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4)
《《妾身这厢有礼》》 · 施夷光 · 2026-07-26
第五章(4)
又是那笑容,轻轻,微微,像笔尖轻轻沾上去的淡墨,恰似温柔。
在君歌眼里,却是一种疼,她的疼,祝子鸣的疼。
她放眼望去,祝子鸣慢步走来,脱了身上的厚厚皮袄递给梅竹。
梅竹恭身行礼,双手捧着祝子鸣的衣物退下,“奴婢见过少爷!”
祝子鸣挥了挥手,“下去吧,我和她单独谈一谈。”
君歌侧眼一看,梅竹梅香二人纷纷退了出去,垂了那拱门的门帘,串起的挂珠子被碰的叮当作响,倒是给这药味十足的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祝子鸣轻轻吸了吸空气中的这股药味,微微笑道:“良药虽苦口,却能治百病。”
君歌瞅了瞅碗中的黑乎乎的药水,浓浓的刺鼻味迎面而来。
她倒不是怕这药苦,“我想,我该有权利决定要不要喝这药吧。”
她明明口气生硬,却气若游丝,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个久病在床的老人。若不是那张脸蛋还算年轻,她真该被人误以为是就要入土之人。
祝子鸣轻轻落座在床边的软椅上,“想知道自己究竟病因何在吗?”
她看着他那般戏虐的脸,继续听下去。
“本不想告诉你病情,看你这般模样,还是决定告诉你。”
“什么病,还需要你这样来调人味口吗?”
两个人从头到尾,从没有好生的说一句话,都是语气异常,哪来夫妻间的亲密。
冷冷的房间里,不因那暖暖的火盆而带来温暖,反倒越发越让人觉得冷,尤其是祝子鸣这般听似平和的话语,更让君歌心中一怔,像撞了冰山一样。
“其实,并没有什么病,不过是掉了一回泾河而已,大不了落下风寒。倒是你那日服下的春药,露娇人,那可是催残人性命的。”
君歌望过去,看见祝子鸣眼里有一丝又一丝的欣喜,好似他就愿望她这样被病折磨。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凄凉一笑,“呵,我倒以为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催人性命罢了。你来告诉我这病情的严重性,好让我早点知道自己的死期是吗?”
君歌笑,“祝子鸣,想我死可以用千千万万种方法,但是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惧怕,你也不必这么急着来看我的笑话。”
“你错了,我不想你死,你死了,我还能折磨谁?”
“为什么你心中非要有恨?”
祝子鸣轻笑,手中的折扇时刻不离他身,轻轻摇了摇它,说:“呵……君歌,你莫要把你看得太重了。若这世上,有让我恨的人,那得是她的福气。女人对我来说,不过是玩物。你不过是占了先机,让深信迷信的老爷子相信你就能为祝家添后罢了。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他又说,“哦,对了,你的曲子吹的不错。可你再能感动天地,你依旧是个贪财的小人。这样的女人,在我祝子鸣眼里,她就是一文不值的。既然,你愿意留在祝府,那你随你吧。不过,我应该告诉你,那枚露娇人下了肚,你便再没有生育能力,永远。你想得老爷子欢心,除非下辈子。”
祝子鸣笑得很轻,淡淡的,没有人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出“阴狠”二字。那种笑容,把他心底的所有恨都掩藏了起来。
君歌却看它看得清清楚楚,这笑,明明就是一把刀子,血红血红的。
他,曾经该是被女人骗得多惨,所以,他才这般恨女人,尤其是贪财的女人。
君歌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想了想说,“曾经的那个女人也贪财吗?”
祝子鸣闻言,身子微微一怔,这女人眼睛怎么如此毒?
她能看到人的心吗?
君歌脸色难看,有气无力,说话却不含糊,她干脆把手中的药放在床榻上,“老爷子说,少爷你喜欢兰花香味。那我想,那个女人肯定也喜欢这味道。所以,这么些年了,你一直挂念着这味道,连你的书房也挂满了兰花香味的香囊。”
祝子鸣那一向的笑脸突然就变色了,说变就变,跟那莫测的风云一般,狠狠地吼道:“够了……”
闻言,君歌心中一笑,这就对了,一定是那女人,把祝子鸣伤得太深,让他把这些所有的恨都报复到如今娶进门的女人身上。前面的一妻七妾倒没什么,不贪他的钱。她君歌可是因为十万两黄金才嫁进来的。
这会儿,祝子鸣不恨她才怪。
这下子好了,她摸索到祝子鸣的心理活动了,就不怕了。至少,会知道他因什么而恨她,折磨起她来,她还能见招拆招。
君歌骂道:“没出息的男人。被人伤了,报复到别人身上,你还算是男人吗?”
被君歌这么一激,祝子鸣的本性便暴露,“我说,够了……”
他狠狠地压过来,身子猛然地压在君歌身上,“别以为你什么都懂,我祝子鸣倘若想要你的小命易如反掌,别把我惹火了。”那脸上的青筋暴露,又粗又黑,把它整张脸都扭曲了。
实在不敢想,那个一脸笑意的祝家少爷,其实是一个性格不稳定的人,还有精神病的倾向。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何必这么叫真?
君歌狂笑,“可怜,可怜。”
被祝子鸣这么压着,还真透不过气,可她还是连声地说,“可怜,可怜,实在是可怜。”
祝子鸣猛地一下起来,狠狠地盯着君歌,“你说什么?”
君歌依旧觉得可笑,“我说你祝子鸣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得了天下的财富,却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天下之大,恐怕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处,看你活的这么痛苦,不如死了算了。”
伤害人的话,谁又不会说呢。
她君歌可不要可怜他,越是难听的话,她越要说。
祝子鸣抓狂,“你这个毒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