉默想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不知道.
男家属没等苏维嘉回答,自说自话道:“我老婆可能吃了,一天到晚嘴不能闲着,肚子不能空.一空就发脾气.脾气还特大,跟礼炮似的,大功率,一放就是二十四响.我现在天天跟小李子似的,把她当老佛爷供着.就怕不小心她给我来二十四响,你说女人一怀孕是不是都是喜怒无常啊?”
苏维嘉听他一说,心中有些惭愧.女人怀孕,是最该受宠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修红身边照顾她.不知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如果肚子饿了,谁会帮她?脾气不好了,又会找谁发泄?都是自己不好,才让她不得不自己经受这一切.苏维嘉心里非常内疚.想着刚刚修红耍小脾气的样子,苏维嘉顺着男家属的话说:“我老婆有时喜欢发点小脾气.”
“那就哄哄她吧.女人就是要哄的.谁叫她现在怀着咱的孩子?咱啥也帮不了,还不兴人家发脾气?那也太不人道了,是不是?只要大人小孩平安.老婆想在咱身上出气就让她出呗.”男家属安慰苏维嘉也安慰他自己,然后,他又问:“你老婆做糖筛了吗?”
苏维嘉茫然摇头.
男家属说:“我老婆明天要做糖筛.她不敢做.她有一姐们怀孕的时候做了,查出血糖高,结果吃饭都得控制.天天吃完饭就要扎手指头验血糖.一天三次,一直扎到孩子生下来.十个手指头上面全是针眼.真TM可怜.我老婆害怕.说要真是血糖高的话,就扎我的手指头.你说扎我管啥用?要管用的话,把我扎成筛子都行.”
苏维嘉一听男家属的话,心里直发抖.虽然他也在网上查了些关于女人怀孕的资料,但是知道得没有这么详细,也没问过修红的情况.如果修红也要天天扎手指头,wrshǚ.сōm那该受多大的罪啊?这样一想,又为修红担忧起来.
男家属的老婆扭扭答答地出来了,一见男家属,就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男家属顾不得和苏维嘉打招呼,忙着去哄老婆去了.剩下苏维嘉惴惴不安地等着修红.
过了一会儿,修红出来了,苏维嘉忙上去问:“怎么样?医生说什么了?”
“大夫说孩子发育挺好的.各项指标都在平均水平以上,没什么问题.”修红声音里透着喜悦,温顺多了,也不象进去之前那么别扭了.
修红把检查报告单子递给苏维嘉,苏维嘉接过来看了看,上面一长串的数据,并不太了解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呢?你的身体怎么样?”苏维嘉忙照顾修红在椅子上坐好继续问.
“我也挺好的没事,就是脚有点肿,大夫说正常.”
“大夫说你要做糖筛吗?”苏维嘉想起刚才男家属的话,连忙问.
“嗯,过两星期再做.不过,我每次验血,验尿都正常,人也不是很胖,应该不会有问题.”
修红说着又伸手递给苏维嘉一CD盘:“刚才彩超的视频,医生刻了一张盘给我.”
“我们的宝宝真的特别可爱.是吗?”苏维嘉接过盘,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修红点点头.
苏维嘉看了看修红,再看看修红的腹部,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修红的腹部,说:“红红你太辛苦了,我要在你身边照顾你.”
修红一愣,低下头,然后说:“我想去上厕所.”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这么多TX吊着胃口,好象很不忍心,所以挤出时间把这段的字给码了.还是让大家把胃口放下来吧.
看来我真是个厚道的人.
似是故来人
苏维嘉小心翼翼地护着修红走出门诊大楼,这时候,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和冷冽,苏维嘉对修红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
修红冷着脸说:“不用你送我回去了,我要个出租车就行了.”说着伸手想从苏维嘉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包.
苏维嘉象是被修红忽悠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刚刚陪她一起做彩超的时候,两人好象已经亲近了许多,怎么现在又生分了?难道真的象那位男家属说的那样:孕妇都是喜怒无常的?苏维嘉一时就有些气结,又不敢对修红重语相向.怕她真的自己走掉了,索性一手提着她的包,一手拉着修红,向停车场走去.
修红跟着走了两步,挣脱苏维嘉,站着不动了:“我现在不想回家.”
“你想去哪里?”苏维嘉耐下性子问.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修红说.
原来说这样!苏维嘉一听,笑了.前倾着身子柔声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我自己可以买.”修红说着扭头,迈着企鹅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维嘉无奈地紧走了两步,跟在她的旁边.修红象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在医院门口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苏维嘉非常紧张,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地注意着前后左右,时时准备为她抵挡可能遭遇的”袭击”.
修红在一家卖臭豆腐的小店门口站住.苏维嘉不禁乐了:看来怀孕真的可以让女人变成另外一个人.修红一直对吃是有些挑剔的.原来对这些有异味的东西,向来是避之不及的.更别说尝试.可现在,居然巴巴地跑来要吃臭豆腐.
修红上一次来检查,路过此店,就被这种奇怪的味道给吸引住了.因为惧怕那个“臭”字,所以忍了.那知道,这一阵子总想起这股子怪味道,心里痒痒地,狠不得要过来吃几口才好.好不容易熬到又来孕检,昨天就和姚烨说好了,今天检查完了就来一饱口福.可恨的是今天下雨,姚烨没陪着来.来的却是苏维嘉.修红本来想摆脱苏维嘉了以后自己过来.哪知道怎么也摆脱不了他.又不想再忍到下次了,所以干脆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了.可是站在门口,她又犹豫了.
“怎么不进去.”苏维嘉问.
修红依然没动.苏维嘉看了看小店里面,明白了:小店除了卖臭豆腐,还卖其他的食品.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前来吃饭的人很多,店内显得嘈杂.服务员忙不过来.桌子上,地上就有些汤汤水水的,显得小店不是很清洁.修红顾及的应该这些.
“回去吧.”修红失望地说了一声,转身就走.
“要不,我带你去盛福斋?”苏维嘉提议.“盛福斋”是C市著名的老字号,百年老店,位于市中心闹市区,专门经营臭豆腐这些特色小吃.
“算了,我累了,回家吧.”修红意兴阑珊.
“这样吧,我找个人到盛福斋外卖部去买了送到家里去.”苏维嘉又提议.
“不用了,这么麻烦.不吃也没什么的.”修红兴致低落.
“那哪行?”苏维嘉记得周婆婆曾经说过:孕妇想吃什么一定就要吃到,要不然心里会闹腾直到吃到为止.苏维嘉可不愿意让修红这么难受.当即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对手机说道:“王师傅,您现在在哪里?麻烦你帮个忙,去盛福斋帮我卖两份臭豆腐.调料啊,不要辣椒.不不,你等会儿,我问问.”苏维嘉知道修红原来不吃辣椒,不过现在他说不准,所以还是问问的好.
“红红,调料里要加辣椒吗?”
修红没想到他真的打电话请人卖臭豆腐了,有一点不好意思,却又有点梦想快要成真般的喜悦,于是点点头:“要一点点辣椒.”
“王师傅,你给她放一点点辣椒就行了,她吃不了太辣的.”苏维嘉然后又问修红:“你还想要什么?”
修红心想,反正麻烦人家了,索性又要了几样:虾肉汤包,糯米团,珍珠烧买,桂花糍粑,虾饼,蜜汁莲藕,都是盛福斋的小吃.苏维嘉依样报给对方,又告诉了对方地址,这才收了线.然后问修红:“现在去哪里?”
也许是吃的有了着落.修红这会儿心情好了许多,也温顺了,说了句“回家吧.”,乖乖地跟着苏维嘉去了停车场.
车路过“榆阳酒家”的时候,修红叫了声停.苏维嘉停住车.修红说要去取周婆婆给炖的骨头汤.苏维嘉忙说:“你在车里呆着,我去帮你取.”说着下了车.进了酒家,周婆婆的儿媳妇迎上来,看见是苏维嘉,惊喜地叫道:“红妹子的男人来了?找红妹子的?她今天还没来呢.”
“红红的男人”这个称呼让苏维嘉觉得有点异样.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不过他很受用.苏维嘉忙说自己是帮修红来取骨头汤的.周婆婆的儿媳妇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过来.”
正说着,周婆婆出来了,一见苏维嘉,问:“红妹子呢?”
苏维嘉:“刚去医院做了检查,她有些累了,就让她在车里等着.”
“她还好吧?想吃什么?”
“还好.大人和孩子都好.她说了要骨头汤.没说要别的.我已经找人给她买了些小吃,一会儿给送到家里去.”
周婆婆一看这架势,以为两人合好了,笑眯眯地说:“这下好了,两个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再过几个月,小宝宝就来了,多好的一家人啊.”
苏维嘉心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取了骨头汤,道了谢,苏维嘉回到车上.开车再几步路,就到了小区门口.有一辆出租车在门口等着.苏维嘉说了声:“他是等我们的.”就下车迎了过去.那边出租车的司机也下车了,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塑料袋走向苏维嘉.修红才知道,那是帮她买外卖的人.赶紧下车去道谢.苏维嘉就给他们互相介绍了,出租车司机姓王,四十开外的样子,满开朗的样子.
和王师傅道了别,苏维嘉把车开进小区,在楼前停了车,然后从后座取了修红的包,包其实很沉,里面装着修红的手提电脑.苏维嘉把它背在肩上.然后一手提着装骨头汤的保温瓶,一手提着装外卖的塑料袋.修红看他双手占满了,就上去接过保温瓶,苏维嘉顺手就拉住了修红的另一只手.两人牵着手进楼,上电梯,出电梯,到了自己家门口,才把手松开.苏维嘉接过修红手里的保温瓶.修红开了锁.两人进门.
苏维嘉把肩上和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先帮修红把外套脱了,接过来,打开衣帽柜,找衣架把修红的外套挂好,在下面的鞋架上找到修红的拖鞋,帮她换上.然后,自己脱了外套挂好,找到自己的拖鞋,换好.再把衣帽柜关好.一气做下来,居然没有丝毫的陌生感.那瞬间,苏维嘉有些恍惚,好象从来没有离开修红,没有离开这个家.他每天都是这样和修红一同下班,一同回家的.甚至连自己常穿的那双脱鞋都还在鞋架上,只是让修红两只套在一起,放在了鞋架的最底层.家的感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心里.
苏维嘉去厨房把王师傅送来的几样小吃用盘子装好,骨头汤用碗盛好,一起放在餐厅的桌子上.喊修红:“红红,你不是饿了吗,现在可以吃饭了.”
修红刚刚洗了手,进餐厅一看,苏维嘉已经把碗筷都摆在餐桌的一端.臭豆腐的味已经出来了,比在医院旁边的那家的味还好闻.越发感觉饿了.于是不客气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吃开了.
修红吃得兴致勃勃.这几样都是她向往已久了的,因为觉得去市中心太麻烦,所以一直忍着,今天吃到嘴里,心满意足了.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一侧,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从来没看见她对食物这么感兴趣过.好象穷人家的孩子突然面对一桌满汉全席.乍然是开心,然后是狼吞虎咽.看着看着,苏维嘉心里有些酸酸的,说不出是心疼她那饿极了的样子,还是诧异她的惊人的胃口.他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孕妇的本能,但是还是自责自己没有尽力照顾她,所以才让她现在这样地食如饕餮一般.
修红吃着吃着,才发现苏维嘉没动筷子,只是坐在她边上,欣赏她的大快朵颐.于是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你多吃点,别管我.”苏维嘉怜惜地对修红说.
“是不是我贪吃的样子吓着你了?”修红不好意思地问道.
“没有.你怀孕了,当然能吃,不是还要帮宝宝吃一份吗?”苏维嘉连忙解释.
“你是不是怕这些都不够我吃的?”修红追问道.这些小吃,每样都是两份,够四,五个人的份量了.
“这么多你都能吃完?”苏维嘉有些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不吃?这是你买的,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修红说着就放下筷子.带着些胁迫的成分,用少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目光挑衅地看着苏维嘉.
苏维嘉忙说:“我吃,我吃,你也吃啊.”
苏维嘉挟起块莲藕,咬了一口.修红这才重新拿起筷子.这一次她不象刚才那样地饥不择食了.而是挟起一块臭豆腐慢慢地咬了一口,细细品着.
“你怎么会喜欢吃臭豆腐了?我记得你原来不喜欢的.”苏维嘉问.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闻到了这味突然就想吃了.想了很久了.”修红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后,修红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想起来去大学学习?”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你相信吗?”苏维嘉含笑反问.
“鬼才相信.”修红撇了撇嘴,摇头.
“其实,是因为在工作中感觉到力不从心,需要充充电了.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不充电的话,我可能玩不转嘉华了.”说着,苏维嘉便把这几个月的经历说与修红听.修红心里暗自佩服苏维嘉:奥运会以后,嘉华的声誉如日中天,许多媒体都把嘉华在短期内的崛起作为研究话题.苏维嘉的个人能力被各方欣赏,赞誉不断.他在这个时候,头上带着耀眼的光环,被众人仰慕.却能有如此清醒的头脑,认清自己的不足,激流勇退,及时补课.不能不说,他是俊杰,他的成功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不过,选择来C市学习的确是为了你.想离你近一点,方便照顾你.”苏维嘉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边带着一抹浅莞,似乎在等待修红的回应.
修红垂下眼帘回避他.
苏维嘉问:“听妈妈说因为怀孕,你把去英国开国际会议的机会让给别人了?”
“啊?哦,是方教授的博士生小郑代替我去的.他本来今年夏天就该毕业了,方教授让他延期了.去英国开会,也算对他的补偿吧.他也没白去,美国的一个教授听完他的报告后,给了他一个OFFER.他现在正逼方教授同意他尽早答辩,.准备答辩完了以后就去美国做博士后.”修红说.她自己没觉察到,今天她的话比以往多.
“他不是拿的你的文章去开的会吗?就算有OFFER也应该是给你的啊.”苏维嘉为修红打抱不平.但说完又后悔了.如果修红得到了这个OFFER,那么去美国的岂不就是她?
“我不是没去开会吗?再说我的实验的样品都是小郑提供的.也算他有一份功劳.”修红倒不以为意,反而为小郑辩解.
苏维嘉其实很想说:别后悔,我以后带你去英国,去欧洲,去全世界.我会把你损失的都成倍地补给你.但是语言的力量微不足道的,他只希望有朝一日,他会有机会为她做这些.
“你什么时候能答辩?”苏维嘉问.
“我的论文初稿已经完成了.交给方教授了.不过,可能要等生完孩子以后才能答辩.”
“方教授不会为难你吗,拖着不让你答辩?”
“应该不会.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回首当年,她被方教授逼得透不过气来,躲在宿舍偷偷哭泣.是苏维嘉教她怎么去应付这些事情的.到了现在她似乎已经泰然处之了.
“你进步不小啊,现在连老沈都对你甘拜下风了.”苏维嘉莞尔.
修红抿嘴一笑,想起老沈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肯定恨死我了.”
“华冬青说了,以后股东开会,我不许参加,全权由你代表.这样,他就不怕老沈乱说乱动了.”苏维嘉调侃道.
“我以后才不会再去开那个破股东会.跟我又没有关系.”修红漫不经心地摇摇头,好像股东会议只是她曾经尝试玩过的一个游戏,现在已经被她放弃了.
很久没有这样两人坐在一起,心无旁骛,轻轻松松地聊天了.在两人的说说笑笑中.修红不知不觉汤足饭饱了,放下了筷子.
“饱了?”苏维嘉问.
“嗯,撑得我都快走不动了.”修红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然后看了看苏维嘉:“你怎么什么也没吃啊?你再吃点.”
“不了,这些给你留着?晚上饿了你还可以再吃.”
“嗯,给姚烨留点儿吧.她也爱吃.”修红说,忽然又觉得不对劲,问苏维嘉:“我吃剩下的给她留着,是不是有点不好?”
苏维嘉不知道如何回答.
“其实,我只动了一边,那些我都没动过.也不能算我吃剩的,对不对?”修红用商量的口吻问苏维嘉,急于得到他的同意.
“嗯,不算.”苏维嘉连忙点头同意.
“反正放在这里,如果姚烨不嫌弃就给她吃.她要嫌弃呢,就不给她吃了.”修红终于做了决定.吃得舒心,她的心情很好.又想起什么,问苏维嘉:“你什么都没吃?饿吗?要不,我用骨头汤给你下面条?”
“不用了,我不饿.”苏维嘉怎么会舍得劳累她呢.
“怎么会不饿呢?你下午陪了我这么久,你一定饿了.我去烧水.”修红说着就要站起来.
“别麻烦了.我如果饿了,我会自己去煮.”他伸手按住她,不让她起身.
“姚烨是来帮忙照顾你的朋友?”苏维嘉问.
“嗯,她原来是刘教授的读研究生,今年夏天毕业了,分在……”
还没等修红说完,苏维嘉打断了她的话:“我想搬回来照顾你.”
修红一怔,笑容倏敛,脸色微变,刚才的轻松愉快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间突然弥漫着尴尬紧张的气氛.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必须自己来照顾你.”苏维嘉强调道.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修红的手缩了回来,低下眼帘,回避着苏维嘉.
“红红,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所以我要搬回来和你在一起.”苏维嘉却凝神看着她,这一次不是请求,而是决定.
而她却躲着他的眼光.最后,索性躲开他,去了客厅.
他却不放过她,追着她,站在客厅门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修红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是,苏维嘉却听得真真切切.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说声"春节好!"
有TX要看温罄场面,赶上牛年的尾巴,贴上一段,不知合不合意.希望给大家增添过年的好心情
祝大家虎年如虎添翼,顺便帮我添添水,加加油!
只是心有佪惶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
听了这句话,苏维嘉心中一懔:他们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
苏维嘉明白修红的想法:她就是这样一个认死理的人,凡事讲究名正言顺.当初她在股东会议上指责老沈没有为嘉华的利益着想,不符合嘉华股东的身份.现在她质疑苏维嘉,同样也是身份问题.因为他们已经离婚了,在法律上没有关系了.所以他没有身份再和她在一起了.但是苏维嘉不这么认为.在苏维嘉心里.他和修红依旧是一家人.他和修红离婚不是他的意愿.他从来都没有感觉修红不是他的妻子,他们应该在一起,尤其是现在.
“要不我们去复婚吧.这样,孩子出生以后,他(她)也有一个完整的家了.”苏维嘉提议道.
修红的脸色却越来越冷.半晌她抬头问:“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我是向你暗示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借生孩子的事,再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苏维嘉一愣,知道修红误会了.他并没有认为修红刚才是在暗示他复婚.只是因为复婚的事情他已经想了很多遍了.可以说从离婚时开始,他就在想复婚.刚才,只不过是借机把这件事提出来了.苏维嘉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从来不认为我和你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我有责任照顾你.如果你觉得我们住在一起不名正言顺,我们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合法化.”
修红这时却已经有些恼怒了,她未必不理解苏维嘉的那种急于照顾她的心情.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苏维嘉把复婚和生孩子联系起来,让她心里十分不舒服,似乎暗示自己用孩子的事情要挟他.修红说:“留下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当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时,就决定了我自己来承担所有的一切,并没有想过由你来分担什么.更没有想到要由你来照顾我.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苏维嘉这时站在客厅门口,修红坐在长沙发上,修红的这句话象是一把冰冷的剑,在他们中间划了一道壕沟,生生地逼着他从她的身边退开.刚才两人间已经回暖的气氛,卒然间变得寒冷.让苏维嘉再一次体会到了修红的冷酷和决绝.
他知道修红是那样的骄傲,不屑于玩弄“借子上位”,“母凭子贵”这类把戏,更是连被别人这样猜疑也当成是一种侮辱.
她又是那样自负,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显得柔弱,无奈.更不愿意他带着对她的怜悯来照顾她,同情她,甚至回到她身边.
同时在她心里,爱情是纯粹的.爱情中不应该掺杂任何杂质.放弃或者留住婚姻,都只取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不是别的外部因素.如果仅仅是因为孩子,她就可以重续这段婚姻.那么当初,她就不会那样的决绝的坚持离婚了.
而苏维嘉想复婚,并不仅仅是为了孩子.只是她怀孕当前,他只急于照顾她,说的过急了一些.所以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苏维嘉暗暗责怪自己有点操之过急.
苏维嘉走进客厅,在修红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必须要和她好好谈一谈.
“每一次你见到我,都好像见到魔鬼一样地逃走,你对我,除了恨以外,有过留恋吗?”苏维嘉问.
而修红,自从说了那句冷酷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的话以后.又毫无例外地把嘴闭上了.这时,看见他接近自己,索性把脸别过一边去,不让苏维嘉看到她的表情.
苏维嘉等了一下,并没有等到修红的回答.于是,他继续说:“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没有变过.而且,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有过其他的女人.我可以和她们调笑,胡闹.但是她们从来没有走进我的心里过.她们来得匆匆,被我忘记得也迅速.从来没有在我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而你却不同,我对你的用心,你应该能体会得到.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在我生活中成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和你离婚,并非我所愿.只是当时你是那样的坚决,不肯原谅我的过错.而我对你心怀内疚,没有立场勉强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所以才同意离婚.在你离开我的日子里,我的生活失去了意义.表面看上去,我依旧出头露面,为所谓事业而到处奔波,风光无限.可是我的内心空空荡荡.象个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我不能没有你.你在我的心里是唯一的.从前是,现在,将来都是.如今,我们有了孩子,所以我希望我能尽快回到你和孩子的身边,好好照顾你们.”
修红低着头,面无表情,内心里却翻腾起来.苏维嘉的话象在热油锅里点了几滴水珠,让她心里的那锅热油炸开.修红了解苏维嘉.他和她一样骄傲,不轻易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感情.从前他对她,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但是却很少用语言来表达他的心意.即使在他情不自禁的时候,也只是调侃,玩笑.很少这样认真.刚才那番话,一定是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得不说了.她其实已经被他感动了,几乎要脱口而出:“苏维嘉,你回来吧.”
他曾经对她的好,她哪里能忘记?他对女人的诱惑力巨大.见过他的女人,无一例外地要对他产生某种遐想.而他对她又是那样的用心过.她能把他忘记吗?就是因为太相信爱了,所以在决心离开他的时候才那样痛苦.企图忘记他,几乎要了她的命.偏他阴魂不散地总是来诱惑她,让她情绪激荡.她恨自己定力不够,所以只能拒绝他,在再次陷入他温柔的陷阱之前,从他身边逃走.
现在他又这样真情表白了,她相信他是出自真心.可是,就这样复合吗?她也是骄傲的.她内心里一直渴望完美的爱情.她曾经得到过,却被他打破了,永远不会复原.她是这样一个宁为瓦全的人,她离婚,就是为了固守这份美好.现在才过半年,难道一切就烟消云散了?那么她曾经经历的痛苦呢?她曾经坚持的那份信念呢?难道也全部时过境迁了?
她内心彷徨,不知如何面对他.
他见她沉默不语,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不能原谅自己.还是不能容忍他曾经违背过她的心意.他现在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会记恨他一辈子.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能得到她的谅解.他在她面前原来所有的自信,在她的沉默面前一点点瓦解.现在他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追回她了.
他看着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上,皱着眉头,一脸冷若冰霜,又开始心疼她了.他还是喜欢她刚才吃饭时娇憨,天真的模样.就算她不接受他,也不要她这么难受.
于是,苏维嘉说:“要是你不愿意我住进来照顾你,那么我尊重你的意愿.还是像现在这样,麻烦你朋友来照顾你.不过我以后每天会打电话给你,要知道你每天过得怎么样.你以后一定要接我的电话,回我的短信.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需要帮忙也必须最先告诉我.你上班不要挤公共汽车了.我把王师傅的手机号给你,每天让他接送你上下班.我会给他打招呼的.”苏维嘉说着,找了张纸,把王师傅的手机号写下来,递给修红.
修红没有伸手接那张纸条.苏维嘉的退缩,让修红灰心了.他如果继续坚持要住进来.她一定是要和他别扭到底的.可是他主动退却,她内心里又非常失望.觉得他刚才那番表心意只是做了个样子.并不是真心想她回心转意.否则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她没有马上回应他,他正好借坡下驴.恨不得离开她远远地才好.她胡思乱想着,甚至连梁老师都埋怨上了.谁要他多事,把苏维嘉喊来,害得自己心里来来回回地翻腾.又怨自己,到底是没有定力,被他的几句话忽悠得七上八下.失去了平静.更恨苏维嘉假心假意,搅乱自己原本平静的心.
修红这样想着,哪里还愿意接受苏维嘉给她的建议?
但是,苏维嘉还在继续交待:“你以后再去医院检查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陪你一块去的.想吃什么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买回来.学校的事情不要太操劳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别人也不会计较你的.家里要是有事,可以找小区的物业管理,每年交那么多物业管理费,他们是有责任的,家里的卫生你不要自己做了.我去帮你找个小时工……”
苏维嘉还在絮叨,修红已经站了起来.去打开柜子的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走过来,递给苏维嘉.
苏维嘉愕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认识这个银行卡.每月家里的煤气费,电费和水费都从这个卡里扣除.
“这是干什么?”苏维嘉不明白修红在做什么.
“我已经把所有的费用转到我自己的卡上了.这个还给你.”修红看也不看苏维嘉.只是固执地把卡伸在苏维嘉面前.
“你……”苏维嘉不知道说什么好.
“另外,我往这个卡上转了五千元钱.谢谢你帮我付了这个房子的物业管理费.你让我住这个房子已经很照顾我了.我怎么好意思还让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修红见苏维嘉不接卡,便把卡放在了苏维嘉面前的茶几上.
苏维嘉就象是被修红捅了一刀似的.心痛得无以复加.老沈说得没错:她要往你心口上扎刀子,绝对是又准又狠.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对她掏心掏肺,她还是如此绝情,要和自己划清界线.她果真是对自己再无半分留恋了.
“你,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一刀两断.从此和我不发生任何关系?你怎么不把今天我帮你买东西的钱一起还给我?这样不是显得你更加独立吗?”苏维嘉冲口说道.
其实,修红并不是想和他划清界限.只是上次和林竹提到物业管理费,才明白过来一直是苏维嘉负责这些费用.在她的概念里,既然已经离婚了,再让他为她花钱不太合适了.所以才把这张卡准备好,要找机会还给他.而刚才,听到苏维嘉提到物业管理费,才又想起来.现在,看见苏维嘉脸色变了,修红又后悔了.这样和他分得清清楚楚,无疑是辜负了他对她的关心.若是苏维嘉象平时一样调侃一句:“真的要跟我一刀两断啊.”她一定会红着脸把卡收回来.可是苏维嘉生气了,居然讽刺她.她干脆一赌气,去找她的钱包,要再拿钱给苏维嘉.
而苏维嘉这一次是真的很受伤,声色俱厉地说道:“修红,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过,即使我们离婚了,在我的心里你也是自己家人一样.我从来没有想到,你居然早就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出去了.在你的心里,也许我跟你的父亲一样是个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我对你也会像你父亲对你母亲那样.始乱终弃.所以你要决然离开我.免得再重蹈你母亲的覆辙.可是我要告诉你,我和你父亲是不一样的人,你父亲对你母亲只是占有,而我对你却是…….”
“你闭嘴,不许你提我家的事.你走吧,我不要你管,你跟我没关系了,你走,走……”听到他提到她的母亲,修红声嘶力竭地喊到.那是修红心里的一块伤疤,是不许人揭开的.
“我告诉你,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像你父亲那样的.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我不会放弃一个男人和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会以我的方式,尽我的力的.我不打搅你了.”苏维嘉几乎怒吼地坚持说完,然后离开了修红.
修红太激动了,惊着肚子里的宝宝了.宝宝突然动得厉害.修红吓了一跳,赶紧抱着肚子坐到沙发上.心里又急又气.不明白两人好好的怎么就吵了起来.又怨恨苏维嘉.他来干什么?她的生活本来平静,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他,猜疑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毕竟没有见面,那些想法只是一掠而过.现在他一来,又把她的心搅乱了.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苏维嘉站在楼前不忍离去.
从下午到现在,他经历了大喜大悲.看见孩子的那份欣喜还在心头,修红晚饭时的满足的样子,还在他眼前.可是刚才她又那样冷酷地要和他一刀两断.他对她的一片真心全被她辜负了.他确实有受伤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在她面前,他象一个被束缚了的超人,空有一身能力,却无从施展.他要爱她,关心她,要为她做他所能做的一切,不让她受累,她却不接受.若是不管她,他又不舍得.她真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他现在又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尤其是冲动时提到她父母.她现在本来就敏感,脆弱,自己何苦要揭她的伤疤?她听了以后该有多难过啊.他开始后悔,今天来,本来是让她开心的,为什么惹她生气,为什么提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其实她是有资格在他面前放肆的.若不是自己当初违背了她的心意.她又何至于现在如此纠结.不是什么错误都可以改正的.错误过后,自己可以后悔,希望回到从前,可是她却不一定在原地等你.
苏维嘉此刻心中已经千转百回,柔肠寸断了.不忍离去,又不敢再返回……
姚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楼前有个欣长的影子站在雨中.她不禁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等她确认,原来这位雨中人就是她大帅哥苏维嘉时.惊喜地叫了起来:“是苏总吗?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苏维嘉不认识这个女孩子.不过听她的口气,她应该是那个和修红住在一起的朋友,于是,苏维嘉试探地问:“是姚烨吗?”
“是啊,“姚烨欣喜自己能有机会和帅哥对话,而且被帅哥认出.以前偶尔见过帅哥,只能在远处观瞻,却无缘对面相识,“你怎么不上楼.”
“我刚刚下来.谢谢你照顾红红.”帅哥的脸上有些不同以往地寥落.踌躇一下,帅哥又说到:“红红刚才有些情绪不稳定,麻烦你关照她一下.”
“好的,好的.”姚烨哈皮地和帅哥告别,上了楼.一进门还没看见修红就叫了起来.
“我说修老师,我看见你家帅哥在楼下淋雨呐.今天是不是你家帅哥陪你去医院检查的?还跟我说什么梁老师的朋友陪你去.我还说梁老师怎么转性了,居然有朋友了?你是不是怕我在你和帅哥中间当电灯泡啊.我有那么不长眼吗……”
姚烨边胡说八道边换了鞋,兴冲冲地冲进客厅,本来还想多调侃一下修红的.却看见修红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抚摸着肚子,泪眼汪汪.姚烨立即闭嘴,紧张地跑了过来.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修红摇摇头.
“你们吵架了吗?我看见苏维嘉在楼下淋雨呢.”姚烨说.
修红点点头:“我把他赶走了,他陪我一下午,连饭都没吃,现在还饿着呢.”
“那你吃了吗?”
“我吃了,他买了好多吃的.我没吃完.他不吃,说给我们留着.”修红抽抽噎噎地说.
“你怎么这样啊,就是吵架也得让人吃饱肚子再吵啊,再说人家还陪你一个下午.”姚烨埋怨道.然后说:“他现在还在楼下,要不要我喊他上来?”
修红垂下眼帘,又不说话了.
她已经被苏维嘉宠坏了,从来都是苏维嘉来哄着她迁就她.要她主动去向苏维嘉低头,她好像还不习惯.
难念的经
从那天以后,苏维嘉再没有出现在修红的生活里.最初的时候,他还会打电话给修红.但是修红没接.于是后来电话也不打了.
年底,修红在电视上看见了两次苏维嘉.一次是出现在一个关于淡水开发区的专题片.片子里特地提到了嘉华在开发区工业园区建立工厂的事情,播放了一小段对苏维嘉采访的录像.另外一次是本省新闻里关于一个官方组织的经济论坛的报道.有苏维嘉发言的镜头.修红看到电视里的意气风发的苏维嘉时候,心里空荡荡的,也许这一次真的和他结束了.那天最后拿出银行卡的举动一定对他的伤害太大了,让他对自己死心了.所以他才决定再也不来了.想起了他们激烈争吵的那天.其实修红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享受可以在他的宽容体贴的笑容,享受他温柔如水的目光.可是后来,怎么就吵起来了,而且做得那么决绝?修红自己也不明白.
与此同时,苏维嘉经常在某个傍晚,开车来到修红住的楼房的楼前,坐在车里静等着修红的出现.看着她缓缓地从眼前走过.姚烨告诉他:争吵的那天晚上,他离开以后,修红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得特别厉害,闹得修红半宿没有睡着.苏维嘉的心里非常内疚和后悔:他不应该去刺激她.如果她对自己还心有介蒂,自己的出现让她不快乐的话,那么他最好还是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他决定不再去打搅她宁静的生活.宁愿远远地关注她.好在在她的身旁有很多的人可以照顾她:姚烨,梁老师,王师傅,还有周婆婆.他可以时时刻刻知道她的情况.他虽不能近身接触到她,但是能这样在她的附近静静地陪伴着她,他也满足了.
修红身体越来越笨重.睡觉的时候必须要侧着身子.尿频,便秘,手脚抽筋的事情偶有发生.不过这都是怀孕后期的孕妇所常有的现象.所以修红并不惊慌.预产期越来越近,修红对孩子也有越来越多的憧憬和向往.想起在做彩超时看见的那个可爱的小人儿,他(她)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喜欢在他(她)活动激烈的时候,用手轻轻地拍拍他(她)告诉他(她)别调皮.习惯于在上班之前对他(她)说:“走,妈妈带你去挣奶粉钱.”有了他(她),她不再孤单.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满心满意地期待着和他(她)见面的那一天.
家里的长辈对她越来越放心不下.安和从W市来C市的次数增多了.安和的每次到来,带来的不仅是爷爷奶奶给修红准备的各种营养食物,还有长辈们对她的想念和关怀.
关于修红坐月子的计划,现在已经越来越完善了.修红的预产期在二OO九年二月底.奶奶强烈要求,等学校一放寒假,修红就回W市待产.住在奶奶家.奶奶要亲自照顾修红.安和认为,春节前住在奶奶家没问题.但是孩子出生以后就不合适再住奶奶家了,毕竟爷爷奶奶年级大了,不能劳累.所以,安排修红到安和的家里或者是苏维嘉的别墅小区的房子里去坐月子.安和会请假在月子里照顾修红.
二OO九年新年伊始,这学期的工作接近了尾声.修红教的那门电子显微学,因为是选修课,在学生进入复习考试周之前已经提前考完了.学生对这位有些传奇色彩的,带着身孕的美女老师很是满意.在给老师评分时,学生给修红的评分,居然让修红在系里所有授课老师中名列第三位.这对于一个第一次开课,而且是开选修课的年轻老师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修红小有些得意.
修红的博士论文,已经分别让刘,方两位教授看过.做了一些修改,又交回到教授们的手里.估计不用再做大的改动了.修红准备休完产假返校以后,再准备答辩事宜.
一月中旬学校就要放寒假了.安和决定周末要来C市接修红回W市.那个星期四,是修红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上午她把的日常工作交待给了梁老师和刘教授的博士生.然后和同事们告别.
下午,修红和田大夫约好,去医院拿她的病历的复印件.
到了医院,修红去二楼的产科门诊找田大夫.分诊的护士告诉修红:田大夫正在看病人,要她稍等一下.
修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许梦宁坐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再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许梦宁那强悍的婆婆在她身边对她体贴入微.修红的心里莫名地放松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田大夫出来,对修红说:“你可不可以等一会儿,我还有几个病人要看.”
修红忙说:“我不急,你先忙你的去.”
田大夫和修红说话的时候,许梦宁走了过来.田大夫转身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听口气,他们之间也很熟.
“我,……”许梦宁看了一眼修红.修红连忙走开,找了个位置坐下.许梦宁踌躇了一下,开口问:“我想问问,现在可以做引产吗?”
“啊?你说什么胡话啊?”田大夫的脸立即拉长了,对许梦宁训斥道:“干嘛啊?你不要命了?”
“我想离婚,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了.”许梦宁小声说道.
“就是要离婚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命开玩笑啊.”田大夫的嗓门很大,连修红也听见了.惊得侧过脸来看着她们.
许梦宁说:“我觉得现在我不合适要孩子.”
田大夫白了许梦宁一眼:“你说不要就不要啊?怀孕之前干什么去了?现在肚子这么大了,出事了谁负责?就是要做手术,也要你家里的人来签字.打电话叫你老公来.”
许梦宁堵气说道:“你要不给做,我去找别的医院去.”
“你别胡来,你哪里也不许去.给你老公打个电话.我要跟他说话.”田大夫喝斥道.
在田大夫的高压之下.许梦宁只好拿出手机,拨了张松的号,也不说话,只把手机递给田大夫.
手机一接通,就听到张松的声音:“你到哪里去了?也不跟我妈说一声.把我妈急死了.”
声音太大了,田大夫一皱眉头,对手机说道:“你吼什么吼.你妈急,难道你不急?你老婆不见了你怎么不出来找?”
“你是谁啊?”张松听到不是许梦宁的声音,问道.
“我是大夫,你老婆现在在医院来要做引产,说不要孩子了.你说怎么办?”田大夫说道.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好好的孩子怎么能不要?那我妈不是伤心死了?”
“她懂不懂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很不懂事.到现在你也不问问你老婆的情况.一口一个你妈.现在是你妈重要还是你老婆重要?你老婆是为你妈生孩子的吗?”田大夫吼到.
“……”
也不知道张松说了什么,田大夫说:“你家的那些乱事不用给我解释.你赶快过来,给你老婆解释,把老婆哄好是正经.”
田大夫吼完,把手机交给许梦宁,说:“你也别胡思乱想.有事说事,别走极端.你老公一会儿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着,那里也不准去.”
说完,又对修红招了招手,又进了听诊室.
许梦宁在修红不远处坐下,神色沮丧.修红忍不住看了她几眼.对于这位前男友的现任妻子,修红只是远处看过几眼,并没有打过交道.印象中,她是位文静温顺的女孩,不知道和家里闹什么别扭了,怎么会有放弃孩子的想法?
许梦宁侧过脸来也看了看修红.然后,她走到修红身边,开口问道:“修老师.我想和您说会儿话,行吗?”
修红踌躇了一下.想起了许梦宁的婆婆那嚣张的样子.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再和这家人有任何交往.但是看到许梦宁带着忧愁而期待的眼神,修红又不忍拒绝,于是她点点头.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不知该不该问.”许梦宁说.
“什么问题?”修红问.
“你当初和张松分手,是因为嫌他家穷买不起房子吗?”
修红有些尴尬,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提这些干什么?”
“当初他跟你说过结婚以后要把他家里人接过来一起住吗?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分手的?”许梦宁继续问道.
修红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搪塞到:“我这个人,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果真是这样,”许梦宁惨然一笑:“当初他骗我,说你嫌贫爱富,要傍大款,所以才把他甩了.我那会儿还挺鄙视你的.还是你聪明,知道他家是个陷阱,及时脱身了.只有我傻,自动往坑里跳,还以为自己多高尚呢.”
“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修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梦宁冷笑一声,说:“他跟你在一起时,他家还愿意拿出十万元给你买房子.到我这里,他总对我说他妈很辛苦,家里很穷,拿不出钱给他结婚,买房子.提都没有提过家里还有十万元.我们结婚,房子,家具,电器全是我家出的.婚礼也是我家出钱办的.他家就用送了我一套黄金首饰,还搞得跟倾家荡产了似的.我还挺感动,回头给他妈送了一套更贵的首饰.他们真把我当傻子了.把我家里都当二百五了.”
许梦宁说完,脸上挂着自嘲的冷笑.闷闷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修红坐在她旁边.不时地看着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陪着她傻坐着.
过了一会儿,许梦宁突然问道:“你怀孕几个月了?”
“三十四周了.”修红回答,然后问:“你的呢?”
“六个半月.你知道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不知道.你呢.”
“我知道,我怀的是男孩.我做B超时,他妈妈给大夫偷偷塞了钱.大夫就告诉她我怀的是男孩.他妈高兴坏了.我本来对男孩女孩无所谓.自从他妈知道我怀了男孩,天天在家得意,说他们张家积德,老天才保佑他家香火不断.什么意思?难道我家没男孩是我家不积德?从那以后,我心里就有问题了,就不想让她如愿以偿.恨不得这孩子出点什么事才好.”
修红听得毛骨耸然.不知道许梦宁到底受到什么刺激了.居然为了和婆婆堵气,连自己亲骨肉都赌咒.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变态的?”许梦宁问修红,“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都是让他家给逼疯的.”
坐在许梦宁身边,修红感到很不舒服.孩子和自己血肉相连这么久了,他(她)和自己几乎是同呼吸,同生存.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让人怜爱.修红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伤害,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许梦宁怎么会有赌咒甚至放弃孩子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又写一段.谢谢一路陪我走来的TX们.大家追文辛苦.有TX说,都忘了前面写的什么.其实我也有同感.(惭愧掩面)
难念的经(下)
坐在许梦宁身边,修红感到很不舒服.孩子和自己血肉相连这么久了,他(她)和自己几乎是同呼吸,同生存.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让人怜爱.修红根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伤害,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许梦宁怎么会有赌咒甚至放弃孩子的想法.
正在这时,修红的手机响了,修红一看,是苏维嘉.象是被解脱了一样,修红立即接通.
“红红,你在哪里?”苏维嘉的声音传来.
“我在医院哪.”修红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你怎么了?去医院干什么?”苏维嘉一听修红说她在医院,便有些紧张.
“我找田大夫复印一下我的病历,妈妈说最好带份病历回去.”修红的声音里透着久违了的亲昵,让苏维嘉感到异常舒心.苏维嘉说:“那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过来接你.”
“好的.”修红挂了电话,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苏维嘉的电话象一缕清风,吹散了刚刚笼罩在修红的压抑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现在急切地盼望苏维嘉的到来.
“是你老公的电话?”许梦宁问.
修红点点头.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修红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离婚了他还这么关心你?”许梦宁问.
修红不想刺激许梦宁,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气死了.”许梦宁一直用“他妈”来称呼她的婆婆.接着许梦宁说道:“他妈好象特别恨你.我都奇怪了:就算你嫌贫爱富抛弃张松,但是事情都过去了,他们现在也过得不错.怎么耿耿于怀这么长时间?后来我才知道,他妈那个人很记仇的.龇牙必报.在他妈的眼里,张松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张松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气.结果你甩了张松,让他妈很受打击,觉得你不知好歹.你和张松谈那么久,他妈早就跟老家周围的邻居吹嘘过她的亲家是‘市委书记’.你甩了张松,他妈在那些邻居面前没法交代.我第一次去他家,就有人问我爷爷现在在干什么.我还纳闷,我爷爷早死了.这些人问爷爷干什么?后来才明白人家都以为我是你.
“知道你离婚了.他妈开心得不得了.天天在我面前骂你嫌贫爱富,终于被始乱终弃,终于得到报应了.然后,又夸张松是天上有,地下绝种了的忠情专一的好男人.你有眼无珠甩了张松,我这才有幸捡到了一个大宝贝,有了现在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如果她知道你老公就算离婚了,还对你不弃不离,还那么宝贝你,估计她又会气得牙痛.”许梦宁说着又冷笑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松妈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要她婆婆闹心,她就开心.
修红看着许梦宁一脸嘲讽,不知说什么好.在她以一个开水瓶的代价,彻底表明了和张松分手的决心以后,就没有打算和张松有任何关系了.即便后来又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地发生了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回头,苏维嘉出奇招为她解围,最后让她背上了嫌贫爱富的大黑锅等事件,她都懒得解释.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张松那篇已经翻过去了.他和他的家人不再会在她的生活里扮演任何角色,对她没有任何影响.没有想到,这些她不再在意的人,对她的生活居然还如此关注.她实在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觉得,看上去他妈对我挺好的,我为什么还这么恨她?”许梦宁的牢骚象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涌来,修红不听都不行.许梦宁接着说:“大概人人都觉得我这人特不知好歹.他妈倒是很勤快,家务活全是她做的.我想做,她不让.连我的内衣内裤她都抢着洗.我的房间也是她打扫.我一开始不让她做,我自己的衣服自己能洗,自己的房间自己可以打扫.他妈说:她来和我们一起住就是来照顾我们.我不让她做就是我太见外了.张松则说我不知足,没有感恩之心.为了满足他妈的心愿,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不能做,要让他妈做.但是无论我喜欢不喜欢,愿意不愿意,即使我实在不愿他妈动我的私人用品,即使我吃不惯他妈做的饭菜,我都必须要每天早中晚三次对她妈妈高唱赞歌,表达我对他妈的感激之情.感谢他妈让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样张松才能满意.要不然我就是没有良心的小人.
“现在他妈就是我家的女王.只要他妈高兴,张松就高兴.他妈要是不高兴了.那么就是我的不是.说了你都不信,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张松的工资卡.他从上班起,工资卡就给他妈妈了.还要我把我的工资卡交给他妈.说都是一家人了就应该把钱都交给他妈妈,让他妈妈当家.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光靠他的工资,根本不够用.我的工资凭什么给她?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缺过钱,难道现在我工作了反而没有花钱的自由了?我不给,他就说我乱花钱.他妈在我面前当好人,说‘女孩子爱美啊,买点化妆品是应该的’.同时成天又抱怨家里的钱不够用.那又怎么样?他妈妈特别虚荣,爱面子,总觉得她儿子博士毕业了了不起.他叔叔家,舅舅家一叫穷,他妈妈就掏钱.难道要我拿我的工资去贴补他的那些亲戚?到了后来,我怀孕了,就干脆辞职了.总算让他们对我的工资卡死心了.”
听起来许梦宁的生活是够郁闷的.修红知道:张松对他母亲感情深厚,百依百顺.曾经总是想要她讨好他的母亲.松妈那人察言观色,特能扮猪吃;老虎.一般人真的很容易被她迷惑.幸亏,修红和松妈气场不合,从见她第一眼起就不喜欢她,所以并不把她放在心上.而且从小到大,修红看腻了自己母亲在婆家压抑的生活,绝不希望自己重蹈母亲的覆辙.在听到张松描绘他们的婚后生活时,就预见到了那将是一团扯不清的乱麻.所以毅然决然地和张松分手的.现在想起来,母亲的苦难是一本很好的教科书,教会了她本能地自我保护.不然,现在陷入这团乱麻中不能自拔的也许就是自己.而许梦宁,显然以前生活得太单纯了,不识人间烟火.现在突然面对这些问题,便不知所措了.
修红有些同情许梦宁.她现在怀孕了,应该快乐一些,而不是生活在烦恼之中.修红劝解许梦宁:“你要是不顺心的话,可以回自己娘家住一段时间,在自己妈妈身边,你的心情会好一些.”
许梦宁冷笑一声:“我要是回娘家.那不是打张松他妈的脸吗?你不知道,他一家人都是玻璃心,惹不得的.我怀孕以后,想让张松提醒他爸别在家里抽烟了.张松说我嫌弃他爸.他妹偷着用我的化妆品,我说了他妹一句:‘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新的.’张松说我嫌弃他妹.我怀孕的前三个月,吐得很厉害.我妈心疼我,就给我送些我喜欢吃的东西来.次数多了,张松就有意见了,说我太娇气.他妈那么尽心,我还嫌他妈照顾得不好.他妈一看见我妈,就开始自怨自艾,埋怨自己没本事,照顾不好儿媳妇,还要连累娘家妈.你说她这样说了,我妈怎么好意思再来看我?我要是回娘家了,那他妈不得疯了?”
结婚后,许梦宁感觉到张松对她的情意越来越淡.让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张松拿来填补修红离开后所留下的空缺的替代品.婆婆住进来以后,虽然勤快,对她也算殷勤.但这种勤快的目的却是强占家里女主人位置.对她的殷勤,也是因为她有一个殷实的娘家.
上个月,松妈经常找机会和许梦宁聊天,转弯抹角地表示家里现在没钱,她生孩子的时候可不可以让她娘家出钱.许梦宁当场拒绝了.然而,过不了几天,许梦宁母亲打电话告诉给她,让她不要担心生孩子的费用问题,家里已经给她准备好的.许梦宁便知道一定是张松或者松妈借她的名义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哭穷了.父母自然不会让她操心,连忙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许梦宁对他们的这种欺瞒的举动非常气愤.这已经不是一次这样了,结婚的时候,被他们耍了,现在他们又故伎重演,简直是把她和她娘家人当猴耍.
许梦宁爷爷家里很穷.她父亲初中毕业就自食其力了.他的那份产业是靠自己苦干苦拼得来的.因为自己没有太多文化,吃了不少亏,所以许梦宁的父亲一直都佩服有学问的人.张松是博士.许梦宁的父亲很喜欢他,总觉得张松娶了许梦宁是许梦宁的福气.对张松简直象亲儿子一样.许梦宁的爷爷奶奶死得早,爸爸是他家的老大,许梦宁的叔叔,姑姑们都得到过她爸爸的帮助.叔叔家的两个儿子也是在许梦宁家长大的.所以许梦宁爸爸一直认为家里的人都要互相帮助,互相关心的.所以对张松家的要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还不允许许梦宁抱怨.
前几天许梦宁父亲又送给他们一辆二手车.说是以后有孩子了,有车会方便一些.松妈这几天就和张松商量,今年全家人开车回老家过春节.一来是张松的爷爷还在老家,这次回家想把他一起带过来,也让他享享孙子的福;二来也想在那些老街坊面前显摆他家现在有房有车,而且马上又有大孙子的幸福生活.
今天上午,松妈跟许梦宁提出回老家过春节的事情.许梦宁一脸漠然,说自己身体不方便就不去了,自己回娘家过年.松妈劝她:到过春节时,她怀孕七个月.俗话说:七上八下.就是说七个月的时候,不会有事的.当年她怀张松,七个月的时候还要洗衣做饭,挑水担煤.不也什么事也没有?再说许梦宁都嫁给他们张家了,就是张家的人了.不应该再回娘家过年了.许梦宁突然翻了脸,问她:“你说我嫁给你们张家?你张家拿什么娶我了?是张松入赘到我们许家还差不多.”松妈没想到许梦宁会突然变脸.又不敢得罪儿媳妇.当下变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脸,骂自己没本事,不能给许梦宁买房买车.许梦宁看惯了松妈这种变脸的把戏,对她的表演无动于衷,根本没理她.
中午,张松一回到家,松妈就说头晕,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张松连忙问:“怎么了?”松妈说心里难受,自己没本事,儿子结婚什么都不能给儿子,现在还要在这里连累儿子,想自己一个人回老家去.张松一听,立即虎着脸问许梦宁:“你对妈说了什么?还不赶快向妈道歉!”要搁在以往,许梦宁肯定会吓得解释道歉.可今天,她居然脸色都没变.理都没理,就自己进房间去了.想到张松对自己毫无爱意,她在这个家里只是张家财神爷,能让张松全家过上富裕的生活.是张松用来取悦他妈的宠物,现在又成了给他家传宗接代的工具.许梦宁心灰意冷.现在只要看到松妈那张善变的脸,许梦宁就有要吐的冲动.想到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和这样一个家庭纠缠不休,被他们当冤大头,心烦闷到了极点.一横下心来,决定斩断和张家的关系.下午便只身来到医院.
许梦宁象是找到了发泄渠道似的,越说越气愤.修红有些不安.她虽然同情许梦宁,但是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再继续听许梦宁的诉苦.张松很可能一会儿就要来了,看见许梦宁和她在一起,大家都有些尴尬.所以,修红不得不借口要去药房拿药,截住了许梦宁继续述说的兴头.
修红走上前对分诊的护士说:“麻烦你转告田大夫一声,我先到楼下拿药,一会儿再来找她.”
然后,修红对许梦宁说了声再见.转身向西头的楼梯走去.
许梦宁刚才正象祥林嫂一样说个不休,让修红给打断了.修红礼貌地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她.许梦宁这才懊恼:自己是给憋屈傻了,怎么会在丈夫的前女友面前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这不是自取其辱吗?说白了,只不过自己在向丈夫的前女友证明:你离开他是对的.我是傻瓜,才把你扔下的垃圾当宝贝.
许梦宁郁闷极了.转过头来一看:松妈正急匆匆地从东边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向大家说一件事,本坑主在某编的长期GD之下,终于“从编”了.所以本坑在这个星期有幸被红字推荐(开坑以来地一次,不容易啊!!!),因此引来了大批新跳坑者.本坑主对新跳坑者表示热烈欢迎.并祝大家跳坑愉快.
本坑主既然“从编”了,就要信守“从编”诺言,要从一而终.因此,本坑主恳请曾经把此文搬到其他网站的TX不要再继续搬运工作了.本坑主对这些TX在本坑主还是闲云野鹤的时代,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本文所做的对本坑的普及工作表示感谢.现在本坑的普及工作正式交给某编代理.请代为转告,如果喜欢此坑,请来此原装坑和大家一起跳.人多更热闹.本坑主不胜感谢.
再次感谢大家跳坑,尤其是那些从一开始就蹲在坑里,拿着小鞭子催本坑主填坑的并慷慨撒花的TX们.没有你们,此坑不会有这么深.
希望没有发生
松妈是从东头的楼梯上来的.一上楼就看见了她的儿媳妇,然后又看到了修红.内心里憋了很久的那股火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顶.
松妈最近有点窝火.
家里现在就靠张松一个人的工资,养这么一大家子人,根本存不下什么钱.现在媳妇怀孕了,生孩子时需要一大笔费用,到哪里去凑这笔钱?这个问题让她这个当家人很苦恼.前几天,松妈和儿媳妇商量,看她能不能从娘家“借”点钱,作为生孩子的费用.那知道媳妇给了她一个白眼,说:“你们张家娶媳妇没出钱,现在要孙子又不想出钱?你家的那十万元留着下崽啊?”一句话,把松妈噎得说不出话来.家里有十万元不假.那笔钱松妈省吃俭用存了好多年.原来是准备给张松结婚用的.因为亲家家里条件好,什么都包了.也不缺这点钱.松妈就把这十万留下了.要是万一有点什么事,还可以应应急.在儿媳妇面前,松妈和张松从来也没提过这笔钱,也不知儿媳妇从哪里知道了这个内幕?好在亲家慷慨,松妈打电话给亲家请安时,转弯抹角地说了这事.亲家公满口答应包了儿媳妇生孩子的费用.
今天上午,松妈和儿媳妇商量回老家过春节的事情.又让她给一口回绝,还讥讽她娶媳妇没出钱,张松是上门女婿.松妈给呛得差点没背过气去.看在她怀孕的份上,看在她娘家的份上,松妈不敢得罪这个儿媳妇.只好自己骂自己,讨好儿媳妇,唤起她的同情心.那知却是白费心机.松妈心里不是不恼火.人家都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自己呢,当年在婆婆面前做小伏低,苦熬一辈子.好容易熬到儿子长大,结了这门亲事,自己当了婆婆,本来是该让儿媳妇伺侯自己了.现在自己却还每天笑脸相迎,累死累活的讨好儿媳妇.劳累她认了,委屈她也认了,谁叫自己穷.可现在刚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儿媳妇却突然翻脸,天天冷眼相看,冷言相讥.这让她这个一辈子要强的人哪里受得了.
下午,松妈在家里生闷气.儿媳妇自己出门了.松妈还以为她回娘家去了,怕她回去在亲家面前多嘴.连忙打了电话去追问.却被告知儿媳妇根本没回娘家.又打电话问张松,张松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松妈还真有些急了.都说“蔫人有准主意”.这个儿媳妇平时看起来挺和顺的.可真要倔起来,也是个犟驴.她真要想偏了,说不定干点什么意外的事.果不出所料,张松来电话了,说儿媳妇居然一个人跑到医院里要堕胎.松妈吓得手脚都发软了.赶紧往医院里跑.一到医院,看见儿媳妇的肚子还在,松了口气.再一看修红和儿媳妇在一起.松妈的心里全明白了:难怪儿媳妇最近变得越来越厉害,不象以前那么温和顺从,越来越刺头了.原来是这个姓修的小X妇在中间搞的鬼.我还纳闷,家里还有十万元这事,儿媳妇是怎么知道的?原来是修红这个小X妇嚼的舌头.除了她谁会说出来?这个姓修的小X妇,天生就是张家的对头.当年她在自己面前就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亏得自己觍着脸去亲近她,回回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把人都要怄死.她嫌弃张家穷,把张松甩了去攀高枝.自己大老远跑去求她,她非但不给面子,反而找个“奸夫”来气她.现在这小X妇遭报应了.被奸夫甩了,还挺着大肚子,成了个没有人要的J货.又看不得张松好了,回头来搅和我们家的日子.在儿媳妇面前挑拨是非.现在,你看见我来了,做贼心虚,抬脚就要走啊,我看你跑到哪里去?
松妈气急败坏地冲到许梦宁面前,吼道:“那个小X妇又在给你说什么?”
许梦宁本来就窝火.自己找错诉苦对象,白白让修红取笑.回头一见松妈,心里又添了一层愤怒:张松果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不愿自己来医院面对自己的妻子.而是把自己的老妈搬出来.他如果不是对自己太轻视,认为自己不配他亲自出马;就是他太窝囊,害怕自己摆不平这事.他还算是个男人吗?
许梦宁正愤慨着.松妈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对她大吼一声.许梦宁一愣.松妈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对她过,心里的不满又加倍了,知道她嘴里的小X妇指的是修红.于是,没好气地回答说:“她能说什么?笑我傻呗,把她不要的废物捡来当宝贝.”
松妈恨得咬牙切齿,骂道:“这个小X妇,她不让我过好日子,我就让她不得好死.”说着向修红离去的方向冲去.
等许梦宁明白过来,急忙追过去,想截住松妈,已经晚了.
修红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怒吼.修红吓得一哆嗦.还没等回头看一眼,就觉得有一股力量推着她要往下倒.她连忙去拉楼梯扶手,手一下子打滑,没拉着.头已经向下栽了下去.
“哎呀,我的孩子.”修红大叫一声,本能地用手护着肚子,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接着,就觉得一股热流涌出了身体……
苏维嘉刚走出医院的停车场,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修红的电话.不由得宛尔一笑.让修红主动给他打电话可真不容易.这是大半年来的第一次吧.苏维嘉接通手机,连忙说:“红红,我已经到医院了……”
却听到对方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急促地问道:“请问你和这个手机主人有什么关系?”
苏维嘉一愣,急忙回答:“我是她丈夫.”
“你马上到附一医院急救室来.你妻子出事了.”
苏维嘉大吃一惊,连忙问:“她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你赶快过来.”对方说完把电话挂断.
苏维嘉只觉得手脚发软,象是踩在棉花上面.一切都是那么不可信.十几分钟前,分明听到修红愉快地答应在医院等着他,怎么现在就出事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维嘉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紧跑了起来.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田大夫:
“苏维嘉,你在哪里?”
“我刚到医院.红红她怎么了?”苏维嘉紧张地问.
“修红刚刚在楼梯上摔倒了,现在送到急救室在抢救.”田大夫说.
“她,她,她会怎么样?”苏维嘉有些语无伦次了.
“现在还不清楚,你赶快来吧,急救室在门诊部东头.”
苏维嘉脚底下发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急救室门口的.在那里,他的朋友吴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吴浩,红红怎么样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浩连忙抓住苏维嘉:“你先别急.听说是修红被人推了一下,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出了很多血,羊水也破了.还好是在医院发生的,马上就送到抢救室来了.田大夫刚刚已经跟进去了.”
这时,田大夫从抢救室出来,对苏维嘉和吴浩说:“修红的羊水流得太多了,看来胎是保不住了,怕胎儿缺氧,要马上手术.”
“红红呢?她怎么样了?”苏维嘉急切地问道.
“修红好象还清醒着.我刚刚还听到她的声音:她在求大夫保住孩子.”
苏维嘉一听肝胆俱裂,哀求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田大夫摇摇头:“已经进手术室了,是消毒区,谁也不让进.你放心吧,给修红主刀的是我们主任医师.”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关于许梦宁的家庭矛盾,引起了许多TX的共鸣,TX的留言,本坑主都看了,只是没有时间回复大家,抱歉.婆媳问题在中国是解不开的难题,希望有这个难题的TX看开一点,主要是不要郁闷在心理.实在郁闷了,要发泄出来,要不久郁会成疾地.找网上对陌生人说一说其实是一个解闷的方法.祝大家开心.
上次说到本坑被红字推荐了,紧接着编编下达了任务,一周之内,更新10000字.要不就要被关小黑屋.在这坑里蹲久了的TX知道,对本坑主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必须完成.上周五,俺把前段时间攒的三千多字发了.上周末又凑了四千余字.眼看期限将至,这又免强凑起二千多,居然还超额完成几百.可喜.
所以,大家不要期望本坑主RP爆发,从此快马加鞭了.这文到这里,本坑主已经禅思竭虑了,下面一段难写.本坑主需要琢磨琢磨,所以大家还需继续有耐心.要不去别的坑看看,回头再来,别忘了本坑就行.
蹲本坑的几大收获
之一:有助于锻炼耐心.(主要是大家对俺已经失望了)
之二:TX们越来越宽容,现在本坑主一更文就能得到大家的赞美.(主要失望之余的惊喜.)
感谢大家如此宽宏大度.本坑主不会弃坑,一定尽早填满本坑.
好象每次我都要写些废话感谢大家的耐心,有这工夫也能攒几个字了.(又是废话,本坑主的写废话比写文流利)
最后,关于本章,非常狗血.看完不要扁俺.从头到尾的故事走向就是这么安排地.要不我就不在前面费那么多话在张松家人身上了.
对了,还有几句废话,前两天翻我的旧文件夹,发现一文,是很久以前写的,在某论坛上发过,后来蛇尾了.现在回头重新一看,突然有些感觉,准备过几天重新改写,再开一新坑,这次不准备蛇尾了.因为开始有旧文垫底,那个坑可能会更新的快一些.等开坑了,会在这里发个连接,欢迎大家跳坑.
有TX会问,你还有一个坑,打算什么时候填,回答,暂时找不到感觉填那个坑.准备锁坑,所以大家不要跳了.谢谢在那个坑留言的TX,以后会找感觉填那个坑.
本坑主的坑越来越多,有成坑王之势.不过都将会填满.
好了,这次正文,字少,废话字多,加起来其实和原来也差多了.
心悬在空中
苏维嘉的美好梦想在那一刻被完全毁灭了。在几小时前,他还拿出打印好的孩子彩超的照片,独自欣赏。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功课,每天他都在幻想那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是个调皮的俏闺女,还是个憨实的傻小子?孩子出生的时候该会有一番多么欢天喜地的景象。他一直在和奶奶探讨做点违规的事情的可能性:他想放一挂鞭炮,昭告天下:“我苏维嘉当爸爸了。”本来已经和家里商量好了,这周末接修红回W市。他刚才给修红打电话就是要嘱咐她,让她别着急,他明天会去帮她收拾东西。他甚至还在盘算万一修红拒绝他了,他该怎么应对?可是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猝不及防。对未来孩子的期盼的喜悦,转眼变成了对失去生命的焦虑和恐惧。
急救室外面的长廊里,时不时有医务人员拿着那些医疗器具来去匆匆。
偶尔,吴浩会低声解释:“可能孩子要生出来了,这是准备放孩子的保温箱。”
“这是从血库取血浆来了,可能病人需要输血。”
田大夫则抓住一切机会询问从急救室出来的护士:“刚刚送进去的那个产妇怎么样了?”
回答匆忙而简短:“还在抢救。”
苏维嘉茫然地站在急救室门外。他不愿意去想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就象是在一个醒不了的恶梦里,虽然残酷,但不会是真实的。
四十分钟以后,一个护士出现在急救室的门口,喊道:“谁是那个产妇的家属?”
“我,我是。”苏维嘉本能地回答道。
“孩子已经早产了,是个女孩。要马上送新生儿科去抢救。”
“那红红呢?红红现在怎么样?”苏维嘉急切地问。
护士白了苏维嘉一眼,显然对“红红”这个称呼不太适应,然后说:“产妇还在抢救,流血太多了,止不住。”
少顷,急救室里推出一个保温箱,护士喊到:“刚刚那个产妇的家属在哪里?跟着去新生儿科。”
“是我,是我。”苏维嘉慌乱地答道。跟着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他不能去。红红还在急救室里面抢救。他不能扔下她不管。
“维嘉,我跟你一起去。一会儿需要你签字,”吴浩催促道。
苏维嘉摇头:“不行,我不能去,红红怎么办?我得在这里等红红出来。”
“你不去不行,孩子那里更需要你。修红这里有我,你赶快跟着去吧,”田大夫急着说。
这一刻,苏维嘉就象是要被劈成了两半一样。他不能不顾孩子,那是红红的心血孕育的宝贝,他不能抛弃她。可是他不能丢下红红不管。她现在在死亡线上挣扎。他必须和她在一起。
“赶快去吧,时间耽误不得。”田大夫催道。吴浩已经过来拉他了。
“红红不会出什么事吧?”问这话的时候,苏维嘉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会,不会的。”田大夫回答。
“一定一定要救她,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啊。”苏维嘉最后吩咐道。然后被吴浩拉着走了。
新生儿科在住院部的七层。电梯里,苏维嘉和那个被装在玻璃箱里的婴儿咫尺之遥。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毫无生命迹象的小小的身体。努力地辨认她是否就是那个他曾经在屏幕上见过的那个可爱的小东西。然后,他悲哀地微微摇头:这不是那个小东西,她的生动活泼的表情在哪里?她和她没有一点共同之处。
“孩子现在情况危险吗?”吴浩和护士认识,问道。
“孩子幸亏有八个多月了。在妈妈肚子里养得不错,生下来四斤一两,比一般八个月大的孩子要重。不过呛了羊水,一生下来就窒息了,刚缓过来。所以要马上上呼吸机。”
“会有什么后遗症吗?”吴浩问。
“现在说不清楚。早产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出来了。容易出现问题。”
在七楼的新生儿病房外,孩子被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苏维嘉在门外等侯。一个年轻的大夫出来,拿出一个表格,给他讲述孩子可能发生的情况。表单上赫然写着: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肺炎,缺氧缺血性脑病,脑瘫。苏维嘉按照大夫的吩咐在表格上签字。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你不要着急,这一切都是例行公事。大夫告诉你的都是最坏的情况。一般来说,不会有大夫说得这么严重。我进去看看,今天是谁在值班?”吴浩安慰苏维嘉。
过了一会儿,吴浩出来,神色凝重,说:"孩子还不会自主呼吸,已经上了呼吸机。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值班的是两个年轻的大夫。”
苏维嘉现在渐渐镇静下来,他明白,他必须要冷静。要想尽一切办法抢救孩子。
苏维嘉问:“医院里,谁在抢救早产的孩子方面最有经验?”
“当然是医学院儿科的卢教授。不过她一星期只在医院上两天班。今天不在医院。”
苏维嘉一听,立即拨通了林竹父亲的电话,简单地叙述了修红和孩子目前的状况,请求他出面请卢教授帮忙抢救孩子。
然后,他拨通了华冬青,告诉华冬青:修红出事了。他现在必须呆要在医院,不能□去工厂那边。下星期,工厂的第一条生产线的安装要完工了。让陆旭马上赶到C市来,监督并验收生产线的安装。然后他要华冬青转告司机小吴:让小吴等他的电话。
结束和华冬青的电话,苏维嘉拨通了安和的手机。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母亲的帮助。孩子这边情况危急,他需要守到这里。修红那边一出手术室,必须有最亲的人守在她的身边。他请求妈妈尽快赶到C市。
然后,他给小吴电话,让他马上去母亲家接她,把她送到C市来。
打完这一圈电话,苏维嘉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静静地想:还有什么他能做的?
过了一会儿,吴浩从病房里出来,说:“刚才卢教授来电话了。问了孩子的情况。说现在医生的处理得很好.但是孩子的情况现在还不能乐观,有可能是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症。卢教授说她马上过来。”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苏维嘉接到了六道病危通知书。苏维嘉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如此真切地感觉到死神的威胁。他就象是抱着孩子,在万丈深渊之上的一座吊桥上,和死神面对面地对决。每一道病危通知书都象死神拿着一把刀在砍断了吊桥的绳子,死神在狞笑,他却手足无措。到了最后,他几乎要崩溃了,觉得自己要和孩子一起跌进万丈深渊了。
而那维系吊桥,唯一没有被死神砍断的绳子便是修红。他始终记得田大夫说的:修红在她清醒的最后关头孩子一直在恳请大夫:救救孩子。所以他不能放弃,不能绝望。他不能让修红这些天的辛辛苦苦孕育的生命付之东流,醒来以后面对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保住孩子。
母亲在来C市的路上一直在和苏维嘉通电话。母亲说:“你爸爸已经知道红红和孩子现在的状况了。我和你爸爸的意见都是:这是咱们苏家的孩子。不管怎样,都不放弃这个孩子。爸爸已经开始找W市的妇产专家和儿科专家咨询了,有什么建议他会打电话给你。”
修红因为血小板急剧降低手术中流血不止。抢救过来以后,在观察室观察了一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以后,被转到住院部二楼的产可病房的一个单间里。
苏维嘉在修红手术后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出事后的当天晚上。那时,修红还在观察室里观察。苏维嘉在孩子情况短暫稳定的间隙去看了修红。看到修红苏维嘉心里又是另一番痉挛。修红那时还没有醒过来。因为流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嘴唇干枯。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罩,两只手上都打着点滴。一只手臂上输着血浆,另一只手臂上输着药液。脸上,手背上多处擦伤,还露着鲜红的血迹。额头上缠着纱布。左手上绑着绷带。右脚的脚踝上肿胀,淤血,包着一大包绷带.修红整个人支离破碎,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似乎连呼吸也停止了。苏维嘉当时心就慌了,连忙去触摸修红,才发现修红其实是呼吸得太弱。
后来苏维嘉才知道,修红是在楼梯上栽倒,然后滚了下去。额头在楼梯上磕破,被缝了五针。因为用手护着肚子,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骨折,右脚踝扭伤,脸上,手上还有多处擦伤。
看着修红,苏维嘉心疼不已。他怎么也不可能把眼前这个躺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机的病人和那个神气地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迈着企鹅步的骄傲的小女人联系上。上次看见她,她还在和自己较劲,任性。可现在却毫无生机地躺在这里。苏维嘉后悔莫及:对不起,红红,我应该在你身边的,不应该让你独自行走的。如果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几天,是苏维嘉一生中最黑暗,最慌乱,最恐惧,最无助的日子。苏维嘉每天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探视孩子。孩子在无菌的看护室里,苏维嘉只能隔着玻璃,远距离地看着孩子。她是那么瘦小,脸上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一样.小小的头上连接着不同的插管,那些管子是用来维系孩子的生命的。苏维嘉看得心疼得无以复加。孩子安静的可怕,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妈妈的庇护,自己来到了人世。不知道她的爸爸就站不远处看着她。她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人间,来不及享受亲人宠爱,便要独自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小红果,”苏维嘉默默地喊着奶奶给孩子取的乳名,"你一定要坚强,要好好地活着,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祖爷爷,祖奶奶都欢迎你来到我们家。我们在等着你恢复健康,快乐长大。大家都爱着你。"
苏维嘉在住院部的二楼和七楼之间来回奔波,焦酌地看着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在生命线上挣扎,他不能去替代她们的痛苦,只能在心里为她们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唉,也不知大家满意不.
关于早产儿,俺虽然做了功课,难免有错,如那位发现专业错误,请指正.
俗话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坑主这里就是"新坑旧坑都是坑",所以请喜欢旧坑的坑友有空也光顾一下俺的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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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
在小红果出生四十八小时以后,大夫告诉苏维嘉: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孩子现在可以自主呼吸,呼吸机已经撤了。但是由于还有患新生儿肺炎的可能性,孩子还需要继续呆在重症监护室中。苏维嘉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这无疑是这几天来他听到的最好消息。这就意味着:小红果的命保住了。他不用再在病房外,在等待大夫的病危通知书的恐惧中煎熬了。
苏维嘉回到修红的病房。妈妈在那里陪伴修红。
妈妈是出事的当天晚上赶到的,在这里已经陪伴两天两晚了。
苏维嘉把关于孩子的好消息告诉妈妈。安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微闭双眼,口里念道:“谢谢老天,谢谢老天保佑我家孩子平安。”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安和这个无神论者也开始企求上天的保护了。
安和对苏维嘉说:“你爸爸明天要过来看看红红和孩子。你奶奶非要跟着过来。我刚刚在电话里劝了半天,才把她劝住。”
苏维嘉问:“爷爷和奶奶都知道红红出事了?”
“不敢告诉他们实情,怕他们着急。爸爸告诉他们红红的羊水破了,不得不紧急进医院,做手术把孩子拿出来。所以不敢让奶奶过来,怕她看着红红难过。”
是啊,原计划,今天是回W市的日子。本来是一家团聚的日子。
苏维嘉问:“红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大夫给红红检查了吗?”
安和说:“红红的血液指标已经开始正常,大夫说输完这袋血就不用再输血了。脚踝还有些肿。不过照了张片子,大夫说还好,没有内伤。过几天就能走路了。只是骨折的手指头,还要绑一段时间。”
“她一直都没醒吗?”
“今天上午,她的眼睛睁开了一会儿。她看见我,叫了声妈,也没说话,又睡了。”
安和又说:“红红的二姑妈,林竹,还有林竹的妈妈昨天上午来看过红红。她们来的时候红红还在昏睡。林竹急得够呛,非要留下来陪红红。我没让她留下。她说过两天等红红恢复一些了再来。红红的朋友小姚也来看她了。看见红红在睡,呆几分种就走了。红红还是太虚弱了。我已经跟护士说了:这几天,除了你和我,不要让其他人探视红红。要让红红好好休息。”
和妈妈聊了一阵子,苏维嘉让妈妈回修红的家去休息。妈妈守护了两晚,已经疲惫不堪了。
安和心疼儿子,知道他这两天更是担惊受怕,劳心劳力,已经心力交瘁了。安和反而劝儿子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苏维嘉摇头:“红红这个样子,我回去也不放心,还是我来守着她吧。”
安和说:“你这几天怕是也没有吃顿饱饭。要不我一会儿给你送点吃的来。”
苏维嘉还是摇头:“妈妈,别麻烦了。你送来了我也吃不下。我饿了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苏维嘉这两天几乎什么也没有吃,但没觉得饿。整个人都被焦急填满了。
苏维嘉把妈妈送到医院门口,帮妈妈要了个出租车,这才回到病房。
他没注意到,住院部门口,一个人影在徘徊。
这个人就是张松。
松妈在看见修红滚下楼梯的一刹那,懵了。之前所有的愤怒在那一刻变成了惶恐:我这是怎么了?昏头了?八成是被鬼缠着了,怎么会做出了这种事情?
那个楼梯正对着内科的候诊区,候诊区里还有些病人和家属。
“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
“这个老太太把那个孕妇推下去了。”正好有个来看内科的病人上楼,他看得清清楚楚。
“别让这老太太跑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内科分诊的护士。
然后,在场的人自动分成两组,一组抢救修红,另一组把松妈围住。
这时候,许梦宁赶了过来,正好看见这混乱状态。知道事情不好,再一看修红已经躺在了血泊中。许梦宁腿一软,倒下了。
“又一个孕妇摔到了。”
修红被送到一楼急救中心。
许梦宁被送到产科门诊。
松妈被送到了保卫科。
因为修红的状态非常严重,保卫科害怕出人命,立即通知了当地的派出所。松妈被带到派出所问话。医院保卫科的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就地调查取证。
那个上楼的内科病人那时离修红只有两个台阶。“我听见到特大的一声吼,好象在骂人。我当时吓了一跳,抬头想看是谁那么大嗓门?就看见那老太太的手正从那个孕妇的后面收回来。那孕妇叫了一声,头就往下栽……”那个人回忆道。
内科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同时证明:那老太太是从东面急急忙忙过来的,吼了一声“你个小X妇,我让你……”。然后就看见那个孕妇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在产科诊室门口,几位产妇,家属和护士证明:那老太太从东面过来的,一到这里,朝一个产妇(好象是她儿媳妇)吼了一句。她儿媳妇说了句什么。老太太就往西面去了。她儿媳妇也紧跟着过去了。
她儿媳妇和那个受害的孕妇好象认识。在之前,俩人还说了一阵子话。和修红她们坐得近的产妇家属证明:好象那儿媳妇对她婆婆挺有意见的,一直在说她家的事情。后来那个受害的孕妇就起身走了,走的时候还对那儿媳妇笑了笑。然后那老太太就来了……
在派出所,松妈已经镇静下来了。她知道这次她的祸闯大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承认。所以,她一口咬定她不认识那个滚下去的孕妇。她也不知道那个孕妇怎么就滚下去了?
警察问:“听说你对那个孕妇吼了一句,你吼的什么?”
松妈辩解道:“我没对她吼。我是在和儿我媳妇生气,我在骂我儿媳妇。”
然后,警察通知了张松。
张松赶到派出所,先见了母亲一面。母亲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小松啊,他们冤枉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他们冤枉我啊……”
警察对张松说:“你母亲涉嫌故意伤害,致使一名孕妇从楼梯滚下。现在那个孕妇的情况不明。所以,我们要对你母亲暂时拘留,继续进行调查。”
张松不明白:母亲是来医院接自己老婆回家的,怎么会卷入这样的是非中?
下午,张松接到田大夫的电话时,正在开课题会,就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实话,即使不是在开会。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听说许梦宁在医院要做引产,心急火燎地就去了医院。
张松认定是警察误抓了母亲,为母亲申辩道:“你们肯定抓错人了。我妈妈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她只帮助人,从来不做伤害她人的事情。并且我妈妈刚从老家来不久。她在这里认识的人很少,根本没有仇人。她就是想伤害人也需要理由吧,对不对?所以肯定是误会了。”
那时候,警察还不知道受害者的名字,无法向张松求证他母亲是否认识受害者。
但是无论张松怎么样求情,警察依然坚持:事关人命,松妈必须被拘留,等事情弄清以后,如果真和她没关系,才能释放她。
林竹是在当天晚上从母亲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母亲打电话告诉她:修红从楼梯上摔了一跤,早产了。好象情况很不好,刚刚苏维嘉达电话来求救了。林竹当时就急了,连夜和婆婆从榆阳赶到C市。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婆婆,妈妈一起去医院看过修红。
林竹困惑:前一天她还和修红通过电话,知道她一切安好,准备周末去婆婆家待产。林竹还劝了她半天:去婆婆家以后,看见苏维嘉别再闹别扭了。在一起好好地准备生孩子。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林竹问安和:到底发生什么了?安和那时也不清楚,还以为是修红自己不小心滚下楼梯的。林竹又去问了大夫。大夫说:听说修红在楼梯上被人推了一把。保卫科知道内情。听说肇事者已经抓到派出所了。
林竹去了医院保卫科,声称自己是受害者的娘家嫂子,要了解一下情况。保卫科的人就把她带到派出所。
林竹听警察介绍完目前掌握的情况,问:“我可以看看那个嫌疑人吗?”
警察说:“可以,正好可以帮我们确定一下这个嫌疑人和你妹妹到底认不认识。”
林竹从小窗户看了一眼松妈,然后对警察说:“这个老太太撒谎。她不仅认识我妹妹,而且对我妹妹恨之入骨。她撒谎,说明她心里有鬼。”
接着,林竹便把她自己知道的情况,和几个月前她,修红和松妈在医院发生的冲突说了一遍。
林竹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可以去C大物理系调查一下当初老太太的儿子和我妹妹分手的原因。直到现在,C大的人都一直认为是我妹妹嫌贫爱富抛弃了老太太的儿子。这其实是谎言。而这谎言就是这老太太和她儿子的杰作。我现在基本肯定,这老太太是蓄意伤害我妹妹。”
“你妹妹和老太太的儿媳妇认识吗?”警察问,
“原来是不认识的。我们上次在医院遇到老太太和她儿媳妇时,我妹妹和那个儿媳妇互相没说话。她们那天在医院怎么会坐在一起我也不知道。”
“护士说,一开始她们没坐在一起。是老太太的儿媳妇主动找你妹妹说话的。”医院保卫科的人补充道。
林竹说:“我想你们还是尽量早点找老太太的儿媳妇调查一下,希望她能说出实情。不管这老太太是蓄意还是无意,她伤害我妹妹的基本事实是抹杀不了的。现在,我妹妹的丈夫和婆家的人都在为我妹妹和小孩的生命担心,根本顾不上别的。我代表受害者的家属在这里表一个态:这件事我们家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无论是法律责任还是经济责任,无论是谁的责任?我们都要追究到底。”
林竹心里明白:只有她最适合代表修红来追究肇事者责任。苏维嘉已经和修红离婚了,在法律上,他并不能代表修红。而且苏家妈妈人太善良了,只要修红和小孩子最后能抢救过来,她也许会心慈手软,放肇事者一马;而苏维嘉是男士,也许不屑于与老太太纠缠。
而林竹则不一样。她是修红的娘家人,她有权力保护修红。而她又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根据从警察那里所得到的信息,林竹大致能推测道:既然许梦宁要到医院引产,说明她和丈夫及婆婆一家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了,到了她不能再容忍的地步。松妈追到医院,看见修红和许梦宁在一起,一定会迁怒于修红。林竹是见识过松妈在修红面前的嚣张了的。她可以想象松妈一旦迁怒修红,会是怎样的狠毒。
所以,林竹不会放过松妈。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搞的,越来越象电视剧了?"EXPP与EXGF之间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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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MM说出了本坑主的心里话
№19网友:BAOBAOTU2009评论:《不是不爱》打分:2发表时间11:2010-03-2001:36:41 所评章节:100
给深坑里撒花,让它成为填满鲜花的坑!
失魂落魄
张松在出事后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知道了:受害者是修红。张松当时心里一惊:完了,母亲并不是她所说的那么无辜。这次母亲是真的闯大祸了。张松是最明白不过母亲对修红的那股怨恨的。和林竹一样,他很快就从他所知道的信息中推断出来:母亲一定是在医院遇到修红和许梦宁在一起。一定是把许梦宁要引产的事情迁怒于修红了。真相瞒不了多久。母亲面临的有可能是牢狱之灾。
果然,到了中午。警察通知他去派出所,询问了他和修红分手前后的事情,还有他母亲对修红的看法。尽管张松一再为母亲开脱。但是警察说:“受害人家属已经提出要追究责任。那么这就不是一件普通的民事纠纷了。我们现在已经准备立案。”
张松一听脸都白了,再问:“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我母亲。”
警察表示:这件案件是否起诉,取决于受害者的态度。如果受害者不予追究,愿意按民事纠纷来处理,那么松妈只须按受害者的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不用负法律责任。但是,现在受害人家属已经明确表示追究嫌疑人的法律责任,那么公安机关就要立案,然后交与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至于法院如何量刑,取决于松妈的是否悔过,是否积极赔偿?还有就是是否能找出证明松妈不是故意伤害的证据和证人?这样一来,张松的妻子的证词就很重要了。因为有人证明,当松妈赶到医院时,和张松的妻子有一个短暂的对话。之后松妈急急忙忙去追赶受害者,然后才发生了这个惨案。那么婆媳间的短暂对话是什么?是不是和受害者有关?这点很关键。如果张松的妻子能证明当时她们的对话并不涉及到受害者,松妈追向受害者去的方向是为了别的事情,目标不是受害者。松妈没有伤害对方的动机,和受害人滚下楼梯没有直接关系,或者只是一个偶然事故。那么检察机关会也许会考虑撤消起诉。即使起诉的话,松妈也许会得到从轻发落。
想起母亲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张松心里一阵刺疼。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仰爱戴的女人。母亲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家庭。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如果当时去医院的是他,而不是母亲,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他不能眼看着母亲将被投进监狱坐视不管。他要做他所能做的来营救母亲。
他能做什么?刚才警察说得已经很明白:现在母亲的命运掌握在修红和许梦宁的手里。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前女友,一个是妻子。他能做的要么说服修红不追究他母亲,哪怕让他倾家荡产赔偿她,他也愿意;要么说服许梦宁证明母亲无作案动机。张松想了一下,决定先去找许梦宁。无论如何,他们是一家人,她不会眼看着他母亲受难。
昨晚,张松从派出所回到家里,已经很疲倦了。毕竟他是守法公民,从来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对警察还是有些敬畏和紧张。面对父亲和妹妹的询问,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发生的一切。只说是误会,母亲暂时还回不来,不过明天警察一弄清真相,母亲就没事了。父亲问许梦宁怎么样了?张松说不知道,估计她回娘家了。他那时对许梦宁心里有些怨气:如果不是她任性跑到医院去做引产。母亲也不会卷入这场无枉之灾中。所以,整个晚上,张松都没有给岳父家打电话。
到了现在,张松想起妻子来了,便去了岳父家。许梦宁并不在岳父家里,家里除了保姆,没有别人。保姆说,许梦宁进医院了。
张松赶到附一医院。他知道许梦宁一直是在这个医院做孕期检查的。妇产科的田大夫和岳父一家很熟。张松去门诊和住院部打听,都说并没有叫许梦宁的病人。这时张松有点急了。他急的不是许梦宁,他知道她的娘家人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他急的是找不到许梦宁,没办法和她谈妈妈的事情。况且,自己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没有理会许梦宁了。岳父会不会因此而责备他?在这个城市,他所能仰仗的社会关系只有岳父了。母亲的事还需要求岳父帮忙。他不敢得罪岳父。这时候,他开始后悔过去对许梦宁过于轻慢了。
张松再次返回岳父家。岳父已经回家了。但是张松依旧没看见许梦宁。岳父见到张松没有以往的热情。张松硬着头皮问岳父:“梦宁还好吧?我来看看她。”
岳父脸色铁青,告诉他:“梦宁进医院了,孩子胎死腹中,梦宁刚刚做了引产手术。”
张松一听傻了。
昨天下午,许梦宁看见修红的惨状,当场瘫倒在地上。被送到妇产科门诊检查。当时胎儿动得很厉害,但是监测了胎儿的心跳,并没有问题。许梦宁稍微休息了一阵,被闻讯而来的母亲接回了娘家。
许梦宁受到惊吓,一直痛哭。母亲安慰了许久。许梦宁才把下午的经过告诉家人。许梦宁的父亲许文山当时也在家,听完许梦宁的诉说,惊得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儿,许文山才想起,让许梦宁的母亲打电话给田大夫探听修红的消息。被告知修红已经早产。现在孩子个大人都在抢救,情况不容乐观。许文山默想了一下,知道这一次松妈逃脱不了干系。而且许梦宁没准也会受到牵连。连忙托人去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打听松妈的消息。得知,松妈一味抵赖,真相现在不明。
晚上,许梦宁的父母又和许梦宁做了一次长谈,细细地询问了许梦宁婚后的生活细节和她的感受,以及松妈对修红的态度。许文山对许梦宁说:“这件事情,如果受害者追究起来,你婆婆是逃不掉的。她现在撒慌说不认识受害者,正好说明她心里有鬼。如果真的要立案的话,警察一定会向你调查下午的事实经过,你要做好准备。”
许梦宁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去害修红。”
许文山说:“你也别着急,事情到了这一步,急也没用。如果警察来找你谈话,你应该实情实说。我们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我们已经对不起那个女孩子了,如果我们再抵赖,那我们就太没有良心了。”
今天早晨,许梦宁的肚子又疼了起来。许家连忙把她送到附近的医院,检查发现孩子的胎心已经停止了。只好做手术引下胎儿。
张松听到噩耗,惊得说不出话了。那个孩子是全家人的梦想啊。不仅自己的母亲,还有岳父岳母,都满心盼望着他的到来。现在孩子没了。怎么办啊?
张松呆呆地问:“梦宁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如果你是为你母亲的事去找她的话,我看还是算了。梦宁现在已经够伤心了,不要再去刺激她了。”许文山冷冷地说。
“爸,昨天晚上,因为我妈妈出事了,所以我没有来得及过来看梦宁。”张松看得出岳父对他很有意见,连忙解释。
许文山冷冷地说:“这样吧,你还是先去忙你母亲的事情。我们会照顾好梦宁的。等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谈你和梦宁的事。”
许文山当初看上这个女婿,一是看上了他有学问,满足了他许文山对文化人的景仰之心;二是看中了他忠厚老实,一个对自己父母至孝的人应该不是坏人。他不在乎女婿家穷,没有钱娶他的女儿。他许文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给女儿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许文山是个纯朴而传统的人。他一直教育女儿,嫁给了张松,就要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做一个温顺贤惠的好媳妇。所以他不允许女儿对公婆,对丈夫有任何不敬。只要他听到女儿对婆婆和丈夫任何微词,都会严厉训斥。但是,昨晚,他后悔了,正是因为他对女儿的严格要求,让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无出诉说,最后才走上了极端,酿成了这场大祸。
对松妈,许文山可以不在乎她虚荣,贪婪,但是他不能容忍她的狠毒:只因为那个女孩几年前和她儿子分了手,她就对一个只身孤单的孕妇下这样的狠手。他不能相信这样的婆婆会善待自己的女儿。对这个女婿,许文山彻底失望了。从昨天到今天,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人不露面不说,连一个电话也不打来。完全置女儿的生死于不顾。他还能放心把女儿托付给他吗?
张松失魂落魄地从岳父家出来,孩子没了。岳父拒绝他接近许梦宁。连串的打击,让张松彻底绝望了。他怎么办?母亲怎么办?张松茫然站在街头,不知所措。
拥挤的城市,车水马龙,但却没有一个张松可以依靠的人。
傍晚,张松再次去了派出所,见到母亲。母亲这时已经憔悴不堪,看见他痛哭流涕,完全没有昨天见到她时的那种佯装无辜的底气了。
“小松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昏了头啊。小松啊,你帮妈妈去求求小红吧,让她看在你俩过去的情份上,饶了妈妈吧。我出去了以后当牛做马去报答她……。”
张松费了很大的劲才劝得母亲停止了哭泣。松妈又问起许梦宁:“小宁怎么样?她现在还好吧,胎儿还好吧?她没有再做傻事吧?”松妈所指的傻事就是“引产”
“梦宁还好,她在她娘家住着。”张松假言安慰母亲。他不能再刺激母亲了,只能瞒着已经失去孩子的真相。
“那就好,我昨天还做梦说孩子没了。孩子还在就好。你还是去求求小红吧,让她放过我吧,要不谁来照顾我孙子啊?”松妈说着又哭了起来。
张松安慰母亲。他一定想办法让母亲早点出去。
又是一天过去了。张松象一只无头的苍蝇在这个城市里四处奔波,希望能找到救他母亲出狱的救星。
在这个城市里,他所有朋友都是大学同学。那些同学都是知道他和修红原来的关系的,而且都认为当初是修红抛弃了张松。如果他们知道母亲和修红之间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都会推断出:是母亲在报复修红。所以,他无法开口向同学求救。
而另一个他能利用的关系,就是岳父。但是昨天岳父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岳父已经在疏远他了,不会介入此事。
到了下午,张松又去派出所看了母亲。警察告诉他,明天就要把母亲转到拘留所了。
母亲已经完全崩溃了。
张松只得下定决心,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去求修红。
苏维嘉那时已经回到修红的病房。修红还在昏睡之中。苏维嘉站在她的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伤痕,没有血色。苏维嘉发现,修红的两只眼角亮晶晶的。用手一摸,原来是泪。
“红红,红红……”苏维嘉一边给修红拭泪,一面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把她从恶梦中喊醒。
然而,修红没有醒,抽泣了几声,依旧昏睡着。
苏维嘉无力地看着这个受伤的女人。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尽快地好起来。
渐渐地,苏维嘉也倦了。两天两夜,他一直在焦虑中度过,没有闭过眼睛。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他把头伏在修红的床边,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维嘉被人叫醒。原来是值班护士。
“先生,外面有一个人非要见二十八床。”护士说。
二十八床是修红的床号。
“我妈妈不是交待过吗?不让外人来探视。”苏维嘉此时还有些懵懵懂懂。
“我对那人说了。解释了很久,他就是不走,说有急事非见二十八床不可。”
“那我去看看。”苏维嘉起身和护士一起出了病房。
在护士站,苏维嘉看到一个男人,他不认识他,便问:“是你要见红红吗?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张松。”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好了今天要休息一天,不填坑的.结果到了晚上RP爆发了,居然码出一章来.
那么就发上来吧.算是给大家一个惊喜.
(这章里牵涉到法律问题,我不是专家,又没有做功课,有什么问题的话,请指出来,我改)wωw奇Qìsuu書còm网
TX们怎么奖励我呢?
冷如铁,柔似水
其实几年前苏维嘉在修红的宿舍里,见过张松一面。那天,松妈为了挽回修红,拿着十万元的银行卡非要往修红的手里塞。修红拒绝不能,尴尬万分。苏维嘉这时出现,才帮修红解了围。那天苏维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修红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妒火高涨的张松。即使后来,他和修红相爱了,结婚了也从没有问及过关于张松的事情。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还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对他和修红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
这次修红出事,一开始,苏维嘉以为是怀孕后修红太虚弱,身子太沉,自己无力支撑,才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后来,听说有个人推了修红一下,苏维嘉还以为那只是意外。到了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上午,也就是今天上午,林竹在七楼新生儿病房的外面找到苏维嘉。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苏维嘉这才知道,几年前自己开的那个玩笑,给修红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让张家人对修红如此嫉恨,以致于在几年后还耿耿于怀,不失时机地对修红骚扰和羞辱,从而导致这次灾难。
苏维嘉知道内情后悲愤交加,没想到修红和女儿差点毁到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太婆手里。苏维嘉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个老太婆现在哪里?”
“已经被拘留了。”林竹说:“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昨天已经代表家属表态了,坚决追究肇事者的责任。”
苏维嘉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需要我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所以,现在,知道站在面前的是张松,苏维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还有脸来这里?
“你找红红干什么?”苏维嘉冷冷地问。
“我想看看她。”张松看到苏维嘉,同样非常意外。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不是和修红离婚了吗?昨天派出所的警察也说,现在代表修红的是她的娘家人。虽说和苏维嘉只有一面之缘,虽然在那一面之缘中,苏维嘉连看都没有看张松一眼。但是张松却死死地记住了这个人。这是一个和他有夺妻之恨的男人,这个人从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就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羞辱。
“她还在昏睡中,不能打搅。”苏维嘉冷冷地说。
苏维嘉居高临下的冷漠,让张松感到一种压力。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是这个人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用金钱作为诱饵,勾引修红。让修红置三年的感情于不顾,最终背叛张松。不仅如此,这个人那时频繁地高调出现在校园里,在校园里的迅速成为了男生的偶像,女生的梦中情人。他的成功,他的张扬,衬托得张松越发渺小低微。似乎时时在嘲笑张松居然还和他抢女人,简直太不自量力。
张松恨苏维嘉:这个纨绔子弟,如果不是他诱惑修红,修红就不会背叛自己;如果不是他在得到修红之后,又趁修红怀孕之际,对她始乱终弃,修红就不会陷入孤苦伶仃的地步;如果不是修红孤苦无靠,她就不会嫉妒他现在的安逸生活,嫉妒许梦宁有母亲的无微不至的关怀,从而在许梦宁面前挑拨离间。如果不是修红的挑拨,许梦宁就不会对母亲,对他家的误解越来越深,就不会发神经跑到医院来做引产,就不会在医院遇到修红。母亲也不会因此迁怒修红,以至现在身陷囹圄。而自己失去了儿子,还要面对失去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引起的……。
“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修红?你已经和她离婚了。如果不是你对修红始乱终弃,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修红现在这个样子,你才是罪魁祸首。”张松愤怒地指责苏维嘉。
苏维嘉的眉头这时就拧成了一个结。他是罪魁祸首?他是害得自己最亲爱的女人和自己女儿差点丢掉性命的凶手?
“看来你是来为修红讨公道的?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苏维嘉声音越发冷峻,转身向楼梯间走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转身来,对护士小姐说:“帮我去照顾一下红红,她的点滴快打完了。”
“好的。”护士小姐答应了。
然后,苏维嘉向楼梯间走去。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楼外。这时天已经黑了。喧闹了一天的医院也安静下来。俩人在大楼的一侧站定,借着路灯的灯光,互相打量着对方。
这个时候,双方都是身心疲惫,心力交瘁。在身形高大,冷峻威严的苏维嘉面前,张松有点儿发怵。
“好吧,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苏维嘉站定,低头注视着对方。
“我……”张松张口结舌。他忽然记起今天来的目的:不是逞口舌之勇,而是要求对方放过母亲。
苏维嘉逼视着张松,说:“你刚才指责我抛弃了修红,我没有资格代表她了。那么请问你又有什么资格为她说话?你,当初强迫她承担你一家未来的生活。她不愿意,你就以分手相威胁。等她真和你分手了,你又死缠烂打。她不愿意和你重归于好,你便把一盆子脏水泼到她身上。让她背着嫌贫爱富的罪名到今天;你,结婚以后,上不能养父母,靠着老婆的娘家你一家也有安身之地,下不能好好安抚老婆。让你老婆对你,对你母亲怨声载道,然后把修红当垃圾桶;你母亲一直都在欺负修红,甚至最后迁怒修红,对她狠下毒手,导致修红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想不明白,你这样一个养不起父母,哄不好老婆,负不起任何责任,一出事就让女人给你背黑锅的窝囊废,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不,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爱修红,我从来没有想害她的。我怎么会想伤害她,我们在一起三年多,如果不是你……。”张松与修红相爱三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有过分歧甚至分手。但是在张松看来,那只是恋人间常有的分分合合。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修红真正地分开。在他心中,修红的美丽,聪慧,淡雅,清高,无人能替代。他怎么舍得和修红分手?修红的离开,带走了他对女人的全部热情。张松怨恨修红,却不能忘记她。选择许梦宁,只是为了和修红赌了一口气:他不相信他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他一起孝顺父母,让父母安居乐业的女人。他结婚了,有了他想要的生活。但是他并不爱妻子,他的心还牵挂在修红的身上。看着修红自己孤独地去医院做孕检。母亲说她是得了报应。而张松却为修红伤感。他想去陪伴她,却又不能。他不能丢弃现在的生活,让母亲再回到原来贫困的生活中。所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独自承担这一切。他从来没有想到生活会以这种方式来了结他和修红的恩恩怨怨。他更没有想到他最敬爱的母亲成了毁灭修红的元凶。如果可以从头开始,他一定不让这些发生……
“砰。”苏维嘉一个直拳打在张松的脸上,“你TM还配说爱字?你还是个男人吗?告诉你,要是红红和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和你母亲抵命。”说罢,苏维嘉揉了揉用力过猛的手腕,轻蔑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松,转身走了。
张松终于垮了。他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妈妈吧,我妈妈不是故意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昨天夜里,苏维嘉斜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以后,感觉不那么乏累了。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回到修红的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
这时修红睁开了眼睛。
“红红,你醒了?”苏维嘉惊喜地叫着。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光,神清气爽,一下子轻松起来:“你睡好了吗?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多久吗?”
修红怔怔地望着他,似乎还在懵懂之中,又似乎不太认识他了,在仔细辩认他。他们已经两个多月了没有见面了。除了十五年的分别,这是他们重新相见以来分开最长的一次。她不认识他了吗?他这几天不修边幅,又因为缺少睡眠,两眼深陷,双颊消瘦,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流倜傥。
修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确认是他以后,便闭上了眼睛,把头扭过一边去。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
“怎么了?红红,别难过了,都没事了。”苏维嘉俯下上身,轻轻地拭着她的泪,心里也酸酸的:“你都不知道,你睡这一觉中,发生了多少事。我们有了一个女儿了。”
修红的眼睛又睁开,一双泪眼看着苏维嘉,等着他继续。
“她太早来到这个世界上,还太小。所以,大夫让她在温箱里呆几天。等你好一点我带你去看她。”
修红张了张嘴,苏维嘉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连忙说:“她没事,一切都挺好的,你放心。有我在,咱们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叫她小红果,奶奶取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修红微微点点头。
有太多的话要对她说了,现在他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苏维嘉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脸,脸上的擦伤已经结了血痂,变成暗红色了:“还疼吗?”
修红摇摇头,然后垂下眼帘。
苏维嘉又问:“你想不想坐一会儿?”
修红点头。
苏维嘉便到床尾去摇摇把,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修红刚坐好。苏维嘉的手机响了。苏维嘉拿出一看,告诉修红:“是妈妈打来的。妈妈现在也在C市。”然后苏维嘉接通手机。
“……”
“红红醒了。”苏维嘉回答妈妈的问话,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
“她还好,就是看上去有点虚弱。”然后苏维嘉问修红:“你饿吗?妈妈问想吃什么?要不你和妈妈说好吗?”
修红点点头。苏维嘉就把手机放在修红的耳边。修红这时已经没有输血了,右手可以自由了。她用右手扶着手机,轻声地“嗯。”“好。”“还行。”回答着婆婆的问话。苏维嘉趁机去卫生间方便了一下。
等他出来,修红已经结束了和婆婆的通话,拿着苏维嘉手机发怔。苏维嘉凑上前一看,原来修红正在一张张地看他手机里的照片。那些都是他在修红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去看修红时,偷偷拍下来的。
苏维嘉有点不好意思,好象自己的秘密被修红偷窥了,解释道:“这些都是去看你的时候拍的。怕你生气,所以没让你知道。想你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修红一张张照片往回翻,从前几天大腹便便,到最开始小肚子微凸。有好几十张照片.完整地记录了怀孕的她身材变化的全过程。修红没有想到,他曾经是这样地近距离地关注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
修红的眼泪又出来了,渐渐地便抽泣起来。苏维嘉便有些慌了,忙着去给修红擦眼泪。
修红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地说了她苏醒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有话要说:
1,让大家久等抱歉.
2.愚人节快乐.
3.下周和编编说好了,新坑不上榜,所以这个坑有可能更得快一点,争取更两次.如果万一实在没实现,就当我是开了个愚人节的玩笑.反正今天可以说话不算数.
对不起
那天,修红和婆婆通过电话以后,发现苏维嘉的手机的桌面上面居然是自己的照片。好象就是前几天照的,照片上她大腹便便。那时她还以为苏维嘉不会再理她了,没想到他离自己是那样的近。到后来修红才发现苏维嘉手机里的照片,全是自己的。从秋天还穿着薄衫,小腹微凸,到现在是冬装紧裹,身体笨重。从秋到冬,修红的身材变了,身上的衣着也在变。她穿的所有的孕妇服装都是苏维嘉买的。修红边看边流泪,想到他三番五次接近自己,自己五次三番用言语刺激他,拒绝他,把他赶走。真的是伤了他的心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修红在内心狂喊。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这几天修红最想说的话。
那一天,当她从楼梯上跌落,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下一股热流涌出。她心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苏维嘉,你在那里?你快来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朦胧之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叫;有人将她抱起;有人推着载着她的推床狂奔。她睁着眼睛,极力四下寻找。想看看他来了没有,但没有看到他。
她躺在手术台上,听见有人在问:
“她一个人吗?没有家人陪同吗?她家怎么会让孕妇一个人到医院?”
修红吃力地说:“我丈夫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他马上就到了。”
有人急切地说:
“流太多血了。不能等了。”
“孩子怕保不住了。”
“需要马上手术。”
“……”
然后修红听到了一个让她绝望的声音:
“可惜了,是个女孩子。”
那一刻,她心凉了:对不起,苏维嘉,我把孩子丢了。
然后她如同置身于漩涡的中心一片飘落的树叶,随波逐流,任凭漩涡把她带入深渊,又被一股力量从深渊中捞起……。
沉沉浮浮中,她丢失了自己,不知置身何地,似在黑夜的深潭里下沉,永远也走不出旋涡。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婆婆声音,依旧那样温和安详。然后林竹也来了,还有姚烨,……。中间还夹杂着些陌生的声音,一次次地来询问,检查。他们是大夫?护士?但是,修红却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在心里喊:他在哪里?他不是说快到了吗?为什么还不出现?他生气了吗?不理我了?他曾经那么坚持要照顾我,我却拒绝他。现在孩子没了,他一定不会再原谅我了。
偶尔,她似乎捕捉到他的气息,但是转眼又失去了。她始终抓不住他。她努力睁开眼睛,想寻找他,看到却是憔悴焦急中的婆婆。自己又一次连累了婆婆。这已经是第几次让婆婆照顾她了?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因伤悲卧床,婆婆照顾过她。离婚后怀孕,婆婆不放心她,和她同住陪伴过她;而后的怀孕期间,婆婆往返于两地之间来照顾她。而现在,再一次婆婆长途跋涉来到她的病榻前。而她却没有保护好孩子,辜负了婆婆的一片心意。修红因内疚而羞愧:对不起,妈妈。我从来没有端茶送水侍奉过您,却一次次劳累您来照顾我。我实在是一个不孝的儿媳妇。我给您添了太多的麻烦。苏家的那些善良的长辈们,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希望。却让你们为我着急,牵挂。修红想对婆婆说声对不起,张了张口,喊了一声:妈妈。却说不出话来。
不知又昏睡过了多久,朦胧中,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嘶哑疲惫,失去往日的爽朗和活跃。她听到他说到了孩子,听到他询问她的情况。她这才知道,他们的孩子还在,他这几天是和孩子在一起。他没有抛弃她,仍然一如既往地惦记着她。
然后她听到他呼唤她的名字,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
看到他疲惫而不修边幅的样子,她的内疚愈来愈深。自从和他相遇,相识,相好,他总是宠着她,护着她,爱着他。他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父母婚变,母亲生病,母亲去世……。每一次当她手足无措,悲痛欲绝的时候,都是他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帮她做了所有的一切,从不让她操心劳累。而她总是恃宠而娇,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甚至连简单的洗衣做饭也没有做好过,连一个普通妻子也不够格。她连累他太多,连累苏家太多。而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固执,自大,任性,总不肯原谅他,拒绝他照顾自己;如果自己让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对不起,苏维嘉,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修红的在渐渐恢复。几天以后,她头上的伤口拆了线,新长的伤疤还是鲜红,显的有些狰狞。苏维嘉怕修红看着难过,让护士用纱布把伤疤盖住了。修红的左手骨折的手指还是被包扎着。但右脚踝骨已经消肿,淤血也越来越淡,只是偶尔还能感觉有些疼痛,不敢太过用力。修红拄着拐杖可以走路了。大夫说,她刚做过手术,多走动,可以防止肠粘连。于是修红会自己拄着拐杖去病房外走走,每每经过婴儿房的时候,她就会停下脚步,从窗户里久久注视那些刚刚出生的孩子。
修红依然虚弱,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闭目休息。醒来的时候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默默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那个还未谋面的孩子。
每天十点半到十一点,早产儿病房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苏维嘉每天上午都要到七楼去看看小红果。每次回来,苏维嘉总是会告诉修红:小红果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今天比昨天多吃得多了,体重又增加了。修红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却悄悄地在垂泪。如果不是出现意外的话,那孩子现在还应该在妈妈的肚子里顽皮地“大闹天空”。她本来应该是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她一出生本应该是被家人拥抱着的。但现在却不得不远离亲人,孤独地呆在她的病房里,为自己的生命努力抗争。“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修红悲伤地想。现在她的肚子空了,灵魂也空了,空洞得让她失去了寄托,感到很凄凉。
对不起,小红果,我不是称职的妈妈。
修红的沉默让苏维嘉不安。他宁愿修红象原来那样各色,任性,不高兴的时候就摆脸子给他看,朝他大喊大叫。也不愿意她象现在安静得如一潭冰冻着的池水。苏维嘉知道她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把她吓坏了,知道她在担心孩子。他极力想宽慰她,温暖她,让她对孩子的事放心。但是她却用一层厚厚的坚冰将她自己封存起来。
修红这几天乖巧得让人心疼,即使有任何不舒服也不言语。好象是怕给人增添了麻烦。安和看着修红,非常担心。这孩子心思细密而敏感,又有些孤僻,不愿意麻烦别人。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又在责备她自己。安和想劝解修红几句。修红却只是笑笑。似乎不愿意让婆婆为她担心。
过几天就是春节了。因为家里还有老人,父亲在春节的时候特别忙。家里离不开母亲。苏维嘉便劝母亲回W市。林竹来看过修红几次,也对安和说,她在C市过春节,这几天会过来帮忙照顾修红。这样安和暂时回W市了。
年三十,医院住院部比往常都要冷清。除了万不得已,不得不呆在医院的病人,其他的人都已经出院了。到了晚上,林竹和文天带来些食物,在病房里陪着修红和苏维嘉一起吃了简单的年夜饭。到了十点多,修红有了倦意,他们便起身离开了。他们走以后。修红就躺下,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时,苏维嘉手机开始响了,问候新年的电话源源不断地进来。苏维嘉怕搅醒修红,就去了病房外走廊的一头接听电话。然后又给家里的长辈们和朋友,同事,生意伙伴发短信,打电话问新年好。折腾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再回修红的病房时,发现病床上空空如野,修红不见了。
苏维嘉有些慌了,在病房的卫生间看了看,并没有人。便去问值班护士。值班护士说,看见修红往楼梯间去了。
苏维嘉追了过去,却没有看到修红的人影。再追到楼下,楼外,依然没有踪影。她会去哪里?苏维嘉转身回楼里,一层一层往上找,到了顶层七楼,看见修红坐在新生儿病房外的长椅上。
“红红,你在这里干吗?这里这么冷。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受凉。”
修红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声说:“对不起,我坐一下就回去。”
“你是想小红果吗?”苏维嘉蹲在修红的面前轻声的问。
修红的眼睛红了:“嗯,过年了,我想和她在一起。”
“她太小了,现在还不能让她出保温箱。等到明年,明年过年时,小红果就一岁了。她就可以和我们在一起了。”苏维嘉安慰她。
修红点点头,说:“我刚才听见有小孩子的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她。”
“肯定是她,大夫说小红果哭起来最有震撼力了。”苏维嘉肯定地说。
“那个人,”修红指了指长椅的另一头。苏维嘉这才看见,在那一头,还有一个男人在那里失神垂泪。他坐的那个位置离病房的门口最近。苏维嘉对那个位置最熟悉不过,他曾经在那个位置上坐过两天两夜。修红接着说:“那个人太可怜了。他的小孩今天早产了。上午被送进里面。”修红指了指新生儿病房,“刚才大夫又给他下了一道病危通知。说是孩子呼吸衰竭,现在还在抢救。”
苏维嘉心里一紧,这一切他都经历过。他太理解那个年轻的父亲现在的心情了。只是他不想让修红这样担心,苏维嘉说:“你别太担心,刚刚早产的孩子都有点危险。不过大夫会想办法救他们的。小红果都好了,他的孩子一定会好的。”
修红却凝神望着他,眼里一层雾水:“你,那个时候一定特别特别难熬吧?”她想起了他曾经也象那个男子一样在这里被煎熬过。
“都过去了。”苏维嘉微微一笑。那是一场恶梦,好在现在他的恶梦醒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修红又一次说出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苏维嘉摇头:“永远都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件事上,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如果要说对不起,是该我先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很纠结.似乎还是不到位.不过我黔驴技穷了.就这样吧.
心结(上)
过了春节,除了骨折的手指,修红基本恢复了。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修红提出想看看小红果。苏维嘉有些为难:小红果还在无菌的监护室里。这两天小红果的情况有点反复。大夫说小红果肺部有罗音,怕肺部感染,所以大夫又给小红果开了抗生素。现在小红果的鼻子上插着胃管,头上扎着点滴。即使是天天都去看她,已经习以为常的苏维嘉看着都十分心酸。何况是修红?
苏维嘉对修红说:“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等改天吧,我带你来看小红果的。”
苏维嘉的犹豫让修红心又沉了下去。昨天,护士来喊苏维嘉接电话,苏维嘉去了半天,回来以后默不作声。修红就猜想可能小红果又出问题了。她不敢问,内心的自责又添了几分。难过得一晚上没有睡着。怕苏维嘉替她担心,只好闭着眼睛装睡,生生地熬了一宿。
现在修红怕苏维嘉为难,不再坚持。跟着苏维嘉离开了医院。
安和又回到了C市,毕竟修红现在在坐月子,她不放心只有苏维嘉在她身边。苏维嘉过完春节以后就忙开了。年前已经耽误了好几天,而现在嘉华的新工厂马上要开工了。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
每天上午,苏维嘉去医院看看小红果,然后就去工作。到了晚上才能回来。
修红每天由婆婆照顾起居饮食,身体恢复很快。
一天下午,修红午睡醒来,想去楼下厨房喝点水。刚到楼梯口,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我家梦宁现在天天在家哭,说是对不起你家媳妇。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到她婆婆会下得去那样的手。”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梦宁也可怜,现在虽然孩子没了,但是她也是在月子里,这个哭法,眼睛都要哭坏的。都是张松他妈作得孽啊,害了你家的修红,也害了我们梦宁。”这是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这件事情,我们并不怨你女儿。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还是劝劝她,把身体养好才行。她还年轻,还会有未来的。”这是婆婆安和的声音。
“出了这件事,我们于心不安。本来是我家女儿和她婆婆之间的问题,却连累到你们家,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所以,这些钱,无论如何你要收下。”第一个声音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这点钱不足以弥补给你家带来的伤害。可是我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只好用钱来弥补我们的歉疚了,所以请您务必收下。”另一个声音在帮腔。
“梦宁妈妈,还有梦宁的姨妈,这个钱我现在不能收。不是我客气。我是这样想的:既然红红她娘家的嫂子已经提出要走法律程序追究责任了,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按法律办,这样私下收下你们的钱怕是不合法。”这是婆婆的声音。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用这个钱来给张松他妈说情的。说实话,那个老太婆太歹毒了,她受什么样的惩罚都不为过。这钱是来给梦宁赎罪的。如果不是她拉着修红说家里的那些事,修红就不会遇到那个老太婆;如果不是梦宁说话不负责任,激怒了老太婆,那老太婆也不会迁怒修红。你家媳妇孙女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所以是梦宁的错。这钱请您一定收下。去给修红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这个钱,我真的不能收。这样吧,如果你们一定要补偿,还是通过法庭吧。你们可以通过让法庭知道你们有补偿的愿望。究竟应该有多少经济赔偿,法定会有一个判决的。到时候法庭判多少,我们收多少。”安和说。
“有您这样的婆婆真是修红的福气啊,我家梦宁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修红退回到卧室。事情发生以来,没有人和她谈论过这件事情。修红就认为,那次摔跤,是自己受了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的惊吓,自己没有把持住才发生的。她当时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推了她一下,她以为是幻觉。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被推下楼梯的,而推她的就是松妈。
都是自己造得孽啊。当年自己对张松母亲的无情,冷漠,鄙视,拒绝,在今天得到了报应,孩子是被我连累的。
都是我的错。
小红果在出生第三十五天时终于可以出院了。在接到医院的出院通知以后,苏维嘉和安和就开始准备带着修红和小红果回W市的事情。
小红果出院时已经有五斤一两了,比一般早产儿都要重,但是和正常出生的孩子比较,还是有些轻。
那是修红第一次看见她的女儿,小红果还在酣睡,小小的脸露在外面,红扑扑的,比修红在住院部妇产病房婴儿室看到的那些新生儿还要小,修红痴痴地看着她,却不敢靠近她。
护士小姐把小红果递到修红面前,说:“让妈妈抱抱。”
修红紧张得退了一步。安和连忙上前接过孩子:“奶奶抱。”
苏维嘉已经办完手续,此刻用喜悦两个字来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恶梦终于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带老婆孩子回家了。
回到W市,爷爷奶奶和维嘉爸爸的高兴劲儿自然不用提了。家里早把维嘉别墅小区的房子安排好了。修红带着孩子就住那里。家里给找的保姆在第二天也来到了维嘉的家里。保姆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姓刘。家里人都随着修红叫她“刘姐”。
安和在维嘉的家里住了两天,帮着刘姐把修红和小红果安置好。刘姐带孩子很有经验,不到两天就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时,安和请的长假到期了,就回报社上班去了。苏维嘉回到W市的第三天,也回嘉华上班了。这样白天家里只剩下修红和刘姐,还有小红果。
刘姐慢慢就发现,修红有些怪异。修红比任何母亲都紧张自己的孩子,但是却从来不亲手照顾小红果。无论小红果睡觉还是醒来,她可以一天几个小时盯着小红果,如醉如痴。但是只要小红果一哭,修红就会紧张地喊:“刘姐,你快来啊。”
有时候,刘姐手上有活,正占着手,就回答她:“你抱着哄哄她,我马上就来。”
但是当刘姐稍微晚些时候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小红果即使哭的声嘶力竭,修红依然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却不肯动手抱抱小红果。
刘姐原来给别家也带过孩子,从来没有见过不肯抱自己孩子的妈妈,觉得很不可思议,就问修红:“夫人,你怎么不愿意抱孩子?”
修红尴尬地说:“我手上有伤,怕把孩子摔了。”刘姐疑惑地看着修红。虽然说修红的左手依然还绑着绷带,但是并不影响她抱孩子啊。
晚上,一开始修红执意要自己照顾小红果,把小红果放在自己的房间。但是,半夜小红果哭了,修红却不肯抱她。刘姐只好从自己的房间里到修红的房间照顾小红果。几天下来,刘姐就提议,把小红果放在她的房间里。但是到了半夜,刘姐忽然被惊醒,发现修红就会象幽灵一样站在小红果的床边,一动也不动,久久凝视小红果。修红对惊醒刘姐很不好意思,连忙解释:“我刚刚听到什么动静,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有一天,苏维嘉下班比较早,回到家里,上楼去修红的房间里看了看小红果,小红果还在睡觉,修红拿着本书,守在小红果的床边。看上去和谐安详。苏维嘉和修红闲谈了几句,去换了衣服。然后下楼到厨房倒杯水喝。这时,刘姐正在厨房做饭。看见苏维嘉进来,就有些踌躇,吱吱呜呜地要说什么.
苏维嘉问:“刘姐,有什么事吗?”
刘姐这才说:“先生,我之前也在好几家做过,也带大过几个孩子,孩子都带的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这我知道,就是听说你带孩子带的好,所以才请你来帮忙的。”苏维嘉虽不知道刘姐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先宽慰她。
“我原来给孩子洗澡也都是一半热水,一半凉水兑好了,用手试试,合适了就给孩子洗,从来没有烫着孩子,也没把孩子弄病过。”
“哦,不都这样吗?水凉了搀点热水,水热了加点凉水。”
“可是今天夫人给孩子准备洗澡水时,她非要烧了一大锅开水,然后晾凉。我说加点凉水就行了。夫人说凉水没消过毒,有细菌,给孩子洗澡,孩子会生病的。后来她还搞个温度计量水温。我说大人用手试试就知道水温合不合适。可是夫人说,手的感觉有误差,会烫着孩子。”
“哦,”苏维嘉听了也有些警觉,修红最近的行为是有些不同寻常。她给孩子冲奶粉时,对说明书上说的一勺是一平勺还是冒尖一勺研究了半天。然后非要用一个量筒来量水的多少,恨不得精确到毫升。苏维嘉安慰刘姐:“她不是不放心你。夫人在大学里做科学实验时总是一丝不苟,不能有任何误差。她是把做实验的习惯也带到家里来了。再说小红果是早产儿,夫人所以就格外小心。”
“哦,要是象夫人那样做,我怕我做不来。”
“不用,你原来怎么做就怎么做。”
修红自己也苦恼万分。她觉得自己病了,得的是强迫症。
晚上她睡觉时,她会突然惊醒,神使鬼差地认为,小红果被被子捂着了,透不过气来。要去小红果的床边看着她。
她给小红果冲奶,怕奶稠了,把小红果噎着。又怕奶稀了,小红果吃不饱。
给小红果洗澡,她怕水热了,烫着小红果;水凉了,冷着孩子。又怕刘姐一失手把小红果掉在水里,把小红果淹着了。刘姐给小红果洗一次澡,她在一边紧张得冒出一身身冷汗。
修红不放心,却又不敢自己动手去做那些事情。
小红果哭的时候,修红着急,却不敢去抱她,怕自己失手把她摔着了。修红甚至都不敢触摸小红果。怕不小心伤着她。
她已经给小红果带来过一次伤害,害怕自己再给她带来新的伤害。
修红现在下楼梯的时候,都要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修红看得出来刘姐已经对自己有些戒备了。每当刘姐照料小红果的时候,只要她一走近,刘姐就有些诚惶诚恐。修红知道是自己不好,可是她忍不住。
在这个家里,她其实是一个无用的人,多余的人,添乱的人。
现在修红克制着不去“监视”刘姐,晚上不要去刘姐的房间里看小红果。但是她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全和小红果有关,吓得她直出冷汗。她只能睁着眼睛,挨到天明。
好在她现在和苏维嘉分房睡。她不敢让苏维嘉知道这些。她不能让苏维嘉和苏家的长辈再为她担心了。所以她在苏维嘉面前,极力表现出自己现在是一个快乐而满足的母亲。
她已经很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得这么郁闷,为什么不直接写HappyEnd?
为什么非要按原来的计划写?我和女主一样都是一根筋.
一个复活节假期都用来写这些郁闷的文字了.叹气.
你们不说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很郁闷,没有看到你们希望的温馨的情节.
如果实在觉得郁闷.就忽略这一章,还有下一章.
争取明天把下一章也发上来,让郁闷尽早过去
然后迎来happiness
心结(下)
苏维嘉回嘉华上班后,有一天,带回来一个婴儿推车。苏维嘉解释说:是公司里大家凑份子给小红果买的礼物。然后,苏维嘉又掏出几个红包,说:“这是华冬青他们几个给的。华冬青生儿子的时候,我也给过红包。今天他把红包给我时居然说:是给小红果下的聘礼。要和我们结亲家。就他家那臭小子,想当我女婿?做梦。这点钱就想娶我女儿?哼,他把嘉华的所有股份拿来做聘礼都不够。”
苏维嘉接着说:“本来他们都说要来看看你和小红果。我没让。我家的大小公主是随便让他们看的吗?让他们等着吧,等到小红果一百天的时候,咱们给小红果办个"百岁酒"。再把他们都请来给小红果庆祝庆祝。这些日子郁闷坏了,是要好好闹一闹了。”
除了华冬青的红包,苏维嘉还带回来几个礼物包。有何笑天的,老沈的,还有几个其他嘉华高层领导的。修红打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纯金的小老鼠。
苏维嘉一看,笑着说:“我家小红果提前出生,赶上鼠年的尾巴。要是按正常月份出生,那就是属牛的了。他们就该送金牛了。”
修红拿起那个小金鼠一看,看了看上面的标签:“这么贵啊?”
苏维嘉拿过来一掂量,小金鼠沉甸甸的,居然是真金实心的,也奇怪了:“这谁送的,太贵重了。”
只见小金鼠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到:
小红果,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祝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直到永远。
没有署名。
苏维嘉皱了皱眉,他认出那字体是肖虹的:“这个肖虹,搞什么名堂?给孩子送礼只不过就是个热闹,表达个心意。她居然送这么贵的东西。我明天退回去。”
苏维嘉没注意到,修红的脸色瞬间已经变了。不过当苏维嘉将小金鼠收进包装盒,准备明天带到公司还给肖虹后,再回来时,修红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晚,修红又是一夜未眠。那些过往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眼前。肖虹对苏维嘉的念念不忘,王谨的纠缠不休,还有乔忻茹……。
眼前浮现出一块醇香诱人的奶酪,被一群小老鼠盯着的画面.
奶酪依旧诱人,甚至比以前更加香浓正甜,那些小老鼠会甘心情愿地放弃吗?
难道一切又要重新再来一遍吗?
往事似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她心头。她喘不过气来。
三月中的一天,苏维嘉回家来说:“公司明天要召开股东会议了,华冬青要我请你去参加,你去吗?”
修红摇头。
苏维嘉笑着说:“华冬青还指望你明天去帮他镇住老沈呢。这一阵子,嘉华的新游戏卖得不错。老沈说是他的策划宣传搞得好,明天肯定又要在股东会上大吹大擂了。你要不去,华冬青可要失望了。你确定不去?”
修红还是摇头。
苏维嘉说:“不管你参不参加股东会议,你现在仍然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的重大变革还是需要向你通报的。公司现在马上要进行重大改组,成立总公司,下面有三个子公司。一个由原来的游戏部组成的“嘉华网络电子游戏公司”,下面有两个游戏制作工作室。另一个是在原来的“能耗监测控制系统”开发部的基础上,成立的“嘉华能耗监测设备公司”。这个公司下面主要是淡水的工厂和即将成立的国内市场开发部。另一个就是法国的新阿诺德公司。我将担任总公司总裁兼能耗设备公司总经理。华冬青主要管理游戏公司。法国那边还是勒迈尔先生管理。”
“那原来的体育器材部呢?”修红问。
“准备把那个部门撤消,把那些国际知名体育器材的代理权转让出去。现在我们没有精力去给人当代理卖器材了。”
“器材部的人怎么办?”
“器材部的人多数都是非常好的业务人员。新的能耗监测设备公司非常需要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下,公司将组织他们集体培训,然后转入新成立公司,准备开发国内市场。嘉华在淡水的工厂已经开始生产。他们生产的设备除了满足法国那边的需要,另一部分准备用于国内。”
“肖虹同意了吗?”
“还没有正式和她谈。估计刚开始她会有些想不通。她的学历水平决定她不会在新公司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了。但是我已跟华冬青提出来了,如果肖虹愿意,她可以单独成立一个体育器材公司,嘉华所有的国际知名品牌的代理权都无偿转给她的新公司。如果她需要嘉华这块牌子,可以让她在嘉华挂靠两年。只是在经济上嘉华不再支持她们。她的器材公司需要经济独立。”
“她会愿意吗?”
“应该吧。嘉华撤出体育器材市场以后,在这个地区留下一个空档。肖虹的新公司可以填补。而且肖虹对体育器材的市场很了解,这是她的专长,她应该愿意在这行继续下去。这样一来,她有自己的公司,就是老板了,而不是再给人家打工了。而且嘉华所有的厂商,客户资源都由她来继承,她不用重新起步。对她来说,实际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如果不做,她手下也会有人愿意做的。”
真的吗?
第二天,修红没有去嘉华参加股东会议。到了下午,家里的电话响了。刘姐先接的电话,然后把电话转给修红:“夫人,是找您的。”
修红以为是婆婆的电话,接过来一听,却是一个久违的声音:“修红,我只不过希望能在他身边呆着。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也太狠了吧。你和他离婚这么久,我抢他了吗?我连话都很少和他说。结果你一回来,就要把我赶出嘉华。赶尽杀绝不过如此吧。告诉你:你不仁,我就不义。欺负我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我不会饶过你的。”
还没等修红说一句话,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修红怔怔地望着手里的电话,即使对方不挂电话,她也说不出话来。她能说什么?她与肖虹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纠葛,她也说不清楚。只是她轻视过肖虹。她痛斥过肖虹,她嘲弄过肖虹。肖虹似乎是有理由对她这样怒不可遏的。肖虹是个记恨的人。她对欺负过她的表妹王谨尚且不放过,何况对修红,一个抢了她“男人”的女人?
修红心里在发抖,松妈已经报复了修红对她的轻视和冷漠,结果是小红果受到伤害。如果肖虹再来报复,会发生什么?
苏维嘉那天回家很晚,回来的时候,修红已经睡了。
第二天,苏维嘉去上班的时候,修红正在给小红果冲奶。苏维嘉去厨房向她告别,还抱了抱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才出门。
似乎一切如常。只是他没有想到,晚上回家,他没有象往常一样见到修红。在她的房间,苏维嘉看到一张字条,上面写到:
维嘉:
我回C市了,学校有点事情。麻烦你照顾好小红果。
修红
苏维嘉连忙拨通修红的手机,还好这一次,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红红,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
苏维嘉听到修红的声音,松了一口气,然后有点责备地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方教授要个实验结果,很着急。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想在学校再呆一段时间,把博士答辩做完。”
“这么着急?你不是还有产假吗?”
“但是,老拖着我心里不踏实。”
“那……。”苏维嘉还能说什么?修红大概在家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有些闷。再说她本来就是一个事业心非常强的女性。离开实验室时间长了,她可能真的有点想那些仪器设备了。“那么好吧。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累着了。周末你回来吗?还是我去看你?”
“到时候看吧,我要是有时间我就回来。”
修红表现得似乎一切正常。苏维嘉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无话可说。总不能非逼着修红在家里守着孩子吧。好在知道她回学校了。苏维嘉也放心了。
随后的一个多月,修红中间回W市一次,苏维嘉去C市看了修红一次。然后苏维嘉要去法国一趟,走之前又去看了修红。那时已经是五月初了,修红准备在五月中旬答辩。苏维嘉还遗憾地说:“真不凑巧,要不这次可以带你一起去法国散散心。”
苏维嘉五月底从法国回来。再去C市,修红已经消失了。
在山景小区的家里,修红留下了一些法律文件,那些文件注明修红将她离婚时分得的房子和嘉华的股份的所有权转让给小红果,在小红果十八岁以前,指定苏维嘉代为管理。
然后有修红给苏维嘉的一封简单的信:
维嘉:
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和女儿。你对我的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只有永远铭记在心。我辜负了你和家人的爱。无颜再见。只有在这里向你说一声对不起。请好好爱我们的小红果。替我吻她。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另,不要为我担心,也不要再找我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重新开始新生活吧。
修红
苏维嘉拿着那些象“遗嘱”一样的信和文件,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呆如木鸡。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立即赶到C大。但是梁老师和刘教授告诉他:修红答辩完以后就辞职了。他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辞职以后是回到W市,和家里人团聚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虽然修红在信里告诉苏维嘉:不要找我了。但是苏维嘉还是尽他可能找了一切他认为修红可能去的地方。实际上,修红的生活面很窄,只有C市和W市,还一个可能的地方是榆阳。但是问遍了所有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茫茫人海,她去哪里了?
红红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留在我身边……?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了修红。
一个月以后。
在临江大厦四十二层嘉华总部的办公室,苏维嘉在机械地和他的属下谈话。这时,电话内线响了,秘书小关说:“苏总,有一位姓陈的先生要和您讲话,他说是私事。”
“我现在正忙着,让他一会儿再打过来。”
少顷,小关说:“那位陈先生说就占用您一分种时间。”
“那么好吧,接进来吧。”
接着,电话那头出现一个陌生的男声:“你是苏维嘉吗?你好,我叫陈慕南,今天晚上你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的话,请来凯达酒店502房间来一下。我想和你谈一下关于修红的事情。”
初听到陈慕南的名字,苏维嘉以为是对方打错电话了,他从来不认识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但到后来听到修红的名字。苏维嘉心中一震,连忙问:“您在现在哪里?凯达酒店吗?我马上过来找您。”
在凯达酒店,苏维嘉见到了这个叫陈慕南的人,他大约五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温文尔雅,戴着副眼睛,穿着考究。苏维嘉再次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记忆中修红也从来没有提到过陈慕南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写不动了,先发这么多吧.就算我卖了一个关子.
猜一猜,这位陈某人是谁?
不过这个关子,我不会卖很久的
在水里潜着的TX们,知道你们很郁闷,不过如果你们不说话,我会更郁闷的.好赖吱一声吧.
谢谢那些发言的TX.
本来说要更新新坑的缓一天吧,周五中午更新
男人的对话
这个叫陈慕南的男人把苏维嘉让进房间,然后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这个陈慕南是谁?为什么他会找你谈修红的事情?你不知道陈慕南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奇怪。其实修红以前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我和修红在差不多两年前见过一面。那时在她母亲的病房里。那是在她长大以后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变漂亮了。那时她问过我的名字,但我没告诉她。我以为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她见面了。”
苏维嘉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修红跟他提起过:这个人暗恋他母亲十几年无果,最后暗然远走他乡。然后在她母亲手术以后,又悄然出现在她母亲的病床前。
“您最近见过红红?”苏维嘉问。
陈慕南点头。
陈慕南是C市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前一阵子在C市呆了两个多月。清明节的时候,他回榆阳去扫墓。同时,也去了修红的母亲的墓前祭拜她。这是知道她去世以后,他第一次去墓前看她。陈慕南在墓地管理处打听范明秀墓地的方位。墓地的管理人员告诉他:这几天,有一个女孩天天都来,在那个墓地前一呆就是一天,把墓碑擦得锃亮,象有些臆症了。
陈慕南到了范明秀的墓地,一眼就认出了修红。此时的她与上次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了。上次的她虽然有些疲惫,但是沉静,自信,从容。而现在的她憔悴,无助,彷徨,几近崩溃。
就这样,陈慕南将修红带回了C市,并给她找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诊断修红患有严重的忧郁症,而且不仅仅是产后忧虑症。
实际上,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已经给修红埋下了抑郁症的祸根。母亲去世时,她有一段时间失语,把母亲的自杀归咎于自己自私:为了和苏维嘉团聚,不顾母亲的病体和家里的现实,把母亲打发回榆阳,导致母亲绝望自杀。那时她已经有些抑郁的症状。但因为苏维嘉和婆婆的关心和照顾,她慢慢走出了阴影。
离婚前后,修红对爱情,家庭,生活绝望,把自己孤立起来,成天呆在黑暗的实验室里,不再愿意和人交往。但是,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尤其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修红重新有了感情寄托。又是婆婆的关心体贴,让她对未来有了憧憬,把她从绝望的深渊解救出来。
如果孩子能顺利出生,孩子会作为修红的新的精神支柱和生活的希望。即使不和苏维嘉复婚,修红也会摆脱以前生活的阴影,振作精神,为孩子,为自己好好的生活。
但是,孩子却早产了,而且是事故造成的。而这个事故是前男友的母亲制造的。起因可以追溯到她和前男友之间的恩怨。这件事情给修红非常之大的打击。成了修红抑郁症发病的诱因。联想到以前的种种不幸,修红对自己完全失去了信心,对自己全面否定,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自己。她认为:孩子的早产是她的错。如果不是自己对前男友的母亲无理,不拒绝前男友,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个灾难;如果她不是固执地拒绝苏维嘉的照顾,那么苏维嘉就会陪伴她左右,灾难也不可能发生。她和苏维嘉离婚,是因为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所以其他女人才有可乘之机;她母亲的死,是因为她不是个好女儿,从而导致母亲绝望自杀。甚至她把她父亲和母亲的关系破裂都归咎于自己。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她奶奶就会喜欢她,就不会那么讨厌她母亲。那么即使她父亲花心,奶奶也会及时制止,不会听之任之。不会让父亲在外面有孩子,从而也不会让母亲绝望自杀。
到了最后,修红陷入完全的自责,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对生活,对未来,对自己彻底丧失了信心。没有信心面对未来,更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将来会连累到女儿。所以她才决定逃避,远离女儿就是让女儿远离灾难。
在和修红交谈的过程中,心理医生发现:修红非常聪明,自己有很强的分析能力和总结能力。在叙述过往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很少有病人象她这样条理清楚,逻辑严明。正因为这样,她又非常偏执,固执已见。她固守自己的那套逻辑,拒绝医生对她的心理分析。就象一头钻进死胡同的犟牛,自己拒绝从死胡同里走出来,同时又拒绝别人把她拉出来。
苏维嘉懊恼地说:“我没有想到红红的问题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和孩子的身体恢复以后,一切就会好了。那段时间我刚刚重新回到嘉华,特别忙。在家里呆的时间比较少。所以对她的关心的确不够。”
陈慕南说:“这不怪你。她出生于那样一个冷漠的家庭。除了她母亲,很少有人关心过她。养成了她孤僻冷漠的性格。她缺乏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和信心,不太会处理人情世故,为人不会圆滑通融。对伤害她的人她不敢反击自卫。同时当她受到他人的关心时,她也不能够坦然相对。你家人尤其是你妈妈给她的关心让她既感觉温暖,又惶恐不安。她害怕无以回报,所以不敢坦然接受。修红在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中,提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家的老人们。你母亲三番五次地在病床前照顾她,她作为儿媳妇却什么都没有为婆婆做过,非常内疚。她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媳妇,只会给你家添乱,是个累赘。所以,这一次她怕你们再为她操心,刻意地在你和你家人的面前隐瞒了自己内心的焦虑。不想让你们看出她的病态。因此,她的这种内疚,这种掩饰,也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让她非常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