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傻子”皇后》》 · 枫风 · 2026-07-26
靖国的王,名叫轩辕烈,年仅十八岁,幼年丧母,十七岁即位。据闻其人极为冷寒阴鸷。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个性格怪癖阴沉的少年,没有人了解真正的他是个怎样的人。
然而,也正是这样一个谜一样的存在,从前年靖国先王驾崩之后,长达一年之久的储位之争中让人眼前一亮,脱颖而出。以雷霆之风和狠辣的手段制服了所有不服从他的人,杀兄弑弟,毫不留情,最后终于登上了那个众人争夺的头破血流的王位。
筱桐坐在马车内,听着王修将靖王的基本资料汇报给她,心中,莫名的有些期待,期待着看看这个轩辕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筱桐个人的推测,想必,这个轩辕烈,应该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君王,同样的,也拥有非凡的智慧。
靖国的那场储位之争,只怕先前他只是隐藏实力。待到鹬蚌相争之后,再坐享渔翁之利。
至于他那阴寒的性格,应该是与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不过,这个,与筱桐无关。她没有心思去探究别人的隐私。她一直记得,此行,自己的任务。也一直想着,自己能尽快完成任务回京。
想到这里,筱桐这才发现,不管是司空烨、姜问、又或者是轩辕烈,这三个人的身份,都是皇子,然而,却又都各自有着自己的不幸。
姜问是宣回六皇子的事情,筱桐曾经向司空烨打探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空烨自然是跟筱桐如实相告,但是,他知道的也并不多,似乎姜问平时很少提及此事。所以,他也只知道姜问和他母亲并不是住在宣国皇宫的。
而姜问知道自己是宣国六皇子,也是在四岁那年她母亲去世之后的事了。至于他母亲的死,实在不难想象,一定又是一件不可告人的宫廷秘案。所以,筱桐并没有往深处探究。只因,知道的多了,岂不是等于在背地里挖人家的伤口?
从心底里,筱桐忽然觉得,似乎皇室的子女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要陷入一种可悲的境地。
这么想着,筱桐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里偷偷地想着,司空烨曾经说要她为他生个孩子,那么,不知道,现在,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呢?
这个想法甫一闪过脑海,筱桐便自嘲似地笑了笑,孩子,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怀上的呢?更何况,她的身体还曾经因中毒而有些体寒畏寒之症,想要有个孩子,就更加不容易了。
“娘娘?娘娘?”王修的唤声让筱桐收回心神,而后说道:“啊?什么事?”
没错,他们这一行人现在正在途中休息,由于马车现在所处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他们只是将马车停在路边,一行人坐在马车里面补给食物和水分。
筱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向王修打听靖王之事的。
“没什么,只是看娘娘有些神不思蜀。”王修见筱桐回过神来,这才继续说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些事情。”筱桐脸上微微一笑,含糊其辞地回答。
而后便立刻转了话题问道,“王修,我问你,朝中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为何临走之时皇上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
“没有,皇后娘娘多想了,估计皇上是真的太忙了,所以……”王修一边说话,一边垂了眸子。
要知道,面对筱桐那双清澈无波的眼睛说谎,实在是需要非常高超的技术。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骗得过她。所以,直觉的,王修垂下眸子,不敢去看筱桐那双期待着他回答的清冽出尘的双眸。
“行了,我又没说什么,不过随口问问,你紧张什么。”筱桐一见王修那副模样,只道他是恭恭敬敬的毛病又犯了,说话的语气中满是嗔怪的意味。却不知,这随口一句“你紧张什么”,正好说中了王修的心事。
“没有,属下没紧张。”王修口中倔强地强调,然而,眼睑却是始终下垂,没有直直看向筱桐。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样的一幕,看在疏影和沁雪眼里,都觉察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她们身为王修的手下,对其行事风格几乎可说了若指掌,鲜少见到王修这副模样。
因此,当她们看到王修回答筱桐问题时的模样,非常默契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般,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了然。
只是,尽管她们知道王修的表现绝对不正常,但身为皇衣卫,不该问的不问,是她们自小便培养起的习惯。所以,对此,她们只当不知,继续吃着手中的食物,没有开口。
筱桐也因着心里有事,并未在意马车内这几人各自的心思,只是想着自己脑中所想。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吃完午饭之后,筱桐一行人,便又继续驾着马车赶路。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马车里着实有些闷得慌,于是,车内的帘子全部拉开,以供筱桐和疏影沁雪透气。
有时候,筱桐觉得王修驾车着实辛苦,也会让疏影和沁雪与他换换班。
反正她们两人现在都是易了容之后的男装打扮,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王修对此,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对筱桐的态度逐渐由了些许的转变。从初时的一脸公式化表情,转变为有了些计的人情味。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通常,只要一点点最细微处的关心,便能悄悄地令人感受到一点点的温暖,从而由质变到量变,产生一系列奇妙的化学反应。
这边,筱桐他们一路上不紧不慢,那边,姜问亦是如此。
姜问、小堰、夏穆倾三人虽然是骑马,但显然速度并不快。
只是,姜问的眼睛,时常望向未国的方向,心里面猜测着,筱桐,现在走到哪里了?大概还有多少天才能到靖国?
此时此刻,他心心念念的,全是筱桐。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子,那个令他交付真心的女子。
脑海中,从第一次的相遇,她调皮地写下一首骂人的诗词,到皇宫里,她装傻找机会逃出宫,甚至于,那几天夜里,他夜探凤仪宫了解真相。
他仔细地回想着,这才发现,对筱桐的感情,就连他自己,也无从寻找线索,究竟是什么时候种下的情根。
他只是跟随自己的感觉,筱桐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他极为贪恋的东西,让他打从心底里认定了她。
是以,就在前几天,小堰将打听来的消息报告给他的时候,他几乎不能相信,司空烨竟然这么快就厌倦了筱桐。
心里,对这个师弟,是既恨意十足又偷偷窃喜。
恨,是因为他竟然这么对待筱桐。窃喜,则是因为,他似乎又有了一线希望。
他实在不知道,筱桐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走靖国这一趟的。她对司空烨的爱,还会像当初那么坚持吗?
未国的皇宫内,司空烨最近频频进到久未用到的暗道密室之内。那里,总会有皇衣卫的人前来将最新的情况汇报给他。包括筱桐的安全,以及各国的动向。
所以,当司空烨听闻宣国也派人去了靖国之时,还不是最为惊讶的。
令他最为惊讶的是,宣国派去的人居然会是姜问。
这就不由得让他心里有些慌乱了。尽管筱桐对他的爱,他此刻已经非常确信。但是,姜问在他心中始终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无论是文治武功又或者是医术、感情,在司空烨看来,姜问都有足够的实力作为他的对手。
心中的慌乱,让司空烨几乎有种想要将筱桐追回来的冲动。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理智的帝王,所以他没有。现在的局势还不够明朗,他根本无从下手和布局,所以,他不能。
他只是告诉自己,相信筱桐,她,绝对不会背叛他的。筱桐曾经保证过,只要他不亲手将她推开,那么,她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在这样不断的自我催眠中,司空烨方才令自己平心静气下来。继续听着皇衣卫带来的情报。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筱桐每日的思念之中,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靖国的国境之内。
这几日,筱桐以前爱吃的甜食,不知为何,她总是没有食欲吃下。反而仅仅是闻到那股子甜味,便让她有种想吐的冲动。
初时,她还并不在意。但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吃酸的东西。
这样巨大的变化就不得不引起她的注意了。毕竟,自小到大,她最讨厌吃的味道就是酸的,就算口味再如何改变,她也绝对有理由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爱上酸味的。
所以,当左手搭上右手的脉搏片刻之后,筱桐的心里,渐渐有暖意上涌。
她可以十分确信,自己是有了孩子。这样的欣喜,让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仔细算算,也确实是她疏忽了,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来大姨妈了,而她,竟然也是刚刚才想到这点。
“娘娘,是什么事情令你这么高兴?这些天很少见你笑得这么开心呢。”确信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语气中充满了疑惑,还以为是筱桐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是啊,娘娘,有什么好笑的事不如说来听听。”疏影也在一旁发话了,估计实在是坐这马车让她闷坏了吧。
“没什么。”筱桐摇了摇头,并没有将有孩子的事情说出口,这个消息,她想要亲自告诉司空烨。
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并且,她一点也不怀疑,司空烨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会非常高兴。
疏影和沁雪见筱桐不说,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着筱桐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要知道,这一路上行来,马车里的气氛其实一直是有些压抑的。皇后娘娘的表情总是有些压抑的若有所思,笑容,最近鲜少在她脸上出现。所以,她们二人最近越发有些担心起来。如今,见筱桐终于笑了,她们心里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只要皇后娘娘高兴了便好。
世界上总是有无数种巧合在发生,所以,当姜问看见王修驾着马车行来的时候,几乎难掩心里的狂喜,立刻驾着马冲上前去与之打招呼。
“王修,好久不见。”姜问的声音中,满是爽朗,邪魅的脸庞嘴角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始终勾勒出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邪佞的弧度。
“好久不见。”王修显然并不多话,对于姜问,以前也只是见过几次,交情并不熟。过去,因为他曾经是未国的丞相,所以,他还算敬他几分。但是自从上次在林州城外的一战之后,他对姜问的看法,跟他的主子一样,已经带着几分对待敌人的成见。
显然的是,姜问说话的声音绝对足够大,所以,筱桐在听到这熟悉万分的嗓音之时,连忙十分欣喜地掀起车帘,向外看去,“姜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筱桐的言语之间,惊讶的情绪十分明显。她着实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也能碰见姜问。有句话说,人生何处不相逢,此言,果然不虚。
姜问闻声看去,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放声大笑:“哈哈,筱桐,你这次的装扮怎么比上次还丑?”
姜问的笑声,令筱桐原本有些紧张忐忑甚至于抑郁的心情一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只见她嘿嘿一笑,而后开口说道:“画得丑点儿不是比较安全嘛。”
语毕,还不忘调皮地眨了眨眼,让姜问的笑声越发爽朗起来。
“筱桐,好久不见。”
一直站在姜问身后的夏穆倾,终于鼓起了勇气打马上前,与筱桐打招呼筱桐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行了,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筱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来叙叙旧可好?”
筱桐四下里看了看,果然,城门周围已经有些人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筱桐他们这边了。
略微思索一番,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侧目,筱桐点了点头:“嗯,好吧“叶大人……”王修闻言,似于有些不太同意。
“没什么,我们总不见得要带着一路行来的疲惫和尘土去办事吧,倒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打点妥当之后再办正事。”
筱桐很好心情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姜问,似乎无论心里压了多少事,总是能够让她忘得一干二净,心情,也能随之好起来。不再沉重得无以复加。
上次在林州城,筱桐很确信,姜问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所以,她能够坦然面对姜问,一如既住地把他当师兄和朋友来看待。
而今日的相遇,她也只认为是巧合,并未多想。
于是,两路人马合成一路,七个人一起找了一间并不算太显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将一路行来的尘埃洗去,筱桐神清气爽地来到客栈大堂之内。
“筱桐,你来了。”夏穆倾一见她从楼上下来,便非常热情地迎上前来。
王修却是板着脸忽然挡在筱桐面前,摆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筱桐微微一笑,十分潇洒地用手中折扇示意王修无碍。
王修见状,犹豫稍许,方才闪身让开。
疏影和沁雪也都一直跟随在筱桐的身后,二人见状,依旧对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做。
“呵呵,你的护卫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夏穆倾笑意不减地挽住筱桐的一只胳膊,口中嗔怪着说道。
“没什么,他也只是顾及我的安全而已。”筱桐也是面带微笑,任由夏穆倾挽着她。
“筱桐,来,过来,坐这。”姜问的声音传来,筱桐循声望去,只见他正在一张桌子前面,站着冲自己招手。
她冲他轻轻点头,而后缓步来到桌前。
几人皆是一同落座。
“姜问,好巧,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筱桐的语气中,带着兴奋,更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是啊,父皇派我前来调停靖国扰边的事宜,筱桐,你呢?”姜问故作不知地问着,望着筱桐的那双星眸熠熠生辉,脸上的胡渣也早已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跟以前一样神清气爽,邪佞不羁,全然看不出那曾经的颓废。
“太巧了,我也是为了靖国扰边一事前来。”筱桐一听,更加高兴了,“想不到,竟然会这么巧。”
“是啊,着实太巧了。刚才我看见王修驾车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呢。想着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劳他大驾为之驾车。”姜问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夏穆倾见状,桌子底下的脚狠狠踩了姜问一下,然而,他却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继续说着漫无边际的谎言来掩饰他的真心。
只不过,在筱桐低头喝茶的时候,偷偷地狠狠地瞪了夏穆倾一眼,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之后,姜问点了好多菜,七个人围成一桌开动起来。
桌子上,除了姜问、夏穆倾和筱桐三人在说话,其他人几乎都是埋首吃饭,坚决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底。
筱桐他们倒也习惯了似的,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完全当他们是透明的,就好像饭桌上其他人都是空气一般。
王修和小堰两个人,自从上次在战场上打斗过,每次见面就像看见仇人一样,那相看两厌的眼神是怎样也瞒不住周围的人。
疏影和沁雪则是被王修的气场给镇得不敢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在一旁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动作。
晚饭之后,各自回屋。筱桐并未早睡,而是净了脸之后,独自坐在床上发呆,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充满了怜爱。
这是她和司空烨的孩子。仅是这么想着,她的喜悦之情都难以自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夏穆倾的声音,“筱桐,你睡了吗?”
“没有,”筱桐一边答应着,一边走过去开门,“穆倾,你进来吧。”
说着话,她给夏穆倾让出一条道,让她进得屋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就想来找你聊聊。”夏穆倾很自觉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啜了一口。而后,在目光触及筱桐那未曾化妆的容颜之后,立刻染满了惊艳之色,“哇,筱桐,你长得好美!”
夏穆倾的双眼睁得堪比铜铃,樱唇也是大张,显得真的十分惊讶。
筱桐好笑地看着她,调侃道:“你也不差啊,绝色美女一个。”
“不,”夏穆倾摇了摇头,“我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似乎有些一语双关之意,夏穆倾的眼眸中,一瞬间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什么话,穆倾,在我眼中,你真的很美,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筱桐温柔地伸出手去,覆上夏穆倾的一只手,一双清眸中,写满了关心。
“可是,就算如此,他的眼中,还是只有你。”这次,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万分失落的,“筱桐,今天的相遇,并非是偶然。自从上次林州城分别后,他每天沉浸在那些酒罐子里面,想醉,却又喝不醉。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伤心。我劝了他很多天,但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穆倾……”筱桐听着夏穆倾的这番话语,心里忽然有一种感动的情绪一拥而上,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夏穆倾。又或者,对于姜问的举动,她的确是有些动容的。
“筱桐,你别插话,等我跟你继续说完。”夏穆倾不待筱桐说完,便堵住了她接下去的话语。
筱桐闻言,只得闭嘴,静待下文。
“后来,我从皇伯伯那里得知,未国皇帝让你出使靖国,解决靖国官兵扰边的问题。所以,我就想,或许只有你,才能让他恢复精神。所以,我才提议皇伯伯让他来靖国。”说到这里,夏穆倾稍稍一顿,而后继续说道,“果然,他一听说你来了靖国,立刻便没有犹豫的答应了。要知道,在皇伯伯说出使者是你之前,他便已经一口回绝了的。”
夏穆倾越说,心里越低落,苦涩和酸涩同时在心中翻搅,让她只觉得难受之极。
“穆倾,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姜问他,竟然会这么想不开。”筱桐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对夏穆倾觉得抱歉吗?或许是有的,但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似乎也不需要对她感到愧疚。
为姜问的行为感动吗?或许是有的,但她知道,那仅仅是感动而已。
她觉得,她应该跟姜问说的足够明白了。可是似乎,姜问却并不明白。
“没什么,我也只是来跟你说说罢了。”夏穆倾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继续说道,“其实今天,我们早就已经到了城门口,只是,姜问一直在门口等着,不肯进城,硬是要等你到来。”
筱桐闻言,沉默了。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是姜问的傻,执着,还是夏穆倾的傻,和执着。
他们两人,还真是固执得很像。
房间之内,顿时变得一片静谧,烛火燃烧得正旺,闪烁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脸上,或暗或明……“穆倾,不要说这个了,说说别的吧。”受不了这长时间的静默,筱桐率先转移话题,wrshǚ.сōm“你们这一路走了多少天?每天骑马,没把你累坏吧。”
“还好。这一路行来我们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我一点儿都不累。而且,筱桐,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会武功的,这么一点点苦当然吃得。”夏穆倾从善如流,感情的话题太过沉重。尽管她十分羡慕,也不否认有一点点嫉妒筱桐,但是,她并不喜欢把自己变成可悲的角色。
“你会武功?”显而易见的,筱桐的声音是惊讶万分的,夏穆倾看上去的确很开朗,但是她却料不到她竟然也会武功。
“是啊,小时候总是喜欢舞刀弄剑的,爹娘虽然开始不允,但是无奈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两个哥哥也都很宠我,所以便随了我去,还给我请了很好的师父。”夏穆倾的脸上,终于重新爬上了微笑,那笑容,在筱桐看来,虽然并不出自真心,但也知道,她完全没有恶意。全不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
“真好,有父母疼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对于父母的疼爱,筱桐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在现代时,她只享受了短短几年的时间,甚至于,那几年,孩子的记忆力都还没有长成,所以,有关于父母疼爱的回忆,对她来说,实在是少得可怜。
“筱桐,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夏穆倾当然知道,卫嫣然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在卫王府里的地位有时候连一个下人都不如。
“没关系。”筱桐摇了摇头,表示无碍。但是,室内的气氛,却再一次冷凝,两人又是一阵无语。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总是说些错话,我先回去睡了,筱桐,你也早些歇息吧。”夏穆倾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只得起身告辞。
“没关系。穆倾,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姜问他,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存在。”筱桐这鼓励的话语,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皆是出自真心。
“嗯,如果可以,我会坚持的。”夏穆倾回以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在筱桐看来,却是那么的牵强。
夏穆倾前脚刚走,后脚姜问便翻窗而入,是以,筱桐关上门转过身来之时,见姜问站在屋里,脸上登时一惊。但却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姜问。遂连忙伸手捂住自己即将惊呼出声的嘴,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待到缓过劲儿来,连忙开口小声说道:“姜问,你是蝙蝠吗?怎么老是喜欢翻窗户进来。”
姜问闻言,却是不语,只是眸光深邃地看着筱桐,兀自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筱桐,我只问你,夏穆倾走的时候,你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筱桐听言,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你都听见了?”
姜问默认,双眼直直锁住筱桐的脸庞,眼神中有期待,更有一种恐惧的光芒闪烁。似乎非常害怕听到筱桐接下来的答案,却又硬逼着自己去听一样。
筱桐见状,当然知道自己刚才问的是废话了,只得轻点了点头,如实作答:“嗯。”
预期中的答案,姜问自嘲一笑,那笑容,明明一如既往的魅惑人心,可是筱桐看着,为何却有种想哭的冲动?那笑,竟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筱桐,你知道你真的很会令人伤心吗?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却又能这么诚实的伤害我。”
姜问说这话时,俊眸微敛,让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姜问,我……”筱桐是真的无语了,现在这样的状况,她还能如何?
“筱桐,你还爱他吗?就算他这样对你,你依旧爱他?”
姜问忽然抬起眸子,言语间满是质问,甚至于,有些心疼的感觉。
可是,筱桐却是听得不明所以,“姜问,你在说什么?我爱他,没错,可是他怎么对我了?”
请恕她此刻的无知吧,她是真的不知道,司空烨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在你离开京城以后,他几乎夜夜宠幸那沈威之女沈如雪,哦,好像是叫什么德贵妃的吧。”
“德贵妃?”筱桐口中轻轻低喃着,神色之间顿时满是恍然,这才突然想起,当初在正殿偷听到疏影和沁雪的对话。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离开京城之前的那几天,他真的是夜夜宿在正德宫的?
心疼这么一想,脑中忽然间“轰”的一声,炸开了锅,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姜问,你这消息可靠吗?”筱桐急急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子问道,言语间的急切说明了,她似乎已经有些相信了。
“当然可靠,现在被蒙在鼓里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了。”姜问十分肯定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是一脸正色,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成分。
“难怪了。”筱桐怔怔地坐下,神色间满是颓然,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筱桐,我来找你,是为了扰边的事情,此事稍后再说可好?”姜问见不得筱桐如此失落的模样,遂想转移话题。
“哦,好。”
显然,姜问的话还是有些奏效的。
筱桐后知后觉地回答,但是思绪却已经被拉到另外一件事上。
“对于靖国的行为,你有什么看法?”姜问以说起正事,脸色也是十分严肃的。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是有些莫名的期待,他一直都知道,筱桐是与众不同的,而她的见解,一定会让他十分受用。
“姜问,依我看,靖国的行为,似乎有些像慢性侵略。据我所知,这轩辕烈的性格十分乖戾,他会故意纵容靖国的军队分小批扰边,其中一定有很大的阴谋。甚至于,我觉得他似乎想要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将未国和宣国打下。”这一点,绝对不是筱桐多心,想当初共产党打日本鬼子也是采取小部队作战的方式,结果还不是把日本鬼子打得落花流水?所以,即便直视小部队作战,她也觉得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那么,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方面下手,说服轩辕烈停手呢?”姜问对于筱桐的这种看法,心里十分惊讶,但是表面上却依旧十分平静。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分把握。姜问,如果我的条件是未国、宣国和靖国共同开通商贸往来,促进三国之间的交流与合作,你父皇有可能会答应吗?”
“开通商贸往来?促进交流与合作?”姜问很快抓住了筱桐话语中的重点,“你的意思是……利诱?”
“也不全是。不仅仅是对靖国,其实,这样做对我们三国都是有好处的。三国不仅可以共同发展,而且,还可以充分利用各自的优势,取长补短。对于轩辕烈来说,或许开拓疆土可以成就一世霸业,但是却不能够成就一世伟业。毕竟,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战争过后,要做的事情太多,百姓的生活疾苦,要怎样去安抚,三国各自的文化融合,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一蹴而就的。所以,倒不如从这方面下手,看他是要做一个能够成就伟业的君王,还是要做一个能够成就霸业的君王。”
筱桐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毕竟,有中国的历史作为见证,也有现代社会的文明与发达做例子,所以,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一幅关于各国之间未来发展的画卷,希望,将现代文明引进这个封建君主制的社会。
“筱桐,这些都是你生活的那个时代所认知的吗?”
姜问心中的惊讶更甚,但是,却也清楚地知道,这些,应该是筱桐口中所说的那个时代所总结出的经验。据她所说,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空,比他们这个时代要晚不知多少年的时间,或许是几百年,又或许是几千年。那么,她这种在他听来既精辟又难以想象的观点,一定也是来自于那个时空了。
“是啊,我们那个时空已经很少有战争爆发了。国与国之间,互相合作进步,虽然,为了各自的利益,也会有些许摩擦,但是,各国总是能够找到一个平衡点,以达到互相制约的效果。”
“这种想法倒是新鲜。不过,也许可以一试。”姜问垂眸思索稍许,而后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姜问,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筱桐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的想法就百分之百能够达到目的,毕竟一切只是她美好的愿望,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取决于这个时代的人。
而他们,自然不会有现代人的思维模式。
“暂时没有。其实,我所能想到的,无非就是谈判,由利益决胜负。但是似乎,并不能从长远来解决问题。相对来说,我倒觉得你这办法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先试试看吧,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筱桐见姜问同意了自己的观点,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信心,这一路行来,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没底的。生怕万一事情办不好,回去了还要给司空烨平白笑话了去。
如今姜问这么一说,胜过千言万语的鼓励,她顿时觉得自己斗志高昂,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想办法说服轩辕烈的。
“嗯,那便如此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着了,筱桐,先前我说的事情,你……唉……就当我没说过吧。”姜问犹豫了一下,如是说道。
“好,我也要早些睡下。”筱桐直接忽略了回答姜问的后半句话,那件事,她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听过呢?
姜问见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一个闪身,脚下运起轻功翻窗离开。
筱桐的目光,望着那扇大开的窗户,心里,却是再度纷乱复杂。
司空烨,难道说,真的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吗?左拥右抱,难道说真的是每个皇帝的特权吗?
筱桐心里的骄傲,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心下依旧烦乱,但是,她却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回去亲眼见证自己的“失宠”,同样,也要亲眼见证德贵妃的“得宠”。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绝对不能相信,更无法相信。
那短短的十几天幸福,到底是什么?她对他的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而他呢?他对自己,究竟是爱,还是当真只是因为得不到才爱,得到了,便不稀罕了?
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疑问,筱桐翻身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睡意袭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夜,她注定睡不安稳……皓月当空,繁星点点,靖国皇宫的寝殿内,正上演着十分香艳刺激的春色。
伴随着男子的低吼和女子的一声尖叫,寝殿内恢复了一片平静。
顷刻之后,只见一张相阴柔的男子穿着亵衣从里面推开门来,大步走出。
皇宫里,四处皆是寂静,男子阴寒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更加令人寒到骨子里去,虽然,这是夏天。
“怎么样?探听到了什么?”男子的声音,如他的长相一般,阴森寒人。那双眸子,如同天空中正在捕食的鹰隼,那么明亮,却又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启禀皇上,他们入住了福来客栈,适才……”
来人将所有探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呵,有意思。”在听完来人的禀告之后,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是要创造霸业,还是要成就伟业,嗯,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来人不敢吱声,只是躬身垂眸,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静候吩咐。
“行了,你先退下吧。”
良久之后,男子发现来人还在,语气中明显透着几分不快和不耐。
“是,属下告退。”来人恭恭敬敬抱拳行礼,而后便是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偌大的空地上,只留了那男子一人,穿着单薄的亵衣,站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一双凤眼却是晶晶亮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待,和乐趣。
“未国的皇后,宣国的六皇子,将来的储君,呵,以后的这段日子,不会太无聊了。”男子自言自语着,随后便再度踏入寝殿之内……翌日,或许是因为夏日炎炎,又或许是因为换了个地方心境不一样,筱桐早早地便起了身。但是,很显然的,早起的不只是她,甚至于,她尽管已经起得比往日早了,却还是比其他人都要晚一些。
在房间里上妆之后,筱桐便缓步下了楼,来到客栈大堂之内。
这一下楼不得了,当真是吓她一大跳,只见整间客栈的大堂里,此时已经包围了许多官差模样的人,还有一个身穿华衣之人等候在内,姜问他们,则是一个不缺地坐在大堂里,直到,看见筱桐下来,方才起身相迎。
“叶兄,就等你了。”姜问最先发话,称呼也改的恰到好处。
“发生何事了?这里有人杀人了不成?这么多官差?”筱桐明显还在状况外,完全懵了。
“呵,”夏穆倾闻言,扑哧一笑,开口解释,“这些都是靖国的王派来迎接我们进皇宫的人。”
“啊?动作这么快?”筱桐这模样,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一般。按照她的想法,不是应该先去皇宫门口递书函,然后在等候上半天一天,才能见到正主吗?怎么会有人自己主动找上门来请人的?
“叶大人,您快去收拾收拾细软,我们这就要走了。”王修好像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筱桐的这幅傻样还当真是让他们这些随行之人都觉得有些丢脸。
筱桐见状,总算反应过来,而后沉声吩咐道:“好,你们再等我一下。”
语毕,便转过身去上了楼,将自己的包袱拿了下来。
“叶大人,六皇子,请。”
跟小全子一家子的嗓音响起,是同样尖细嘹亮的公鸭嗓子,筱桐这才明白,原来这人是个太监。
一行人一一起身,筱桐与姜问走在最前面,夏穆倾走在筱桐身后稍许,之后是小堰和王修,疏影和沁雪走在最后面。
进到靖国皇宫之后,筱桐发现,原来那些人并不是官差,而是大内侍卫。
一时间,筱桐只觉汗颜,额间三条黑线顿时冒出,只得低着头跟着大家往前走。
姜问见了筱桐这模样,唇角很好心情地勾起,一双星眸的目光几乎时刻不离筱桐身边。
小太监领着一众人来到一座很大的宫殿之内,宫殿名称为“宣和宫”。
筱桐看着那名字,脸上微微一笑,与姜问说道:“姜兄,看来宣和有望啊。”
“呵,但愿如此。”他亦是微笑以对,眼神中对筱桐的爱恋毫不掩饰,但是,却依旧如往常那般的邪肆不羁。
筱桐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却并未逃避。以最最清澈的目光回望过去,让姜问知道,她对他,并无杂念。
二人的眼神相交,姜问脸上虽然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然一片冰凉。
进到宣和宫内,小太监为几人一一分配了宫室。
虽然在一座宫殿里,但是筱桐和姜问所住的居所显然一个朝东,一个朝西,正好是相反的两个方向,而且,若要见面,也是要走不少路的。
大家都不知道这轩辕烈是怎么想的,但是一行人皆是从善如流,对于这种安排,并未提出任何意见。
至于轩辕烈,却一直未曾露面。
这天,筱桐一个人在寝殿里午睡,疏影和沁雪都被她打发回去歇息了,王修不知为何,也不在。
忽然,寝殿里有些许动静传来,本就因着司空烨与沈如雪的事情睡不安稳的筱桐立刻睁开眼帘,向门口处望去。
只见一身穿雪白色华衣锦袍之人,一只手拿着一把扇子,缓缓步入殿内。
“卫皇后似乎并不害怕呢。”
来人见筱桐醒来,唇角得意地勾起,扯出一抹微笑,可是,那笑容,在筱桐看来却觉得有些别扭。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来人有一双并不多见的丹凤眼吧。
这双眼睛,筱桐很不喜欢。它们实在太过阴寒,让筱桐仅是看着,都觉得自己就好像搁在菜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筱桐思绪心下飞转,而后也不如往常那般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而是开口说道:“轩辕王驾临,本宫倍感荣幸。”
其实,筱桐本是猜测而已,却不想竟然真的猜中。
“你见过本王?”轩辕烈的凤眸中,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没有。”筱桐回答的斩钉截铁,然而口气,却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其实是晴天一般。
“呵,果真是未国的皇后,你很聪明。”轩辕烈的步伐,依旧不停,直直来到筱桐躺着的床榻前,方才停驻下来。
“多谢靖王夸奖。”筱桐脸上,微微一笑,穿着亵衣从床上坐起身来。
“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子迎接本王,很失礼吗?”轩辕烈的目光,带着几分灼热的,上上下下扫视着筱桐。
筱桐却是并不害怕,而是回说:“靖王不觉得,你这样出现在使者的寝殿,很失礼吗?”
“很好,不愧是未国皇后,你很有胆量。”
“靖王这话说错了,我不仅有胆量,更有胆识。”
轩辕烈闻言,不置可否,转过身去,走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而后说道:“卫皇后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筱桐挑了挑眉,继续针锋相对:“客随主便,还请靖王稍后。”
说着话,筱桐已经拿起衣服走到屏风后面换了衣裳,没多会儿工夫,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轩辕烈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筱桐心下虽是忐忑不已,但脸上依旧平静无波,镇定从容地来到桌边,就着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推到轩辕烈手边,“只有这个,靖王可别介意。”
“无所谓,有,总比没有好。”轩辕烈这话,说得十分随意。
筱桐并未给自己倒上一杯,只是就着椅子坐下,开口问道:“不知靖王今日驾临,所为何事?”
“孤王对你所说的创造霸业和成就伟业的区别,很感兴趣。”轩辕烈轻啜一口手中的茶水,而后将茶杯放下,悠哉悠哉地开口说道。
“那么也就是说,此事或许,可以商量?”筱桐微微挑眉,这秆辕烈人虽然却是让人觉得有些阴寒,但是却并不如传言中那么可怖和乖戾。看来,传言果然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想法,筱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他派人监视跟踪他们,得来的情报吧。
“如果你有那个本事说服我的话。”
这一次,轩辕烈没有用孤王,而是用“我”自称。
一个称呼的转变,往往总有些许的意义。
筱桐虽然不明白,但是,对于这种称呼,她显然还是比较喜欢的。又或者说,她还是习惯别人说话的时候用我自称。
“我愿意一试。”筱桐微笑着说道。
“我相信,如果你愿意用你的本来面目来说服我,我会更加高兴的。”
轩辕烈在看到她那张丑颜露出的笑容之时,表情十分一本正经的提议。
“呵,当然可以。只要你的皇宫足够安全。”筱桐继续笑,但是,对于轩辕烈,却跟情报中的认知,有了些许的改观。
“这我可以担保,你在这里一日,我便可保你一日无忧。”轩辕烈爽快的回答。
“好,那么下次你再来的时候,我便以本来面貌相见。”
“你不怕我吗?”轩辕烈见筱桐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语,却依旧言笑侃侃,不由得好奇道。
“为什么要怕?”筱桐反问。
“外面对我的传言,杀兄弑弟,性格乖张,难道你就不害怕?”轩辕烈的凤眸中满是好奇地看着筱桐,但是,那幽深的眼底,却是不明所想。
“说实话,本来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是现在见到本人之后,似乎就没有先前那般怕了。”筱桐回答得有些无奈,难道说他喜欢人人郡怕他的样子吗?
“哦?你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听说,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是在宫外之时用的,我想知道,你叫什么?”
“叶,我叫叶筱桐。你问这个干吗?”
“随便问问,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轩辕烈口中的话语,着实令筱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她直觉的,他似乎并无恶意。
“如果你同意我的提议的话,我们的确可以做朋友。”筱桐一语双关地说道。
“呵,你行动倒真是快,现在已经开始了吗?”轩辕烈凤眼一眯,那表情,看上去有些危险。
“不可以吗?”筱桐理直气壮地回说,却是并未被轩辕烈的表情吓到不敢说话。
“有何不可。”轩辕烈撇了撇嘴角,而后起身告辞,“我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语毕,便立刻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筱桐望着轩辕烈离开的背影,双眼中写满了深思。这个轩辕烈,似乎并不像外面说得那般。
至少,按照王修提供的情报来看,这个轩辕烈,几乎可以列为一大暴君。
但是筱桐通过刚才那短短的相处,却能够感觉得到,这个人,虽然危险,但并非不讲道理的人。
作为一个使者,就算她是未国的皇后,刚才与他说话的语气也着实有些大不敬的意味,然而,他却并未将之放在眼里,甚至连一句怪罪之词都不曾有过。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高深莫测。他给她的那种感觉,与司空烨和姜问相同,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睿智的王者之气。
筱桐这么想着,心里陡然升起一丝希望。依着刚才他说话的口气来看,想要轩辕烈答应停止扰边,似乎并非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恰恰相反,他似乎也并不喜欢打仗。
“筱桐,我们来下棋如何。”就在筱桐陷入沉思的时候,姜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啊。”筱桐见他过来,有一点点的诧异,但还是随口应道。只不过,说是下棋,倒不如说是解闷,毕竟,她的棋艺,着实只能称得上是刚刚弄懂游戏规则而已。
姜问却是显然兴致勃勃,尽管他也知道,筱桐的棋艺不是一般的,差。
“筱桐,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身穿雪白色锦袍的男人走出去。”
姜问一边下棋,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嗯,你看到的,应该就是蜻王轩辕烈。”筱桐摆出一副思索样,目光不离棋盘,口中却在回答姜问的问题。
“轩辕烈?他来干嘛?”姜问的眼眸中,不得不说是惊讶万分。
“认识认识,顺便给我个机会说服他。”筱桐却是不以为然,她可不认为,轩辕烈刚才那一趟是存了什么不好的目的。
“仅此而已?”姜问挑眉,眼神中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嗯,仅此而已。”筱桐语气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说?”姜问手中落下一子,而后继续发问。
“他说很感兴趣。”筱桐考虑了一下,也是落下一子。
“哦,”姜问轻应一声,随后又问道,“你觉得他为人怎样?”
“性格是有些怪异。但不如传闻中那般夸张。”筱桐的评价很中肯。
“是啊,传闻总是不能轻信的。”姜问似乎对此非常感慨。
一时之间,随着这声叹息,寝殿之内一片寂静无声。
“筱桐,你,对师弟的心,还是没有改变吗?即便是知道他整日宠幸别人?嗯?”姜问问这话之时,语气中似乎十分犹豫,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姜问,没有亲眼看到,我不会相信的。我一定要亲眼证实,才会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