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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

《妾身这厢有礼》》 · 施夷光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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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

“你……”

“你?”

“你……”

一时间,祝子鸣找不到任何字句来反驳她说的话。

是啊,他祝子鸣真可怜,全蜀都城的首富,连皇帝都敬他三分,他却没有一个真心的女人真心地待他。

最可怜的人!

全天下非他祝子鸣莫属。

记忆被扯回到十年前,祝子鸣年方十八,正是风华正茂。

小兰。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小兰!

这个人如其名的女人,小巧如兰,秀气,玲珑,娇人。

这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女人。

她的狠心抛弃,把祝子鸣从头到尾地改变了一番。

那个温文而雅,体贴细致的男人死了。

这世上,已没有曾经的祝子鸣,有的只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商人,奸诈,狠心,圆滑,不停地往上爬。

可,等到他富甲天下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还要每天展示给世人一张春风满面的笑脸,遮掩他的痛苦。

君歌说对了,他不开心,还笑的那么认真。

何必那么认真?

何必?

不过是为了摆脱那些黑暗里爬满心的寂寞与孤独罢了,它们长满了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爬出来,还在跳舞,那样猖狂。

他受不了了,狠狠举起手掌一扬。

君歌轻蔑一笑,“怎么,祝家大少爷除了孤独之外,还有打人的嗜好?”

祝子鸣扬在半空的手僵硬了,一动不动,被受折磨地看着她,目光处是深深的一江湖水,看似无风无浪,湖底却酝酿着急风暴雨。

风也急,雨也急。

他是说翻脸就翻脸了,那张看似好看,白晰的脸突然火暴了,红得血管都快暴裂了,“君歌,我祝子鸣不打人,可是我会折磨人。”

这样又贪财,又嘴毒眼毒的女人,她实在是不应该有好日子过。

“你倒是要怎么折磨我?”

君歌一仰头,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势样,却不知自己再怎么硬撑,都是一个病人,倒像一只得了瘟疫的小鸡,半生半死的,瘟瘟倒倒的样子。可,那语气倒是逼人,“又是扔猪笼,投泾河,陷害我淫妇之罪,杀头?”

君歌笑了,“不是说,我已是将死之人吗。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还怕你折磨?”

祝子鸣抓狂,“君歌,你这个毒女人……”

外厅的落花流水以及丫环梅香梅竹四人口口声声地听到祝子鸣的吼叫,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失控,对着病床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君歌狂吼,却拿她不能奈何。

落花说:“少爷这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梅香梅竹不说话,流水推了推落花,小声道:“莫要议论。”

落花赶紧闭了嘴。

大家却都竖着两只耳朵,细细听着内厅的一静一动。

良久,良久,祝子鸣都不说话。

两个人对视着,像仇人相见,祝子鸣的那抹憎恨,君歌的那一抹笑意,它们撞在一起,简直就是隐形的导弹,即将要引起一场灾难,将毁灭天地,连地下三尺的生物也将毁灭。

仿佛能听见两束眼光相撞的声音,叱……叱……的响着。

“君歌,你记着,你活着就是不幸的。”

君歌觉得这样子看着他,累了,微微歇了歇气,吩咐道,“梅香梅竹,我的药冷了,拿去再热热。”

梅香梅竹抖抖擞擞地进来,生平第一次见到脸色这么难看的祝子鸣,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会有那种春暖花开的味道,只让人望而止步,心升寒气,“是,九少夫人。”

端走了床榻上的药,梅竹退了出去。

梅香正准备离开,被君歌叫住了,“等等,你留下来。”

“是,九少夫人。”

“扶我起来,我可不能整天睡在这张床上。”

“可是大夫说,少夫人不能乱动。”

“大夫说是大夫的事,我说我要下床。”

她这么说着,脚已经伸了下来,尽管没有力气,却仍旧还是让脚尖碰触到了地面。

“要多走走,病才会好得快。”说这话时,她盯着两眼冒火的祝子鸣,示意说,她要快些好起来,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折磨死的女人。

这病痛算得了什么?

前生在手术台上,没有麻醉药,她还坚持让医生把孩子活生生地从肚子里给取出来了。

痛?

“痛”这个病,早已被君歌给直接免疫了,什么痛都尽管来,她都一一给挡了。管它是肉体的,还是心灵的。

宋世文,想不到你前世缺德,这辈子还缺心。

真是可怜!

君歌扯着嘴角,笑得那样的讥讽。

她原本只想让自己在这个时空过些好日子,不要招惹些什么事。可这么一刻,她突然改变了想法,她要让这个折磨了她两生两世的男人也明白这世间的痛。

那种痛到人重生了,也能记住的血淋淋场面。

“祝家大少爷,你还有什么事落下了,没有吩咐吗?”

君歌装出硬朗,大步大步地在房间里转悠,虽然手一直掌着可扶持之物,什么床啊,桌子啊,墙壁啊,可她就是不让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倒下,“要说什么尽管说,说完了别挡了我的视线,好歹让我眼里干净一些。”

这么一说,他祝子鸣倒像是一垃圾了。

祝子鸣闻声望过来,与她相视,却无语。

他黑着脸,转头离去。

梅竹已经把热好的草药又端了来,放在桌子上。君歌坐下,突然又说,“祝家大少,不如我们打个赌。”

闻言,祝子鸣停了脚步,只是仍旧背对着她。

她莫然地说:“看谁先爱上谁。”

原本,祝子鸣以为从她嘴里说不出什么来。可听她这么一说,他猛然地转过头,不明地看着她,良久都反应不过来。

“小女子没什么赌注可下,若是在少爷之前爱上你,小女子甘愿奉上小命。反之……”

祝子鸣目光突然有了神。原本君歌以为,他来了劲,却看他那有神的目光又黯淡了,“这桩婚姻一直被你当成是一个游戏吗?”

呵!

君歌心中欢笑。

原本,还想打赌的,可听祝子鸣这么失望地一说,她倒高兴起来了。还用打什么赌?他祝子鸣,不已经开始动情了吗?只是恨她先是把这婚姻当成是买卖,再当成是一个赌局来游戏。

虽然,君歌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对与否,但至少能从他眼里的黯淡看出些端倪。

“怎么,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