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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孤箫寒月》》 · 雨雪霏霏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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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不解。云霆笑着对她道,“就象我与你嫂嫂。孤月说得对,激情热烈最后终会归于沉静平淡。慢慢你会懂的。”

大家都笑了。孤月却笑中带着些涩意。偶尔,她也会想,做一个平凡女子,找一个人嫁了,安稳相夫教子,远离是非争斗,是不是会更轻松快乐?恐怕,到时候她又会心有不甘。嗯,世事难全吧!

从云府出来,冯孤月驭马回行。黑夜寂静的街头,颇觉孤寂。

刚拐进自家胡同口,一人影飘落。

“孤月!”是沙天寒。

她不由轻叹着勒马停住,“是你!怎么你每次的出场都这么有新意?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我怎么会成为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想成为你的……”

“我知道。”她忙打断他,“找我有事?”

“你下马来,我有要事。”

见他未与她接着斗嘴,反而转为严肃郑重,知有要事,忙下马。

他欺身过来,搂住她,感受她的气息。

“喂,大街上,注意些。”

“你不说我倒忘了,大街上不方便。孤月,我到你府上凉亭里等你。”说完,转身先消失不见。

她摇摇头,重又上马,骑回府里。

凉亭里,沙天寒看着冯孤月踏着夜色朝他走过来。

“孤月!”他迎前拥抱她。

好不容易从他怀里脱身,她问,“沙天寒,到底什么事?”

“孤月,我们在一起的机会本来就少,何必总是那么急?急着去找丁箫?你每天有大把时间陪着他,对我,不该这么吝啬。”

“别胡乱比较。你们没有哪一点可比的。”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忍耐些,慢慢来吧。反正他们有时间。

天下和解

“孤月,太子与齐王准备直接对秦王下手了!”沙天寒转了话题,直接道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啊?当真?”孤月一惊。

“嗯。你要提醒秦王当心!太子近日应该就会有所动作。齐王建议,由太子邀秦王到东宫饮酒娱乐,然后借机给秦王饮用从洛阳带回的毒酒。”

孤月忙道,“我现在就去禀报秦王。天寒,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过,我不要你谢我,我只要……”

“我知道。天寒,事情紧急,我要马上去秦王那里,你请自便吧。”

冯孤月匆匆离去,留下沙天寒暗暗叹息。哎,这样子斗来斗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虽然有提防,但秦王仍未能从东宫宴饮上全身而退。秦王素不擅饮,被迫连饮三杯后,侍从随即端上新瓶新酒。秦王看出蹊跷,但为了脱身,明知酒有毒,他不得不饮下一杯毒酒,佯装倒地昏迷,在同座的淮安王上前察看他情况时,暗示淮安王送他回秦王府。

淮安王会意,救他回府。府中各人急忙为他解毒。秦王吐血数升,身体大损,慢慢才恢复。

皇帝李渊未想到他的儿子们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都是自己的儿子,他能怎么办?只得想办法化解仇怨。他招李世民进宫,准备把洛阳以东交给他统治,由他另立天子旌旗。

李世民很高兴,回去兴奋地召集部下,筹备迁移洛阳事宜。

没想到,站在太子一边的大臣竭力反对,说这是分裂大唐,使得李渊又改了主意。洛阳,李世民是去不成了。心中不忿,自是难平。

武德八年夏,李渊到长安以北行宫避暑,带秦王、齐王同行,留太子长安监国。

太子借监国之机,派人私运铠甲到幽州,以备不时不需。沙天寒告知冯孤月,冯孤月派人密报秦王。秦王命忠于自己的地方官员半路截获铠甲,并搜出太子教令。

按大唐律法,私运铠甲等同于谋反。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秦王的人暗中起了作用,幽州真的反了。

李渊得到加急密报后大怒,命太子赶到行宫,先将他拿下,又命秦王去幽州平叛,并允诺,平叛成功,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当然,幽州叛乱很快平定。可是,皇帝又失了信。有几名大臣与嫔妃的力保,李渊也分析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太子又诚恳认错,马上应召来行宫见他,立誓乱党与他无关,最后,李渊放了太子。太子还是太子,秦王还是秦王。兄弟,却不再是原来的兄弟了。父子,也不再是原来的父子了。

丁箫还是原来的丁箫,经过一年多的休养复健,身体恢复得不错,双手也恢复了功能,重又可以弹奏谱写美妙的乐曲了。过程虽然充满痛苦艰辛,但丁箫不愿孤月伤心失望,忍受剧痛,克服畏惧,努力锻炼。再加上有孤月始终在一旁照顾、陪伴、鼓励,终取得了良好效果。大家都好高兴,所付出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沙天寒还是原来的沙天寒,豪放爽直,一切以孤月为重,一心想着有朝一日,孤月能陪在身边,与他永远相伴。他甚至爱屋及乌地,为丁箫的双手能恢复如初,全力奔走,寻医问药。

冯孤月问他,因何待丁箫如此厚道,他答,只为了能让她开心,只为了帮她分担压力。

冯孤月与丁箫之间,仍然浓情蜜意,你侬我侬。

冯孤月与沙天寒之间,却不再只是利益上的合作了。虽然两人之间早有火花闪现,但之前的孤月,一直在排斥、回避和忽略。慢慢地,她的心渐渐软化。她不是木头人,从四年前的风雪中交战,到如今可以在一起共事谈笑,沙天寒做了许多,她怎会无动于衷?她怎会蒙蔽自己的心,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又该怎么处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呢?命运会做出怎样的安排,把他们引向何处呢?目前无解。

而最先解开的,是秦王与太子之争的迷局。

武德九年(626年)五月,突厥骑兵南下。太子向皇帝李渊请求带兵抗敌,皇帝准。太子大喜,与齐王商议,利用统兵机会,调空秦王府武职人员,并定于六月初四,皇帝为作战将士饯行时,对秦王下手。

秦王初得知太子计划,不想先与兄弟决裂,想等对方动手后再反击,遭到幕僚的极力反对,说这样会十分凶险。秦王被说服,决定先动手。

六月初三,皇上接到两份密奏,一份奏秦王秘密谋反,一份奏太子淫乱后宫。皇帝李渊命太子、秦王于次日清晨同时入宫面圣。

夜里,秦王府、天策符幕僚集合,紧急搓商密谋。

守卫玄武门的将领为秦王的人。六月初四清晨,李世民率先领兵进入玄武门,埋伏于宫禁之内。

太子一直以为守门将军是自己的人,丝毫未觉出异样。待太子、齐王带领人马进入玄武门后,守门将士突然关闭大门。秦王同时带人杀出,刹时喊声阵阵,刀剑铿锵,杀伐一片。

玄武门内,秦王抢得先机,兵马绝对占优。秦王李世民弓箭在手,瞄准太子李建成,“嗖”地一声,箭射了出去,正中李建成咽喉。李建成登时坠马而死,只一双眼睛犹使劲儿瞪着,死不瞑目!毕竟是手足兄弟,见李建成惨状,李世民心中“咯噔”一下,愣在当场。

齐王杀红了眼,见李建成已死,又见李世民手中弓箭,驱马挥枪刺向李世民。李世民反应不及,眼看枪至身前却动弹不得。危急时刻,冯孤月赶至,奋力举剑格开齐王绝命招式,只觉双臂发麻,虎口生疼,竟有血裂出。

一直暗中护着冯孤月的沙天寒亦及时赶到,一枪刺入齐王咽喉要害。齐王未防备沙天寒的枪竟是朝着自己刺来,死时,瞪大的双眼中仍满是惊骇。

云霆割下太子、齐王头颅,高举起来大喊,“秦王有令,太子、齐王已死,马上投降的,既往不咎,否则,杀无赦。”

再战已无意义,太子、齐王的人弃械投降。

激战结束,秦王、太子之间的决战,秦王完胜。

皇帝李渊无奈接受长子、四子已死的事实,立李世民为太子,天下兵马尽归太子节制。新的东宫太子产生,原秦王府、天策府一片欢腾,府中各色人等被重新任命了太子宫职位。517Ζ当然,封赏中少不了功臣沙天寒。

大唐正是用人之时,李世民为太子后,不计前嫌,重用前太子、齐王的幕僚,众人感激涕零。

北方突厥兵患仍在,太子李世民大胆命前太子李建成部下中,熟悉草原作战的将领,带兵北上。正是效忠表现的机会,各将士莫不死战明志,很快击退突厥。

天下百姓再也经不起战乱了。太子李世民借皇帝旨,宣布大赦天下。前太子、齐王僚属不予追究,又派制使前往地方上原李建成势力范围安抚。

同年,李渊退位,成为太上皇,李世民即位,终成大唐皇帝。

贞观元年(627年),皇帝李世民修改律法,平定封王叛乱,并逐步清除太上皇势力,真正掌管朝政。

国家大势已定,纷争紊乱已成过往。对立永远过去,天下和解。

可是,冯孤月,又该如何理清紊乱的情事呢?

提议

转眼到了冬天。

丁箫的身体,几经折磨反复,底子依旧薄弱。刚入冬,冯孤月便如临大敌般将屋子里里外外生上火炉,备上火盆,窗户封好,棉帘挂起,并禁止丁箫外出。丁箫抗议孤月的禁足,被无情驳回。抗议无效!

“孤月,我的身子并没你想象得那么弱不禁风,你不要担心好不好?”

“不好,我不能再让你有丝毫闪失。好不容易你的身子才稍稍康健了些,我可不想再来一场病,前功尽弃。”

“孤月,这样我会很无聊。心情不畅快,对身体也不好。”

“我不会让你无聊的。这屋子足够大,乐伎班可以在这里练习、活动。还有我,我也会常陪你的。”

“你那么忙。”

孤月搂住他,哄着,“这只是暂时的。皇上新即位,事情当然多了些,慢慢会好的。”

丁箫在她怀中不语。

孤月耐心哄他,“好啦,别不高兴啦。笑一笑,好不好?”

丁箫勉强扯扯嘴角。

孤月逗他,呵他痒,在他耳边吹气,他终笑出声来。孤月亦笑着,吻上他的唇,与他一起倒在软垫上……

孤月食言了。她的事情依然很多,陪丁箫的时间依然很少。她与沙天寒在一起的时间,倒是比较多。毕竟要一起上朝、一起议事嘛。

以前,两人还碍于身份上的差异,多有避讳。现在,都是皇上的爱将,百无禁忌。尤其沙天寒,眼光、身影、言语常追随冯孤月,倾慕之意表现得那么明显。所有人都知道了,沙将军恋上了冯将军。

为庆祝贞观二年,正月伊始,皇帝于太极殿上宴请百官。例有乐伎助兴,丁箫还受邀特别独奏一曲。本来冯孤月担心他的身体,想帮他回绝,但丁箫很坚持,孤月只好作罢。但还是不放心,宴饮谈笑间常心不在焉,分神关注着乐伎方阵那边的丁箫。

一旁的沙天寒看在眼里,虽告诉自己别在意,心中仍难免不悦,只有闷头喝酒,以驱散心中郁结之气。

冯孤月只盼宴会快些结束,好与丁箫一起回家。大殿之上毕竟不如家中温暖,不知丁箫冷不冷,受不受得住。

冯孤月没想到,好不容易熬到最后,皇帝李世民却单独留下了她。

终于从皇宫出来,冯孤月急急催马,想尽早赶回去,确定丁箫无恙。

不料,斜刺里一匹马冲出来。马上那人,竟是沙天寒。

“天寒,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在等你呀。”

“等我?有什么事刚才说不就得了,还需特意在这儿等我?”

“怎么,耽误你回去照看那个丁箫了,是不是?他就这么柔弱,柔弱到离开你不行,柔弱到你时刻都放不下他?”

他的语气很怪,冯孤月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天寒,怎么你怪怪的?酒喝多了吧?”

“我早就醉了,从遇见你开始,一直醉到现在。”他再难沉住气,“你一直视而不见。或许你根本就明白,却故意装不知道。你对那个丁箫,倒是呵护有加,一颗心全悬在他身上。”

“你别无理取闹。”她拨马想走。

他阻止她,“孤月,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难道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吊着吗?”

“什么逃避不逃避的?我有什么可逃避的?”

“你现在不就在逃避吗?孤月,别再装糊涂了。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是该考虑你的归宿的时候了。你究竟想情归何处?”

“什么归宿不归宿的?我情归何处,向来明了,谁都知道。”

“你指的是丁箫?那我呢?你置我于何地?谁都知道,我爱你,我一直爱你。平时大家在一起,常拿我们开开善意的玩笑。别说你不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装糊涂。”

冯孤月呆怔住。身下的马儿仿佛感觉到了她的震动,不安地颠了两步。

沙天寒又道,“我从未明说,是因为不想逼你,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你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我以为我们心中一直有默契。可是,你却一直没有正视我的感情。孤月,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吗?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吗?”

孤月终是不忍,“别说了。天寒,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我都记在心里。你与我,我不是没想过。可是,我不能弃丁箫不顾。我对他有承诺,我对他有感情。他身体不好,他只有我,他需要我。而你,我觉得,你坚强,你可以承受一切,没有我,你照样是你。而丁箫不行,他不能没有我。”

沙天寒叱笑道,“呵,他弱我强,所以,我就该失去你?你这是什么理由?你为自己想过吗?谁更适合你,谁与你更合拍,谁与你在一起,你更自由更快乐?”深吸口气,他紧接着又道,“孤月,今天皇上要你留下来,是不是过问你的个人之事?”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与皇上、皇后说过什么?”

“事情明摆着,还用我说?我迷恋你,还有谁不知道?你府中养着一个乐伎,又有谁不知道?大殿之上,他不是还独奏来着吗?他住在冯将军府,由冯将军罩着,谁不知道?”

孤月低声说,“这么多年过来了,没见有人说过什么呀?”(奇*书*网.整*理*提*供)

“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婚事避而不谈,大家一直为你着急,只不过那时有更重要的事摆在前头,当你的借口。现在,再也没有理由推托了,也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

“我不急,别人替我着什么急呀?”

“孤月,事情这么拖着,有什么好处吗?你虽然养了他这么多年,但有些东西你应该明白,所以并未提过要与他成亲,把他当成你的归宿。因为你知道,这于礼不符,皇帝不乐见,天下人也不乐见。”

“什么礼不礼的?我不在乎,别人在乎有什么用?关我什么事?”

沙天寒知她嘴上不承认,心中实是在意,也不愿言语上逞能,又道,“孤月,我知你,比你知我多。我知道你放不下丁箫,我也没要你放下他。”

冯孤月一脸讶异,“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只要你与我在一起,陪在我身边。”沙天寒一脸坚决,接着又道,“孤月,我们可以一起照顾他,我们三人永远生活在一起。你与我在一起,只是多了一个人照顾他,我会待他好,待他如兄弟般。”

“你……”冯孤月惊到失语。

“孤月,相信我的诚意,好好考虑我的话,我的提议,我等你的答复。”沙天寒骑马跑远,冯孤月犹呆在原地。

该怎么跟丁箫提呢?回府路上,冯孤月想了一路,都到了房门外,还在想。

见冯孤月回来,仆人掀开棉帘。孤月进屋,待凉气散去后,推开里屋的门。

丁箫独坐墙角,有一下无一下地拨弄琴弦。

琴音停止,丁箫望着她,眼神晶亮,“孤月,你回来了?”

“回来了。”孤月迎上前,抱住朝她走过来的丁箫,拍拍他的背,叹口气,欲言又止。

“孤月,你有心事?”丁箫在她怀中抬起头。

“没什么,只是……”她顿了顿,终又道,“刚刚皇上与皇后与我谈了很久,关于我的婚姻之事。”

丁箫在她怀里震了一下。孤月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们想撮合我与沙天寒,问我的想法。”

丁箫只觉脑中“嗡”的一下,竟有天塌地陷之感。熟悉的刺痛感涌上来,紧接着,袭遍全身。

感到怀中的丁箫瘫软下来,冯孤月忙使力抱住他,喊道,“箫,怎么了?箫,箫!”

丁箫幽幽叹了口气,望着她,强笑道,“孤月,我没事,你别急。”

孤月扶他坐下,搂他入怀,“箫,我爱你,无论如何,这点永远不会变,请你相信我。可是,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命运的安排,我无力改变。箫,希望你能明白我,理解我。”

丁箫的心一直沉下去,沉下去,“孤月,我明白,我也理解。这些年,我从未要求过什么,只除了你的爱。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成为别人的妻。”

“箫,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的,就象当初我对你的承诺,我会永远爱你,照顾你,保护你。这是前提,也是我的底线。”

“孤月,你不要顾虑我,去做你想做的。卑微如我,不想也不能成为你追求幸福的障碍。不然,我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箫,放心吧,你不会成为障碍的。从宫里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了沙天寒。他说,我们三个人今后永远生活在一起,他会待你如兄弟般。我想,你们会相处得很好,我们也会相处得很好的。”

丁箫的心终裂开一个大洞。原来,她已经决定了他们三个人的未来了!是啊,决定权不是一直在她手上吗?他早就有觉悟,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痛呢?原来,想象比真实容易接受得多!

丁箫急促地喘息,身子强直,双眼呆滞,满脸痛苦,双手紧捂胸口。

孤月大惊,忙放他躺下,同时大声唤人,“来人,来人!”

“将军!”

“快去请周医师,快去。”

“是!”

丁箫身不能动,极至痛苦,全身无一处不痛,心里更痛。孤月,对不起,我真没用,又让你担心!满怀愧疚懊恼,丁箫终沉入黑暗中。

再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箫,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孤月忧心关怀的面容,几让丁箫难以自持。他深吸口气,轻摇摇头。

\奇\“箫,如果你不愿意,我去回了沙天寒便是,千万别苦了自己。我最在意的,始终是你,我不想你有任何闪失。”孤月落下泪来。

\书\丁箫急了,挣扎道,“不……孤月……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太高兴……太震惊了!”

“真的吗?”

“真的……我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好……因为……我们都……爱你!”

两人相拥而泣。冯孤月终松了口气,丁箫则是欣慰加无奈。

冯孤月与沙天寒的婚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

朝廷上下,京城内外,都一派喜气洋洋的气象。二位爱将缔结婚姻之好,皇上非常高兴,赐与新的宅第、田产、财帛珍宝,朝中百官贺礼贺笺更是络绎不绝。

冯孤月很忙很兴奋。没想到,结婚还是挺有趣的一件事,要准备的事情好多。而上上下下的祝贺,也让她很享受。再次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她很虚荣。与以前立下战功的感觉不同,让她很新鲜。多年挑剔等待,终嫁与一位配得上她的男人,也让她很有面子。

终能娶得佳人归,沙天寒几乎得意忘形,高兴地与孤月一起商量新宅的装潢布置,婚礼的流程细节。

沙天寒知她心意。两人一起查看新宅时,走到一处有假山有沟桥的宽敞院落,沙天寒说,“孤月,这里风景好,又够大,天气暖和后,还有流水,不如就让丁箫住在这里,你觉得呢?”

孤月望他一眼,搂住他的腰,靠上他的肩,“嗯,天寒,谢谢你。”

他揽她入怀,“不用谢我。你知道,我不要你谢我。”他轻吻她的发。她望着他,由衷地笑了。

孤月有喜事,找到了终身幸福,丁箫知道应该为她高兴。可是,仍难掩失落。尤其是孤月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有时候回来晚了,就在书房过夜。这样的时候多了,书房几乎成了她的卧房。

孤月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光彩。丁箫心如刀割,一颗破碎的心越来越落下去,沉下去。他的身子,也越来越衰弱。头越来越晕,胸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困难,肿胀越来越严重……又怎样呢?还有人关心吗?还有人在乎吗?

他强撑着,假装自己很好,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异状。别人可以瞒过,只除了周医师。

周医师每天来看他,眉头越来越紧,开的药越来越重,可丁箫的身体状况依然越来越恶化。

“丁公子,你的身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号完脉,周医师叹道。

“周医师,我会好好喝药,好好配合治疗,只求你不要告诉孤月,等她新婚之后再说。”

“丁公子,这样下去,真的不行的。”

“我知道。可孤月又不懂医,告诉她也没用,只会徒增她的烦恼,耽误她的婚事。她现在已经够忙的了,我们就不要再添乱了。我会努力撑下去,撑过她的婚礼。那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真的会好吗?

贞观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冯孤月与沙天寒新婚之喜。

丁箫坐着马车,跟随迎亲队伍一起行进,前往一对新人的新府——寒月府。触目皆是喜庆的红色,丁箫坐在一片红色之中,从不时掀起的帘缝中,他看见前面齐头并进的两匹高头大马。是冯孤月与沙天寒!脱俗如冯孤月,即使做了新娘,也要与新郎一起骑马。多么般配的一对人儿啊!

恍惚中,丁箫不由想起七年前,在洛阳,他坐着马车,走出陋巷,迎向自己的新生。这次,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沙天寒与冯孤月设想周到,有专人负责丁箫一行人的接待。寒月府里,一路走来,更是红色的海洋。他被安置到一处院落,终于,刺目的红色没了,前面的喜庆喧哗也远了。

听蝉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师傅,这里比冯将军府大多了,漂亮多了。”

“当然。皇上钦赐的,又是新修的,当然好了。”

看出丁箫脸色不好,听蝉道,“师傅,您累了吧?我扶您歇息吧。”

“嗯。”丁箫再难支撑,任听蝉扶他躺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沙天寒与冯孤月的新婚之夜。红幔、红帐、红烛,被翻红浪……

沙天寒抱着冯孤月,脸红心跳,“孤月,我终于得你陪在身边了。”

冯孤月不说话,只是笑。沙天寒失去控制,如洪水般淹没了她……

难耐的心悸,让丁箫惊醒。他喘不过气,憋得难受,挣扎着坐起来,使尽全身力气,大口大口地吸气,还是不行。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张大嘴喘息……

深夜里,喜气未散的寒月府一隅,剧烈的咳声响起来。紧接着,惊呼声、脚步声响起。

丁箫咳啊咳,终于,胸中郁结之气咳了出来,吐了出来,他觉得舒服多了。

听蝉却怪叫起来,“不好了,师傅吐血了,师傅吐血了!”

丁箫心中“切”了一声。这个听蝉,怎么总是不长进?他哪有吐血?他只是吐了口闷气,好不好?他“轻松”地“睡”去。

血,更多的血,鲜红的血,从他口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那么夺目的红,如孤月的大红嫁衣,如漫天的大红帐幔。

孤月的新婚,丁箫竟以红血来“庆祝”!

冯孤月与沙天寒赶至时,大家正忙着清理丁箫身上身旁的血迹。地上,更是一滩鲜红的血。

药香迷漫,也难掩血气;昏暗灯光,也难掩血光。

丁箫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薄唇紧抿,无知无觉,浑身瘫软,任凭大家摆布。

“箫!”冯孤月惊叫着冲上前,声音都变了。

“箫!”来到近前,她怜惜地握住他的手,轻抚他的脸。

可惜,丁箫听不见,感觉不到了。

尾声

好几天了,丁箫一直昏迷着。冯孤月几近绝望,好在,沙天寒一直陪在身边。

“孤月!”沙天寒安慰地揽她入怀。

“都怪我,这段时间,一心筹备婚事,忽略他太多。他病得这么重,病了不是一日两日了,我都不知道。”她又落下泪来,“我竟然不知道。”

“孤月,别太自责了。丁箫会好的,他一定会好的。”

“真的吗?”

“真的。相信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一直有我。”

冯孤月一直有沙天寒陪伴。可是丁箫,却一直没有起色。无论冯孤月怎么唤他,他都不理她。她伤心,她哭泣,他都不理她。

七天了,丁箫仍然没有醒来。周医师一直盯着,陆续请了长安城的名医,皇上都被惊动,派宫中御医前来,却都束手无策。而且众口一词,说病人不只身体弱,求生的意识也不迫切。再这么下去,只怕会永远成为“活死人”。

冯孤月悲痛欲绝。

“箫,我之所以答应沙天寒的婚事,是因为我相信我们三个人可以一起生活,他会待我好,也会待你好。我不想失去你,如果早知道你这么伤心绝望,到了不想活下去的程度,我不会与别人结婚的。箫,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丁箫没反应。

“箫,你是在惩罚我吗?你是在怪我疏远你忽略你吗?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我一时昏了头,贪恋表面的那些风光。箫,原谅我。”

冯孤月绝望地望着枕上那张瘦削的、无动于衷的脸,绝望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急冲冲地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一把剑。

遣走吓呆了的其他人,她毅然决然地躺到他身侧,抓起他的手,覆上她拿剑的手,“箫,既然你不愿为我醒来,那么,就让我们死在一起吧!”

她的手,带着他的手,举剑横在颈前。

“不要!”微弱的声音响起来。

孤月一惊,忙松开手,扔掉宝剑,坐起来。

“孤月,不要!”

“箫!”她哭泣着爬起来,抱着他,哭得更大声。

“孤月,别哭了!”丁箫叹息,“别哭了,我不舍得。”他终不舍得放下她。他只是太累了,想歇息歇息,还被她吓醒了。

唉,不能独占她,又舍不得离开,只好与人分享。他释怀了,也想开了,更理解了沙天寒。他想必也是这么想的,也曾有不甘的时候,也曾挣扎过。

事后,冯孤月开玩笑似地向沙天寒提起逼丁箫醒来的经过。

沙天寒有些吃味,“如果是我,你会不会这么对我?”

“会!”她答得干脆,并主动投怀送抱,以示真心。

“谢谢!”沙天寒被她哄得心花怒放。

稍后,理智回笼,他问,“不过,如果丁箫不醒来,你真的会一剑抹下去吗?”

“不会!”她照样答得干脆。

两人哈哈大笑。沙天寒冲她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好在,“如果”并不存在。

好在,三人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且,后来,不只三个人。一年后四个人,二年后五个人,三年后六个人……

对,大家猜对了,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什么?你问我,谁是孩子的父亲?让我想想,你们也帮我想想……

番外

大事记

武德四年(621年)五月,冯孤月洛阳初遇丁箫,并救下他。

同年六月,冯孤月带丁箫回长安。

同年十月,丁箫的过去曝光。冯孤月不谅解,丁箫自刎。后获救,二人重归于好。

同年十二月,沙天寒带兵进犯河北。冯孤月随秦王出征迎战,被俘受辱,后逃出沙营。沙天寒被秦王击败,逃往突厥。

武德五年三月,沙天寒联合突厥起兵,再次兵败,归顺大唐太子。

同年六月,沙天寒受太子命,夜探冯孤月将军府,与冯孤月重逢,答应帮助冯孤月打探太子集团消息。

秦王、太子之争加剧,冯孤月想送丁箫回洛阳躲避,丁箫未答应。

是年冬,丁箫一直病着。

武德六年春,突厥来犯,冯孤月告别丁箫,随秦王北上御敌。被征调的还有沙天寒。战时,为救冯孤月,沙天寒身中两箭。在秦王的带领下,唐军最终获胜。

同年秋,因太子集团幕后操纵,冯孤月被诬受禁。丁箫亦被关押,受尽折磨。沙天寒暗中帮助二人。秦王费了好大劲,才救冯孤月等人出来。

后来,丁箫一直病卧在床休养。

同时,太子、秦王之争不断升级。

太子、齐王对秦王下毒,致秦王吐血数升。

武德八年夏,幽州叛乱,秦王平定。太子受连累,后安然无虞。

武德九年六月,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成为太子。

同年,李渊退位,李世民终成大唐皇帝。(奇*书*网.整*理*提*供)

贞观元年(627年),李世民出台一系列政令,真正得掌朝政。

贞观二年(628年)正月,冯孤月与沙天寒订亲。丁箫失落病重。

同年三月二十六日,冯孤月与沙天寒成亲。当晚,丁箫吐血昏迷。

七日后,丁箫醒来。

此后,冯孤月、丁箫、沙天寒,简称“孤箫寒月”,三人一起生活。

天下太平,大唐如旭日东升,国运享通。

冯孤月已经三十岁,想当母亲了。

五月,与沙天寒同房,未孕。

六月,与丁箫同房。受孕。

贞观三年三月,长子出生。健壮英俊,得众人宠爱。丁箫欣喜若狂。沙天寒也很是高兴,对孩子颇为喜爱。

长子出生后,冯孤月一直待在沙天寒身边,始终无孕。

十一月,与丁箫同房,有孕。沙天寒暗中寻访名医,被告知一切正常。可能心情太过迫切,反而不易令对方受孕。沙天寒努力调试心情。

贞观四年八月,次子出生。眉清目秀,颇得丁箫神韵。

次子出生后,冯孤月一样待在沙天寒身边。

贞观五年二月,有孕。终于轮到沙天寒欣喜若狂了。

同年十一月,女儿诞生。英气迫人,象极了冯孤月。

贞观七年三月,三子出生。与沙天寒一个模子刻出来。

贞观八年七月,产下四子。仍是冯孤月与沙天寒的。

四子一女,冯孤月觉得够了,便一直避孕,未再生子。

无论父亲是谁,孩子们都姓沙。孩子的姓氏,丁箫觉得无所谓,反正丁亦不是他的本姓。可是,孩子们都一起养在冯孤月与沙天寒身边,称沙天寒父亲,称丁箫叔父,颇让丁箫挂怀。但得见一家人其乐融融,又觉宽慰许多。

但,终不象丁箫与冯孤月两个人的时候那么纯粹、单纯了。

贞观五年的冬天,又是一个冷冬。丁箫病重。冯孤月刚产下女儿,照顾不到他,其他人终不是冯孤月。许是动了根本,他的身子,自此之后,便一直不太康健,终年缠绵病榻。见冯孤月与沙天寒相处融洽,把孩子们都照顾得很好,丁箫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三年后,贞观八年寒冬,丁箫病逝。留下冯孤月与沙天寒,带着五个孩子一起生活。怀念是有,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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