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不是不爱》》 · 添水 · 2026-07-26
修红暗自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苏维嘉的掌控.当着长辈的面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好佯装笑脸和长辈们告别.等长辈们一走,苏维嘉拉着修红上他自己的车.修红狠狠地说:“你除了用武力,还会干什么?”
“我不用武力的话,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跑开.”苏维嘉说.
修红把头别过一边.不再说话.
两人无语,回到别墅小区.
一进门,修红就直奔楼上,进了卧室,才发现苏维嘉跟在后面.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修红不免害怕.心虚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我只是想和你再谈一谈.”苏维嘉说.
“还有什么好谈的?”修红说.
苏维嘉眉头皱了起来,说:“就算我是罪犯,你要判我死刑,是不是也该有一个审问,宣判的过程?就算我是死刑犯,也该有个上诉的机会,对不对?可是你给我机会了吗?你除了回避还是回避,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明天之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互相不搭界.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问题好解决的.”
“要是我不同意离婚呢?我一天不同意,我们就是一天的夫妻,一辈子不同意,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
“你除了耍无赖,你还会干什么?”修红气得叫了起来:“你算你强迫我,我这一次也决不服从.你要不同意,我就上法院.”
“那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呢?你忍心让他们伤心,失望?”
“你,你不要用长辈们来压我.是我愿意让他们伤心的吗?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修红说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不愿让苏维嘉看见自己的眼泪,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看到修红伤心,苏维嘉的又难过又后悔.他本意并不想惹修红生气,只是想和修红坐下来好好谈谈.可是看见修红一如既往地的固执,拒他于千里之外.生性骄傲的他,不知不觉地强硬起来,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了.“我本来想说,除了离婚,没有别路可走吗?就算是为了让长辈们放心,你也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修红摇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我已经对我们的婚姻失去信心了.就算是不离婚,也只是一个空壳了.”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会回头?”她听到他长长地一声嘶吼.
她何尝不心疼?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决绝带给自己的是什么?从明天开始,她和这个人再无半点瓜葛.无论他如何温情绵绵,如何潇洒英俊,如何富有,如何成功,都将属于别的女人了.还有,他的那个家庭所给予她的温暖都不会再有了.她现在有些理解母亲:为什么父亲屡屡背叛,母亲依旧恋恋不舍.实在是有太多的牵挂了.有些事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可是有多少牵挂,就有多少心疼.母亲一辈子的不舍,终于将自己逼上了绝路.修红不想让自己重复母亲的命运.不想让自己卑微苟且地活着.
离开他,即使失去所有,留下的起码还有自尊.
“我不是什么贤惠的女人,也不是个好妻子.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她们比我更合适你.”修红喃喃说道.
“对不起.”这是苏维嘉真心地道歉.说完这句,他退出了房间.她还是不原谅他和那些女人的关系.这是他犯的最大的错误,无论他说什么,她终究是不再相信他了.既然不能挽回,他不能再自私地违背修红的心意,强留她在他的身边.他所能做的就是,遂她所愿,给她保留她最后的尊严.
第二天,星期一,他们一起来到他们曾经登记结婚的那个办事处.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位给他们登记结婚的办事员.办事员似乎还记得他们.看见他们要求离婚,有些发愣.
他们在办事员面前坐下,例行公事地经历各种程序,回答着枯燥的问题.然后办事员检查了他们的证件,拿出一张空白的离婚协议让他们填写.修红在填了她自己的姓名,年龄等等,在财产分割一栏里写了一个“无”字.然后把协议书推给他.苏维嘉照样填好自己的名字,年龄等等.看着财产分配那一栏里的“无”字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哪个“无”字上划了一个叉,写到:
“C市山景区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
“男方在嘉华公司的15%的股权,归女方所有.”
然后,把协议书递给修红.
修红接过来一看,把他添加的内容划掉.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维嘉拿过协议书.看了看被她划掉的地方,一下一下,把协议书撕成一条一条,说:“今天不办了.等我们达成协议再说.”
办事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一对也太特别了.一般来办理离婚的,都为争夺财产打得头破血流.而这一对,一个要给,一个不要.看来他们还是有感情的,并没有到离婚的地步.于是,办事员准备开始苦口婆心地调解.
而苏维嘉已经收起笔,起身准备离开.
“就按他说的办吧.”修红面无表情地对办事员说.
“你终于依了我一次.”苏维嘉心里对修红说,却不无酸楚:她是为了急于离开我才妥协的.
手续办完,两人的法律关系结束了.
苏维嘉率先离开.修红走出房间,在走廊边的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整个人都象是被抽空了一样.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
他在车里面等了很久,才看见她出来.
她的步履有些拖沓,但是依然坚定.她单薄的身体宛如一条细长的柳条,让他担心她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于是,他把车开到她的身边停下.
她看见他的车了,也看见他坐在车里注视着她.但是,她不再需要他.从此以后,他的柔情,他的关爱与她无关.
她要做的就是努力支撑着自己,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了办事处.不意间,眼睛里已充满了泪水.她任眼泪肆意地流着.却不去擦掉.
她知道他还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她必须给他留下一个坚强的背影.
七月底,苏维嘉刚下飞机,就接到奶奶的电话.奶奶让他和修红一起去奶奶家.
修红?他下意识地看着旁边,已经没有她了.
他没有告诉家里人他和修红已经离婚的实情.家里人以为修红和他一起去法国了.
跟所有女孩子一样,修红对巴黎有一种莫名其妙地向往.因为那是世界有名的浪漫之都.
去年他第一次从法国回来,他就许诺她:今年暑假一定带她去巴黎.去游览艾菲尔铁塔,凯旋门,凡尔赛宫,卢浮宫…….他们要在香榭丽舍大街漫步,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品咖啡.然后他们还要去意大利,做一次浪漫的“罗马假日”之旅.去威尼期坐刚朵拉游水城…….他们曾经为欧洲之旅作过很多的计划.
而今,佳人不在.
他去法国已经近一个月了.阿诺德的收购已经完成.同时嘉华还收购了原来为阿诺德公司提供硬件产品的那家小型工厂百分之五是一的股份.阿诺德公司要重组.新产品要进入法国市场.苏维嘉在法国的日子十分忙碌.忙碌添补着他失婚的空虚.
但是,当他孤独的时候,他便情不自禁地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回忆是美好的,但是如果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回忆便是一种痛苦.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试着给她打过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而现在他必须面对的是他的家人.
苏维嘉让司机把他送到奶奶家的门口,对随行的翻译交代了几句.然后下车.
奶奶开开门.看见是他,先是高兴地说了声:“维嘉回来了.”然后往他身后看,没看见修红,便问:“红红呢?”
苏维嘉并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进了门,发现妈妈安和也在.
“红红呢?红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奶奶追问道.
苏维嘉接过宋姨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回答奶奶:“她没有跟我一起去法国.”
“她没去法国?那她去哪里了?她不是放假了吗?怎么也没见她回来?出什么事了吗?”奶奶追问道.
妈妈和爷爷的声色也严肃起来.
“我们离婚了.”
“什么?离婚?谁离婚了?”奶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好的,你们离什么婚啊?”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离的?为什么离.”安和急切地问道.
“爷爷过完生日以后,我们就离了.她坚持要离的.我挽留过.没留住.”苏维嘉说.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就离了?”爷爷问.
苏维嘉没有回答爷爷.他知道家里人都喜欢她.如果告诉长辈,他们一定会挽留她.但是修红态度坚决,若是为了长辈们留下来.那不是太勉强她了?苏维嘉不愿意再让她做违背她心愿的事情了.他舍不得她,可以再追她回来.但决不是凭着她对长辈们的感情把她留下.
“你到底干什么了?让她不能原谅你?你是不是去招惹别的女人了?”安和厉声问道.知子莫如母啊.安和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
“难怪啊,难怪你爷爷过生日时,红红会送我们那么贵重的礼物,原来她那就是在跟我们告别啊.”奶奶喃喃地说.
“现在红红在哪里?”安和问.
“不知道,我在法国给她打过几次电话,都没有接通.”苏维嘉说.
“那么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啊?她家里这样,她跟个孤儿差不多.她现在离婚了,连个可以安慰她的人都没有,你这不是……”安和急得不知说什么好.转身对奶奶说:“妈.我马上去C市.我得去看看红红.”
关心(上)
安和决定马上去C市看看修红.
奶奶马上同意,说:“嗯,是得去看看,你说要不要先给维嘉他爸打个电话?”
一句话提醒了安和,安和马上接通了维嘉的爸爸.大致说了下情况.然后,安和对大家说:“维嘉他爸一会儿就过来,他和我一起去C市.”
等维嘉爸爸的时候,爷爷说:“要不再试试给红红打个电话,看她在哪里?”
安和打了修红的手机,手机关机.
然后打了他们在山景小区的房子的电话,没有人接.
“红红还可能在哪里?”安和问苏维嘉.
“她可能在她大学里.但是她的宿舍没有电话.要不你试试她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了办公室的电话,但是却转到了学校总机.一个女声问到:“请问.你找谁?”
“我想找物理系的修红老师.”安和说
“对不起,学校在放假期间,学校只有值班人员.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电话没有打通,屋子里的人神色越发凝重.
“这孩子不会想不开吧.”宋姨说出了大家的担心.
苏维嘉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冲.
“你去哪里?”奶奶忙拽住他.
“我得去找她.”
“你也别这么着急.红红不会这么脆弱的.再说这都多少天了.要出事早出事了.也等不到今天了.”安和这会儿倒镇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维嘉爸爸开车到了,也没多说什么,安和急忙上了他的车.
“我也去.”苏维嘉冲到前面.
“你别去了,你刚刚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先歇着.你妈你爸去就行了.”奶奶看着憔悴的苏维嘉又心疼了.
“我必须去.要不他们找不到她的.”苏维嘉坚持.
安和看了看苏维嘉,对奶奶说:“让他去吧.”
维嘉开着爸爸的车,飙向C市.一路三人无语,各自想着心思.快到服务站时,维嘉的爸爸提议:“去服务站休息一会儿吧.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维嘉开车下了高速,来到服务站.
坐定以后,点了些饮料和食品.维嘉的爸爸开口问道:“维嘉,你说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在奶奶家,不想让老人们太担心,同时,也是为了给儿子留一些面子.安和只凭着对儿子的了解,猜测了一下可能导致他们离婚的原因,并没有问具体细节.现在,在父亲的询问下,苏维嘉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把和修红离婚的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坦白地告诉了父母.
安和听完,狠狠地盯了一眼维嘉:“我还真没猜错,原来还以为你结婚以后会收敛一些了.”
父亲听完苏维嘉的话,沉思了片刻,问:“你现在和修红已经离婚了.按照法律上来说,你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今天去找她,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从此视为陌路,还是想重新合好?还是只是当着一般的朋友去关心她?”
“我本来就没有想到要和她离婚,是她非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只能依了她.但是我是不会放弃她的.”苏维嘉无奈地说.
“听上去你好象还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上,男人在外面有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红红闹到离婚有些小题大作了?”安和严厉地问:“如果红红不闹到离婚,你是不是还会和你那些红颜知己继续保持联系?”
“我对对她保证过,以后不再和乔忻茹联系了.可是她还是不依不饶.”苏维嘉嘟囔了一句.
维嘉的爸爸以他少有的严肃的口吻说道:“你和乔忻茹的交往,在我看来是过界了.虽然你原来可能对她有过一些情感,虽然她后来帮助了你不少.虽然她现在离婚了,你很同情她.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你过界的理由.你在和乔忻茹交往的同时是在伤害红红对你的感情,伤害她对你的信任.关于王瑾,虽然你主观上无大错.但是客观上你做的不严谨.怂恿了王瑾对你的感情的发展,最后不仅伤害到王瑾的男朋友,更伤害到了红红.
“这些问题在你看来,可能只是一次风流的经历.但在红红看来,却是你对她感情的背叛.一件事情,你们俩不同的看法,并且差别这么大,说明你们之间的世界观是有差别的.你不意识到这个差别,即便这次红红原谅你,不离婚,以后类似的问题还会发生.长此下去,对与红红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忍声吞气一辈子,要么最终离开你.红红可能就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才这么决绝.但是你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维嘉的爸爸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是比较传统的.可能在你的眼里是一个保守的老古懂.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必须要有高尚的情操.一个自以为风流,对自己私生活不节制的人,在我看来是没有情操的.最终,无论他多有钱,地位多高,都不会得到大家的尊重.这一点,我相信你母亲是和我一致的.你爷爷奶奶也和我一致.
“红红是个好女孩子,你妈妈,爷爷奶奶都非常喜欢她.她可贵就在于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不可否认,你的外部条件不错,是一个对于女人有吸引力的年轻男子.红红为了保持自己感情的纯洁性,为了保持自己的尊严,可以不留恋你的财富地位等等,毅然和你分手.说实话.我很佩服这个女孩.现在能淡泊名利金钱,坚守自己的信念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在这一点上,我认为,她要比你高尚.你刚才说,你不会放弃她.这话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观点,不改变自己的作为,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红红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子.对她来说,经过一段时间的痛苦,她能够找到合适她自己的生活,起码她的感情不会再受到伤害.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你是否愿意,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还是里红远一些.”
安和听了点点头,说:"我同意你爸爸刚才说的.这次我去看红红不打算劝她和你复婚.虽然你爷爷奶奶,你爸爸和我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早已经把她当作一家人了.但是,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前,劝她和你复婚是不合适的.我去看她,是我怜惜这个女孩子.在她嫁给你的时候,她妈妈就把她托付给我了.现在她没有妈妈了.我就是她妈妈.她现在不是我儿媳妇了,但是她还可以做我女儿.但是,我也希望她还会再成为我的儿媳妇.那就要看你了.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和你爸爸,包括你爷爷奶奶都不会插手的.”
三人说了一阵,吃了些东西添饱肚子,各自揣着心思上路了.维嘉的父亲开车.苏维嘉坐在后排座位.两眼望着窗外,心里并不平静.父母亲的话冷却了他刚才急于见修红的冲动.相反,他现在有些犹疑.
因为苏维嘉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在他十五岁以后才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父母亲的内心里对儿子是有愧疚的.所以一向对儿子宽容,并不太求全责备.苏维嘉长这么大,作为父母,除了他上大学三年级,为了玩游戏执意退学那次,他们严加干涉过以外,其他的事情一般都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对他生活上的事情并不太过问.在他的记忆里,父母亲很少这样严肃地和他谈话.但是现在,父母的态度比他想象地还要慎重.显然,他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父亲刚才的话,反思一下他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到了C市,他们先去了山景小区的房子.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维嘉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副很久没有人住的迹象.
“我就知道她不会住在这里的.”苏维嘉喃喃地说.修红的个性向来是不吃嗟来之食,即使这套房子已经归她所有了,但在修红的意识里,其实仍然是属于苏维嘉的.她自然要和苏维嘉划清界限.
“我们去她宿舍吧.”苏维嘉说.
C大正值假期,校园里一反往日的喧嚣,格外宁静.偶尔能遇到的三三俩俩的游人.
苏维嘉把车停到修红宿舍楼前面的树荫下面.出了车,走近修红的宿舍楼,隐约可以看到修红的宿舍门是开着的.
“她应该在宿舍里.门是开着的.”苏维嘉回到车里告诉父母.一颗紧张的心稍稍松了一下.然后,他对母亲说:“妈妈你去看看她吧,我不去了.她可能不愿意见我.”
“嗯,我先去看看.”安和说着拉开车门.
“妈,”苏维嘉叫住安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妈妈:“你能不能劝红红搬回去住啊,她的那个宿舍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没法住.”
儿子哀求的口气.让安和的心一下子柔软了.儿子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以这样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了.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他的少年时代,无助地看着她.
安和接过钥匙点点头:“你放心,我会劝她的.”
修红宿舍的门半开着.安和从门口往里望去,看见修红坐在桌前,面对手提电脑正专注地忙着什么.安和在门上敲了敲.
修红应声回过头,看见是安和,又惊又喜:“妈,是您啊?”
一眼看上去,修红似乎很平静,看不出那种离婚后欲死欲活的伤心.
修红把安和接进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安和:“妈.您先喝点水.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安和接过水,看着修红,眼睛不由自主红了:“红红,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红红摇摇头:“是我不好,让您操心了.”
“你在干什么呢?”安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问道.
“我在赶写一篇论文.十月底,我要去参加英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这篇论文就是为那个会议准备的,要求九月初发出去.”
安和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哦,这个机会很好啊,你的领导对你不错啊.”
“哪里啊,”修红微微一笑:“这次的会议主席史蒂文教授,是我的博士导师方教授原来在英国工作时的老板.今年上半年他来C大访问过.他原来看过我发表过的论文,对我的研究结果很感兴趣,所以特地和我聊了一会儿.然后他要求方教授让我去参加十月份的这个会议.他帮我申请了一部分费用.”
“哦,那说明你做得不错.你的博士做得怎么样了?”
“上个学年,我的工作不是很忙,所以我把实验部分基本做完了.本来方教授还想让我多做一些实验.但是刘教授说我的实验都够一个半博士论文的分量了.所以我打算结束实验部分,现在已经开始写论文了.”
“那论文什么时候能写完?”
“争取下学期吧.但是,什么时候答辩就要看导师的安排了.”
“下学期你会很忙吗?”
“嗯,比原来要忙一点,系里已经安排我给本科生开一门选修课,‘电子显微学’,这是我第一次上大课,所以要花点心思准备.”
安和听了心里暗自作疼.修红原来一直抓紧时间完成博士论文,希望早日拿到博士学位,结束和苏维嘉两地分居.可是现在似乎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虽然表面这么平静,其实是在掩盖对感情的失望,从而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和学习上.她这么年轻,生活不应该这样枯燥,她的生活应该丰富多彩的.
“红红,你怎么瘦成这样啊.”安和摸了摸修红细瘦的胳膊.
“天太热了,什么都吃不进去.”修红佯装不在意.
“学校放假,食堂还开吗?”
“校园里就开一个食堂,离宿舍有点远.”
“红红,妈妈想陪你一起住几天,你看行吗?”安和实在是太心疼这个女孩子了.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她孤零零地扔在一边不管.
“妈妈.我没事的,我挺好的,您不要为我担心.”修红不知说什么好.
修红的拒绝,让安和更加决心要留下来.这个从小在家里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亲情的女孩子,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有些胆怯.在去年她失去了唯一爱她的母亲.而现在又失去婚姻.她几乎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她的,可以依靠的人.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她只能封闭自己的感情,只能依靠自己,不再靠别人.
但是安和不想让她这样悲观.
“红红,妈妈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可是你不是超人,不能总是这么绷着.有的时候,在关心你的人面前,你可以放松一下,找个人靠一靠.这不是罪过.妈妈懂你的心思,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象你这样孤立无助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来关心你,好吗?”
修红看着安和,眼泪慢慢地流下来了.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话了.她一直都在强撑着自己.在苏维嘉面前,在肖虹面前,在学校里沸沸扬扬的那些流言蜚语面前.她必须摆出一副高傲坚强的样子,去蔑视他们.来保持自己的尊严.甚至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也在不停地告诫自己:挺住,不能松懈.怕的就是万一自己垮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其实是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还有?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改了.按大家的意见把副标题去掉了.
先这么着吧.
昨天发的时候太匆忙,本来还想写点什么,没来得及,现在补上:
写完这一段,感觉已经不想在写言情小说了.因为几乎没有一般小言里的卿卿我我,相反话题太严肃,太沉重.而且大段枯燥的对话.大概不会讨人喜欢.不过这文写到这里,似乎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男主要改变,必须有人敲醒他.而这个敲醒他的人只有他的父母.怎么敲醒?除了训话,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这么笨拙地写了.
我有时想,一个三十岁,事业有成,平时春风得意的男人,会不会有心思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听他的父母长篇大论地说教?如果有这个可能的,那必须具备下面几个条件:
1,他父母德高望重,他对他的父母很钦佩,他和父母的关系很好,在父母面前,偶尔他还会保持一些孩子心态.
2.他自己已经手足无措,无计可施,走投无路,需要有人指导他来走出困境.
3,他父母的话能确中要害,让他心服口服.
而这个时候的男主应该具备了这几个条件.
好在追看这篇文的TX已经容忍了我的枯燥.所以在我没有想到其他更哈的办法之前,这一段暂时就这样了.
关心(下)
安和拉着修红坐下:“爷爷和奶奶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放假后去哪里了?给你打手机,你手机也没有开.所以他们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是爸爸送我来的.”
修红一听维嘉的爸爸也来了,心里越发不安.维嘉的父亲身居要位.平时特别忙,没想到这一次连他也惊动了:“爸爸也来了?他在哪里?”
“他和维嘉在车里.就不上来了.”
听到婆婆提苏维嘉的名字,安和感觉到修红的手不由自主地哆索了一下.安和叹了一口气说:“我这次来不是劝你和维嘉复婚的.维嘉做错了.他需要反思检讨.虽然家里人都喜欢你,但也不会要求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就算不是我儿媳妇了,也可以做我女儿.你没有母亲,我没有女儿.咱们做一对好母女,行吗?”
修红摇摇头:“妈妈,我不是好女儿.我总是让你们操心.我不配做你们的女儿.”
“不要说这样的话.红红,能成一家人是我们的缘分.咱们在生活中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挫折.当我们受挫的时候,有人帮助我们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要珍惜这种福气.等到我们有能力的时候,我们就能回报那些帮助我们的人,也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人是要自强自立,但不等于封闭自己.拒绝与别人的热情…….”
安和在宿舍里语重心长地开导修红.
在户外的树荫下,汽车里.另一场父与子之间的对话也在进行.
父亲对儿子说:“我记得你妈妈年轻的时候喜欢一首诗,名字叫:致橡树.里面有这样几句:‘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夫妻间的感情的是相互的,你尊重妻子,你得到的也是尊重.如果你忽视她的感受,肆意枉为.那么你就失去了她对你的信心.你岳父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他风流了一辈子,最后又得到了哪一个女人的尊重?就连他自己的女儿也轻视他.我不希望你象他那样.“
听了父亲的话,苏维嘉没有说什么,不过他一直在想在反思.从小他在这样一个传统正派的家庭中长大.爷爷和父亲都是那种严谨自律的男人,爷爷曾经位高权重,不是没有机会风流,父亲现在在电视台当领导,更是见识过形形□的女人,但是爷爷和父亲都做到了对外面的女人不动心思,对自己的妻子,对家庭都忠诚不二.正因为这样他们的家庭才这样的平和安宁幸福.
“夫妻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间会相互影响的.你结婚以后,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可能你自己没有觉察.但我和你妈妈都注意到了.别的不说,就说你操作这个能耗监测项目,你比就以前成熟老练多了.以前,你是说干就干,冲劲有余,但是不够沉稳.而这一次这个项目从最初的市场调查,到立项到,到后来具体实施,你都做的比较严谨周密.可以说是用一种科学的态度在对待这件事情,不能不说,这是红红对你的影响.所以一个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子,对男人的后半辈子都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父亲说的没错,苏维嘉最初对这个能耗检测项目也没有底.修红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但是她以她习惯性的科研的思路,建议他做好前期调查研究.看看市场前景如何?风险多大?多长时间才能有效益?公司的能力能否达到项目要求?以及公司需要做那些前期准备?增添或者改进那些方面?正是这个过程中,苏维嘉对整个项目越来越有信心,并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思路.后来的操作也是按照预定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时,安和打电话过来了.
“红红现在怎么样了?”接通电话,维嘉的爸爸忙问.
“她现在还好.我想在C市和她一起多呆几天,你们就不要等我了.”
“哦,这样也行.你需要什么东西,我找人从家里给你捎来……”
安和对维嘉的父亲说了几样需要的东西,然后问:“你们今天是赶回W市,还是在C市住一晚?”
维嘉父亲看了一眼维嘉说:“我们还是回W市.明天上午我还有个会,不能误了.再说也该给家里说一声,免得老人们担心.你们晚上住哪里?要不要我们一起吃顿饭?”
安和说:“不用了,红红好象现在还不想见维嘉.你陪着维嘉吧,他心里现在也难过着呢?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又开了那么久的车.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不一会儿,看见安和和修红提着包,从宿舍楼里出来.维嘉的父亲走上前去和她们说话.
苏维嘉现在无颜见修红.只能坐在车里远远地注视着她.
然后,父亲回到车里,苏维嘉问:“她怎么样了?”
父亲说:“你妈妈是对的,红红需要有个人陪伴几天.她太瘦了.”
苏维嘉一听,难过地说:“我就知道她不会照顾好自己的.她总是这样,生活上总是马马虎虎,瞎凑合.她一个人以后怎么办?”
父亲连忙安慰他:“你放心,你妈妈会照顾好她的.你有没有发现你妈妈和红红之间有一些非常相象的地方,都是知识女性,都聪明而且自尊.有点清高.不同的是,你妈妈更自信一些.而红红,可能因为她小时的际遇和家庭的影响,她的内心要脆弱一些.所以对红红这样的女孩,需要更周全细心一些.
维嘉和父亲回W市了.
安和带着修红回到山景区的家里.先把东西放好.然后两个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安和问修红:“红红,你想吃什么?告诉妈妈,晚上妈妈给你做.”
修红羞愧,婆婆来C市,是客人.应该由自己好好招待她.可是自己结婚两年了.似乎总也没有成熟,一副学生心态,家务事一点长进没有.去年自己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为自己担忧过.现在依旧没有改变.还要麻烦婆婆来照顾她.
修红不好意思地说:“妈妈.晚上我们找好一点的吃饭馆吃一顿吧,我请您.”
安和说:“饭馆的菜不好吃,还是咱们自己做吧.”
知道修红爱吃鱼,在学校食堂也没有机会吃到鱼,安和买了条鲜鱼,又买了几样小菜.一斤绿豆.
“家里有米吗?“安和问修红.
修红想了想,应该有.去年母亲在这里养病的时候买了好多,还没吃完.
从超市回家,两个人在厨房忙碌起来.安和收拾鱼,修红在一旁淘米洗菜.边干边说着闲话.
修红问安和:“妈妈,我听文天说,您跟爸爸还有我二姑和二姑父原来都下放在一个知青点,是吗?”
安和点点头.
“那您和爸爸在知情点就好上了?”
“是啊,那会儿可真是不容易,比你们现在苦多了.”
安和出身于书香门第.她的父亲是40年代的留美学者,50年代,在新中国的感招下,回到中国.在C市筹建了建筑研究院.文革中,安和的爸爸受到冲击,被打成“美蒋特务”,“反对学术权威”.因不堪受辱,投湖自尽.安和的妈妈和丈夫感情极深,忍受不了失去丈夫的痛苦,丈夫去世半个月后,便随丈夫而去.那个时候安和19岁,在榆阳市下属的一个偏僻农村当知青.突然失去双亲,成了孤儿.噩耗传来,年轻的安和痛不欲生.
安和对修红说:“你妈妈去世的时候,我是非常了解你那时的心情的.突然失去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的那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修红记起刚刚自己失去母亲的那段时间.她因悲伤过度失语生病.婆婆不分昼夜地照顾她好几天.
安和更能理解修红的是孤独于世的那种无助的感觉:“在那个时候的政治环境下,我没有被允许去见我的父母最后一面.父母亲被草草地火化了,骨灰被丢在火葬厂的一个仓库里,直到文革结束以后才被埋进公墓.我知道噩耗的时候,已经是我妈妈去世一个月以后了.当时我就病倒了.那个时候,维嘉的爸爸和我在一个知青点.我们刚刚悄确定恋人的关系.在那个环境里,谈恋爱是不允许的.会被批判为‘作风问题’.如果谁被发现有‘作风问题’就会失去回城的机会.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无医无药.而我自己也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维嘉的爸爸无力救我,只好给维嘉的奶奶捎信.那时候,维嘉的爷爷和奶奶都受到冲击.爷爷被下放到干校劳动改造.奶奶被贬到工厂烧锅炉.奶奶得到信后,立即赶到知青点,不顾别人的阻拦,强行把我带回了城里去看病.我永远都记得奶奶那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姑娘,不管我儿子以后有没有福气把你娶进门给我做儿媳妇,你都得跟我回城里去,我没闺女,就把你当我自己的闺女了.’我那时其实已经万念俱灰了,只想追随我的父母亲死了算了.维嘉的奶奶把我带回城里以后一直守着我,照顾我.为了不辜负她的那片苦心,我才又强打起精神活了过来.”
修红这才明白安和说的“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象你这样孤立无助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可能就是指的这段往事.
“奶奶真好.”修红喃喃地说.
“是啊,奶奶总说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我和苏家有缘,你和苏家也有缘分.有缘分我们就要好好珍惜着种缘分.你说呢?”
两个人吃了晚饭,修红洗碗.安和就去洗澡.洗完之后,发现修红自己在厨房里对着哗哗开着的水龙头发愣.
“红红,你怎么了?”
再看看修红,刚刚吃饭的时候,修红吃了不少安和做的饭菜.看上去也开朗了许多.可是一会儿的工夫.她又回到了那种寂寥茫然的状态.
“你心里有事?”安和问.
修红低着头,说:“妈妈,我怀孕了.”
安和一听,神色凝重起来,问:“多长时间了?”
修红不语.一个月多前,她的“大姨妈”没有来准时报道.她就觉得有些不对.那时她还没有和苏维嘉办理离婚手续.因为不想改变离婚的主意,她没有向苏维嘉提及.打算离完婚,回C市后自己去医院检查.如果真的怀孕了,就把它做掉.
但是,那次给爷爷过生日的时候.奶奶又一次表达了对重孙子的期盼.让修红有些彷徨.结婚以后,家里老人都一直盼着有个孩子.但因为修红的学业,老人们并没有催她.现在她又和苏维嘉离婚了.如果现在她悄悄地去打掉这个孩子,下一代的事情更遥遥无期了.
但是,她心理明白,现在这种状况,她不可要一个孩子.虽然她也喜欢孩子,去年国庆以后甚至都下决心不管博士不博士,趁着不忙先生一个.但现在已经和苏维嘉离婚了.留下这个孩子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这个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算起来应该苏维嘉对她用武力的结果.她不可能留下这个“耻辱”的副产品.
修红曾经走到了医院的门口,进去的时候又犹豫了.她害怕走出这步,就永远没有机会后悔,以后再也没有脸去见苏家的人了.
修红犹豫着,一直拖着.带着侥幸的心理:希望“大姨妈”的缺席,是自己情绪不稳定的后果.这种事情原来也发生过.如果这样,她就不用再做任何选择了.但是这个月,“大姨妈”照样没有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必须有了决断.
“维嘉知道吗?”安和问.
修红摇摇头.
“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我用试孕棒试了,结果是怀孕了”修红小声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安和问.
修红不敢正视婆婆.面对安和,修红象接受审判的犯人.
安和的到来,让修红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苏家人这么善良,对她的好她无以回报.她不能卑鄙地一边享受着他们对自己的关怀,一边做着违背他们心愿的事情,即使瞒着他们,她也会内疚一辈子.她必须告诉他们实情.即使他们从此对她抱有成见.不再理她,她也必须这么做.
安和看出了修红的心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当然是希望修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这不仅是为了全家人的心愿,也是给修红和维嘉留下一根联系的“纽带”..
“红红,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会帮助你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安和是想告诉她,如果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苏家的人一定会全力帮助她的.
“对不起,妈妈.”修红摇摇头.
安和失望地看着修红.如果她开口,也许她能说服修红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她不能那样做.毕竟这是修红自己的生活,关系着她的未来.安和虽然失望,但她必须要理解这个女孩子.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愿望,要她去做一个单身母亲,这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安和极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修红摇头:“我已经约好了一个朋友.她明天陪我去.”再让婆婆陪自己去医院,那对她也太残忍了.
安和强打起精神说:“女人坐小月子也是马虎不得的,我在这里可以照顾你,帮你好好养养身子.”
修红艰难地抬起头,歉疚地看着安和说:“妈妈,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除了事业,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如果留下这个孩子,什么事情都耽误了.”是的,下个学期她有很多事情要做:第一次给学生上大课,有机会去英国开国际会议.还要完成博士论文.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要规划自己的未来,不能为未来的生活留一个拖累.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这章,肯定有人要怯喜了:哈哈,让我猜中了,女主果然怀孕了.
肯定有人要不屑:又狗血了,老是怀孕那一套.
对怯喜者说:就算手英雄所见略同吧.俺没有偷你的思路,俺在前面已经有伏笔了.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对不屑者说:狗血就狗血把哪部言情不狗血.
和婆婆相处的日子
那一晚,修红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起了床,梳洗完了,出来看看,外面安静得出奇。她不敢惊动婆婆,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红红,吃点东西再出门吧。”没想到婆婆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妈,谢谢。”修红尴尬地接过牛奶匆匆喝下。
“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吗?”安和问。
“真的不用,朋友会陪我去的。”修红低着头,象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正视婆婆。
象是为了证明修红的话,这时候修红的手机响了。修红接通手机:“你别去我宿舍了,我昨完回家住的,……,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结束通话,修红和安和说了一声再见,便匆匆走了。留下安和自己在家里失神:是不是刚才应该留住她?是不是该再劝劝她?
昨天晚上安和同样没有睡好。翻来覆去想的一个问题就是:是否去说服修红把这个孩子留下?可是刚才,看到修红躲躲闪闪的眼神,就心软了。修红犹豫这么久才做决定,一定是很不容易了。安和不忍心再给修红增加压力,错过了最后劝说修红的机会。
然而,等修红一出门,安和就后悔了。安和心想:修红之所以犹豫,一定也有过把孩子留下来的打算。她下不了决心的原因,也许是怕自己一个人带不了孩子。无论如何,必须告诉她,如果她把孩子生出来,苏家的人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助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这样一想,安和就开始拨打修红手机。接通以后,却没有人接。也许外面太闹了,修红没有听见手机的动静。安和越发后悔,却无可奈何。只好说服自己面对现实:也许这个孩子和苏家无缘吧。这件事就到她这里为止,就当没有这么会事。老人和苏维嘉那里都不要提起,免得让他们无端伤心。
安和自己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又想起修红做手术回来,需要补养。便出了门,打听着去了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只土鸡回来炖上。等鸡快炖好的时候,修红也回来了。
修红进了家门,满头满脸都是汗。说了声:“真热.”然后,站在空调下面对着冷风吹了起来。
安和一看,连忙说:“红红,你现在可不能贪凉,快回卧室躺着去。”说着拉着修红离开空调。
“妈妈,外面太热了,先让我落落汗。”修红犟在空调下不肯挪动身体。
“不行,你年轻不懂事,这时候吹凉风,会落下病根的。”安和坚定不移地要把修红拉离空调.
修红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安和,有些羞怯地说:“妈,我没去医院。”
“什么?“安和一愣,转眼大喜:“这么说,孩子还在。”
“嗯,”修红点点头。
“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朋友就劝我再想想。”
修红口中的朋友,名叫姚烨,就是去年苏维嘉去学校找修红时,敲TEM实验室门,大声喊:“修老师,外面有个帅哥在等你.”的那位女研究生。姚烨今年研究生毕业,被分配到固体物理研究所。在她做硕士论文的时候,修红帮了她不少忙.她和修红的关系一直比较好。
姚烨早晨和修红约好,在山景小区的门口和修红会合。看见修红就问:“你昨天晚上怎么想起回家里睡了。”姚烨是少数几个知道修红离婚的人。知道修红不想再和苏维夹在有联系,连判给她的房子也不愿意去住,宁愿窝在自己宿舍里。因为研究所还没有安排单身宿舍,姚烨一直在学校的研究生宿舍住着。两人原来约好是在修红的宿舍碰面的。
“昨天,我婆婆来了,我只好搬回去住了。”修红说。
“你婆婆?苏维嘉的妈妈?她怎么来了?她不知道你和苏维嘉离婚了?”
“就是知道了,不放心,所以才来看看的。”
“啊,你婆婆真好,那她知道你今天出来干什么吗?”
“知道。”
“你告诉她的?她怎么说?她没劝你留下孩子吗?还是她不喜欢小孩?”
“她只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我。不过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她看上去挺难过的。”
“能不难过吗?你要是不要这个孩子,就瞒着他们做掉。你告诉他们了,又不要,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可是,他家的人对我太好了。我真的不能背着他们做这事,这好象背叛了他们似的。”
“但是,你告诉人家了,又不把孩子留下,这有点象在向他们示威。”
“真的吗?”修红一听,沮丧到了极点。原来是不想让自己背上心里包袱,才决定告诉婆婆这事。没想到其实是在向人家心里插把刀。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总想到自己,不为别人考虑。
那时候她们正在出租车上,修红的手机响了,看看来电显示,是从家里打来的。一定是婆婆的电话。似乎知道婆婆会说什么,修红不敢去接通手机。
姚烨问:“那你现在怎么办?还去医院吗?”
“我也不知道,我从昨天晚上想到今天,都没想出个头绪来。”唉,真难,纠结了一个多月,本来一狠心下了决心的,现在又开始重新纠结。
“要不别去医院了,找个地方坐下来想明白。”姚烨建议.
两人下了出租车,找了个快餐店坐下来。修红正好没有吃早饭,就要了些食品和饮料。坐定以后,姚烨问:“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要是没想过,我那会拖到现在啊。”修红曾经想过留下这个孩子.一是为了满足苏家老人的心愿;另外也想到,已经和苏维嘉离婚了,自己心已伤了,再也不会对别的男人动感情了,就这样自己过一辈子吧。如果有了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有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寄托自己的感情和希望,自己不至于孤独终老,真的成为“灭绝师太”。可是光是为了满足自己空虚的心灵,就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似乎是在利用这个孩子,对他(她)的是不公平。而且修红不能给他(她)一个完整的家。从他(她)生下来就注定不能享受到父爱,这对孩子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你是不是怕怀孕和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人照顾你?其实你婆婆家人这么好,他们一定不会不管你的.再说苏维嘉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姚烨问。
“如果我决定要这个孩子,那一定是我认为我自己可以承担这个责任,不会把希望寄托给别人.如果我要靠别人,那我肯定就不要这个孩子了。”修红说。
那么光靠修红一个人,能不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一个重大的课题.两人就靠修红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做了具体的探讨。修红这学期教大课。好在是选修课,听课的学生不会太多。而且每星期只有两个学时,应该能应付得过来。写博士论文应该不会太受影响。然后是十月底去英国开国际会议。那个时候修红怀孕是五个半月了,肚子应该大了,可能去不了了,有些遗憾。不过相比起修红对成为“灭绝师太”的恐惧,暂时失去这个机会,似乎也不用特别在意,反正以后可能还有机会。姚烨自告奋勇地说下班以后可以来陪伴修红.这样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有人帮忙。
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据说现在有月嫂这个职业了,应该提前预定一个,可以帮助照顾月子。还应该请一个保姆。哪怕贵一点,但是必须要可靠。好在有山景区的那套房子,基本生活条件可以有保障。钱的方面,修红不是特别发愁。一方面这两年没怎么太花钱,也存了近三万元。另一方面,修红结婚时,妈妈给了她十万元压箱底。原来修红打算把这钱拿出来给妈妈做□再造手术。妈妈去世了,这钱就放那里没动。本来修红在考虑是否用这钱和积蓄一起做首付,去买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也免得再住在学校宿舍了。不过现在,这个打算只好滞后了。用这笔钱来请保姆应该够了。
这么一划算,修红的心里稍微有些底了。似乎自己一个人生个孩子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如果自己真的要留下这个孩子,应该是能应付得过来。
现在的问题就是真的留下他(她)吗?
有一千个理由不要这孩子,就有一千个理由留下这孩子.
姚烨看到修红又回到了老问题上来了,知道再讨论下去也出不了结果,建议她:“你还不如回去和你婆婆商量一下,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修红一听,点了点头。
然后姚烨又添了一句:“其实苏维嘉也应该有知情权。毕竟人家是孩子的父亲。”
修红的脸立即沉下来:“关他什么事。”
不管怎么样,安和的那锅鸡汤没有白炖,修红反正需要进补。安和满心欢喜地给修红盛了一大碗鸡汤加鸡肉,也不管天热,非逼着修红吃了。
修红反正今天没打算再去医院了,也不那么心烦意乱了。就坐在那里乖乖地喝汤。安和坐在一边,笑迷迷地看着她问:“咸淡怎样?”
当修红在婆婆的深情注视下,完成了那碗汤的任务,心中已经平静下来,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了。
然后,婆媳俩就留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做了进一步的探讨。有了刚才和姚烨的初步探讨,修红的心里有了些底,所以觉得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安和考虑的要细多了。首先担心的是修红自己一个人在C市,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吃饭问题怎么解决?上班的交通问题怎么解决?晚上谁来陪伴她?万一有事谁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等等。最后想来想去,确定两条路:要么修红休学休假一年。这一条让修红当场否决。另一条路就是请个保姆贴身照顾修红.如果这个保姆要是会开车更好。修红对这些细节倒是不在意。吃饭可以吃食堂。万一不喜欢吃食堂还有外面的饭馆。上班有公共汽车直达,走路也就40分钟。晚上不要人陪伴干什么?万一有事打119找救护车。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所以保姆没有必要。修红不喜欢回到家里还要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
似乎留下这个孩子已经成了定局。或者说,修红已经默认留下这个孩子的事实。而且有一点点兴奋,就好象一段新的冒险要开始了。
只不过,到了最后,修红低声地对安和说:“妈妈,有孩子的事情,别告诉他好吗?”
这个“他”指谁,安和心里自然明白。
安和决定在C室多呆一阵子,要把修红的生活安排好了再离开。于是,打电话给报社把今年的创作假请了。安和在报社已经干了三十几年了。头十几年,她一直在一线当记者。后来回到报社当新闻版的主编。近几年,年纪大了。就挂了一个报社副总编的名,负责主编报纸上一个文艺副刊。除此而外,她还在撰写一本书,书名叫着:“我的同龄人”。书中以记叙那些她当年曾经采访过的当时的风云人物几十年以后的生活变迁。
和婆婆相处的日子,是修红这段时间来最舒心的时候.修红一直以来都很佩服安和。她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却没有女强人孤僻,高傲,冷漠,强悍的性格。她在家里就是一个贤惠的媳妇,温柔的妻子和慈祥的母亲。对修红,她慈爱甚至有些宠溺。修红可以在她的身上看到自己妈妈的影子。虽然她没有妈妈美丽,但是她比妈妈更加睿智和自信。所以,修红很愿意和安和相处。安和是修红在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可以向她打开了心扉的人之一。
八月初,是修红母亲去世一周年忌日.修红的想到母亲,心里很难过。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失去了她最亲爱的母亲,苏维嘉陪伴着自己渡过了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而今年这时,她在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却只身一人。世事难料,真的不可预测。
安和劝慰她:“你妈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维嘉奶奶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家住在一起时,你妈妈总是对奶奶说,维嘉的父母不在他们身边。家里有什么事情就找她,不要客气。爷爷奶奶还有维嘉有个头疼脑热,你妈妈总是上门来送药打针。正是因为她善良,她美丽.她虽然走了一年了,但是她依然被人们所怀念.相信怀念你母亲的不只奶奶一人.”
安和对母亲的肯定,让修红对母亲多少有些惭愧。修红怀念母亲,同时也为母亲这一生付出却得不到回报而耿耿于怀.她一直认为,母亲的一生是失败的一生。因而,修红一直在避免重复母亲的人生,很多时候把母亲作为一面镜子,刻意让自己的人生和母亲的人生背道而驰.安和的话拨动了修红心弦,自己并没有了解母亲,总是用母亲失败的婚姻来衡量她的一生。其实对于母亲来说,她的善良和美丽才是最让人难忘的。
安和知道,父母婚姻的失败,母亲的非正常死亡,都给修红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让她在待人处事方面容易走向极端。她需要有人来点拨开导,来解除她心理的疙瘩。
安和在C市有一些老朋友.安和带着修红去拜访他们。让修红见识到一些她在校园里从来没有见识到的人,听他们讲述那些或娓娓动听,或惊心动魄,或扣人心弦,或匪夷所思的经历。安和象是给修红开了一扇大门,让她见识到比在学校更广阔的天地。
安和在的时候,姚烨经常来修红家里蹭饭.看见修红和婆婆处得这么和谐,羡慕万分,她向上帝祈祷:让她遇到一位象安和这样的好婆婆吧!
维嘉的父亲来C市看望过他们一次.知道修红怀孕的消息,特别高兴.然后带着他们去当地有名的法国餐厅吃法国大餐以示祝贺.从公公婆婆的对话中修红知道,苏维嘉在回国参加一系列的奥运会开幕前的活动以后,又去法国了.阿诺德公司正处在重组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在那里盯着.
小区周围有一家餐厅叫“榆阳酒家”.老板娘来自榆阳,姓周,是位50几岁的婆婆.这家餐厅是她家自己人在打理.安和和修红到这个餐厅吃过几次,这里的饭菜很合修红的口味.安和和周婆婆交谈了几次,发现周婆婆很爽利开朗也很热心周到.于是安和拜托周婆婆帮忙照顾修红的饮食.周婆婆满口答应,告诉修红她想吃什么,提前打个电话来就行了.
八月底,C大的老师开始上班.安和必须回W市去了.修红便开始了她的孤身一人的怀孕之旅.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白色圣诞节是最浪漫的.今年终于遇到了.
我没感觉到浪漫,只感觉不方便,出不了门啊,买不了菜,家里快弹尽粮绝了,搞得我很没有心情.
果然,我没有浪漫细胞.居然还写小言.难怪写得不象.
冷笑.
谢谢ding和小a的关心.英国下雪天真的打不到车,悲剧在那里都是悲剧.
争取圣诞节那天再发一章做为圣诞礼物送给大家.
当然这是我的美好愿望.
如果没有实现,请不要失望.那就作为新年礼物吧.
先在这里预祝大家圣诞快乐!
都是冤家
开学以后,修红收到一封没有地址,没有署名的信,折开一看,是一篇打印的博客文章:
初次听到他离婚的消息.我卑鄙地有些高兴.已经几个月没有见面,不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一日,在MSN上看见他.
我问:听说你离婚了?
他回:是.
我心怀鬼胎,半开玩笑的问:是因为我吗?
自己也不知希望得到他怎样的答复.
半晌,他回:不,是我的原因.我不够好.
和他聊了几句他最近在法国的情况,他兴意阑栅.忽然觉得他象是变了一个人,不再神采飞扬,反而有些颓废落寞.没有想到离婚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新年时,在他公司的酒会上,见过他妻子一面.那个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女人,静的象一泓池水.即使在那样一个热闹的场合里.她似乎亦不为周围所影响.
她和他这样一个活跃的,永远都不安分的男人,好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很少谈论他的妻子.只知道他们两个的家庭有些渊源.这让我猜想,也许他们的婚姻来自父母之命.对他可能是个“鸡肋”.
看来,我错了.不在我面前提她,也许是因为不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当作消遣的话题;或者在我这样一个和他有一些“往事”的女人面前提到她,对她或是一种亵渎.
我曾经以为我是他年轻时的单纯与美好,无法复制,也无法替代。在他心中会永远占据一份特殊的位置.而她只是依靠命运的赏赐,添充了他生活中的一个空位的棋子而已.
原来我在他心里只是一朵凋零的花朵.而她在他心里却是永远常绿的常青树.
我是一个绑架者.用他对我曾经的情意和同情心,绑架了他的爱情,他的婚姻.
人不能预测未来,如果我能预测到现在,十年以前,我就不会轻视他的存在.
就象手中的沙子,它在的时候,你须要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它要走的时候,你越是抓的紧,它溜走的越快.
幸福如同手中沙.
不知她寄来这篇文章是为何意?忏悔?请求原谅?抑或是为苏维嘉解脱?还是想说服修红不要轻易放走苏维嘉?
不过,对修红来说已经没有半点意义了.修红缓缓地把那张纸撕成一条条的,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修红离婚的消息象野火一般很快传遍整个系里.
修红再一次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修红的婚姻如电视剧一般跌宕起伏,□迭起.其实细细想来,不过是一个女人弃贫爱富,最终被富人抛弃的老套故事.
从五月份修红收到的那张神奇的汇款单开始,不少人开始关注修红的婚姻走向.尽管那张汇款单信息量稀少,但是留言条上的那几个字,已经足以演义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的桃色故事:苏维嘉移情别恋了.新欢本来名花有主.苏维嘉以3万元的价格,横刀夺爱,不料新欢的男友铮铮铁骨,不仅将女友唾弃,而且将3万元转而砸给修红,以示士可杀不可辱之志气.
当这个故事散播开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待剧情进一步发展,终于在数月苦等之后,等来了”苏,修”离婚的消息.
虽然离婚这一结局如大部分人所料.但是关于离婚的过程,仍然是许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苏维嘉花心,这不足为奇.现在社会男人有钱就变坏.何况是风流倜傥的苏维嘉.如果他没有小三反而是有悖常理的.问题是当苏维嘉的花心暴露以后,修红有何反应?也就是说,当修红收到了那张汇款单以后,有何举动?因为信息量太少,好事者们只能结合社会普遍现象,再加上偶尔捕风捉影的所谓事实,进行合理想象,大胆推理:修红闹是肯定要闹的.闹的目的无非是”有她没我”,让苏维嘉在小三和她之间选择.如果苏维嘉选择了修红.依常理推断,修红应该就坡下驴,偃旗息鼓.毕竟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没有自信,没有安全感.最需要得到男人的肯定.如果被男人选中,也就肯定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要高于小三.于是女人就会心满意足了,对男人的背叛反而不太追究.况且象苏维嘉这样的黄金“王老五”谁会舍得主动放手?如果离婚了,苏维嘉在婚姻市场上依然炙手可热.而修红呢,成了二手女人.再也不可能找到比苏维嘉更好的男人.傻子都会算这笔帐.所以结论就是:只要苏维嘉承诺和小三断绝关系.这段婚姻应该是能保住.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苏,修”离婚了.这意味着苏维嘉在小三和修红之间可能选择的前者.修红成了弃妇.推理到这里,大家意见基本一致,接下来有了两个版本:被抛弃以后,是一向清高的修红愤然提出的离婚,分文不要?还是修红纠缠不休,苏维嘉用一笔财产作为条件,换回了自己的自由身?哪个版本更接近于事实,似乎要看修红离婚时分得了多少财产.
修红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关注之下.开学头几天,修红住在学校的宿舍.好事者马上断言:修红被净身出户了.苏维嘉那么有钱,连套房子没有分给修红.是修红太清高,还是苏维嘉太无情?过了几天,发现修红回山景小区的房子住了.推理者又有了新的结论:原来修红至少还得到一套房子.那也不错了.修红的同学要么靠牙齿缝里省钱,要么靠父母的棺材本才能卖的起一套房子.而修红一年多的婚姻,就收获一套100多万的房子.这收益率还是很高的.不过比起苏维嘉的身价来说,一套房子也就是小菜一碟了.苏维嘉对修红还是太小气了.原来那么卿卿我我,事过境迁,不过如此.
修红在置身于八卦的旋涡中心.和她认识的人,佯装关心打听内情.和她不熟的人,擦肩而过之后,在她后面指指点点.修红硬着头皮做出一副清高的姿态.对各式别有用心的问候一律忽视,也不解释.反正你越解释,大家的兴趣越浓,还不如由他们去吧.
修红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学生课间的话题也是关于她的.尤其是那些曾经羡慕过她的女生,表现得比她还难过,好象她们自己的梦想破灭了一般.
这时候,修红非常希望自己是一只乌龟,背上有一个硬壳,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随时缩在里面,避开外面的暗枪冷箭.可是她不是乌龟.她没有壳.她必须要面对这一切.
她恨苏维嘉.如果不是他卷入自己的生活.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当着话题供别人茶余饭后消遣.
关于修红的婚姻这部”连续剧”似乎并没有以离婚为结局.当修红的肚字渐渐开凸出的时候,剧情又走向另一个□发展.
“离婚了,我却怀孕了.”多么悲情的情节啊.一个女人,如果不是还爱着那个人,怎么愿意忍辱负重地生下他的孩子.生下孩子,也许是为了让那个“负心人”回头.
修红身上的悲剧色彩又增加了一层.即使当初嫉妒修红的人,对修红也开始悲天悯人了.
好在同实验室的人对她格外友善.尤其是梁老师,知道修红离婚后,非常痛心疾首,责备修红在离婚之前,没有和他商量,好象如果他出面,一定能帮修红将苏维嘉挽回..在得知修红怀孕以后,几乎承担了修红所有他认为对胎儿不利的工作.比如:坚决不让修红进样品室,接触化学用品.如果有学生来请教,他立即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不让修红在TEM室呆的时间太长.不知从那里找来了一件笨重的但是据说是非常有效的防辐射服,非让修红穿上,以防万一.似乎这还不够,有一天,他非常郑重其事地对修红说:“我必须找苏维嘉好好谈谈.他不能扔下你不管.我比他年长,生活上我比他有经验.外面的女人,玩玩可以.但为了外面的女人抛弃糟糠之妻.那是既愚蠢,又不道德的事情.我必须找他好好谈谈.”因为梁老师和苏维嘉见过几面.每次见面都相谈甚欢.梁老师在心里已经把苏维嘉作为自己的朋友了.现在梁老师已经听信了外面的推测.认为作为朋友,他有责任纠正苏维嘉思想和行为上的偏差.
可惜的是,苏维嘉一直没有出现.
而修红的当初的男朋友张松,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提起.张松在毕业以后,和姚烨一样分到了固体物理研究所.固物所俗称C大物理系的后花园.顾名思义,就是这个研究所和C大物理系有很深的渊源.研究所里从所长到课题组长,百分之八十带“长”的干部和百分之七十的研究人员都是C大物理系毕业的.所以研究所和物理系象是连体婴儿,物理系这边打个喷涕,研究所那边马上就流鼻涕.两家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张松当初被修红“抛弃”的时候,很赚了一些人的同情心.好在老天有眼,不久就有热心人牵线搭桥,给张松找到了一个好姻缘.而且在老婆家里的帮助下结婚以后有了新房住,婚后不久就把父母妹妹接到了C市,实现了他合家团圆的心愿.而现在说巧不巧,张松的夫人也怀孕了.
怀孕十六周时,修红去医院做孕期检查.在妇产科的门口待诊的时候,遇到了张松和他的夫人,还有张松的妈妈.
当时,修红坐在一个角落里.周围都是等待检查的孕妇们.她们或是有丈夫在一旁照顾,或是有母亲,婆婆的陪同.只有修红一人孤身只影.这时候,张松和他的母亲陪伴着夫人来了.
自从他们分手以后,张松见到修红就形同陌路,这次也不例外.修红也只当没有见着他们.松妈胖了一些,显得比原来还要年轻.张松的妻子变得不多,看上去肚子并没有显形,应该比修红怀孕的月份小.
松妈看见修红,故意紧赶了两步搀着张松的妻子,让她坐下,然后象个仆人一样站在她身旁.大声而殷勤地说:“小宁啊,你今天回去想吃什么?告诉妈,一会儿妈给你做.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你的营养还是能保证的.大不了妈自己省点.女人生孩子是一个大关口,可得要小心.今后啊,你出出进进的都得要人陪着.身边没人可不行,妈不放心.小松虽然不能象人家开公司挣大钱,但是疼媳妇他还是会的.也不会象有些人那么缺德,老婆怀孕了他不管,忙着自己去找情人.这还是人吗?不是,他就是个畜牲.咱家可不出这种人.咱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合合美美……”
松妈的嗓门大,半截走廊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别人并不在意,只当是这老太婆不拘小节.修红当然明白,她的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本来修红看见别的孕妇都有人陪着,就觉得委屈.听了松妈的话,就算是她再不屑一听,心里也不免憋气.
好在这时护士喊了修红的名字,修红起身进了大夫的听诊室.
给修红检查的大夫姓田.修红在怀孕十二周的时候,由安和陪着来见过她.当时修红就认出她是两年多前帮大表嫂小袁检查的那个大夫.当时田大夫是苏维嘉的朋友吴浩介绍的.不过田大夫记不起修红了.修红没和她提起前情,就当没那么回事.和苏维嘉有关的人和事,修红都会自动忽略.
从医院回来,修红有些累.这些天她的情绪都不好.天天在别人幸灾乐祸的眼光中强装清高,已经疲惫不堪了.今天去医院偏还遇到张松他们,让松妈一顿冷嘲热讽.更让她沮丧.也没有什么胃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发愣.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修红拖着疲惫的步子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苏维嘉.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发文,许诺圣诞节发一章送大家一个圣诞节礼物,说完才发现,离圣诞节只有两天了.对于我这个慢枪手来说,显然时间不够.又不好意思食言.紧赶慢赶写出一章,大家凑合看吧.
谢谢大家圣诞节的问侯.很抱歉没有一一回贴.就在这里再问候一句:
圣诞快乐
有些无奈
苏维嘉是前一日从法国回来的,到了机场以后,司机把他直接接到公司里去了.忙到晚上才回到奶奶家.
苏维嘉见到奶奶,开口便问修红的情况怎么样了.
奶奶不敢马上把修红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以他的脾气,怕是要连夜就赶到C市去.奶奶只是说,修红现在状况还好,妈妈在C市陪了她一个多月,把她的生活安排好了才回来.修红现在也三天两头给家里打电话,听上去情绪不错.
苏维嘉说:“明天我想去C市看看她.”
奶奶一听,忙问:“明天什么时候去?”
苏维嘉:“明天下午吧.上午有个重要活动,我必须要到场.等忙完了,我就直接开车过去.”
奶奶忙说:“那你去之前,先来我这里一下,我上午给红红煲个汤,你带给她.”
今天,一上午,奶奶和宋姨忙着去市场,买了只乌鸡,回家来给煲了一罐乌鸡汤,放进保温瓶里.下午一点钟,苏维嘉来了.奶奶把保温瓶给他,又拿出一个包裹来,里面有银耳,枸杞,红枣,冰糖.奶奶对苏维嘉说:“告诉红红,让她自己炖点银耳汤,补补身子.”
不过修红怀孕的事,奶奶一句也没有提.
苏维嘉到山景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把车停在楼下,自己上楼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动静,知道修红还没回家,他便回到车里等着.过了一小会儿,看见修红远远地从小区大门过来.比暑假时看见她的时候,似乎稍微胖了一些,走得比较慢,步子有些拖沓.有些疲倦的样子.等修红走近了,苏维嘉就觉得她看上去有些不对劲,难道一个多月没见,就陌生了?苏维嘉本来想走出车去招呼修红的,现在却坐在车里不动了,两只眼睛盯着越走越近的修红,想要研究出个究竟来.
修红那会儿满怀心思,并没有注意到楼前停的车,更没有注意到车里的苏维嘉.等修红转身上阶梯进楼门的时候,苏维嘉从她的侧面看到她微微有些凸出的小腹时,才猛然悟过来了:她怀孕了.
不知是太震惊了,还是太激动了,苏维嘉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修红消失在大门里.却不知如何好.她怀孕了!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们离婚了,但她却把孩子留下了.这太让人激动了.有几个月了?妈妈知道吗?奶奶知道吗?苏维嘉本能地去拿手机要问问她们.转眼一想,她们肯定知道了.要不为什么妈妈会在这里陪了红红一个多月?为什么奶奶要给红红炖鸡汤,带补品过来?既然她们知道了.为什么不带她回家?把她一个孕妇一个人留在这个城市,谁来照顾她?不行,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苏维嘉胡思乱想着,便出了车门.提着奶奶给带来的东西上楼了.
修红开开门.
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苏维嘉.
修红一手把着门,愣愣地站在门口.
“红红,”苏维嘉低声叫了一声,心里已经充满了说不出的怜爱.
修红面无表情看了苏维嘉一眼,转身进了客厅.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苏维嘉跟着进来,把带来的保温瓶和包裹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奶奶让我带点东西给你.保温瓶里是乌鸡汤,奶奶今天上午煲的,要不要我现在帮你热一下?”
修红看了一眼保温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包里面是银耳,红枣什么的,奶奶说每天喝碗银耳汤可以补补身体.”
修红依然沉默不语.
苏维嘉怔怔地看着修红,问:“你怀孕几个月了?”
半晌,修红吐了三个字:"四个月."
苏维嘉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应该是那天对她用强的时候留下的.他看着修红这样,不知应该是后悔还是庆幸?心里充满了对修红的疼爱:“让我来照顾你好吗?这个时候,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不用,我自己能行.”修红淡淡地说.
“红红,这个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就算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照顾你,帮你一起来孕育这个孩子.这个时候我有这个责任和你在一起,我是孩子的父亲.”苏维嘉急切地说.
“你就是想当父亲,也要等这个孩子生出来再说吧.”修红冷冷地说到.
苏维嘉被噎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接着说:“红红,不管你怎么说,你怎么恨我,我都理解,但是这个时候,你一个人生活是不行的.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我就自己能对自己负责,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那里得到帮助.如果我觉得我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的话.我可以选择不要这个孩子.”修红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看了看茶几上苏维嘉带来的东西,说:“谢谢你帮我带来这些东西,奶奶那里,我会打电话谢谢的.我累了,要去躺一会儿.”
修红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又加了一句:“你走的时候,请帮我把门关上.”
变相逐客令.
修红的确是累了.经过这么多事,她现在不太确定当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对的.
虽然在做这个决定之前自己也划算过;无论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经济状况,应该能应付得过来.可是现在才是开始,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虽然一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但是还是没有冷静到可以忽略一切外界的风吹草动.难怪婆婆不放心自己.
修红躺在床上,闷闷不乐.听见楼下有轻轻关门的声音.他应该离开了.修红心想.自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以后,她就明白了自己和苏维嘉之间,再也不可能断得干干净净了.苏维嘉总有一天会知道,会来到她面前询问孩子的事情.她没有想好怎么应付他.但是有一点确定:她做不到一笑泯恩仇,为了孩子抛弃前嫌,然后携手重建家园.实际上,她内心里仍然恨他,如果不是他,自己何至于到这种为难的地步.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际.当初她想放弃这个孩子,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以孩子为借口和他再有任何联系.这个原因甚至大于担心孩子对自己的拖累,自己能不能给孩子的一个好的未来.所以在他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最先要他明白的就是:留下这个孩子,和他无关.
其实怎么可能断得那么干净?如果没有留下孩子,或许可能.可现在……
不知道当初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对是错?
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
修红起身拿起电话,来电话的是“榆阳酒家”周婆婆.
周婆婆问:“红妹子啊,你今天晚上吃饭了没?”周婆婆是按照榆阳的称呼女孩子的习惯来叫修红的:就是在女孩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后面加妹子二字.修红小的时候,外婆家的邻居都这样叫她.多少年以后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修红觉得非常亲切.
“红妹子,你想吃点啥?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过来.”周婆婆还在电话中继续询问.
修红这才想起今天没去周婆婆那里,也没和她打招呼.修红一般是下班了直接去“榆阳酒家”.有时候在那里吃完了再回家,有时候是和他们说好了要吃什么,过一会儿,周婆婆的儿媳妇会送到家里来.如果修红哪天不去吃饭,就会提前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修红因为有心思,不知不觉直接回家了.也忘了给他们打招呼.
修红连忙回答:“周婆婆,对不起,我忘记给您打电话了.今天我不去你那里吃饭了.家里给我带了鸡汤来了.我一会儿自己下点面条就行了.”
“你自己行不行?要不要我给下好面条送过来.”周婆婆不放心地问道.
“不用了,家里还有点面条,我自己下就行了.”
“那你还要点泡菜吗?”
“家里还有,上次从您那里拿的还没吃完.谢谢您了.”
收了电话,修红缓缓地下了楼.客厅里,苏维嘉带来的东西还放在茶几上,在保温瓶旁边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名字和手机号码.那些人都是苏维嘉在C市的朋友,修红和他们见过,其中就有附一医院的吴浩.修红自然明白苏维嘉的意思.如果自己需要打上面任何一个手机号,他们都会马上过来.
修红把那张纸依旧放在茶几上.
苏维嘉的车依然停在楼下,他坐在车里,已经不似刚才那样仓促,慌乱.他开始认真地考虑现在修红的状况.然后需要做一些相应的安排.修红的刚才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她这样一个“宁为玉碎”的性格,怎么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可是这一次,他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来.即使她不能接受他,他也必须为她做些什么.
刚刚和妈妈通过电话,了解到妈妈对修红的安排.现在,他必须去“榆阳酒家”看看,和那个周婆婆谈一谈,了解一下修红的近况.
“榆阳酒家”不是很大,现在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但饭店里的人依然很多.看来这个饭店经营得不错.
苏维嘉进去,一个女服务员迎了上来.
“你们这里有包间吗?”苏维嘉问.
“有,我去看看有没有空?”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回来说:正好有一间还空着,问苏维嘉一共有几人.
“就我一个人.”苏维嘉说.
服务员疑惑着,但是还是把他迎进了包间.端茶,送水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先生,您想要点什么?”
“现在不忙,先打听一下,你们这里的老板是姓周吗?从榆阳来的?”
“是.”
“你去把你们老板请来,就说C大修老师的家里来人了,想见他一面.”
“修老师?……,哦,您是红妹子家的人啊?我去叫我婆婆.”原来这位服务员是周婆婆的儿媳妇.
不一会儿,周婆婆来了,不愧为是老板娘,见面笑三分:“说是红妹子家来人了.稀客啊.您是她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啊?”
“您好,我是红红的丈夫.”苏维嘉自我介绍道.
“哦,是红妹子的一家人啊,你从外国回来了?”
当初安和和周婆婆谈的时候,并没有把修红和苏维嘉离婚的事情说得很明白,只是说修红的丈夫现在在国外,不能照顾修红,所以委托周婆婆照顾一下修红的饮食.
苏维嘉含糊答应了一声,便问起修红最近的情况.
周婆婆说:“红妹子天天下班了就过来,想吃什么就要什么,我这个小店的饭菜她还吃得惯,所以也不麻烦.她要是下班那会儿不想吃呢,我就让她先回去,等她饿了再让我家媳妇给她把饭菜送去.我对她说了,都是榆阳老乡,她娘家人不在身边,就当我是她娘家人了.想吃什么就说,我这小店有的尽管拿,没有的呢,我派人给她买来.红妹子人也随和,还真没拿我当外人.前两天她说喜欢我家的泡菜,我就让她端了一碗回去,让她吃完了再来拿.还有一天,她说想吃鸡蛋羹,我让厨房给她蒸了一大碗,刚端上桌,她只闻了一下,就犯恶心了,跑到厕所吐得稀里哗拉.我还以为厨房用了臭鸡蛋,自己尝了一口,啥事也没有……,她说就是受不了那味道.后来啊,只要她在这里,连伙计们端鸡蛋汤,我都让绕着点,生怕再惹着她了.”
“她一直都吐得很厉害吗?”苏维嘉不无担心地问.
“她就吐了那一会,也不知和那碗鸡蛋羹犯得是什么冲.这怀孕的女人啊,说不准想吃啥不想吃啥.我记得我怀我儿子那阵,大半夜醒了,突然想吃馒头,你说我一个南方人,一辈子不爱吃面食,可那天晚上就是想吃啊.不吃睡不着觉.我就一脚踹醒我老头子.非逼着他去买.你说大晚上的他去那里买?骑着车出去转了一圈,没买着,我就不依不饶啊.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给我买回来了,我就吃了一口,心里踏实了.再不想吃第二口.就这么怪,所以啊,这女人怀孕,是个大事,家里人还真不能省心.”周婆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维嘉一眼.
关于修红,周婆婆心里不是没有疑虑的:一个怀孕的女人,自己一个人住着,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婆婆看上去是个好婆婆,对她也蛮关心的.可为什么不能自己照顾媳妇?后来,从陆续和修红聊天中,周婆婆才知道婆家隔得远,婆婆有工作,不能天天呆在修红身边.那么娘家人呢?修红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当丈夫的,到了,今天才露面,就算你在外国照顾不到,现在你回来了,总算要尽点力了吧.
苏维嘉哪能听不出周婆婆话里有话,可是他有苦说不出.只好假装没有听懂,从口袋里套出一叠钱来递给周婆婆:“这是我代替红红给您交的伙食费.”
周婆婆不收:“红妹子的婆婆已经给我钱了,她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您收下吧,麻烦您了.”苏维嘉坚决地把钱推给周婆婆,然后走了.
听了周婆婆的话,苏维嘉心里对修红越发不放心了,如果修红半夜想吃点什么,她找谁帮她买去?
无论如何,他必须想办法离她近一些,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呆在这个城市.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大家催文的留言,我都不好意思上来了.太惭愧了,原来以为节日休假,有更多的时间来码字.哪知道忙得天昏地暗.匆匆码了这章,作为新年礼物,大家凑合看吧,不喜欢我以后再改.
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越来越漂亮.
安心
下午,方教授给修红打了个电话,让她去见他一下.
修红一进方教授办公室,方教授便拿出一封信,说:“英国那个会议的组委会把给你的邀请信寄到我这里来了.你到底决定了没有,十月底你去不去英国开会?要去的话,就要开始办护照和签证了.”
修红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我还是不去了吧.让小郑去吧.”
关于修红十月底去不去英国开国际会议,之前,他们已经有了一次讨论.方教授坚持:只要修红的身体情况允许,还是应该去.在去年的专业年会上,方教授曾经在报告中引用了修红的部分实验结果.那部分结果引起了同行的广泛关注.但是,因为方教授不是TEM方面的专家,所以对有些问题介绍得不是那么透彻.这一次,方教授是指望修红借这次的报告向世界同行们把她的工作做一个全面的介绍.以此可以展现C大物理系半导体组的科研水平已经达到了国际领先的水平.他相信,修红的报告将会引起同行们的更广泛的兴趣,一定会得到更充分的探讨,从而一定会有更大的影响.况且,这次的会议主席史蒂文教授非常期待修红的报告.为了使修红这次能够成行,他作为推荐人帮助修红从青年学者基金申请了一笔费用.
“你现在怀孕几个月了?”方教授问.
“四个月.”修红答.
“到十月底应该是五个半月到六个月,坐飞机问题应该不大吧.”
“还是算了吧,那时候我的样子也太难看了,还是不去的好.让小郑去吧.”修红还是决定放弃着个机会.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就明白她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
“你说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办这么一件糊涂的事,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想都想不到,你却这么不当回事.”方教授忍不住责备道.
这不是方教授第一次责备她了.刚开学他们第一次讨论的时候,方教授就毫不客气地责备过修红.他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让修红不要这个孩子,只是借口安慰婚姻失败的修红,让她在这个时候更要以事业作为精神寄托,这样才能走出离婚的阴影.修红对方教授其实一直都有些看法:他对学生太刻薄,只顾学生的科研成果,对学生的个人生活并不关心.象一架榨干机一样压榨着学生.所以方教授越是劝她,她越是不愿意按照他的话去做.她当时心里想的是:我若象你期待的那样,自然不能要这个孩子.你恨不得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饭,不睡觉,全部用来做实验.天天出新的结果.你高兴了,我真成了的名副其实的灭绝师太了.修红不愿意自己孤老终身,成为一个除了事业,什么也不通的性格孤僻,让人敬而远之的老孤婆.
“你真的决定不去了?“方教授再一次问道.
修红点点头.
“那这样吧,那就让小郑代替你去吧.我马上把小郑喊过来你从现在开始帮小郑准备PPT,英文的,还要把英语发言稿准备好.写好了先给我看.我改好了以后,要小郑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另外,你还要预备人家有可能提出的问题,每个问题的答案都要用英语写好,一起拿给我看.”
“要小郑自己准备吧,他的英语挺好的.我帮忙看看就行了.”修红提议.
“这不只是英语的问题,更重要的专业上的思考.所有工作都是你做的,你有你自己的思路和考虑,这个别人代替不了.”
小郑是方教授的博士生,是做半导体镀膜工艺研究的.修红实验的大部分样品都是他提供的.他本来应该今年夏天博士毕业,但硬让方教授找借口给他延迟了一年,要到明年夏天才能毕业.小郑现在正为要延时毕业烦恼呢.当他被叫到方教授的办公室,听说要他代替修红去英国开会的消息,一天的乌云都散了.象是捡到了一大个天上掉下了大馅饼.能够去英国开一次学术会议,这是C大物理系博士生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就算延迟一年毕业也值得了.
不过小郑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方教授破坏了.方教授在交待他和修红准备PPT时,不客气地说道:“PPT的第一作者是修红.你们准备的PPT一开始就要写明:本报告所有工作都是由修红女士负责的,她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来参加会议,委托我郑XX在次代替他做这个报告.”
修红看了小郑一眼,怕他的面子上难堪,问:“有必要写这些吗?”
方教授坚持道:“这是必须的,第一,这是尊重你的劳动,你虽然没有参加会议,不等于你放弃了你的研究成果.第二,如果小郑的报告做得不好,回答问题回答得不好,人家也可以理解.因为毕竟不是他的工作.当然,对你来说,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把PPT准备得特别好,把你的工作的精华全部展现出来,尤其是那些EBSD照片和TEM照片,一定要把最好的照片展现给大家.让大家只要一看那些照片,就知道你的工作是多么出色,这样小郑的报告即使做砸了,也不会影响大家对你的工作的评价.”
然后方教授转向小郑,声色俱厉:“你要把修红写的发言稿背熟,一个字都不能错.尤其是对实验结果的说明和那些照片要对应起来,别到时候张冠李戴,让人家听不明白.”小郑让方教授训斥得面红耳赤,现在才发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那么好吃的.其实这仅仅是开始,到了下个月,方教授三番五次让他在小组会议上练习做报告,让小组每一个人都按照修红写的提纲问他问题,他如果回答问题出了差错,方教授就暴跳如雷.小郑几乎要被逼疯了,小组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快疯了.那个时候,他真希望天上掉下来的这个馅饼再硬一点,直接把他砸死完事.
和方教授又谈了一阵子,修红和小郑便告辞了,等修红慢慢地挪动着开始笨重的身子走到门边的时候,听到方教授的一声叹息:“你说说你这是何苦?”方教授心里真是为修红可惜.她是一个多么有才华的女生,可惜的是她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才华.她浪费了一个向国际同行显露自己才华,从而得到同行认同和肯定的机会.而这种被认同对于她以后在事业上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可惜她一点都不珍惜这个机会.
现在他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个女生了.她原来是那样聪明,能干.而且温顺,对自己言听计从.即使有看法也不表现出来.现在她依然聪明,能干,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有主见了,越来越坚持自己的看法,开始对自己说不了.说实话,这么多学生中,还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这样坚持的.就连这次开会,其实自己已经很有耐心地劝了她不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了.可是她居然一点也没有考虑自己的意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修红发现,办公室里突然多了一个微波炉.修红大喜,自从怀孕以后,修红对食堂的气味特别敏感.暑假的时候还好,因为人少,气味不那么明显.偶尔恶心,还以为是天热的缘故.等到一开学,中午再去食堂买饭,还没走到门口,那股扑面而来饭菜加人气的味道,让她恶心地直想吐.她就不再去食堂了.她试过自己带过中午饭.但是饭菜凉了,吃了胃不舒服,后来就不带了.每天中午就去校园的小饭馆买点包子凑合.
“谁买的微波炉?是给我们办公室人用的吗?”修红兴奋地问梁老师.
“是.”
“太好了,是刘教授用课题费买的?他怎么突然开恩了?太慈祥了.一会儿,我去买两个微波炉用的饭盒去.明天我就可以带中午饭了.”修红说.
“别去买了,我这儿有.”梁老师说着拿出一套饭盒,大大小小一共有五,六个.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饭盒?是买微波炉送的吗?我要两个就行了,其他的还给你.”修红说.
“都拿着吧,都是给你的.”
“干吗都给我啊?你们不也可以带中午饭了吗?免得中午去食堂排队了.”
梁老师反问道:“刚刚方教授叫你去干什么了?”
“他问我英国那个会议我还去不去.我说不去了,让小郑去.他就让我帮助准备PPT.”修红答.
“你说你,你这是何苦?”梁老师看着修红欲言又止.
上午,梁老师意外接到苏维嘉的电话,约他午饭时见一面.梁老师准备了一肚子话,打算好好劝一下苏维嘉,要他顾念修红怀了孩子的份上,重新回到修红身边,照顾修红,让修红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可是见到苏维嘉才发现:事情似乎不象传说中的那样,苏维嘉为了外面的女人狠心抛弃修红,对她不管不顾.反而是苏维嘉对修红心有挂念,关注她的一点一滴.梁老师把修红最近的点点滴滴都说了.说道那些风言风语对修红的伤害,苏维嘉皱着眉沉默不语,半晌才问:“你说我能为她做点什么?”
梁老师想了想,就说到修红吃中午饭的事情,苏维嘉立即说:“我给她买个微波炉放在办公室,你说行吗?你只是别给她说是我买的.要不依她的脾气,她饿死也不会用的.”
两人分开不到一个小时,苏维嘉就打发人把微波炉送来了.除此而外,连饭盒都一起送了过来.梁老师看着直叹气,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了,原来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怎么说离婚就离婚?现在说是分了吧,苏维嘉还这么牵挂修红,却又不直接去找修红.如果是修红不愿意再接受苏维嘉?那她为什么有怀了他的孩子?甚至连出国的机会也不在意.
是啊,这是何苦?
下班以后,修红照例先去“榆阳酒家”.周婆婆的媳妇小杨一看见修红就说:“红妹子,我婆婆要见你,你去包间吧,我去喊她.你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端过去.”
修红去了包间,一会儿,周婆婆进来了,手里拿了一叠钱,开门见山地说:“红妹子,昨天你男人来找我了,给我这里留下这么一叠钱.你说你哪吃得了这么多啊,这个钱我可不能要.”
修红一听,脸色就变了.不接钱,也不说话.
周婆婆看了看修红,小心地说:“我看那小伙子不错,挺关心你的,昨天我一说你吃鸡蛋羹吐了,把他紧张得什么似的.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其实啊,夫妻那有隔夜仇啊.他要有什么不对的,你耍耍性子,别扭他几天,给他提个醒就行了,别跟真的似的,闹得他回不了家.你这怀着孩子呢,身边不能没个人,让他在你身边,他一看你怀孕这么辛苦,还不更心疼你?”
修红淡淡地一笑:‘他已经不是我丈夫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周婆婆大吃一惊,她原来以为小两口吵架了,谁也不服谁,赌着气.她想做个中间人,当个和事佬.哪知道,比她想的严重多了.问:“你们真离婚了?那你还帮他生孩子?”
“这孩子不是为他生的,是为我自己.”修红说.
修红吃了饭,回到家里,有些累了,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觉得胃有些顶着了,便换了一个姿势.怀孕三个月以后,饭量比原来大了.一直要吃到有“吃撑着”的感觉,才能停止.修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似乎要帮助消化似的.
这个时候,修红的手心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轻轻地划了一下她手心覆盖着的地方.修红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手在自己的肚皮上轻轻地压了压,手心再一次感觉到了那儿被划了一下.修红一惊,坐了起来:是胎动吗?真的是胎动吗?书上说十六周就可能会有胎动了.真的是这样吗?修红小心地把手再次覆盖在肚皮上,这一次什么反应也没有.修红稍微有些失望.为了印证刚才的感觉,她再一次小心地躺了下来,恢复刚才的姿势,然后小心地在肚皮上轻轻地抚摸着.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这一次,她没有失望,那个调皮的小东西再一次轻轻地挠了她的手心一下.
就是这轻轻的一挠,让修红的心里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肚子里真的孕育着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生命..在这之前,怀孕对她来说暂时只是一个她被迫接受的现象,孩子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她能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却不知道为何而变.她所做的只是迫承受着自己的改变,然后听天由命,等待十个月她才会有机会见证她孕育的那个“生命”.但是她现在她明白了:她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这个“小东西”已经向她宣告他(她)的存在了,迫不及待地开始和她交流了.她们虽然还在两个世界,却已经开始心意相通了.这个确定让修红一个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胎动已经让她开始体会一个母亲的喜悦.她现在不用再去想留下这个孩子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下心来等待着这个孩子的降临.
过了一会儿,安和来了电话.修红和婆婆分享了感触到胎动的喜悦.然后报告了办公室里有了微波炉的消息.在这之前,她怕老人为她担心,并没有向婆婆提过吃中午饭的事情.安和倒是劝她,以后她的身体会越来越不方便,困难会越来越多,不管有什么困难,不要自己扛着,要告诉家里.家里会帮她想办法.
然后安和问她:国庆节可不可以回W市住几天,爷爷奶奶都想她了.
修红想了一下,婉言谢绝,她的借口是:她需要抓紧时间帮小郑把PPT准备出来,不然小郑会在方教授手里“死”得很惨.
安和没有勉强她.她们心里都明白,真正的原因是修红不愿意面对苏维嘉.
过了一个星期,安和来看修红.带来了两个大行李箱,里面的内容包括数套尺寸不一的孕妇装.各式孕妇营养品……,修红笑着问安和:“妈妈,你是不是把孕妇商店全扫荡了.”
安和只笑不语.扫荡孕妇商店的不是她,是苏维嘉.
国庆假日,修红真的没有回W市,在帮小郑准备PPT.
在这个长假里,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这么多,我已经再努力了.
明天会更努力.
谢谢大家
那些人,那些事
国庆假期,修红在家过的安逸.姚烨九月份被派到北京去学习,月底刚回来,本来要留下来陪修红的.修红念她和男朋友分开了那么长时间,不能独霸她,就把她让给她男朋友了.
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冷清,但胜在轻松.修红独处惯了,并没有孤独的感觉.况且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小东西现在的动得越来越频繁了.修红时常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肚子,等待他(她)的反应.而他(她)似乎也喜欢和修红一起玩.有时故意捉迷藏,修红在这个地方等他(她),他(她)却会在另一个“出现”.
天气晴朗,修红有时自己慢慢散步到超市,买一些自己喜欢的食物和日用品,中午和晚上,她会去榆阳酒家,周婆婆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她的饭菜.
假期的第三天,修红在家里上网找胎教音乐.电话响了,是小区的门卫.说是有个人要找她,问她放不放行?修红要问来客的名字,那边已经换了一个人说话:“红红,是我.”
修红听出是二嫂林竹的声音,这可真是没有想到.连忙说:“二嫂,是你呀,你在门口等我,我下来接你.”
“你不用下来,你跟门卫说一声就行了.”林竹说.
“不行不行,我得下来迎接你,这小区挺大的,我家住的楼在里面,不好找.”
修红给门卫说了一声,赶紧出门去迎接林竹.这是母亲去世以后,修红第一次见到娘家人.而在修红娘家人中间,林竹是修红最喜欢,也最谈得来的人.
修红刚到楼下,林竹已经把车开到楼下停好了.正打开后备箱往外拿行李包.
“二嫂.”修红叫了一声.
林竹忙迎上来,说:“让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下来干什么?”
修红笑着不答,伸手要帮林竹拎包.林竹一闪:“你还是别动手了,你这个样子,那能拎包啊?自己也要注意点.”
两人回到家里.林竹放下包,换鞋.修红忙去厨房烧开水.
“你别忙了,站那儿,让我看看你.”林竹进了厨房,上下打量了一番修红:“还行,精神不错.身体看上去也还行.比我想象得要好.”
“你以为我会成什么样啊?”修红问.
“还以为你要死要活的,不定憔悴成什么样呢.”林竹半开玩笑地说.
“你怎么到C市来了,就你自己来的?文天呢?你家小宝呢?”修红问.
“来看你啊.你不理我,我可没忘了你.你说说,你有多长时间了没往家里打个电话?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没有娘家了?”林竹责怪道.
修红没说话.的确,因为母亲的死,她对那些人是有怨恨的,从心里已经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了.
水烧开了,修红给林竹泡了杯茶,又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些水.
两人端着茶杯,回到客厅坐定,林竹这才告诉修红:林竹的父亲已经从榆阳调到C市了一个多月了.林竹父母的家近期要搬到C市.房子要简单地装修一下,她这次来就是帮助照看装修房子的.另外林竹和文天也准备调到C市来.
“你和文天要调到C市,我二姑和二姑父同意吗?”修红问.修家在榆阳根深叶茂,二姑夫一家在榆阳也有很深的渊源.文天是二姑夫妇唯一的儿子.修红担心二姑是否舍得文天离开榆阳.
“已经和我公公婆婆商量过了.他们也同意.我婆婆明年就要退休了.公公离退休也没有几年了,他在公司干得也挺辛苦的,高层里勾心斗角的厉害.我公公说,让我和文天先过来把家安好.明年等我婆婆退休以后,他也申请退下来.然后来C市自己办个小公司,做点小生意.比在公司里干要轻松.C市毕竟是省会,对我和文天来说在C市比在比榆阳的发展前途要好.再说,我希望以后我家小宝在C市长大.”当然C市的另一个优势林竹没说出来,那就是在C市还有林竹的父亲罩着.
听着林竹说起那些修红曾经熟悉的人,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些人,修红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他们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象是看懂了修红的心思,林竹问:“你难道不想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
“他们怎么样了?”修红问.
“怎么说呢?先说你爷爷奶奶吧.你爷爷现在住在医院.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他得了脑溢血,住了两个月医院.所幸没有留下后遗症.不过到了冬天,他第二次脑溢血,又一次住进医院,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落下了一个偏瘫.家里也没人照顾.所以就一直住在医院里,到现在已经快十个月了.”
修红的爷爷第一次出院后,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糟,有心在自己不能动弹之前回一次东北老家去看看.但是修红的奶奶没有同意.老太太发动家里的人和周围的人以身体健康为理由,劝说老爷子放弃了回老家的计划.等到老爷子第二次病倒,便彻底死了回老家的心.
为了满足老爷子思乡的心愿,榆阳这边的领导和爷爷老家那边的领导联系,让老爷子在老家的六十岁的大儿子,带着三十几岁的长孙和十岁的长重孙一路南下,来到榆阳,在老爷子的病房里四世同堂了.修红的爷爷在大儿子出生不久就离开了家乡,后来也就是在和原配离婚时回去过一次.儿子对这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出发前他的老母亲嘱咐过他:你父亲一辈子在外.没有享过你的福,这次去你要去好好尽尽你当儿子的本分.在病房一见到老爷子,大儿子凭着本能孝道,拉着自己的儿子,孙子,对着病床上的老爷子“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老爷子看着自己从未见到面的后代,泪光盈盈.
老人的大儿子和他的儿孙们在榆阳住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他们天天在病床前守着老爷子.为他喂饭喂水,端屎端尿.老爷子的身体在这个月恢复得很快.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曾经试图要带老爷子一起回老家,被修红的奶奶拦住了.他们走后,老爷子的精神一下子垮了.每日里只是看着他病床床头的一张四代合影,很少说话.
讲到这里,林竹不无感慨:“男人非常奇怪.说起来你爷爷是和你奶奶过了一辈子,可是到了最后,他心心相念的却是和他半个世纪没都有联系的那个家.”
“既然爷爷那么想回到老家,为什么不让他回去,叶落归根,这是人之常情啊.”修红问.
“爷爷叶落归根了,那奶奶怎么办?跟爷爷一起去东北老家?可是爷爷的第一个妻子虽然已经九十了.但身体依然硬朗,膝下儿孙满堂.奶奶在老家呆着算什么?如果任由爷爷自己回去,奶奶自己留在在榆阳?那不是显得奶奶被爷爷抛弃了?奶奶一辈子和那边明争暗斗的,就想争个名正言顺.现在爷爷叶落归根了,和糟糠之妻团圆了.那边圆满了.那这边的妻子算什么?白跟他过了一辈子?这边的家呢?对爷爷来说难道已经无关紧要?你要这样想一想,其实觉得奶奶挺不值的.”
“那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修红问.
林竹说:“你奶奶的身体也不是很好,需要人照顾.家里请了保姆,可是你奶奶那脾气你是知道的,没有几个人能忍受.这一年的时间已经换了7,8个保姆了.现在榆阳当地的保姆,一听说是去你奶奶家,连试都不想试一下.最近的这个是从外地请来的,刚干了两个星期,希望这个能干长一点.奶奶这样,把我婆婆和大姨都拖累得够呛.保姆一走,就得她们俩轮流照顾你奶奶.时间长了她们也受不了.”
“我大姑妈呢?她大概知道我离婚了吧.是不是有些幸灾乐祸?”修红想起当初大姑妈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后,曾经诅咒过:“结婚了还有离婚的”.现在一语成谶,以大姑妈的性格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
林竹无奈地笑了一声,表示同意修红.然后又说:“其实她家现在也不好过.敏益也在闹离婚.”
“是吗?”这倒让修红有些吃惊,问:”为什么要离?”
“你知道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孩子吗?”
修红点点头:“他们来C市检查过.好象是敏益有问题.”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嫂小袁让敏益有病治病,若是治不好的话,看能不能人工授精.如果万一不行,就领养一个孩子.但是修红的大姑妈非说敏益没病,是小袁不会做饭,没把敏益侍侯好,营养跟不上.就要他们搬回家去住.敏益个性懦弱,一点也不敢违背他妈妈的意思.就和小袁搬回去了.这婆媳两在一起,大姑妈是不容人的,而小袁的脾气也刚烈,所以总有矛盾.小袁自己就搬回自己家了.敏益自己在妈妈那里住了几个月,还是没有起色.小袁又动了让敏益看病的心思.可是婆婆还是拦着,说要找中医给敏益调养身体,又过去两个月,还是没有动静.
今年过春节,敏益和小袁回小袁娘家过的年.在小袁家,她父母帮助找了一个回乡探亲的专家给他们看了.专家建议他们还是来C市找附一医院,说附一医院是省里最好的治疗不育症的医院.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用人工授精的方法试试.本来两人商量好了一过完春节就来找修红帮忙联系去附一医院看病.可是等一回到榆阳,大姑妈坚决反对,说要是人工授精,还不定是什么人的种.小袁给婆婆解释说还是敏益的种,只不过医院会做特殊处理.敏益一方面不敢违背妈妈,另一方面也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有病的现实.所以看病的事又作罢了.小袁生气了,提出离婚.敏益不同意.小袁就上诉了法院.第一次没判离.小袁说六个月以后她再上诉.这马上就到六个月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竹说着叹了一口气:“前一阵,把我们一家忙得要死,文天劝敏益治病,敏益不敢自己做主.我劝大嫂别冲动,大嫂说不离婚也行,她找别的男人去生个孩子,问他家愿意不.其实大嫂是说气话,她就烦大姨什么都要管,敏益什么都听他妈的.我婆婆劝大姨少管他们,大姨还说:离婚就离婚,离婚了再给敏益重新找个好的.大姨哪知道:榆阳才多大?敏益那点事早传得满城风雨了.谁家女儿会嫁给个不能生孩子的男人?除非以后给人当后爹.哦,对了,大姨家也有个好消息:敏惠结婚了.今年过年前结的.她婆家是榆阳酒厂的老板.家里特别有钱,在榆阳不是首富就是二富.老板四十几岁,老婆前年死了.家里有两个孩子.女孩十二,三岁.男孩七,八岁.敏惠虽然是当后妈,但其实什么也不要她管.老板结婚前就说了,家里不缺钱,就缺一个名门出身的女人回去撑门面,所以对敏惠还挺满意的.现在敏惠在家里的事一切都不用管.天天就打打牌,做做美容什么的.也是一个阔太太了.”
修红想起敏惠的那副大小姐的派头,这样的婚姻,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属了.
林竹边说边感慨:“现在家里早已不象原来那么热闹了.今年过年才叫凄凉.爷爷在医院里,敏益和大嫂去大嫂娘家了.敏惠在自己家过年.你家里也没有人了.就你奶奶,大姨和大姨夫,再就是我们一家.那会儿家里的保姆刚走了,过年那时候又不好找,家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是我婆婆在餐馆里叫了几个菜.吃完了以后.大姨两口子要去姨夫的父母家,我公公婆婆要去文天他爷爷家,我和文天带小宝要去我父母家.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人陪.还是我公公看不过去了,让我婆婆留下来陪奶奶.我婆婆一想起来就难受.有一天跟我说:都说是树倒猢狲散.原来以为咱家的大树是爷爷,现在才觉得咱家的大树其实是你妈妈.你妈妈在的时候,家里万事顺,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爷爷的病,她操心照看着,所以这么多年,爷爷都好好的.她一不在了,爷爷就只能住院.奶奶那里她侍侯着,家里的事全她做了.我们这些人一回家就吃现成的,觉得家里还挺兴旺的.现在她一不在,家里全乱了,真的是要散了的样子.真的,我婆婆现在念叨的最多的就是你妈妈.连奶奶,经常也会把保姆的名字喊成你妈妈的名字.我婆婆还说,奶奶这样的性格,你妈妈怎么会忍耐那么久,家里这么多事,你妈妈有怎么忙得过来?而且原来从来没有听她抱怨”
修红默然:母亲在世的时候,又有谁体谅过她的难处?也许这是上天安排的另一种报复.让你们习惯享受,然后再剥夺你们的享受.
修红听林竹说着,忽然发现她少提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修红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TX们的想象力比俺的要丰富太多了.
看着大家的猜测,我都想改变原来的设定了.
只怕要大家写这章,比我写得要更戏剧性一些.
原谅俺才疏学浅吧.掩面......
顺便警告那些要考试的TX,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为这篇文耽误正事,更不允许一考试做借口逼俺更文!!!!
那些人,那些事(下)
林竹看着修红,似乎等着她问什么.
修红淡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自从母亲去世以后,那个人在她心里也已经死了.其实,在她整个二十八年的生命里,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和他有过任何的牵连.即使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也似两个不关痛痒的陌生人.
所以修红什么也没问.
还是林竹崩不住了,问:“你就真的不关心一下你爸爸的情况?”
修红看了林竹一眼,在那一眼中,林住能体会到她内心的冷漠,然后她问:“他怎么了?”
“他现在不在榆阳了.”
“哦.”修红没有再问下去.
“他现在可能在广东什么地方.”
“哦.”
自从修红的母亲死后,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和他的情妇吴晨在榆阳成了万夫所指.就连修家也跟着一起蒙羞.一个男人,在家外有私情,可以说你风流,但是为了外面的女人逼死糟糠,那就是禽兽不如了.何况修红的母亲范明秀还是个那么美丽而且善良的女人.
修志同被修红的舅舅愤怒之下打伤,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出院以后,便没有地方住了.自己的父母家是不能呆了,因为一则修红的爷爷已经说了:不让这个混蛋儿子再进家门;二则他自己住在父母家,魏晨和孩子住在哪里?而银行家属院的那套房子也不能去住.当时在苏维嘉的斡旋下已经协商好了,修志同和吴晨不能住进范明秀的家.那套房子已经要卖了.所以,修志同只好找自己老妈要了点钱,租了一套房子住下.
然而,他们在榆阳已经呆不下去了.有几次,吴晨带着孩子出门要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开了一段路以后,便以前面修路或者交通堵塞为由,带着他们开始绕圈,七绕八绕,绕到郊区.然后,又借口车子出了毛病,把她们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车,然后扬长而去.出了几次类似的事情以后,他们就明白:是修红的舅舅的那帮出租车司机哥儿们在捣鬼.怕出万一,吴晨再也轻易不敢带孩子出门了.
然后,他们住在租来的房子,也不能安生.刚住了一个多月,房东就找借口把他们赶出来了.换了房子后,也是类似情况.吴晨原来虽然交际广,但她的那些朋友都只是和她有皮肉关系.现在她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修志同自己本来就是废柴.原来靠着父亲的地位支撑门面.又有范明秀忍辱负重,逆来顺受地帮他料理家事,他才能在外面人模狗样,胡作非为.现在两座靠山都倒了,他就是一团稀泥,提都提不起来.吴晨自怨倒霉,原来以为找了个体面的男人,后半辈子有靠山了.那知道却找了个废物.现在又有了孩子,分也没法分了.两个人只好一起混了.
在榆阳呆着不痛快,于是,吴晨就把孩子扔给修志同,拿着修志同卖房分的钱,自己下下广东了.修志同原来以为自己的母亲那么喜欢男孩子,现在能指望她帮自己带一带孩子.哪知道他母亲正为父亲要回东北老家的事情烦恼,自顾不暇.更是埋怨修志同不争气,惹下诸多祸端.老爷子对他失望了,才要抛弃这边,投奔东北老家.所以对那个孙子也不再感兴趣.而姐姐们似乎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修志同一看,原来对他那样宠爱的母亲和姐姐们都抛弃了他,在榆阳呆着也没有意思了.干脆一赌气,办理了病退,带着孩子投奔吴晨去了.好在吴晨在广东那边很快安顿下来,用修志同的钱盘了一个门面开了间美发屋,用最初起家的手艺开始养家糊口.
他刚去的时候,还给家里来过几个电话.那边刚刚安家,钱不够用,想要家里接济一点.修红的二姑给了寄去他几千元.后来再也没来电话.连春节也没有回来.也不知在那边到底过的怎么样?不过想一想,他这样一个一辈子一事无成,被宠坏了的过时花花公子,现在已是一无是处的半大老头.又能干什么?又有谁再会象他母亲和姐姐们宠他,谁还会象范明秀那样对他无怨无悔?又有谁会满足他曾经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的好日子应该是到头了.
林竹絮絮叨叨说完这些,再看看修红,修红似又回到了以前那副郁郁寡欢,漠然置之的样子.林竹这边已闭嘴半天了,她那厢好无反应.林竹原来以为:不管她对母亲的死有多大的怨恨,毕竟一年过去了事情.父亲总归是父亲,她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些惦念.那怕是那种爱恨交织的惦念,哪怕在听到他现在的处境以后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或者幸灾乐祸,那也是一种挂念.可是,修红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淡定,似乎他的一切与自己无关.显然,修红对父亲的感情已经不能用一般父女感情所衡量.也许在她早已把这个人从自己心里剔出了.
林如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被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给修红:“这个是你舅舅托我转给你的,里面有十一万元钱.”
“哪里来的钱?”修红问.
“当初你妈妈去世时,由苏维嘉主持,你舅舅和大姨,我婆婆一起商量决定:把你妈妈的房子卖了.你母亲和你父亲各拿一半.房子卖了,扣除七七八八的费用大约还剩十四万,你父亲分了七万,你妈妈的七万都在这里面.另外,给你妈妈办丧事时收的些礼钱,当时也都给了你舅舅.你舅舅说,那些送了大礼的人,都是冲着苏维嘉的面子去的,所以他不能拿.那些钱也存到这个卡里了.你舅舅让我把这些钱交给你.”
“不是说我妈妈的钱都给我外婆吗?”修红对母亲去世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当时,她已经悲伤的快要死去,所有的事情都是苏维嘉全权代表她处理的.房子的事情维嘉曾经问过她的意见.她只说了一句:“他的,我不要.妈妈的,留给外公和外婆养老.”
“你舅舅说,你外公外婆的养老送终有他,这钱是你妈妈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他不能要.”林竹说.
修红继续推辞:“你还是帮我还给舅舅吧,他舅舅的儿子已经大了,该买房结婚了.他家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自己有钱.这钱就当是我和我妈送提前送给我表弟的红包吧.”
林竹说:“那好吧,我就帮你把这钱退回去吧.”
修红问:“我舅舅知道我怀孕了?”
“嗯,我告诉你舅妈的.”
“他们也知道我离婚的事了?”修红再问.
“我没告诉他们.到现在你舅舅他们都认为苏维嘉对你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你嫁到苏家很幸运.是我和文天去送你外婆家送房钱的,你外婆还说:要不是有苏维嘉,你妈妈的后事还不一定办成什么样?”
是的,那时候,苏维嘉一边安慰照顾悲伤的她,一边料理母亲的后事.他对修红的好是有目共睹,没有人不点头的.而且,如果没有苏维嘉在那里坐镇,一修家的为人,妈妈的房子有可能被父亲强占了去养他的情妇和儿子.那对妈妈来说可真就是死不瞑目了.所以无论在谁的眼里,苏维嘉都是无可挑剔.
“你们怎么就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林竹不解地问.
“离婚的事,是他告诉你的?”修红反问.
“对.你后来和家里断了音讯,但是维嘉一直还和我们保持联系.爷爷第二次住院以后.说是有一种进口的药治疗效果比较好,也是维嘉帮助买的.幸亏有那药.要不然爷爷现在的情况还要更糟糕.过春节时,也是他分别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拜的年.就是六月底,奶奶过八十岁生日,他也送了一份厚礼.”
修红默想:过春节时,他曾经提醒她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拜年,她拒绝了.六月底,他们那时候应该离婚了.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离婚的?”
“前不久,半个月之前吧.说实话家里人都大吃一惊.觉得不可能的事.”
“他怎么说的?”
“他说是他的原因.他不好.”
修红不再说话了.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离婚?听苏维嘉的口气,好象他不想离,是你非要离的.是吗?”林竹问.
“是,意外吧,居然要离的不是他,而是我.”修红说着就提高了声音,神情中也带着些讽刺的意味:“他,那么一个黄金王老五.而我,一个不起眼的书呆子.我居然有胆量踹了他,是不是有点太妄自尊大了?不知天高地厚了?是的,就是我主动地,坚决地要离婚的.怎么了,不行吗?”这些话,在系里把她的离婚传得风言风语的时候,她就想说了.
林竹忙说:“你瞎激动什么啊?谁说你不能主动离婚了?我们只是感到太意外了,你们两感情那么好.尤其是苏维嘉对你……”
“是,他是对我好过.我和他结婚,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让我误以为我是他生命中的唯一.还记得吗?你刚生你家小宝不久,我们都回去吃小宝的满月酒.我们在一起K歌,他那时对我有些暧昧,你问是不是和他有关系.我当时就对你说过:他和我那个父亲一样,都是花花公子,我不想重复我妈那样的生活.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很风流.我还亲眼看见过他和别的女人调情.我早就知道我和他不合适,可是我最后还是被他对我的好所迷惑了.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妈,从来没有人象他那样对我过.他甚至比我妈妈还了解我.所以我就傻乎乎地以为,我是结束他风流的那个人.他会为我改变一切…….我太幼稚了.我有何德何能?让他来为我改变?……是,我原来的生活是比较糟糕,有那样的父亲,又有那样的家庭.他给让我从麻雀变成了凤凰,然后呢?他对我好的同时,却一样可以对别的女人好…….你都不知道那几个月我是怎么样熬过来的…….他把我捧上云端,再让我跌入谷底,早知道这样,我宁愿他对我没有那么好过,那样我也不会有什么幻想.……我不会再接受他对我的任何好了,再也不会了.就连这个孩子,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这个孩子我是为苏家的爷爷奶奶生的,为我公公婆婆生的,为我自己生的,但不是为了他……”这些话,修红早憋在肚子里了,无处发泄,现在当着林竹的面,便一股脑地全说出来了.
林竹没想到修红会突然这么激动,怕她动了胎气,连忙劝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不说了好吗?喝口水吧.”林竹忙去厨房给修红倒了杯凉开水,然后转移话题:“对了,我没给你说吧,我要到你这里住几天.我爸爸妈妈的房子还没装修,没法住人.”
修红一听,镇静了一下,忙说:“那你就住在这里呗,卧室在楼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竹这次来,帮助父母装修房子只是一个借口.九月中,从苏维嘉那里知道了他们离婚的消息.同时还知道修红怀孕了,自己一人住在C市.林竹听出来苏维嘉对修红余情未了.对她很不放心,就决定来C市看看修红.她自认为这个家里她和修红的关系最接近,修红原来也愿意和她聊天.她应该可以劝劝修红,重新接受苏维嘉.但是没想到,刚开个头,修红就这么激动.在她的印象里修红一直是一个比较隐忍,内向的女孩子,无论人家说什么.她总是听着,很少这样激烈地反驳.现在看来修红有些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感谢老天爷,这几天下大雪,出不了门上不了班,所以天天窝在家里,可以码字了.
再次警告要考试的TX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试第一,看文第二.
不是不爱(上)
后来,林竹就再也没有提起苏维嘉,只是在她们谈起某些事情的时候,修红会出现短暂的沉默.
林竹在修红的带领下上了楼,每个房间都看了一看,赞叹不已:“你这房子真不错,装修得也好,这地毯踩上去真舒服,墙纸也漂亮.我爸爸妈妈的家可以这样装修.是哪家装修公司给装修的?你还有他们电话吗?”
修红没有回答:这房子是苏维嘉买的,他找人来装修的,除了墙纸地毯是按照修红的喜好来装修的,其他修红一概不知道.
林竹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拿出一包东西:“这是我婆婆让我带给你的,其中有几味上好的中药,让你自己煲汤,可以安胎的.我给你带了几件我怀孕时穿的衣服,还挺新的.没准你用得着.”
修红笑着说:“不用了,我这儿的衣服都穿不过来.你看……”修红把衣柜打开,向林竹展示安和上次来拿来的那些尺寸不一的孕妇服.林竹一看:“天啊,这么多,你都可以在淘宝上开一个孕妇服装店了.谁给你买的?这也太疯狂了.”
“是我婆婆带来的.”刚说完这句,修红闭嘴了,猛然悟过来,这样发疯给她买东西的只有一个人:苏维嘉.
两人收拾好东西,修红便带林竹去“榆阳酒家”吃饭.
周婆婆听说红妹子娘家来人了,特地出来陪了一会儿.她心直口快,特地对林竹提起了苏维嘉:“你是红妹子的娘家嫂子,我就多一句嘴了.这红妹子可招人疼了,一个人怀着孕不容易.她男人我也见过,挺心疼她的,这小俩口闹个脾气,拌个嘴的没啥了不起的,你这个当嫂子的在中间劝劝.小两口没有隔夜仇.让她男人多哄哄红妹子,两人还是一起过,这孩子也快生了,以后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多好.”
林竹边点头称是,边拿眼瞟着修红,还好,修红低着头,没吱声,倒是也没翻脸.
吃完饭回来,走进小区,林竹看了看小区的环境:“这个小区挺不错的,一年的物业管理费是多少?”
修红又一次沉默:物业管理费?好象听苏维嘉原来说过一次,但她从来没有管过.
林竹没听到修红的动静,回头问:“你怎么了?你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修红坦率地说:“没人找我收过物业费呀,是不是要主动交?我去物业那里问问.”
“得了,哪有让你欠费不要的物业管理啊?他们没找你要,自然有人帮你交了.”林竹说,原来以为她什么都变了,看来变化不大,起码在生活上依然有白痴的痕迹..
“谁交的?”这个问题刚刚出口,修红已经有了答案,除了苏维嘉还有谁?那么还有水费,电费,气费,电话费,宽带费,这些也是他代理了?
晚上,两人闲聊着,林竹刚生过孩子不久,对怀孕生孩子的事还记忆尤新,便开始给修红传授经验.修红一个人呆久了,正巴不得找个人和她一起分享怀孕的感觉,便和林竹热烈地讨论起来.
随后,林竹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修红说.修红的假期是自由散漫的.
“要不你带我上街吧.”修红提议.
“好啊,去哪里?”林竹问.
“去市中心吧.要去买一点东西.”修红说.虽然上次苏维嘉托安和带来了那么大一包东西,他可是毕竟是男的,总有疏漏.没有想过内衣的尺寸问题.
“我还想去剪个头发,你觉得我剪个短发怎么样?”修红接着说.怀孕以后,头发掉的厉害.现在俯身捡掉到地上的头发时越来越困难了.修红早就动了剪短发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下决心.
第二天,两人到了市中心.林竹停好车,便进了商业大厦,修红很久没来市中心了,觉得新鲜,便和林竹一层层逛着.两人各自买了些东西.然后到商业大厦顶层的美发厅.
修红从小到大,她一直留着长发.现在新剪了一个齐耳短发,象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觉得头上一下轻松了许多,整个人也清爽了.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西饼店,他家的蛋糕特别好吃.咱们去吃点?”修红说.她说的那个西饼点就是第一次过生日苏维嘉带她去的那家.修红喜欢那家的各色蛋糕,苏维嘉经常带她来.
在西饼店坐定,林竹去上卫生间.修红刚剪了头发,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有一种新鲜感.从手提包里拿出镜子,对着左顾右盼起来.
不一会儿,林竹出来,看见她这样,笑话她:“自我欣赏啊?感觉怎么样?”
“象是变了个人似的,你觉得我剪短发好看吗?”修红对新的发型还是有点不确定.
“好看,显得精明强干.”林竹在修红的旁边的位置坐下.
“是吗?”修红又对着镜子晃了晃头,左右看了看,就觉得光线被挡着了.放下镜子,侧过头一看,苏维嘉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修红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本能地去抓手提包,要准备逃走.
苏维嘉轻轻地按住她:“别走,今天我不是找你的,我是找林竹的.”
他的手触摸的地方传来他的温度.
修红心中一阵颤栗.
苏维嘉问林竹:“你喝什么?”
“给我要杯奶茶吧.”林竹说.
“要糖吗?”
“不要.”
他转向修红:“给你要杯香柚蜂蜜茶?”
修红没有吱声.香柚蜂蜜茶是她的最爱,他是知道的.
他去柜台那里付钱.
修红看了一眼林竹,说:“我去外面等你.”说着要站起来.
林竹拉住她:“别走啊.是我叫他来的.我真的是找他有事.是关于文天调动的事情.文天想去的那个单位的管人事的头儿, 和苏维嘉是W大校友,据说关系不错.我想让苏维嘉帮忙引见一下.你等我一小会儿,我跟他说完我们就走.”林竹说了一个人名.修红对那名字还有印象.原来和苏维嘉的校友见面时,见过那人.
苏维嘉端来了他们要的热饮.除了林竹的奶茶和修红的蜂蜜茶,苏维嘉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还有两个碟子,各放一块蛋糕.然后还有个打包的纸盒.
苏维嘉把热饮给两为女士放在面前.然后把一碟蛋糕放在修红的面前.另一碟放在林竹的面前:“绿茶蛋糕,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林竹摇头:“我现在很少吃甜食.放在这里吧,给红红留着.”
然后,苏维嘉把那个纸盒放在修红的手边.
苏维嘉坐下以后果然没有再理修红,只顾和林竹说话.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谈论这件事情.现在是在商量一些细节上的安排.
修红僵硬地坐在那里.苏维嘉买的绿茶蛋糕是她最爱吃的一种.每次他们来到这里,他都会买给她吃.然后还会再买几块另外品种的糕点给她带回去.那个纸盒里一定是一块提米拉苏,一块奶酪蛋糕,还有一块黑森林.
似往日旧景重现.他就在她的身边.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她内心里埋藏已久的那种感觉又慢慢给唤醒.是他对她的那种柔情,那种细心.是她在他面前的那种随意,那种无所顾忌.已经很久没有安静地,和他近距离地坐在一起了.在这之前,他们的每次见面,修红都抑制不住地焦躁.想尽快逃脱他的视线.逃离他,与其说是恨他,不如说是不愿意再给他机会让自己被他迷惑.她害怕会不知不觉地再次陷入他的温柔的陷阱里.
她在心里一直对自己说:已经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就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吧.在陌生人面前就应该是心如止水,若无其事的.你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六神无主吗?.
修红看上去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谈话,但是当她强装镇静地端起蜂蜜茶的时候,她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她的手一抖,蜂蜜茶在她面前洒了一片.她不由得轻轻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苏维嘉迅速地把头转向她,他的注意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修红.他佯装和林竹说话,只是不想把她惊走.“烫着了吗?”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关切.奇-[书]-网一手从她的手里接过杯子,另一只手去拿纸巾擦修红手上被蜂蜜茶淋着的地方.
“你们接着谈吧,我出去走一会儿.” 修红终于绷不住了.她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做不到视他如无物.她还是不能面对他.修红从苏维嘉的手里挣脱,提着自己的包就向门口冲去.
几乎就在同时,苏维嘉抓住了修红:“为什么这么着急走?”似乎是他已经看透了她内心的慌乱,.
修红摔开他.一扭头, 径直走到门外.苏维嘉紧跟在她的后面.
“红红,等一下.”林竹跟了出来.手里提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纸盒子:“你要去哪里?”
“回家.”修红头也没有回.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林竹对修红喊道,然后转头对苏维嘉说:“我去停车场取车,你带着修红到对面那个小巷子口等我.”
林竹匆匆离开.修红愣了一下,要随她而去.
“小心点儿.”苏维嘉帮她挡着了一个差点撞上她的行人.然后一把拽住她.眼睛向她的脚下看去.修红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带开了.还没等她弯下腰去,苏维嘉已经蹲下,帮她把鞋带系好.然后站起身,揽着她的腰,走到过街路口.
修红被苏维嘉小心地呵护着过了马路,到了林竹指定的巷子口.
比起噪杂的大街上,这条小巷显得要安静一些.他们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修红虚无地望着林竹的车要开来的方向,内心慌乱.苏维嘉则看着眼前的修红,眼里充满了爱怜和无奈.忽然,他从修红背后伸出手,把她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轻轻地摩挲着修红的头发.低声地叫了一声:“红红.”
修红僵直地挺在他怀里.背后传来他的体温,他的气息.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修红在那一瞬间混乱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们就别相逢的时刻,依旧是那个让她贪恋的那个怀抱,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放松, 将自己依偎进他的怀抱,往日的关爱将会重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这一对昔日的夫妻,在这一刻看上去是那样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林竹的车才驶过来.苏维嘉在修红的耳朵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柔声地说:“你剪短发的样子很漂亮,真的.”
然后,他放开她.走到车前给修红开了车门.修红进车坐好,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苏维嘉给她把车门关上.
林竹挥手向苏维嘉告别. 车,缓缓地启动了. 修红一动未动地坐在车里, 并未回头再看一眼苏维嘉.而这时,两行清泪打湿了她的面颊.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话篓,一不小心又写了一堆,一起发上来太长了.只好先发一半
明天再发另一半.别骂我,我只是想多一次爆光.
象俺这种没推荐,没上榜的文,露一次脸不容易.
那些想俺这儿多下几天雪的TX们,果然如愿以偿了今天我又窝在家里了.
没办法,车窝在雪里动不了.我可不想开着车不小心去撞别人玩.
不是我的错,是老天的错.
不过据说明天天气就好了.
我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不是不爱(下)
回到家,修红一声不吭冲进卧室,再也没有出来.
林竹在客厅里忐忑不安.过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是苏维嘉打来的:“红红她怎么样了?”
“她一回来就进了卧室,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她听到他在那边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还是恨我,一见我就想逃掉,连一句话也不愿跟我说.”
林竹说:“我倒是觉得,她见你就躲是因为她心里仍然放不下你.只是心里还别着劲,怕自己再陷进去,所以才急于逃避.”
苏维嘉:“你是这么想的?”
林竹说:“她如果心里没有你了,见到你一定如同见到陌生人一样冷静. 她对她家里的人已经可以冷静了.所以当我向她讲起,她的父亲, 她的爷爷奶奶的时候,她听着没有丝毫的触动,就象听着不相干人的事情.唯独提到你, 见到你. 她做不到冷静, 要么激动,要么伤心."
苏维嘉片刻沉默后, 说:"她还没有吃东西吧. 这么长时间她一定肚子饿了, 你劝她吃点什么."
结束和苏维嘉的通话, 林竹端着一杯温开水, 和一块蛋糕, 推开了修红的卧室
门.
修红靠床头, 低着头, 情绪已没有刚才激动.
林竹把端进去的水和蛋糕放在床头柜上, 说: "你也饿了吧, 吃点东西."
修红一看, 那块蛋糕正是苏维嘉刚买的绿茶蛋糕. 也不知在刚刚那么慌乱的情况下, 林竹怎么还记得把它打包.
林竹怕是苏维嘉买的, 她赌气不吃, 于是说:"这这块是他买给我的. 现在算是我送给你的."
修红听了哭笑不得, 刚咬一口. 眼泪又流出来了. 在离婚以后, 她的眼泪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容易流出来.也许是在林竹面前, 她可以稍稍放松自己, 也许是在他的温柔面前. 她依然不能自已.
"你这是何苦,为什么非要这么别扭着?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竹轻声劝道.
修红摇头:"不要他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想再陷进去.你不知道试图去忘记他,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离婚前后, 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恍恍惚惚,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敢回到这个家里.因为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无论我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他,然后就禁不住流泪.后来我就住到宿舍去了.可是宿舍里也有他的痕迹.窗户上的栏杆是他找人帮我安的.他去我宿舍找过我,在我的床上睡过. 我在宿舍依然不能忘记他.我躲到办公室,可是他也去过我的办公室.我又只好躲进实验室,把灯全部拉黑,让人家以为我在做实验.实际上我就那样傻坐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就那样一天天地熬…….那样的痛苦,我不愿意再体会一次了,还是让我远离他,我自己一个人安静地过吧……"
过了几天,苏维嘉约林竹见面.苏维嘉把一个包递给林竹:“帮我转给她.”
“这是什么?”
“给她买的两双鞋.那天看着她系鞋带有点不方便, 给她买了两双不用系鞋带的鞋. 听说怀孕后期, 她的脚可能会肿, 所以有一双鞋号大一码.”
林竹接过包,说:“真看不出,你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我怀孕时,文天就够细心了.可是比起你来,他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苏维嘉叹了口气,说:“我原来也不知道我还会有这么细心的时候.也就是对她了.她那人你不是不知道,生活上的事,她总是马马虎虎的.要不帮她想着点,她什么事都能将就.”
林竹摇摇头,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明明好好的两个人,偏偏闹成这样.”
苏维嘉无奈地笑了笑, 问:"这几天, 她的情况怎么样?"
"还挺好. 其实, 这次见到她发现她的变化挺大的.来之前我以为她刚离婚,又怀孕了,受的打击一定不小,她应该是很颓废,很憔悴.但是出乎意料.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怨天尤人的神态.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开朗过.我印象中的她一直都是个内向的女孩, 不太愿意和人交流, 有了委屈只往肚子里咽, 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 她就会爆发一次. 可是 这几天她很喜欢和我聊天, 我们一起谈谈怀孕的事啊, 孩子的事啊, 偶尔也谈谈你."说着, 林竹朝苏维嘉看了一眼. 接着说: "我和她一起去'榆阳酒家'吃饭, 发现她和饭店老板娘一家也相处的不错.她好象很喜欢那一家人. 我想, 可能她从小太受人忽视了, 内心里很渴望别人对她的关心. 只要你对她稍微好一点点, 她就会感觉到, 然后想亲近你. 其实, 原来, 我见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只是在她假期回家我们见过几次. 因为在一家人聚会的时候, 看见她母亲太劳累, 我会去厨房帮帮忙, 陪他妈妈说说话. 修红看出来了, 她对我就比对家里其他人还要亲近一些."
林竹接着说:"她也跟我讲了很多你家的事情. 她一直特别感激你爷爷奶奶, 你父母, 尤其是你妈妈对她这么好. 可能是因为你家人给她那么多关怀, 她才越来越开朗. 在和其他人的交往中越来越自信.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她很舍不得你家人."
苏维嘉说:"是, 我家里的人也特别喜欢她. 奶奶总是说, 她天生就是我家的媳妇. 我和她离婚, 家里人都责怪我.我爸爸妈妈跟我谈了很多.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只是现在,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她相信我."
林竹说:"我猜你原来一定很宠爱她. 即使到现在, 我也能看得出来, 她在你的面前有些任性."
苏维嘉微微一笑: "嗯,初次见到她的那几面, 总是看见她受人欺负.她奶奶责备她, 敏惠支派她, 后来又见到她原来男朋友和他的妈妈纠缠她.她不开心, 却不知道怎么办. 就不由自主地心疼她, 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应该要快乐一些. 后来我一直比较宠她, 几乎不怎么勉强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只有一次, 苏维嘉心里默想.)看见她在我面前任性撒娇我就很开心. 就是现在,我也不愿意她勉强接受我.只是不放心她怀了孕, 还一个人住, 没人照顾她."
"你也别太担心. 我看你妈妈给她安排的挺好的. 她自己也还蛮开心的. 只是对你, 她还是有些心结."林竹于是把修红对苏维嘉的心思告诉了苏维嘉. 苏维嘉再次黯然.
林竹说:"她父母的婚姻悲剧给她的影响太大了, 那种打击可能是我们这些在正常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理解不了的. 尤其是她父亲, 后来我从我婆婆那里才慢慢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父爱.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妈妈去上夜班,她父亲可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去和别的女人约会. 她眼里的父亲总是在不停地在外面风流, 不停地和母亲闹离婚, 然后是打骂母亲. 所以可以理解, 为什么听到她父亲现在的处境时, 她那么无动于衷. "
苏维嘉越发沉郁, 半晌, 他抬起头来, 说:"我不会象她的父亲那样的. 如果她生个女孩, 我一定会好好宠她. 把红红从小没有得到的父爱全部补偿到我们的女儿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在改错,不是伪更,不要拍我
回头看看留言,
两种意见各半,果然众口难调。
挠头ing
冤家路窄
国庆假期以后,林竹依然在C市呆了几天,赶上修红的20周孕检,上次孕检,修红自己去的正好遇着张松和他的妈妈及老婆.让松妈明枪暗箭地损了一通.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所以林竹提出陪她孕检完以后再回去,修红满心欢喜。
姚烨国庆假期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以后,对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陪伴修红心有内疚,一定要将功补过,陪修红去孕检.
林竹带着修红到了医院,姚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面,修红为林竹和姚烨做了介绍.姚烨说:"我去挂号,你们到妇产科那里等着吧."
有人陪伴真好,上次来,修红自己挂号,验尿,验血,拿结果.跑上跑下的,累得最后都走不动了.
修红和林竹去了产科门诊.修红要去上卫生间.
林竹:"我陪你去吧."
刚推开厕所外面那门,发现里面那门,被一老太太堵了大半个.再一看那背影,冤家路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松的妈,她可能站在门口在等里面的人.
修红一看,就要退了出来.林竹不明就里,走上前去,对松妈说:"麻烦您让一下好吗?"
松妈本来都要挪动身子了,回头一看是修红,反而站在了门中间,口气有些冲:"着什么急啊.有没有先来后到?"
林竹不解:"里面不是还有空吗?您别挡在门口,让我们进去一下."
"我就挡,怎么了?我就是要挡那些嫌贫爱富,见着高枝就想攀的女人的道.让她高攀不成.你不是有钱吗?自己给自己修一厕所啊.跑到这公共厕所来干什么?"松妈蛮不讲理地说.
林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还要上前去说道说道.修红忙拉着她,对她摇摇头.
两人退出来,林竹问:"什么情况?,难道你认识她?"
修红一笑:"那就是我前男友的妈."
"啊?这么忖?你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吗?她怎么那样对你?"
"我不是原来没给人家面子吗?人家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红说着就把当年自己拒绝松妈住自己宿舍,请松妈吃饭以后不愿买单,松妈想买鞋修红佯装不采,在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和张松和好时,修红没有答应. 最后还是苏维嘉玩笑解围. 连同上次孕检松妈发威的事情全说给林竹听.
林竹一听,原来还这么热闹:"当初,这老太太脸也够大的.你也真没给人家面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知道她在这里等着我,我那会儿就给她几分面子了."修红调侃道.
"难道你后悔没收下人家的银行卡?"林竹打趣道.
"我就是想收下,人家也不愿意给我了.估计她现在也庆幸我当初拒绝了她儿子.要不哪里来的现在这么好的儿媳妇.又有房子,又愿意孝敬她,还把她一家子都接到C市来了."
两人说着,去了另一个卫生间,回来时看见姚烨在东张西望.见到她们忙问:"你们去哪里了?"
"上厕所."修红答道.
"哎,你猜我看到谁了?"姚烨故做神秘地问.
"谁?"修红问.
"张松的老婆和他妈."姚烨说着,指了指侯诊区,那婆媳两正坐在第一排.
"你也认识她们?"林竹好奇地问.
"当然啊,我男朋友上博士的时候,和张松住对面.关系不错.那年你们闹分手,张松他妈不是来C市给你们劝和来着?那几天,张松他妈住在我们女生宿舍,还是我帮她找的床位.说实话,张松他妈那会儿在我们宿舍说修红嫌他家穷,有了有钱的人就把张松给甩了,我还真对修红有点看法.后来我一看见苏维嘉,心想: 要我我也甩张松.苏维嘉和张松比起来,就是一个白马王子,一个是给王子牵马的.那有有王子不要,要马夫的?"
那时候姚烨刚读研究生,还在上课,没有进组.和修红也不熟悉.松妈纠缠修红未果,便在宿舍里大造舆论,说修红嫌贫爱富.修红也不加解释. 所以,至今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松和修红的分手,是修红的原因.
"等一会儿,我怎么有点糊涂了,你跟你前男友不是早分了吗?和苏维嘉有什么关系?"林竹问.那年过春节回家,修红已经和张松分手了. 这是家里人都知道的.修红和苏维嘉见面则是在春节以后.
修红笑了笑,这才把她和张松分手前后的事情说了.
姚烨一听,大吃一惊:"原来这样啊.张松拿十万元出来就要买房子,然后把他家全接来一起住.十万元在C市,能买什么房子?一个厕所啊?他一家人都蹲厕所去?"
林竹和修红听她说到这里,联想到刚才松妈说的“你不是有钱吗?自己给自己修一厕所啊.”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修红说:"其实那个时候,我都没来得及考虑钱的问题.主要是不甘心自己的生活被人家就那么安排了.而且,他妈妈那个人,好象太强悍了.我不能确定我能和她和平共处."
修红一方面不喜欢象母亲一样一辈子和公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讨厌那种复杂的关系;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不太喜欢松妈.
"那婆婆实在太彪悍了,谁能受得了啊."林竹想起刚才一幕,摇头.
"可是她对她儿媳妇好象挺好的?"修红想起了她对张松老婆嘘寒问暖的样子.
"那是,那要看怎么好法?把媳妇娘家的房子当自己家,然后媳妇娘家妈去媳妇家里,她把媳妇的妈当客人.这算什么?"姚烨说.
"看来你知道内情?说来听听."林竹对修红的前男友的妈很感兴趣,连忙鼓励姚烨.
姚烨受到鼓励,八卦兴致高涨,问修红:"你猜张松怎么进我们研究所的?"张松的专业是空间物理,在博士毕业后,进了固体物理所,其实有些不太对口.
“我不知道.”修红说.
"我们所一室的室主任就是许梦宁的姨夫.是他要的张松."许梦宁就是张松的妻子.姚烨接着说:"许梦宁的姨妈是我们六室办事员.她对张松的妈可有意见了.老在我们室说张松她妈的事.修红你当初和张松在一起,他家还愿意拿十万元出来买房.张松和许梦宁结婚时,房子是许梦宁家的,家具电器是许梦宁家的.张松家就给了许梦宁一套黄金首饰,总共不到五千元.连他们结婚办酒席,都是许梦宁家出的钱.张松说他家没钱就不打算办了.可许梦宁家在C市的朋友关系多.他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想大办一下.许梦宁家就说他们家掏钱办酒席,张松的父母出席一下就行了.本来是许家出钱主办,请的是许家的客人.主人应该是许家的人吧.哪知道,办事那天,张松的妈站在大门口当起主人,接待客人了.来的都是许梦宁父亲生意上的朋友.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她就敢去上去拉着人就握手.人家客人问她:‘是老许家的喜事吗?’她说:‘是老张家的喜事.’人家客人都糊涂了,以为走错了.收红包的时候,她让张松的叔叔去帮忙收.我们办事员看不过,才找个借口把她给打发走了.红包也没让他们张家的人插手.当时, 我们办事员以为这老太太就是喜欢出风头.后来才发现,她哪是只是爱出风头,怎么说呢, 用我们办事员的话说, 就是特有当家做主的积极性.什么事她都要插手,还都要听她的安排.
"张松和许梦宁结婚不久,张松全家就搬到C市了.房子,家具都是许梦宁家买的.结婚前就安置好了.张松的妈一来,全部都按照她的心思重新安排了一遍.等许梦宁娘家再去她家一看,家里面目全非了.张松妈还特得意,问人家:‘家具重新摆了,是不是比原来好多了?’你让人家怎么回答?我们办事员说:她人是挺勤快的,家务事都是她自己做,不让许梦宁插手.对人也热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修红可以想象出松妈那副热情洋溢,并且自作主张的样子.当年就是这副样子把修红给吓得对她敬而远之.所幸的是早知道她这样的个性,然后离开了张松.要不然,胡里胡涂地和张松结婚了.她跑到家里来指手画脚.还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修红想着就偷偷地看了看许梦宁.修红从未和她正面打过交道.只是远远地见过她几面.印象中,她总是安安静静地,不显山露水.也许只有她这样温柔和顺的人才能和这样强悍的婆婆和平共处吧.
听说许梦宁怀孕了,许梦宁的妈妈和姨妈去看许梦宁.一进家门,张松的妈特别热情,连忙喊许梦宁给她妈和她姨倒茶.许梦宁的妈说:“都是自己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张松妈就说:"娘家人是贵客,哪能不热情?" 许梦宁的姨妈就觉得别扭,自己妈来看女儿,搞得那么客气,好象很生分似的.就回了松妈一句:"咱们是自己到自己家,哪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倒是您才是远道的客人."其实就是想点穿这房子是许家买的.她当婆婆的住在这里也只是客人.那知松妈大言不惭地说:"小宁嫁给我们小松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了.她回娘家是客,她娘家人来这里也是客." 气得许梦宁的姨妈说再也不去她家了.说是没见过这么得瑟的人.
林竹一听,感叹道:"这老太太这么好的口才,不去外交部真是可惜了.至少也应该让她去海协会,到台湾转一圈,没准台湾就回归了." 然后回过头来对修红说:"她那么能说,当初居然没说动你当她的儿媳妇,你也太朽木了.让人家老太太太有挫败感了.难怪她这么不待见你的."
修红和姚烨一听,笑了起来.松妈听到她们的笑声,怀疑她们在说她,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们一眼.
正好这时,护士喊了修红的号.修红就进诊室去了.
给修红检查的还是田大夫.田大夫看了修红的病历本上的名字问修红:"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我上个月也是您给检查的."修红说.
"我是说原来.吴浩吴大夫在我面前提到过你."
修红一听,肯定是苏维嘉给吴浩通气了.而吴浩又通知了田大夫.只好说:"我原来陪我表嫂检查的时候,通过吴大夫找过您一次."
田大夫拿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她的手机号和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修红说:"你以后要是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家住在山景小区附近,离你家不远.另外,下次你来检查不要再挂号了,直接来找我."
检查完后,田大夫说孩子发育正常,修红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错.又嘱咐了修红几句.修红问了问孩子的大小,发育情况.
田大夫说:"下次来检查时做一个彩超排畸.我帮你约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修红约好下次检查的时间,谢了田大夫,出了诊室.看见林竹和姚烨还在交头接耳,问:"说什么呢?"
姚烨说:"修老师,你真牛,连苏维嘉你也说不要就不要.您太牛了."修红白了林竹一眼,知道她们刚才又在八卦她.姚烨后来进组以后,眼见过苏维嘉当年对修红深情款款的姿态.分享过苏维嘉当年三天两头给修红寄来的小吃零食.在她眼里,苏维嘉就是一个童话中王子的活标本. 姚烨和很多人一样以为苏维嘉和修红离婚,应该是修红被抛弃了.现在知道是修红甩了苏维嘉,她对修红的景仰,如C江之水,滔滔不绝.
"他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修红说.
"我倒是想要他,他要我吗?要不我去整容,整成你那个样?"姚烨说.三人又笑做一团.再次惹来松妈对她们的怒视.
林竹想起刚才在厕所的事情.从小到大,林竹哪里是受窝囊气的?于是,她走到松妈的面前, 笑容可掬地说:"老人家,你好胃口啊,和儿子一起吃软饭吃得挺香."
修红孕检完以后的第二天,林竹回榆阳了.姚烨搬进来陪伴修红.
修红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每个星期只有给学生上选修课是必须的.其他时候,修红并不需要坐班,比较自由.这段时间,修红越来越能吃,肚子也越来越大.孩子在修红的肚子里越来越活跃.修红每天会用手和小家伙在自己的肚皮上玩游戏.自己也特别开心.
安和学会了用MSN,不定期地和修红视频.再三邀请修红,如果身体方便的话,回W市一趟.爷爷奶奶都很想她.安和会自己来C市接她.
修红也在考虑,趁着现在身体还算灵活,去看看爷爷奶奶,她也想他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大家的鼓励下,我码字越来越勤快.
昨晚又下雪了.
今天又没上班.好对不起我的老板啊.
发了以后才发现,这章的格式有些怪异.花了好大的工夫改了,不知好一点没有.
很少点击自己的文章,现在才知道编辑状态和浏览状态看上去不一样
股东会议
到了十月底,修红突然接到嘉华公司苏维嘉的秘书小关的电话,请她去嘉华参加股东会议.修红对这个邀请啼笑皆非.当初离婚,苏维嘉硬塞给她百分之十五嘉华的股份.她根本没有当回事.到了后来,嘉华的律师寄来协议书,让她签字.她也没有理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晓得,嘉华现在还真把她当股东之一了.
修红连忙对小关解释:“那个嘉华的股份实际上不是我的.我这个股东完全是个误会,所以这个股东会议还是不要我参加的好.不要误了你们的事了.”
小关说:“这次的股东会议请您务必到场.嘉华的规定,每次股东会议,出席的股东所拥有的股权必须超过总股权的三分之二.否则,股东会议将视为不合法,会议上所做的任何决议都会视为无效.所以请您务必到会.”
修红糊涂了,就算她是拥有嘉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她不到场,其他股东也占了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怎么也不会导致会议不合法啊.
小关解释说:“是这样的,苏总这次不能到会,所以您必须出席.”
嘉华原来最大的股东是苏维嘉,他占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其次是华冬青,占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嘉华的那个三分之二的规定是为了保证这两个嘉华创始人,必须同时出席股东大会.否则,股东会议不被承认.由于离婚时,苏维嘉把股份分了百分之十五给修红.他只剩下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他可以缺席股东大会.但是,修红必须出席.
修红把这个规定弄明白了以后,有些踌躇,不知道是不是苏维嘉搞的什么名堂,逼她接受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修红不能决定去还是不去,只是回答小关,她需要想一想再做答复.
到了第二天,修红又接到了华冬青的电话,仍然是邀请她参加股东会议的.还没等修红解释,华冬青就说了:“修红啊,苏维嘉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他现在人也不在W市所以根本没办法参加股东会议.你要是不参加,这不是让我抓瞎吗?公司的好多事情都没办法做决定.所以,给我个面子行吗?我派车来接你.”
苏维嘉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这是修红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充满了疑虑.但是她不能问.他已经和他无关了.华冬青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修红想:华东青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驳他的面子.苏维嘉不在W市,正好可以趁机回奶奶家看看,于是就答应了华冬青,约好了司机来接她的时间.
到了约定好的那个星期五,上午九点钟,嘉华的司机来了,修红认识他,就是那年和她一起去机场接苏维嘉,然后自己跟着别的车走掉,把车留给苏维嘉的那位.
再进嘉华所在的临江大厦,小关已经在楼下等侯了,许久不见,再见面她已不是小关的老板娘了.可小关对她依然彬彬有礼.
小关把她迎接到四十二层,问她是否愿意去苏维嘉的办公室歇息片刻.修红摇头,自己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何必还摆老板娘的架子?小关便把她送进了嘉华豪华的会客室.不一会儿,华冬青和何笑天先后进来.
修红第一次来临江大厦的时候,在大厦上下引起一阵轰动,那时她是作为苏维嘉的未婚妻突然出现.打碎了楼上楼下无数对苏维嘉花痴无极限的女孩子的玻璃心.而现在,修红作为苏维嘉已经离异的妻子再次出现,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好奇.
苏维嘉和修红的离婚,虽然没有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正式宣布,但各路的小道消息已经把这件事渲染得沸沸扬扬.坊间传说甚多,大多和当时在C大里的传说类似.只是那个引起苏维嘉琵琶别抱的女人是谁?大家不甚清楚.而苏,修两人是谁主动提出的离婚,也各有猜疑.
苏维嘉在离婚后,似乎很消沉了一阵子,他身边并没有传说中的女人出现.之后,他辞去嘉华总裁的位置,在临江大楼里消失了.然后就有了苏维嘉前夫人怀孕的消息.离婚前后的发展扑朔迷离,令人匪夷所思.如今苏维嘉的前夫人挺着大肚子再次进入大厦,看似比以前沉着冷静多了.苏,修两人离婚以后,一个低迷到在自己地盘上销声匿迹,一个雍容不迫地敢于再次进入前夫的领地.谁输谁赢.似乎不言而喻.
不管临江大厦楼上楼下是怎样风起云涌,修红对即将开始的股东会议仍然处于混沌状态.此次到会纯粹是给华冬青一个面子.
到了下午,嘉华的股东会议如约召开.这次会议其实是一季度一次的股东例会.主要是听取上个季度的工作汇报,和讨论下个季度的工作重点.嘉华的股东现在一共有六位,除了修红,苏维嘉和华冬青,还有何笑天和肖虹,他们因为是嘉华的高层骨干,所以各拥有嘉华百分之五的股份.另一个人是老沈,在嘉华初期,因为华冬青需要用钱,卖给他百分之八的股份.今天到会的股东有华冬青,修红,老沈,肖虹和何笑天.小关是记录员.苏维嘉果真没有到场.
这是修红和肖虹发生那次冲突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对于修红,肖虹和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对于肖虹,修红却更加特别.她象是换了个人.首先是外貌变了:头发短了,肚子大了,看上去没有最初见她时的那种羞怯,同时似乎也不再那么冷傲.她现在居然能和每一个人笑脸寒暄.但是在肖虹看来,修红的那张笑脸却比当初的冷淡更盛气凌人.
上次和修红冲突的,肖虹输得十分窝囊.完全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让修红偷袭了一把.并且,修红在袭击她之后迅速撤离,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这件事让她想起来就恼火.如果事件重演一遍,她一定会把修红骂得体无完肤.可惜修红没有再给她机会.她原以为,修红在取得暂时性胜利以后,应该会再找机会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趁胜追击.晓虹也确实准备时刻迎战,寻找机会,扳回一局.哪知道,不久,修红居然和苏维嘉离婚了.她苦思琢磨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是苏维嘉提出离婚的?不象.苏维嘉看上去很受伤,有些沉沦,似乎对工作也不那么投入了.是修红提出离婚的?那又是为了什么?她对苏维嘉还有什么不满意?因为王瑾?不太象,谁都看得出来苏维嘉对王瑾没兴趣.因为肖虹自己?难道修红最后还是把她当成了他们婚姻中的绊脚石了?所以才在痛骂她之后,离开苏维嘉.联想苏维嘉现在对她越来越冷淡,这种假设似乎有些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该是幸灾乐祸还是大喊冤枉?肖虹自己也说不清楚.现在再见到修红,肖虹对修红仍然揣摩不透,也不敢象以往见了修红那样嚣张了,暂时保持冷静.
会议一开始,是上季度公司财务报告,然后是公司各部门主要负责人汇报各部门的进展情况.
游戏部门这两年一直致力于开发新游戏,以接替<<金牌争霸>>作为公司的主打游戏.游戏的开发去年一度很不顺利,苏维嘉看了一次阶段性内部测试以后大发雷霆,责令游戏部重新检讨.所以新的游戏没有按照预期在奥运会以后进入市场.奥运会以后,嘉华又推出了一个“金牌争霸”的经典版来填补市场空缺,同时也是为这个经典游戏做一个圆满的告别.经典版在市场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无论是单机版,还是网络版都受到热烈欢迎.嘉华也趁此大赚一笔.趁这个空档,新的游戏也已收尾.这次嘉华准备同时推出两个新游戏.分别是<<糊涂江湖>>和<<糊涂人生>>.两个游戏的故事脉络一样,都是演绎小人物通过一连串意想不到奇遇,最后变成一统天下的大人物的过程.前者是以古装为背景,后者以现代为背景.希望通过玩这两款游戏,满足人们一步登天,“乞丐变王子”的梦想.两款游戏现在已经完成内部的测试.马上将要挂在网上公测.明年春节前正式进入市场.
器材部不出苏维嘉意料地在奥运会前后发展平平,已有下滑趋势,而且这种下滑趋势将会延续到今年年底.
嘉华新成立了能耗监测系统开发部,负责人是一个修红没有见过的年轻人,名叫陆旭.因为这个项目是修红帮助促成的,所以修红对这个项目的发展情况很感兴趣,对陆旭的汇报也听的比较仔细.
从陆旭的汇报中,修红得知:七,八两个月,嘉华完成了对阿诺德公司的收购,以及对给阿诺德供应设备的0工厂的兼并.阿诺德现在已经全面重组新阿诺德公司总经理叫勒迈尔,是个法国人.是七月份苏维嘉去法国时由法中贸易促进会的会长先生推荐的.公司技术的总管是原来阿诺德公司的秦书淮,也就是第一个提议苏维嘉买阿诺德公司的那个W大校友.C理工大学帮助研制的新一代产品在法国已经生产出来.部分用于对旧客户的产品更新;另部分用于给新的客户安装.新阿诺德公司的运作现在已经走入正轨,比预期的要好很多.现在的问题是工厂的生产规模太小,产品供不应求.
听完汇报,各部门负责人退出,只剩下几个股东.就公司的一些需要决策的问题展开讨论.
华冬青说:“两个新的主打游戏马上要进入市场.现在急需要讨论决定的是游戏的市场运作.大家都知道,由于历史原因,从<<金牌争霸>>开始,一直是由沈原文化的公司代理经营.后来公司开发的其他游戏也委托给了沈原文化公司.现在新的主打游戏即将进入市场.我们是象以往一样,继续把游戏的经营权交给代理商全权代理?还是我们公司自己运作?如果是找代理商代理,是继续和沈原文化公司合作,还是找新的代理商?如果我们自己运作,是否需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来专门进行这项工作?”
华冬青结束了开场白以后,没有人开口说话.修红已经有些累了,对这个议题既没有兴趣,也不了解状况.基本上不打算发表意见,只是昏昏欲睡地等待会议结束.
片刻后,肖虹先发言,大致意思是嘉华以<<金牌争霸>>起家,靠的是沈原文化公司慧眼识“金牌”,把<<金牌争霸>>从一个不起眼的随性之作的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拥有数千万拥趸者的经典之作.嘉华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沈原文化公司功不可没.嘉华和沈原两家公司合作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错,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已经成为业内精诚合作的典范.这种合作关系应该继续.
肖虹发完言,何笑天发言.何笑天的意思是和沈原的合作虽然不错,但是代理费用太高.沈原的代理费用高达毛利的百分之三十.而国内外类似的代理费一般在百分之十到十五左右,最高的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如果要继续合作下去,代理费必须重新谈判.
老沈开口了:“百分之三十的比例,虽然听上去高出一般代理费用.但是沈原所做的事情比一般代理人要多得多.所以这个费用很值得.”
华冬青发表不同意见.他认为:公司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小作坊了.要具备更多的功能.其中一条功能就应该是经营自己的产品.
关于是否按原来的合同继续与沈原文化公司继续合作,场面上形成肖红和老沈与华冬青和何笑天的对抗.肖虹犀利,老沈老辣.面对他们华冬青木呐.何笑天嘴拙,显然不是对手.
但是具体到股权的对比则是13:42.肖虹和老沈远远落后.
嘉华和沈原的合作,起源于<<金牌争霸>>.当时已经有游戏网站出三万元买断<<金牌争霸>>的雏形.苏维嘉和华冬青那时还处于对市场经营恪酢醍懂的状态.对未来也没有任何设想.三万元在他们看来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就在他们即将卖出<<金牌争霸>>.之际,老沈“拦路抢劫”.提出:要么他出5万,买断<<金牌争霸>>,以后<<金牌争霸>>和嘉华无关;要么给他<<金牌争霸>>的经销权,他免费帮助推销<<金牌争霸>>.如果<<金牌争霸>>卖出好价钱,他提成百分之三十.结果,<<金牌争霸>>的第一笔收入就有十万之巨.大大超乎苏维嘉和华冬青的想象.两家的合作关系就这么确定了.后来嘉华开发的游戏产品都自动让沈原文化公司经营.
何笑天进入嘉华以后,认为沈原的代理费用还高,提出修正.但每次都让老沈以这样那样的借口给推掉了.作为总裁的苏维嘉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修改合同,但是担心这样一来,和沈原的关系恶化.嘉华和沈原的关系,在业内早已人人皆知.如果嘉华甩掉沈原会给人以嘉华忘恩负义的话柄.沈原文化公司现在也是有影响力的,如果得罪老沈,就算是重新寻找代理人,也会给新的代理人以话柄.另一方面,苏维嘉个人和老沈的私交很好,老沈对他可谓有知遇之恩.所以,在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基本是不发表意见.肖虹和老沈也走的比较近,在肖虹推销体育健身器材时,和老沈有过多次合作.她在任何时候都是力挺老沈的.只有华冬青和老沈关系平平,并且后来在何笑天的游说下,也感觉沈原占了嘉华的太多的便宜,所以他是支持何笑天的.但是,一则没有苏维嘉的支持;二则后来的产品都没有<<金牌争霸>>影响那么大.修改代理费的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代理费仍然是按百分之三十执行.
现在<<金牌争霸>>已经成为过去式.新的王牌游戏就要上市,和沈原的合作也要重新考虑.华冬青不想再让沈原占便宜了.他现在是嘉华的最大股东.加上何笑天,如果再把修红拉到这边.那么即使苏维嘉站在沈原那边,他们也形成不了多数.
在华冬青和何笑天划算的同时,老沈也在算这笔帐.他有把握苏维嘉会继续支持他,加上肖虹,这样他们足以和华冬青和何笑天对抗.只是修红不要捣乱就行.以他对修红的了解,修红对此事应该不感兴趣.只要她投了弃权票.修改合同的提议就会被否决.
所以,现在的焦点就在于修红的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心里在嘀咕一件事情.昨天在网上搜了一下"不是不爱",发现好多同名贴,还有同名小言.不爽决定要一个副标题以示区别.暂时没有想好是什么.但必须要有特色的.不能雷同.这是最近要解决的问题
有不同意见的TX,看见某天标题变化以后不要拍我.原谅我取标题无能.到现在还在为标题纠结.
猪吃老虎
修红正处在半梦半醒地无聊状态.发现刚刚吵吵闹闹的会场忽然安静.大家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发言.
修红摇摇头:“别看我,你们做什么决定我都不反对.”
华冬青:“现在有两种意见,一种是按原来的合同和沈原继续合作.一种是相反意见.你赞成那种意见?”
“我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怎么着都行.为什么要不和老沈合作了?原来的合作不好吗?”修红顺口问道.
原来的合作是不错,但是现在要重新开始新的合作的话,有许多新的问题……
为了让修红了解事情的原委.华冬青只好把问题从头到尾又给修红解释一遍.
"苏维嘉也是,离婚时给她些钱就行了,为什么给她股份?这不是自找麻烦?"肖虹有些不耐烦了,心里嘀咕开了.她以为,和修红离婚,苏维嘉总要出点血.何不用钱打发了她.把嘉华的股权让给她,纯粹是让她来耽误工夫.肖虹已经观察了修红一阵子了.看见她对嘉华的业务全无兴趣,现在又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知道自己高估修红了.她仍旧是一个白痴,对什么都不懂.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真是太抬举她了.
于是,肖虹粗暴地打断了华冬青对修红的解释,直截了当地问:“就一句话,你同不同意嘉华和老沈他们继续合作?”
“我们今天不是开股东会议吗,怎么讨论起和老沈的合作了?”修红不解地问.
“这是这次会议的一个主要议题.”华冬青解释道.
“那老沈怎么也在这里?”修红的问题依然很天真.
“因为老沈也是嘉华的股东之一,他有权利参加这个会议的.”肖虹对修红问出如此小儿科的问题十分不屑,已经控制不住地要开始鄙视修红的无知了.
“那老沈到底是嘉华的股东,还是沈原文化公司的老板?”似乎怀孕以后,修红智商也下降了,到现在还没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肖虹已经很不耐烦了,故意一字一句的说:“老沈既是嘉华的股东也是沈原文化公司的老板.明白了吗?”
“那他今天出席这个会议的身份是嘉华的股东还是沈原公司的老板?”修红依旧不急不徐地问.
老沈觉得有点不妙,修红似乎话里有话.他想要打断她们的对话.但是晚了,肖虹回了一句:“他今天当然是嘉华的股东啊.”
“既然是嘉华的股东,以我的理解,股东应该为自己公司的利益着想,而不是为别的公司争得利益.不是吗?”修红依旧细声慢气的.但是一语惊人.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老沈今天既然是以嘉华的股东的身份参加股东会议,就应该考虑嘉华的利益.而不是以沈原公司老板的身份为"其他"的公司争利益.
修红说完上面那句话,肖虹和老沈都没作声.一是修红问的问题虽然低级,但是道理显而易见.无法反驳;二是修红的反击太突然了,让他们有些发蒙,一下子不知修红的深浅,怕说错话了.她会有更“奇特”的话说出来.
肖虹更是脸色惨白.心里恨的痒痒地:又栽在她的手里了!不明白修红明明一直都在问着白痴问题,怎么就能一步步把自己带进了她的套里.“请君入瓮”,或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说的自己和修红刚才的对话.
何笑天暗自佩服:修红居然这么厉害.大智若愚啊.不仅把肖虹给算计了,连老沈的嘴也给封住了.
其实何笑天早已认识到这个问题.以前的股东会议上,只要牵涉和沈原公司合作的问题,老沈无一例外站在沈原公司的立场上说话.老沈是股东,不能不让他参加股东会议.他是沈原公司的老板,也不可能让他不为沈原公司争利.结果就很别扭.好象沈原公司的人有权利干涉嘉华的内政.何笑天自知人微言轻.私下和苏维嘉,华冬青分别提起过这事.苏嘉华和老沈私人关系不错,念他在嘉华开创阶段帮了很大的忙,不愿和老沈发生冲突.一直对老沈礼让有加.华冬青嘴拙,在人际关系和利益冲突上反应迟钝.所以即使后来经何笑天提醒,发现不妥,却总是错过反驳时机.肖虹一向和老沈来往紧密,自然为老沈说话.这样,沈原公司在嘉华的利益一直被维护得很好,不光维护得很好,而且利益丰厚.
现在修红以一个所谓外行的身份,以不耻下问的姿态提出这个问题.更难得的是肖虹居然这么”配合”,积极回答修红的问题.终于把这个问题以极其直接的方式挑明,给老沈一点面子也没留.
修红看见没人说话,笑了笑,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说实话,她无意和老沈做对,只不过刚才肖虹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只好和她针锋相对.再说,她认为她所说的只是最朴素的一般常识.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没有,没有.”华冬青忙说.
“对不起,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本来是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不过既然非要赶我这只鸭上架,那得容我慢慢地进角色.先请教一下:听你们的讨论,争论的焦点似乎是代理费的问题,好象沈原的代理费有点高.是这样吗?”
“对,所以老何提出要重新议定代理费.”华冬青解释.
“刚才老沈和肖虹都提出过当初老沈和嘉华合作初期,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人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懂.老沈除了做一般代理人的工作外,还为公司的发展提供了许多建议和帮助,那么老沈提为嘉华到底做了那些事情?”修红说着拿出一张纸来,在最上端中间写到:沈原为嘉华所作的事.然后例出三行,每行的题目分别为:
对<<金牌争霸>>改造提出的建议.
对公司的建设提出的建议
代理<<金牌争霸>>.
她边写边笑着解释:“对不起,搞科研时习惯了把问题罗列出来,这样思路清晰一些.”
然后她开始在上面三个大条目下面开始列出细节,边列边问.其他人虽觉得她有些书呆子气,但又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好配合她.
老沈和肖虹不太明白修红的意思.不过修红列出沈愿的功劳,总是应该对沈原有利.所以就配合修红把沈原做的对嘉华有利的事情说的尤为详细.
大概花了二十分钟,这个单子才算整理完.然后,修红问:“是这样吗?”
华冬青和何笑天有些泄气了,看都懒的看一眼.肖虹和老沈看了看,点了点头.
修红一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就问老沈:“刚才老梁说了沈原的代理费用占毛利的百分之三十,比市场价高出许多.我想这可能一方面是沈原公司做为代理商,经销<<金牌争霸>>做得非常成功.<<金牌争霸>>有今天的成就,和沈原的出色代理是分不开的.另一方面也是老沈当初对嘉华有知遇之恩.嘉华初入市场,有老沈这样有经验的人做指导.嘉华才能如此迅速地发展.那么高出市场价的部分其实是嘉华给沈原付的咨询费,对不对?”
老沈不太明白修红的意思,想了想,刚才肖虹帮他据理力争,其实也是这个意思.而一向来自己也是以这个理由才坚持了代理费没有减少.于是点了点头.
修红接着说:“那好吧,我们来看看这上面列出的所有事项,百分之三十中有多少是作为代理经费,又有多少是咨询费?”
“不对不对,应该是……”老沈忽然觉得自己又掉入了修红给他设定的陷阱.修红手中的单子上面所列出的大条目下,前两项有长长的细节,后一项则略显单薄.所谓咨询费,就是指嘉华给他前两项工作的报酬.那些事情都是嘉华发展初期做的.嘉华发展到现在显然不再需要咨询他什么了.那么咨询费用这块就可以不付了.只付代理费用.就根本不可能再沿袭原来的代理费了.
情况急转直下.何笑天看出机端,一下子振奋起来.修红厉害,让老沈这只老狐狸钻入了她的圈套.过去谈论这个问题,老沈一直傲慢无理,现在面对修红的步步为营,他也开始擦汗了.
华冬青还在慢慢回味.
肖虹有些傻了,没明白过来,看上去修红一直在为老沈说话,怎么忽然耍了一个回马枪?
只有老沈暗中叫苦:一不留神,让修红给牵着鼻子走了.
修红不知道她现在涉及的是一个积案,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戳到老沈的痛处,还在按照她的思维继续说:“关于沈原的代理费用,其实也不用争吵.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我说个例子:我们组前年买EBSD设备的时候,厂商就给了我们一个单子,除了基本设备以外,其他的附加元件和功能,都名码标价了.我们需要什么就打钩,然后把价钱加上.最后得个总数.如果超出预算,就减除一些配件.老沈其实也可以这样,沈原能对嘉华的所提供的服务应该都在这张表上列出来了.老沈可以给每一项给个价,嘉华开始筛选,哪些需要沈原做的,哪些不需要.然后按照需要付钱.大家都满意.你们觉得我这个方法怎么样?”
老沈简直被修红的异想天开打败了.这个修红,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明白生意场的事情,让大家跟着她所谓科研的思路走,果然就把自己带入沟里去了.按照修红的说法,这张表中列出的都是嘉华开创初期老沈给的一些建议和帮助.现在显然嘉华不再需要这些了.剔除这些,沈原所能提供的别的经营公司也能提供,沈原又有什么理由要求继续百分之三十.
修红自以为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正在兴头上,似乎还有决心继续探索下去.老沈无奈地摇头,表示认输.否则,再按她的思路继续走下去,她还不一定会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想法.她一副不知者不为罪的架式.可是老沈明白这些年,他占了嘉华多少便宜.万一再让她问出点什么,穷追下去,尴尬的是老沈.
老沈连忙说:“这事先放放,要不等苏维嘉回来再谈.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修红一楞,似乎还没有尽兴.不过看着老沈沮丧的样子,不再坚持.放下手中的笔,说:“那就休息一会儿吧,我也觉得有点累了.“
大家同意暂时休会.
“小关,”修红对在做记录的秘书说:“你带我去下卫生间好吗?”
小关连忙说:“好的.”
修红和小关去卫生间.小关佩服地说:“夫人,您可真厉害.”
修红不明白,问:“我怎么厉害了?”
小关记录过许多次股东会议,对这里面的乾坤一目了然.就把原来的情况说给修红听了.然后说:“老沈仗着对嘉华有功,一向来在股东会议上指手画脚,连苏总都对他礼让三分.沈原公司的代理费一直降不下来,几乎每次都为这个问题吵架.您今天一来,三言两语,就把老沈搞得哑口无言.你说您厉害不?
修红刚才只是希望提供一个思路,解决双方的争执,完全没有要和老沈作对的意思.现在听小关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揭了老沈的短,急忙问:“我是不是得罪老沈了?”
两人正说着,从卫生间出来,老沈在外面候着.
修红吓了一跳,问小关:“你们公司男女卫生间混用吗?”
老沈问:“修红,会议完了你去哪里?”
修红说:"我去奶奶家."
老沈:“那我送你.”说完,转身离去.
修红回头看了小关一眼:“完了,他是不是要伺机报复我?”
作者有话要说:星期五终于上班了.听到一个坏消息,因为下雪天而耽误的活,必须加班给补回来.否则,算假期.
原来老板是个笑面虎.下雪之前还佯装关心地通知我们:安全第一,不能上班别勉强.等大雪天一过,要雪后算账地.要知道这样,我就......还是要安全第一.我是不会为了挣点银子玩小命地.
当然大家这么聪明,知道加班意味着啥.
关于标题,苦思苦想之后,准备改成:不是不爱,只是心有徊惶
不只诸位意下如何.反对意见不多的话,发下一章的时候.我就改了.
回头看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新标题得到绝大多数人的强烈反对.
看来我只能再从善如流一次,宣告更名计划流产.
说客
会客室里,小关给修红倒了杯水,然后陪着修红聊天.
修红问小关:“你现在忙吗?”
“还是很忙,苏总虽然不在嘉华上班,不过很多事情我还要帮他处理.华总担任嘉华的总裁不久,很多关系都还没有理顺.他也有事需要找我.陆旭新来的,是苏总的助理,主要帮助苏总处理法国那边的事情.他对公司还不是很熟,也需要我帮助他.原来我只需要打理苏总一个人的事情.现在需要面对三个人了.有点手忙脚乱。”
从小关的话中,修红又一次听说:苏维嘉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为什么?
小关似乎看出修红心思,说:“苏总在九月份回来以后就辞去了总裁的职务,然后去C理工大学报了一个半脱产的进修班,学习企业管理什么的.同时在筹建一个生产能耗监测设备的工厂.”
修红心想:难怪最近他常在C市出没.
修红没有接小关的话题,而是问她:“那个陆旭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没有见过他啊.”
“他六月份进我们公司的.听说他本科是学法语的.毕业以后,去法国留学,拿了一个MBA的学位.又在法国的工作了几年,然后回国的.他进我们公司以后就陪着苏总去了法国.现在他全面公司负责和法国那边的联系.”
“那王瑾呢?”修红问.
“王瑾实习结束以后就离开公司了.原来我们都以为她会留下.公司现在其实很需要一名法语翻译.现在的法语文件很多,陆旭一个人看不过来.有些文件还要送到翻译公司去翻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瑾没有留下来.
“王瑾后来到公司来过几次,想见苏总.苏总要么不在,即使在,他也不见她.苏总好象很讨厌王瑾.可能后来王瑾也去找了华总.华总有一次跟苏总提了一下,要不就把王瑾留下来.反正公司也需要这么个人.也算给肖经理一个面子.苏总没有同意.奇怪的是在这件事上肖经理没有帮王瑾,她们不是表姐妹吗?”
修红想到肖虹曾经说过的她和王瑾家的往日的那些纠葛,心想:也许肖虹根本不希望王瑾进公司.她恨不得王瑾走投无路,越惨越好;也许她知道苏维嘉对王瑾厌恶到了极点,知道自己出面也不会起作用.所以索性不去碰这个钉子.
小关一直很喜欢修红,在她的眼里,苏维嘉象童话中的王子高高在云端,可望而不可即.只有修红这样聪慧睿智,冰清玉洁的女人才配得上苏维嘉.他们是一对完美的璧人,宛如天作之和.对于他们的离婚,小关实在惋惜.小关不知离婚内情,总觉得他们的离婚也许是一场误会.现在看见修红依旧怀着他们的孩子,苏维嘉去C市肯定是为了修红.知道他们心中谁都没有放下对方.小关虽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是还是想趁这机会,在修红面前帮苏维嘉说点什么.
修红自然明白小关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谢谢你,小关.”
接下来的会议,主要讨论的是筹建生产能耗监测设备的工厂的问题.华冬青说:“苏维嘉先在正在考察工厂的地点.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在广东建立.那里有很多生产外销产品的工厂,Qī.shū.ωǎng.外部大环境很好.缺点就是离得有些远.另外一个地址就是C市的淡水开发区.那个开发区已经成立几年了,但做得不是很成功.现在C市的领导希望有一个龙头企业,把开发区带上去.那个C市的领导和开发区的领导都找过苏维嘉,许诺给我们政策上的优惠.并且厂房什么现在都是现成的.苏维嘉顾虑的是政策的延续性,还有运输啊,原材料的供应不如在广东那里方便.当然好处就是离得近.”
不知是不是修红敏感,修红觉得华冬青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因为谁都不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所以也只是泛泛地说着些不关痛痒的话.
修红自然是没有兴趣插言.可是何笑天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点名问她:“修红,C理工大学的雷老师他们提出:我们工厂建立起来以后,他们希望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拥有我们的工厂一定比例的股权.你认为这样合适吗?学校以前有类似的情况的话,是怎么处理的?”
修红想了想,说:“以技术入股的事情,我听说过.不过那是大学老师自己开发的新型技术转让给工厂,让工厂转化成产品,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情况是你们提供的资金让C理工大学帮你们更新产品.所有的技术产权都应该属于嘉华.我记得当时我提醒过苏维嘉,让他把这一条写在和老雷他们的合同上.所以,老雷他们应该没有理由以技术入股.不过呢,如果你们的产品以后要更新,和老雷他们的合作应该少不了.你们可以让他们在工厂兼一个职,每月给他们一些津贴.”
何笑天一听:“这个主意不错.我会转告给苏维嘉.”
会议结束以后,华冬青和何笑天要请修红吃晚饭.修红推辞,说是和奶奶她们已经约好,要回去吃晚饭.华冬青便要送修红.
老沈立即说:“我早就和修红说好了.一会儿我送她.”
其他人到底是习惯于他的指手画脚,居然没有和他争.
何笑天又喊住修红,说:“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上个季度的公司分的红利还在公司里给你存着.你给我一个你的帐号,我给你转过去?”
修红一听,笑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分红这件事,连忙说:“你转给苏维嘉吧.”
“这样吧,我先给你在公司建一个临时帐户,把你的红利都放在你的帐户上.等你给我银行帐号以后,我一起打给你.”何笑天说.
随便.修红心想:反正她是不会要这个钱的.
修红从会议室出来时,肖虹在和老沈在走廊里说话.修红站在旁边等了几秒钟,看他们似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于是抬脚就要走.
老沈连忙喊住她:“修红,别走,我马上过来.”
修红说:“别急,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去吧.我去要华总派人送我去奶奶家”.
修红的眼角扫了一下肖虹,肖虹还在不停地和老沈说什么.猜想她又在玩当初和她抢苏维嘉的老把戏,这会儿想占住老沈.不过修红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和她玩了.所以干脆转身离开.
“等一下.”老沈连忙向修红走来.
修红回头一看,肖虹正在老沈后面追老沈,看见老沈要坚持和修红一起走,愤而转身.
老沈是修红第一个认识的苏维嘉的朋友.两人在最初的几次接触以后,除了在某些场合点点头以外,并无深交.在修红眼里,老沈就是一个唯利是图,油滑狡诈,铜臭味十足的商人.而在老沈的眼里,修红只不过是一个木讷固执,傲慢冷清,不识人间烟火的书呆子.如果说修红和苏维嘉曾经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么修红和老沈根本就不是一个星球的人.所以修红想不出老沈为什么要揽下这个送她的差事.
两人坐在车里,老沈启动车.片刻以后,老沈说:“看不出来啊,修红你捅刀子的功夫厉害啊.今天来就是为了捅我的?”
“哪里啊,我本来不想参加今天的会议的.是华冬青非要我来的.”修红连忙解释.
“那么是华冬青让你来捅我一刀的?”
“不是不是,今天就是随便说的,说到那里算那里,当不得真的.”修红觉得自己和老沈毫无瓜葛,并不想和他作对.之所以今天揭了老沈的短,实在是无意之举.当时被肖虹激了一下子,话赶话,就说到那儿了.倒霉的是老沈.所以她对老沈还是有些歉意的.
“你随便说的?可是你把我老沈说成什么人了?苏维嘉为了感谢我最初的那点帮助,无怨无悔地给我发了六,七年的红包,我拿了红包不说,还还大言不惭地以他们的恩人自居.靠,你知道今天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我老沈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老沈说得有些夸大,可是细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慧眼识“金牌”,这是沈原一直引以为傲的金字招牌广告.如果让人家知道,他这个伯乐相中千里马以后,原来是要狠宰千里马的,谁还愿意让他当伯乐?
修红这样一想,便点头同意老沈:“是啊,你也就教了人家小学一年级,可是人家博士都要毕业了,你还在向人讨学费,说出去是有点那什么.”
修红的话音刚落,老沈转脸瞪着修红,脸上阴阳怪气地变幻不定.他故意自贬自嘲,说得那么严重,原指望是想引起修红的内疚,然后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他,这样,他在修红面前还能找回点面子.哪知道,修红顺势跟进,还怕他伤得不够彻底,又补了一刀,这女人的思维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料到的.老沈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修红:“修红,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就是一杯清水,原来你是杯辣椒水.弄不好要呛死人的.”
修红看了老沈很受伤的样子,没敢再吱声.
老沈缓了一口气.渐渐地,那种自以为是的劲儿又缓过来了.一边开车一边上下打量了一下修红:“好久不见,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哦,我把头发剪了,再说……”修红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不是说那些,我是说你和苏维嘉结一次婚,怎么你越来越有精神,他越来越萎靡不振?你是不是狐狸精,把他的精气神都给吸走了?你说他那么大一人咋就为了你……”
修红瞪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老沈却忽然问修红:“你知道苏维嘉今天为什么没来开股东会吗?”
修红摇头.可能因为他不是嘉华的总裁了?他最近不在W市了?他可能在C理工大学.或者去筹建新工厂去了?这一些都是今天得来的信息.
老沈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叹了一声:“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看来苏维嘉打定主意要为你这一杯水,舍弃那弱水三千了.甚至连嘉华都不管了.”
修红心说:我都跟他离婚了,就算他要取太平洋的水,也跟我没关了.别扯上我.不过这话没说出口.反正以后和老沈不会打交道,何必和他争口舌之利.
“苏维嘉现在是超然物外,淡泊名利啊.我上次去C理工大学看他,建议他在宿舍门口贴副对联:‘一尘不染清净地;万善同归般若门’.再弄一横幅:‘四大皆空’.最好出门时再披一袈裟.免得C理工大学的那些女孩对他心怀不轨,扰了他的清修”
“他怎么想起去上研修班了?”修红还是忍不住了,问老沈.
“可能是与你比起来,他觉得自己太没文化了,所以补课去了.”老沈并不正面回答.
修红一听懒得再理他了.
拐进奶奶家的那条小巷,老沈忽然停了车,又打量起修红,然后开口说:“我说修红,差不多就行了.苏维嘉为了你,就差去当和尚了.你也别再抻着了.赶紧把他收回来得了.眼看你们孩子就要出来了.我这当大伯的连红包都准备好了.你们也别折腾了.准备生孩子是正经.”
修红一听脸就沉了下来,被老沈那不以为然的语气激怒了.原来这就是老沈今天坚持送她的目的.为苏维嘉当说客啊.什么叫“抻着”?什么叫“折腾”?难道在他们看来,和苏维嘉离婚只是一场赌气?我不过是故意做个姿态,等苏维嘉来哄.现在苏维嘉纡尊降贵来迁就我,甚至连嘉华也不要了.我就该见好就收,就坡下驴,免得以后没有台阶了?难怪苏维嘉总是一副宽大为怀,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处处迁就我.原来他是在显示他的宽容大度,而我却还在这里不识时务地拿腔作势.修红只觉得自己的坚持被他们看贬了.自己心中的理念被他们忽视了.连同自己的人格也被他们轻视了.
于是,修红冷冷地说:“如果你不希望在下次股东会上再见到我,最好是说服他把股权收回去,那样会比较容易一些.起码,我不会反对.”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偷懒啊,我要加班啊,倒霉啊.
本来这章草稿已经写好了的,老天还捉弄俺,把俺的文稿弄丢了.好在有一半存在存稿箱里.另一半只好重写了.下一章在哪里?在我心里.等我一有空就码字.
所以不要指望象上个星期那样的更稿速度了.抱歉抱歉.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没有回复也要抱歉.
苏维嘉的新生活
苏维嘉是听从父亲的建议,决定暂时退出嘉华的管理层,去大学学习现代化企业管理的.
七月底,他和父亲做过几次深谈,不仅谈到了他的感情生活,而且还谈到过他的事业,他的未来.
那个时候,奥运会前一次次精彩出击,嘉华收购阿诺德的计划正按部就班地进行.在外人看来,苏维嘉的事业,随着嘉华的欣欣向荣正在步步高升.但是苏维嘉的内心却处于从来没有过的惶恐和消沉.
这种消极的情绪一方面来自修红毅然决然地离开他.让他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感觉.同时,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对未来事业的不确定的感觉.那次去法国,他全面接受了原阿诺德公司,并着手组建新阿诺德公司.那时候,他独自身处异地,有着从未体会的孤独感.语言不同阻碍了他和他人的交流.再加上,面对一个他其实并不了解的新公司,新的项目.新的环境,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没有人给他指导.甚至没有人可以商量.完全要凭着他的一己之力来独自承担.他越来越困惑,对新公司的未来的发展前景越来越没底,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惶恐.
好在苏维嘉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的聪明在于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不足.善于从他人的身上,学习和吸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同时借助他人力量,弥补自己的不足.那时候陆旭经常陪伴在他的左右.这个新来的小伙子,以自己在法国多年学习工作的经验,让苏维嘉对法国的开始熟悉起来.然后,苏维嘉又遇到了勒迈尔先生.苏维嘉是在法中贸易促进会主席的推荐下认识勒迈尔先生的.勒迈尔先生是一个非常老道的,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的法国人.他在了解公司的背景和项目优势以后,对新阿诺德公司的未来非常看好.于是,他辞去了现在的工作,决定接受苏维嘉的聘请,担任新阿诺德公司的总经理.然后勒迈尔先生和苏维嘉一起,认真分析了原来阿诺德公司的管理弊端,制定了公司的改组计划以及发展规划.阿诺德的自信和经验,以及他深入细致地工作态度,让苏维嘉重新拾起了对阿诺德公司的信心.同时,也让他认识到自己的对现代化管理模式缺乏深入了解.
当他把这种感觉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欣慰地告诉他:“你有这种感觉是对的,说明你成熟了,更有责任心了.这么大的项目,即使一个经验老到的人,做起来也要谨慎从事.何况你初出茅芦?你过去这么多年凭着你敢想敢干,打下了这片天地.我和你妈妈都为你骄傲.但是同时,我们也在为你担心.担心你面对暂时的成功,头脑发热,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开始骄傲自满情绪,狂妄自大.如果这样的话,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亲手毁掉自己一手创建的嘉华.但是,现在你能在你事业上升期能自省,反思,这样诚惶诚恐,我很欣慰.你知道自己的不足,才有提高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