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虐妾》》 · 沙夏 · 2026-07-26
《虐妾》
作者:沙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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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01章,禁脔]
这是一间狭小阴暗的壁室,唯一与外界相通的便是高高的墙壁上,那小小的四方窗。
我静静的坐在地上,双眼迷蒙,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双脚上沉重的镣铐。
纤细白嫩的脚踝早已被磨出茧子,所以,我感觉不到痛。
我低低嗤笑,嗤笑将我关起的人多此一举,即便没有这脚镣,我也是出不去的。
有多久了……
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
看着身后墙上的划痕,我微微皱眉。
开始进来的时候,我还会在墙上刻画,每过一天便会刻画一次,可是现在,身后整张墙都已经画满,而我,早已经厌烦的不想再刻了……
我轻轻起身,沉重的脚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微微笑着,喜欢这种声音。
因为,这是除了我的声音外,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
即使是每日为我送饭的人,都是不会说话的哑巴。
玩脚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怕我若是再不发出些声音,我便已经忘记,我是会说话的。
这壁室虽小,却五脏俱全,生活所需,一样不少。
玩累了,我懒懒的躺在绵软的床榻上,一种叫做泪水的东西,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
什么都不缺,惟独缺了自由!
在这漫长的禁脔日子里,我一直猜不透,究竟是谁,对我有如此深的恨意。
我想,也许我快要疯了,我的脑海里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我就觉得我快要疯了。
我咯咯笑着,边笑边哭,尽情的放纵自己。
我怕,如果我不发泄,我真的要疯了……
轻微的声响,我停下哭笑,麻木的看向那小小四方窗。
果然,用餐的时刻又到了。
一日三餐,都会有一名哑巴仆人用铁钩悬着送进来,除了那只铁钩,我甚至连哑巴仆人的样子都看不见。
铁钩缓缓落下,托盘也缓缓落下,两菜一汤,还有白饭。
看着丰盛的菜肴,有片刻的呆怔,究竟是谁,如此恨我?
我走到饭食前,静静地看着,却并没有伸手端过的打算。
我为什么要吃?我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冷漠的看着饭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以笑的如此阴冷,抬起脚,将饭菜踢翻,有一种变态的快感袭遍全身!
铁钩顿了顿,慢慢收回,那唯一与外界相连的四方窗又一次合上了……
……………………………………………………虐妾………………………………………………
紫色幔帐被风卷起,缭绕的烟雾盘旋不去,随侍的女婢们低垂着头颅静静站立在屏风两侧,面红耳赤。
听着近侧的大床上传来淫荡的呻吟与低沉嘶哑的吼声,结实的红桧木大床也随之摇晃,发出吱吱的羞人声响。
即使见多了这场面的婢女,仍是忍不住腿脚发软。
呻吟声渐渐消停,动荡的床榻也随之安静,只有欲望过后的糜烂味道散漫整个房间。
“启禀主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禀报,便见紫色幔帐被掀起,一具赤身而结实修长的雄伟身躯毫不避讳走下床榻,对身下女子的哀求,细语轻哝不闻不问。
婢女见状,急忙送上衣衫,服侍他穿上,拿过温毛巾为他擦拭。
床上女子如蛇般缠了过来,娇媚的姿态有纵欲过后的餍足,慵懒的笑意挂在唇角,纤细葱白的手指在男人胸前挑逗的勾画。
“爷……”
“滚!”
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冰珠,自他薄削的唇间吐出,水蛇女子笑容一僵,娇美的脸上闪过惊恐,有些僵硬的退离男人身旁,垂首,绞着手指,再不敢放肆。
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嫉恨的光芒。
“进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寝室漫开,透着股至寒阴冷,服侍的婢女颤了颤,很快便恢复利落。
门被缓缓推开,一名紫衣面具男子入内,在男人面前跪下。
“启禀主子……”
紫衣面具男子似欲言又止,男人漱口的动作顿了顿,将水吐进盆盂内。
“都下去!”
随着男人的命令,婢女开始收拾东西,一一退下,丝毫不敢懈怠。
那名水蛇美女水泪的眸子望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欲言又止,最后,依旧只能乖乖离去。
在这里,甚至在整个圣炎朝,很少有人敢违逆他的话,如果不想死,最好乖乖离去。
即便前一刻你婉转与他身下,下一刻,也许你已经身首异处。
“说吧!”
落座与长椅,他慵懒的眯起眼眸。
紫衣面具男子顿了顿,看不出他表情,沉着声音,低低说道:“主子,今日的饭菜被踢翻了……”
沉默……
紫衣人低垂着头,不敢看男人此时的表情。
半晌,才听见男人低哑紧绷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怒火。
“踢翻了……很好,终于懂得反抗了。还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
顿了顿,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却让紫衣人打了个冷颤,又如死神降临,那般阴冷邪佞。
“继续送,让她踢个够,本王倒要看看,她彻底爆发的样子!”
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物件蹦了两蹦,愤怒的声音,隐含着彻骨的伤痛。
紫衣人领命,无声退下。
这世间,能让向来冷漠阴沉的主子将情绪外露的,唯有那关在一方小天地的她了。
是缘是孽,如今谁能说的清楚?这恩与怨的纠缠,爱与恨的拼杀,如今,只留下伤痛蔓延。
寂静的房间内,只有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的静立,如失了魂,丢了心……
愤怒和恨意在他邪肆俊美的脸上弥漫,如疯了一般,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挥落地面,他如野兽一般发出疼痛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清殇,木清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声一声的嘶喊,悲鸣,好痛好痛,如绝望一般,呼吸停滞了般,一颗心早已经碎裂,拼凑不出原本的样子。
“木清殇……殇儿……为何这样对我……”
院落里,一抹青色纤细的人影静立,望着窗纸上疯狂的影子,听着他疼痛绝望的声音,双手狠狠的撕扯着锦帕。
漆黑的夜色看不清她的脸,只有孤灯投影,留下淡淡的阴影,邪恶如罗刹。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2章,中毒]
我仰躺在床上,双脚搁在床沿,不停地晃荡。
脚镣发出的撞击声真的很美妙,一个个独立的音符拼凑成绝美的乐曲,是我内心的孤独。
满室都是饭菜的味道……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第七次,还是第八次?
我发现,我爱上这种游戏了,至少,比我一个人静静发呆要好玩得多。
我咯咯笑着,呆滞的脸上渐渐闪耀出兴奋地光彩。
小小四方窗又传来动静,我嘴角轻扯,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当然,我希望他们继续,我已经太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我想不通,既然关着我的人如此恨我,又何必在乎我是不是吃饭,是不是会饿死呢?
饿我几顿,不是更解恨么?
我敲敲脑袋,想不通啊……
但是,管他的,想恨就恨吧,反正与我不痛不痒。
我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角落里新送来的饭菜。
要吃么?我竟然会觉得饿了,还以为我已经麻木到对任何事情都没了感觉。
猛地起身,我轻拍脚镣,决定不虐待自己。
虐待我的事情,还是留给那个恨我的人好了。
端过托盘,我走回床榻,回头发现铁钩竟然还停在原地。
我摇头,笑了,这个哑巴仆人一定被吓到了,他估计以为我是要绝食吧?
真好玩!
我心情大好,胃口大开,便将饭菜吃个精光。
说实话,这饭菜的味道真是美味,每天都变换着菜色,口味也不尽相同。
总之,在我的记忆中,我好像已经将天下各地的菜肴都品尝过了。
倒是麻烦那个关我的人费心了,我嘲讽的笑着。
觉得有些困了,我便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每日如此,吃饱了睡,睡醒了再吃,有时候,我甚至错乱的以为我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头猪,或者是被圈养的宠物。
其实我比较疑惑的是,当我吃完饭菜后碗筷是如何消失的,我制造的垃圾又是如何被清理的。
每次我装睡,想要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古怪,可是总是忍不住,等着等着,便真的睡着了。
只是,今日好像有些不同,原先睡着的我被一阵腹痛惊醒,冷汗从我的皮肤不断渗出,痛苦的呻吟,破碎的低语,我甚至不清楚我在说什么。
好痛好痛……
是不是那个关着我的人再也没有耐心了,要将我处死了么?
其实,我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甚至现在,我觉得自己格外兴奋,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四肢开始抽搐,冷汗湿了我衣衫,一口鲜血呕出,眼泪流出来了,我还在笑着。
隐约间,听见一声轰隆的震动声,我试着抬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模糊一片,猩红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一个人影冲到我的跟前,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
然后,我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紧紧锁在怀里,我感觉得到他的颤抖与恐惧,却听不清他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只有嗡嗡的声响刺的我头痛。
是谁在抱着我?是谁因为我这副模样如此惊恐?
我想笑,可是张口便觉得一股腥甜从喉间涌来。
反正,不会是那个关着我的,恨着我的人。
可是,这样死了是不是有点冤呢?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恨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我好像被他抱起,他在奔跑,不停地奔跑,怒吼着,然后,我好像觉得有温温的,涩涩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脸上。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忽然觉得心里,好疼,好疼……
到处都是迷雾,我有些慌乱的站在迷雾中。
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想奔跑,却觉得抬不起脚,低头看去,脚镣已经不在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动不了?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死了我都是不自由的!
“殇儿……”
听见声音,我猛地抬头,泪水漫出眼眶。
喉咙发痒,我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涨的厉害。
“殇儿……你受苦了……”
望着渐渐靠近的身影,像是终于找到了倚靠,破碎的低泣,终于艰难的吐出三字。
“凌,哥哥……”
温润如玉的脸庞渐渐清晰,那温暖的笑容仿佛隔了已千年,我甚至觉得,已经不再冰冷,温暖已经降临。
“殇儿……别哭……放心,凌哥哥已经找到你了,很快,很快就会带你回家,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的殇儿要坚强,知道么?”
他飘渺似烟,看似真实,却如何都抓不稳。
我有些焦急,难过的喊道:“可是,凌哥哥,我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死了?还有,我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关着我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恨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凌哥哥……”
“乖,殇儿乖……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很快,很快凌哥哥就会找到你,带你回家,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不会……”
温暖的身影像是要消失了,渐渐变淡,我顿时慌了,想要上前阻止,却如何都动弹不得。
那一刻,我恨,我好恨那个将我囚禁的人,真的好恨!
“凌哥哥……不要走……带我回家,回家……”
宽阔的大床上,那张陷入鹅黄色锦被中绝美的小脸毫无血色。
跪坐在床沿,他分不清心底什么感觉,有恨,有怒,还有他不愿也不敢承认的心疼……
伸出颤抖的手,想要碰触她,只有真切的碰触到她,他才会觉得,他没有失去她,将她从阎王的手中抢了回来。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
凌哥哥……
他低低的嗤笑,笑自己的愚蠢!
凌哥哥……
生生死死,她念叨的唯有这三个字,唯有……这三个字啊!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3章,月见]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色幔帐,粉白色的流苏低垂在两边。
敞开的窗户,清风吹过,搅荡着平静,流苏在风中荡漾,那自由自在的模样令我好生羡慕。
我疑惑的视线满室飘荡,不再是那窄小的壁室,也没有小小的四方窗,宽敞而明亮的大房间在告诉我,我也是自由的。
微微皱眉,我眼底再无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
我依旧活着,但是,或许真正的我已经死了。
自由,并没有令我觉得开心,反倒被一种我无法言喻的阴影和沉重束缚。
回想半生半死间,那个进入壁室将我抱出的人,我的心底更加迷惑,他,究竟是谁?恨我的人么?
可是,为什么他会因为我而恐惧,而流泪?那是泪吧?!
轻轻抬起手,抚过脸颊,那里曾经被那滴泪沾湿过,现在,依旧可以感觉到灼人的疼痛。
我的心一阵紧缩,有些痛,无法呼吸。
梦里,我好像看见了凌哥哥,他说已经找到了我,很快就来接我回家了。
轻扯唇角,原来笑也很困难,那只是我的梦啊!
这么久了,若是凌哥哥真的能找到我,早就来了。
关着我的人太谨慎了,我就像是已经消失的人,没有谁能找得到,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凌哥哥……
我早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绝望,为什么还会在生死间梦到这些呢?
最叫我不解的是,那饭菜的毒药……
毒药是那个人下的么?若真是,他如何准许我被救活,又如何准许我现在躺在这样明朗温暖的地方?
还有,我想知道,那个流泪的人究竟是谁。
低低笑着,自从我被关起,脑海里便盘旋着许多不解的疑惑,折磨的我几乎疯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抬眸望去,一个青色衣衫的婢女端着盆子推门而入。
见着我在看她,微微一惊,很快便又恢复了淡定从容。
恭敬的对我屈身行礼,便端着盆子向我走来。
想必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子,这份从容的气魄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对我笑了笑,将我扶起,倚在床榻,又急忙拧干毛巾为我擦洗。
我静静的看着她,她也一直沉默着。
半晌,好奇心终于战胜理智,我开了口,只是沙哑难听的嗓音令我吓了一跳,喉咙甚至有些发痛,应该是毒药的原因吧。
“你,叫什么名字?”
她帮我擦拭的动作一顿,便又恢复正常,将毛巾放下,转身看向我。
我疑惑的看着她,便见她双手在空中不断比划,我终于明白,她,依旧是个哑巴!
一颗心跌落谷底,那个人将我囚禁,究竟想做什么?
与我接触的人都是哑巴,是担心我知道什么吗?
怒气在我心底汇聚,被囚禁的日子里,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生气。
见我呆怔半天,丫鬟忽然停住比划,眉心微皱,似在思索,视线在房间巡视,忽地一顿,朝着敞开的窗户走去。
那里养着一盆月见草,淡紫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花瓣有些闭合。
她满脸笑意的指着那盆月见草,已无了初见时的淡漠,我竟发现她的笑那么美丽,是我已经遗忘了的笑,真正开心的笑。
“你,名字与这花有关?”
我问,她急忙点头,摘了一朵紫色花放在我手上。
“月见草,一种在夜晚盛开的花朵……”
我望着微微闭合的花瓣,眸中多了温暖。
“你是不是名叫月见?”
话刚落音,便见她用力的点头,笑意愈发灿烂。
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的阴霾和怨怼渐渐消散,鼻子有些酸涩。
“很美的名字……”
我真心赞叹着。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好想大哭一场。
这是第一次,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离开囚禁我的壁室,第一次见到人,第一次与人对话。
虽然,她只是一个哑巴,依旧只有我再说。
“月见……月见……呵呵,好美的名字……”
眼泪流了满脸,我觉得我的情绪有些崩溃了,控制不住自己。
月见怔怔的看着大哭的我,忽然清醒,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冲我比划,安慰着我。
许是身体尚未恢复,哭着哭着,我竟难受的咳嗽起来,心口发痛,竟咳出一口血来。
月见望着床单上的血,瞪大眼睛,急忙的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脚步轻盈,速度极快,竟是习武之人。
惨白着一张脸,我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抚着胸口,笑的冷然。
舔了舔被我咬破的舌头,腥甜的味道麻木了味蕾,一两滴溢出唇角,挂在惨白的脸上,有些触目惊心。
我只是想要知道,将我抱出壁室的人,是不是那个将我囚禁恨着我的人。
我知道,月见一定也是那个人安排的,月见一定会去告诉他,我吐血的事。
如果如我所想,是那个恨我的人将我抱出来的,他,一定会来看我!
我轻笑着,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到来!
我一定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究竟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对我……
那一刻,我分不清心底的感觉,有恨,有怨,还有说不清的痛楚。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可见来着心中的慌乱,我紧闭双眸,抿紧双唇,被子下紧握的双手有些颤抖。
门被大力推开,粗重的喘息声顿时盈满整个内室,甚至,我好像听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风灌了进来,夹杂着一股好闻的龙涎香。
急促的脚步在推开门的刹那放缓,轻轻的向我走来,有些小心翼翼。
沉重的压迫感朝我袭来,令我几乎透不过气,抖的更加厉害。
很快,我就能知道他是谁了,是我认识的,还是根本就不认识的?
高大的阴影顿时将我笼罩住,遮挡了温暖的阳光,影子有些颤抖。
厚实的指腹轻擦着我染血的唇角,然后,拂过我的脸。
低沉嘶哑,伤痛的声音低低的唤道:“殇儿……”
心,好痛……
我猛地睁开双眼,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4章,陌生]
我望着他,面无表情的,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他也看着我,除了先前的震惊,现在已经恢复了冷静。
然后,慌乱消失了,焦灼消失了,心中那点疼痛也消失了。
唯有,他冷漠的令人心痛的嗓音,有些颤抖的道:“很好,刚出来你就开始骗我了。真的很好!”
我看见他搁在腰侧的双拳慢慢握紧,发出咯吱的声响,骨头的摩擦声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微微蹙眉,认真的打量他。
容貌俊伟刚毅,线条冷直,英气高扬的浓眉,眉心皱成川字,冷酷的眼神,几乎让人冻成冰。
笔挺的鼻下有薄削的双唇,此时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忍耐极大的怒气。
高大结实且修长的身躯被紫荆长袍包裹,眼神微闪,我好像看到他在发抖。
见我肆意打量他,他像是十分生气,一把扯住我的手,愤怒的低吼:
“你看够了没?!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我挑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这个人!
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气,没有丝毫温暖。
在囚禁的日子里,已经有太多寒冷的日子,我不想再靠近寒冷。
我变了,我知道,现在的我变的跟以前很不相同。
以前的我是天真的,快乐的,而现在,好像有些愤世嫉俗。
被关了那么久,我要是还是正常的,就真有问题了。
用尽全身力气剥掉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揉着。被他握过的地方都透着寒气。
手腕有些青紫,真是个粗鲁的男人,凌哥哥就不会这样。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关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像是听了极大的笑话,忽然大笑了起来。
我吃惊的看着他,像他已经疯了。
“你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关你?哈哈……木清殇,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早就说过,背叛我的人,我绝不轻易饶恕,尤其是你!”
忍不住有些害怕,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到,我悄悄向后缩去。
平静内心的慌乱,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木清殇?!还有,我要是知道我做了什么,还用问你么?”
他忽然停下悲凉的笑,怔怔的看着我。
一双眸子被寒冷覆盖,似要将我射穿。
“木清殇……你究竟要装多久?两年了,两年囚禁的日子对你来说还不够么?你究竟要装多久?!”
他一步步逼近,冷笑着,双眸充血,有着极大的愤怒和恨意。
装?他说我在装?
我摇头,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个奇怪的男人!
我很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哦,不对!
两年前,我记得,那个像梦一样的记忆。
有一个人问我,究竟还要装多久,然后,愤怒的将我关了起来,就在那窄小的壁室里,那个人就是他!
“没有装,我真的不知道,也不认识你,你一定找错人了!”
我很确定的说。因为以前的我根本就没见过他,更不可能对他有什么背叛。
一定是有一个与我长相相同,又同名同姓的人,那个人才是他要找的人。
想着自己平白无故做了替死鬼,过了两年不见天日的禁脔日子,我好想大声尖叫,狠狠地打他几拳。
两年,竟将我囚禁了两年……
凌哥哥找不到我,一定急疯了。
忽然大声哭了出来,觉得自己很冤。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崩溃。
“这是对我的报复么?报复我那样对待你,还是报复我拆散了你和你的凌哥哥?木清殇……你就是你,即使你换了一个样子,我还是第一眼就会认出你。所以,不要再用这个借口,假装失忆就能逃开我?做梦!”
冷冷的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去,脚步凌乱。
我看见,那双眼睛隐藏的极深的痛楚。
我停下哭泣,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竟知道凌哥哥……
如此说,他并没有找错人,我就是那个木清殇,背叛他,活该被他报复囚禁的木清殇……
可是,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为什么我不认识他,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呆呆的躺在床上,连月见入内我都没有感觉,就这样呆呆的躺着,思绪空白。
温暖的阳光慢慢消失,阴冷开始袭来,昏暗的天色令人沉闷,哽咽一声,我抚着心口。
“我一定还在做梦……被囚禁是在做梦,刚刚也是梦。我要睡了,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然后,凌哥哥会守在我的床前,跟我说很多有趣的事情,会笑着说,让我快些长大……一定是梦……”
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却不听话的流出。
无尽的悲哀蔓延,像是秋天尽了,最后一片树叶也飘落了,一种绝望在蔓延。
既然没有找错人,他还是不会放了我,是不是,禁脔的日子漫漫无期?
是不是,我要一辈子活在寂寞空虚里,然后疯掉,死去……
他给我一种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的眼中总是隐藏了很多情绪,埋藏的很深,轻易无法发现。
有怒,有恨,有伤痛,还有悲凉的无可奈何……
这是对我的报复,报复我对他的背叛。
我好像还看到,那冰眸中,来不及隐藏的爱和担忧,就在刚刚睁眼的刹那。
那么,在我中毒昏迷时,那滴眼泪是他的?焦灼和恐惧的抱着我拼命奔跑的也是他?
可是,饭食中的毒药是他么?
我摇头,不是他,若他想我死,就不会费心救我,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见面。
这里,有其他人,一个想要我死的人。
我也知道,这个男人,他恨我,也爱我,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两年前,他将我掳来,我执意离开,说不认识他,他凄凉的笑着,然后,将我关进壁室。
他说,即使要囚禁我,也不会让我再走出他的生命。
头好痛,冷汗涔涔,我蜷缩在被子里,不停发抖,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我不认识他?我该认识的,那被我忘记的,究竟在哪里?!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5章,恶心]
“王爷,夜深了,让纤舞服侍您就寝吧!”
姬妾纤舞壮着胆子走上前,柔若无骨的身子缓缓偎进他怀中,轻轻的在他胸膛画着圈圈。
一把捉住纤舞的手,力道之大令纤舞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爷……纤,纤舞知错了!”
右手把玩着青色酒杯,仰头饮尽。
他邪肆的笑着,眸中却无笑意,冷声问道:“哦?说说你错在哪里。”
纤舞颤了颤唇,见他并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便又大着胆子,撒娇的轻蹭着。
“爷……纤舞错在不该对爷太痴迷,错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爷,满脑子都是爷的身影……啊!”
用力的将她扯进怀里,他面无表情,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令纤舞吃痛皱眉,却不敢挣扎。
阴晴不定的他,向来没谁能捉的住他的喜好,也没有人敢试图猜测他的心思。
只有被动的承受,他愿意给予的一切。
纤舞痴迷的双眸望着他俊美刚毅的面容,一颗心不由激荡。
今日她虽主动,但是爷并没有推开她,这是不是代表,爷的心底对她有着那么些特别?
忍不住心中的高兴,纤舞娇媚的脸上笑意更浓。
“爷……”
甜腻的轻唤着,一手顺着他的胸膛不断向上,滑过喉咙,继续向上,却在几乎碰到他脸的前一秒,被他一把捉住。
“纤舞,你越来越胆大了!”
听着他冰冷阴沉的嗓音,纤舞忍不住颤抖,却仍大着胆子。
毕竟,这两年来,伺候他侍寝次数最多的便是她,众姐妹的欣羡和嫉妒更令她得意,忍不住幻想,若是有一天她能成为这睿钦王府的女主人该有多好。
这王府里,目前最有资格当上睿钦王妃的便是她了,凭她尚书之女的身份,虽然是妾室所生,但亦是那群姬妾中身份最高者。
“爷,纤舞不是胆大,而是心疼爷啊。更深露重,王爷独自饮酒,会伤身的。”
连城炙轻勾唇角,暗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嘲讽。
将酒杯塞入纤舞手中,道:“既然纤舞怕本王独饮寂寞,便一同坐下,陪本王畅饮。”
说着,便将纤舞推离。
纤舞手中握着酒杯,有些怔愣,但很快便恢复镇静,在他身边坐下。
心中呕道,她疯了才想陪他喝酒!
美眸一转,纤舞轻笑。
不过这也好,将他灌醉,便该歇下了吧?
只要爷今日继续睡在她房里,便是连续七日独宠,这可是任何姬妾都没有过的恩宠。
往后她在王府的地位,即便王爷不说,别人也该懂得,她是不同的,王妃之位必是她严纤舞的!
娇笑一声,柔若无骨的身子有意无意的向连城炙身上靠去。
“爷,既然如此,纤舞便陪爷一起饮酒赏月。”
皎洁的月光下,淡淡的光晕笼罩着整个花园。
连城炙轻声嗤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个女人……
那个不知好歹,该死的女人!
他才不会在意,才不会因为她的话而痛苦!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认识他,她竟敢说不认识他,在背叛了他之后便想以一句不认识结束,休想!
想着她看着他时陌生的眼神,冷漠的语气,怒火如浪般袭来。
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施力,‘啪嚓’一声,正端杯欲饮的纤舞猛地哆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手中碎成粉末的酒杯。
看着他脸上疯狂燃烧的怒火,纤舞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
她,她的诱惑是不是不是时候?!
看着连城炙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严纤舞被恐惧吞噬。
想到前不久有一名北番进贡的美人不知什么原因惹怒了连城炙,被他活活掐死,便一阵心惊。
应该不是她惹的吧?
他向来面无表情的冷漠,出现这种表情必是被彻底惹怒,端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
他厌恶极了她对他的陌生,两年前,那种陌生让他差点疯狂,他愤怒的将她囚禁,给她教训,让她知道骗他的代价。
可是为什么,两年了,为什么她还是那种表情?
甚至,更加的恶劣!
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在背叛了他之后,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么?
那个该死的女人!
装失忆也该有个样子,为何连装失忆都没有忘记她的凌哥哥……
在生死间,依旧念叨那三个字,为什么不是他的名字!
“啊——”
一把掀翻石桌,酒菜洒了满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寂静的夜被撕破。
纤舞惊叫,转身欲逃,却被他怒声唤住:“给本王站住!”
惊吓的望着双目猩红的他,严纤舞如雕塑般僵立。(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也想逃?也像背叛本王么?嗯?”
邪魅的勾起她的下巴,手指用力的嵌入,几乎捏碎。
“唔……好痛……没,没有,纤舞绝对没有背叛爷,没……”
“你不是想勾引本王么?逃什么?女人,本王多得是,根本不会在乎那一个!”
话落,一把扯过纤舞,将她衣裙撕破。将她推靠在大树上,蛮横的进入她。
严纤舞脸色惨白,疼痛麻木她的神经,她咬牙忍住,很快便随着他粗鲁无情的动作而产生反应,热烈的回应着。
“爷……唔……”
…………………………………………………………………虐妾…………………………………………………………
夜,太过安静,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住惯了那小小的壁室,我竟无法习惯这宽大明亮的闺室。
坐起身,看着窗户流泻的月光,我披上外衣,越过睡在外间的月见,脚步轻盈的开门离去。
像孤魂一样的飘荡,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终于离开了那小小的壁室,我犹像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
夜晚有些清凉,连心都被浸透,看着高高的墙头,静静发呆。
没有守卫,我轻笑,难道那个男人不怕我逃走么?
不是为了阻止我离开,将我囚禁了两年,如今又为何如此放心?
还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已经有人在监视着我?
笑了,有些悲伤。
穿过了精致的庭院,我好奇的打量着月色下的景色,这个地方依旧像他给我的感觉,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脚步忽地一顿,侧耳倾听,像是听见奇怪的声音。
被一种莫名的牵引,我循着声音走去,走进了月色下,百花盛开的地方。
倚在墙侧,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看着他与陌生娇媚女子火热的纠缠。
我彻底怔住,不知该如何反应,想要转身离去,脚下却像生了根,无法动弹。
女子愉悦的呻吟声和他低沉沙哑的低吼在我耳畔盘旋,激荡,钻入我的大脑,怎么都挥不去。
我静静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爬满脸庞,一颗心痛的快要窒息。
胃里不断翻涌,令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恶心!
好恶心!
好恶心!
好痛!头好痛!心也好痛!
终于忍不住,胃里翻涌的厉害,我扶住墙侧,呕吐出来。
我呕吐的声音惊吓了他们,我听见女子的惊呼,还有慌乱的穿衣声。
抬眼望去,他衣衫凌乱,怔怔的看着我。
怀中,还抱着刚刚与他欢好的女子。
好痛!好难受!
“呕……”
又一次,忍不住扶着墙呕吐,像是怎么都吐不完,只觉得,好脏,好脏!
像是虚脱了般,我跌倒在地,想要爬起,想要逃离这肮脏的地方。
“殇儿……”
不知何时,他走到我跟前,泪眼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好脏,连声音都好脏!
而那名女子则呆站在一旁,像见鬼一般的望着我,脸色惊恐。
“殇儿……”
他拉住我的衣袖,想要将我扶起,声音颤抖,有着懊恼和慌乱。
我轻笑,用力的推开他。
这么脏的男人,我不要他碰!
“走开……好脏……”
他忽然定住,像石像般站立。
我好不容易爬起,跌跌撞撞的离去。
我不要再待在那个地方,令我恶心的想吐!
记忆中某个片段闪过,竟是如此的相似。
我大笑着,也许真的是我忘记了,也许我真的是认识他的。
可是,又能怎样呢?我宁愿不认识这个恶心的男人!
“木清殇!”
他暴戾的怒吼在我身后响起,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顾不得他是不是想要杀人,我机械的,漫无目的的四处冲撞。
我竟忘了回去的路,找不到回去的路!
凌哥哥……
你究竟在哪里?
有没有在找殇儿?
凌哥哥,我好想回家,这里好脏呵……
“木清殇!你给我站住!”
我继续跑着,想要甩开心中忽然涌起的悲哀和伤痛。
曾经,我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宁愿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木清殇!殇儿,停下来……不要……”
他的声音在身后,有愤怒,有惊恐,在我身后慌乱无措的呐喊。
“啊——”
我看不清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觉得脚下一滑,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摔了出去。
冰凉的水浸湿我的身体,下沉,下沉……
将他的嘶喊淹没。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干净了,在这里,感觉不到令我恶心到吐的肮脏了。
所以,我放任自己,下沉,下沉……
“殇儿——”
他呐喊,眼睁睁的看着她掉入深湖。
就像三年前,眼睁睁的看着她拨开他的手,掉落悬崖那般。
又一次……
她想逃离……
只是,他不再允许!
“嘭——!”
水花四溅,连城炙飞身跳入深湖,这一次,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拨开他的手,逃离出他的生命!
“王……王爷?!来,来人啊……王爷落水了,快来人啊……”
随后而至的纤舞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跳入深湖,随她而去的身影,惊吓的大喊。
这个女人……
不是早就死了么?
三年前,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人,还是鬼?!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6章,记忆]
“木清殇?你是沐阳王府的什么人?”
一双邪魅的眸子肆无忌惮的打量变成落汤鸡的少女,丝毫不遮掩他的兴味。
少女白了他一眼,拢好脸上的面纱,看着湿透的衣服暗暗低咒。
“都是你害的!刚刚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掉进河里!”
少女抬起愤怒的眸子,纤细葱白的手指指着男人的鼻子怒道。
“为何要带着面纱?莫非你是无盐女,无法见人?”
他没有对她的无礼放肆动怒,反而扬起了温柔的笑,欲要揭下她的紧贴在脸上的面纱
……
“殇儿,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又一次,他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少女的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殇儿小心,见到我就如此高兴?”
看着他坏坏的笑脸,少女忿然,用力的将他推开,心中后悔,当初为何要救下他。
“登徒子,你为何出现在沐阳王府?!该不会是跟踪我吧?我要告诉凌哥哥,让他将你抓起来!”
退离他好几步,少女瞪着他,威胁道。
……
“殇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是本王的妻,本王的王妃……”
……
“木清殇……千万不要背叛本王,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锐利的眸似狼,闪烁着猩红,紧紧抓住一身血红嫁衣的她,而她,面无表情。
……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力气,她被他打飞,像破布一样摔了出去。
“木清殇……你就这样厌恶本王?将本王对你的好全都踩在脚底下?!就这样恨不得立刻飞回你凌哥哥的怀抱?!木清殇本王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本王得不到的,他人也休想得到!本王宁愿毁了你,也不会让你离开王府一步!”
她吃力的撑起虚弱的身子,鲜血自口中溢出,低低笑叹,泪水模糊了双眼。
“何必呢……”
……
“你爱的只是这一张脸对不对?你们爱的都只是这张脸?是不是,没有了这张脸,你就会放我离开?”
她笑得凄凉,搁在脖子上的匕首缓缓移向自己的脸。
“连城炙,没有了这张脸,你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我……”
“木清殇!你真以为本王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他痛声低吼,声音嘶哑。她摇摇头,无力叹息。
“我不知道,到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惨淡笑着,抬起匕首,朝那张脸划下!
……
“只要你离开他,一切都会平息!”
看着青衫女子,她面无表情,低低问道:“你能帮我离开?”
“是,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跟前!”
“好……我离开!”
……
“殇儿——!”
眼看着她被逼退悬崖,他惊慌的怒吼,劈开所有黑衣人,飞身上前,只来得及握住她的手。
死命捉着,即便自己的身子正一点点被拖离地面,依旧不愿放手。
“殇儿,撑住,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看着他,她笑得淡然,笑的解脱。
“我欠你的,还够了么?够了,就结束吧…”
“休想!你欠我的,永远都不够,这辈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敢放开我的手,即使做鬼,我也饶不了你!”
他的泪,滴在她的手背,灼的她好疼,好疼…
“可是,我已经累了,真的,很累了…”
用尽全身力气,拨开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她笑着,将自己放飞,跌落山崖!
“木—清—殇——!”
……
猛地惊醒,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不是梦!那绝不是梦!
抖着手,抚向心口,那里失序的狂跳。
那个少女就是我,而那个男人就是连城炙!我竟真的认识他!
低低笑着,我缓缓摇头……
竟像是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本以为拨开他的手,就能逃离他带给我的伤痛,没想到,我竟还是被他囚禁在身边。
记忆的碎片拼凑不全,所有人的影像都极为模糊,可是已经足够了。
虽然对于同他的恩怨纠缠依旧不太清晰,可是已经了解了大概。
我竟是他的妻……呵呵……
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哭!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我独自躺在巨大的床铺上,满室凄冷,令我心里发寒。
那次跌入悬崖,我没有死,却独独忘记了对他的记忆。
他当真就恨我如此深?
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对他,我宁愿没有想起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我记得,我好像掉进了深湖里,显然我被救了。
是他么?那个令我觉得肮脏的男人?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又将我折磨的想死去的男人,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湖将我救了出来?
为什么?死了不是更好!还是,他对我的恨让他看不得我解脱,所以,救起我,继续折磨?
眼眶酸涩,眨眨眼,原来泪水已经湿透了枕巾。想起掉进深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一阵呕吐的欲望向我袭来,趴伏在床沿,干呕了半天,虚弱的难受,头痛欲裂。
模糊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曾说我是他唯一的爱,可是在我信以为真的时候,又转身与他的侍妾欢爱。
这个男人,曾经视我如珍宝,也曾狠狠地践踏过我的尊严,将我放逐到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个是我丈夫的男人,有权有势,身边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冷酷暴戾,曾经,他的温柔只属于我,而他最残忍的报复也只属于我!
呵呵笑着,我怀疑,我为何还能笑出?
逃了又逃,即便跌下山崖,即便掉入深湖,即便失了记忆,依旧逃脱不了他。
我与他之间,如今是不是只剩下恨?
记忆像是断掉的线,很多地方衔接不上,我却不愿再想,不愿想起更多的关于他的事。
门被推开,依旧是月见,只是,她的脸上再无甜美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低垂下头。
我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有些颤抖的向我走近,看着她衣角处沾染的艳丽血迹,看着她惨白如纸的容颜。
“他是不是处罚你了?”
我吃力的起身,拉过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与慌乱,执拗的抬起她的衣袖。
一道道惨不忍睹的鞭痕映入我的眼睑,那瘦弱的手臂怎能承受这么残忍的惩罚?
“他还是如此……总是喜欢处罚无辜的人……月见,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曾经,我的身边好像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小丫鬟,一次逃离失败后,为了给我警告,那个男人命人将她活活鞭打至死。
我隐约听见她痛苦惊惧的哀求,在求我救她,说她好痛……
可是,我却救不了她,也是那一次,我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没有温柔,没有情爱,只有无情狠厉的蹂躏,我被自己的丈夫强暴了!
如今,他又在警告我了么?伤害我身边的人,警告我不要妄想逃离?
月见瘦小的身影微微一震,低垂下眸子,晶莹的泪水不断滴落。
“月见……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会乖乖的,不会再乱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好不好?”
用力的抱紧她,我安慰着她,自己却痛哭失声,心里好痛……
为什么要让我记起呢?忘记他,该有多好!
门被大力推开,月见身子一震,惊惧的退离我的怀抱,跪倒在一旁。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冷冷的看着他,这个是我丈夫的男人!
对于他,曾经的我或许有过心动,而现在,只剩下厌恶。
他说我欠他,说我背叛了他,所以,我任由他对我不公,任由他折磨我,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在我掉崖的那一刻了结。
他关了我两年,如今,欠债的,该是他了。
他愤怒的瞪着我,阴沉的铁青着脸,仿佛从地狱走出的恶鬼,缓缓向我靠近。
“你很想死是么?可是,本王偏不让!”
“连城炙,我累了,请出去!”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有些疲累的躺下,背对着他,不想看见他,那只会让我想起,那肮脏的一幕。
他却不愿放过我,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用力的将我从床上扯起,像扯一个破布娃娃,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的怜惜。
“木清殇!你当你自己是谁?!凭什么让本王出去?!”
他好像气坏了,用力的掐着我的肩膀,额上青筋跳动。
我吃痛皱眉,有些不满的瞪着他掐住我肩膀的手。
每一次都是如此!身体上的痛又算什么?反正我已经麻木了,也不在乎这些,他想要发疯,就发疯吧!
只不过,他真是没长进,三年了,还是只会这些。
“既然王爷不想离开,那就请便吧。我很累,就不陪王爷了。”
既拨不开他的手,我便任由他掐着,反正等他掐累了,就会松开,大不了,更加生气,将我一掌打飞出去。
我确定,他不会杀了我,他只会慢慢的折磨我,肉体上的,心里的,慢慢的折磨,就像三年前一样。
“你——很好!木清殇,你吃定本王不会杀你是么?!”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反正,我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不如不说。想起抱着我从壁室出来的男人,我不禁疑惑,那个会流泪的男人真的是他么?
我以为的,这个男人对我既爱又恨,可是如今看来,我好像太高估自己了。
“为什么不说话?!不准闭眼,不准无视本王!给我睁开眼!”
我被他摇晃的头晕,恶心感又涌了上来,一把推开他,趴在床沿呕吐。
他震惊,难以置信的瞪着我,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木清殇!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抬起虚弱的眸子看他,低嗤一声,究竟是谁更过分?
“你无非是想要折磨我,看我痛苦不是么?好啊,我不反抗了,也不会逃走了,我会等你慢慢折磨,也许,我命够大的话,会等到你玩腻的那天。”
他沉默不语,阴鸷的样子令人胆寒。
“终于不再玩失忆的游戏了么?!现在终于知道我是谁了?不再问我为什么如此恨你了?”
轻笑着,看向他:“不玩了,有些累了,而你,根本不相信不是么?至于你为何如此恨我,我知不知道,有区别么?你我之间,早已尽了。”
“是啊,对你来说,现在连恨也不会在意了。究竟,我还有什么能让你在意呢?没有,就连恨你都不会在意了。你我之间,早已尽了?你是这么认为么?是这样么?木清殇……木清殇……”
低低念叨着我的名字,他脸上阴鸷不再,满是茫然。
不再看我,转身走了出去。到了门前,他忽然顿住脚步,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很脏么?可惜的是,从今以后你要跟这个很脏的人生活一辈子,即使再厌恶,也只能如此!这辈子,休想会有尽的一天,你注定与本王纠缠到死,或许,有一天,你会很喜欢这个肮脏的游戏。”
我怔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他,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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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07章,侍妾]
平静无波的日子又过了三天,我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前的护栏上,倚着柱子。一切太平静了,好似不真实,我不相信连城炙会就此放过我,这只是死刑囚临行前的宽恕。
轻勾唇角,抬头看着太阳,刺眼的光线令我眯起眼眸。这个院落名叫听水阁,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走动,这里好像变成整个睿钦王府的禁地。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月见纤细的身影在忙碌,偶尔发出一两声物体的撞击声。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我不禁好奇的睁眼望去,不是连城炙的脚步声,会是谁呢?
女子身形纤细妖娆,一袭水红色薄纱宫裙令她显得娇柔妩媚,柳眉弯弯,丹凤眼勾魂,小巧的鼻子犹如羊脂玉,嫣红的唇瓣紧抿。
我微微蹙眉,是那晚承欢他身下的女子,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一张与她相似的脸,我却想不起她的名字,也许三年前,我是认识她的,毕竟她也是他的一名侍妾。
女子勾魂的双眼微微眯起,打量着我,半晌,勾起一抹虚假的笑,道:“原来你真的没死!”
我不置可否,显然她是来寻事的,懒得与这些女子计较。三年前,或许我会为此生气,但是此时,已经死过两次的我,不想再掺进他的风花雪月中。
“木清殇,依旧如此骄傲,不过,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木清殇,王爷还是三年前的王爷么?即便你没死又怎样呢?王爷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现在,王爷心中的是我。”
我不与她计较,她却咄咄逼人,轻笑着,我抬眼看她。
“你是在害怕?”
她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瞪视我,冷哼道:“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么?哼,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被王爷囚禁的女人,一个被王爷恨着的女人!我会怕你,别说笑了。”
我点点头,好奇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前来这里?是来向我示武扬威,还是看我如今凄惨?如果你太闲了,不如多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绑住他的心,让他将我这王妃的位子摘了去,给你!”
我冷笑,当真以为我还如三年前那般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对于他侍妾们勾心斗角的把戏,我清楚得很,也清楚她们是多么恨我。
我不禁怀疑,那个男人爱过我么?一个男人若是真心爱着一个女人,又岂会将她放在一群侍妾中,又岂会同时拥有如此多的女子?那样的爱,太廉价了。
严纤舞脸色铁青,她如何听不出她中的讥笑,三年,三年她依旧是个地位卑贱的侍妾,而这个女人在做了那么多背叛他的事后,还占着王妃的位置,她如何甘心?!
就因为她长得美?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严纤舞恨恨的咬牙,真想毁了她!敛起怒意,她笑的亲和,仿佛我与她关系极好。
“放心好了,迟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而你,呵呵,别摆着一副荡妇的嘴脸在这装清高,骨子里的淫贱是遮掩不掉的,幸好三年前王爷就看透了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话!”
我皱眉,看着她扭曲的脸有些反胃,嫉妒的女人果真可怕,只是,如今的我究竟有什么好嫉妒的?王妃的位置么?呵,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既然如此,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不送!”
“你——哼!”
愤愤的甩头,严纤舞柳腰款摆离去。
我低垂下眸子,有些透不过气来,我依旧逃离不了这种日子么?
凌哥哥,我好累!眯起眼,眼泪流出。
感觉有人轻轻碰触我的肩头,回过头,看见月见担忧的小脸。有些心疼她,这个女孩因为我受了那么严重的惩罚。
“月见,怎么了?”
月见低垂下头,悄悄伸出手,将一块方帕递到我的面前。我一怔,有些不解,接过方帕,打开一看,顿时惊呆。
木槿花!竟是木槿花的图腾!
我猛地抬头看向月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难以置信,声音颤抖:“你,你是谁?!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慌乱的摇头,一把捂住我的惊呼,将我拖进房间。
我心知她定是担心暗处的人,任由她拉着,心中激动不已。
将门关好,我急忙拉住月见,泪水模糊了双眼:“月见,告诉我,是不是凌哥哥,你是不是凌哥哥派来的?!”
月见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异常,才抬起手,一把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
“菲离姐姐?!”
待看清她的样子,我不禁惊呼出声,菲离姐姐,竟是与我一同长大的菲离姐姐?
“殇儿,小声些!”
拉着我进了内室,菲离将一封信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小王爷让我交给你的!两年前,你刚刚失踪的那会儿,我便奉了小王爷的命令,乔装进睿钦王府,想要寻找你的下落。可是连城炙太精明了,我几乎寻遍了王府各个角落,依旧没能找到你!一呆就是两年,真没想到,他竟是将你囚禁在他卧室底下的壁室内!”
菲离咬牙切齿,恨恨说道,见我泪流满面,有些不舍的安慰我。
“殇儿别哭,菲离姐姐知道你心中的苦,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将你带走,不会再任你被那个贱男人糟蹋!”
我紧紧抱住她,泣不成声,像是找到了倚靠,想要将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
“殇儿……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菲离姐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菲离姐姐……”
痛哭,尽情发泄,我又哭又笑,心中五味掺杂。
从没想过,在连城炙严密监视下,竟能见到一起长大的菲离姐姐,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彻底逃离他,逃离他带给我的噩梦!
“好了,殇儿乖,别哭了!我已经与小王爷取得联系,三天后的晚上,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一切就会结束的。”
我点头,抹去脸上的泪水,现在不是我脆弱的时候。我要坚强,留在这里只剩下伤害,不如离去!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牵挂的东西了。
“嗯,菲离姐姐,谢谢你!”
“傻丫头……”
重新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菲离又变成了月见,以前就知道菲离的易容术高超,可没想过连身高体型都能改变。
菲离是高挑健美的女子,而月见则是小巧可爱的,两个人,若不是我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她们是一个人装扮的。
“殇儿记住,这三天尤其要注意,千万不要被任何人看出不同。依旧叫我月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么?”
我轻点头,明白她的意思,连城炙何其精明,三年前我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逃离,那一次不是经过缜密的安排,依旧被他识破,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发呆,而菲离姐姐则继续扮演哑巴丫鬟月见,两人关系也和从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本以为,未来的三天也会和先前一般,连城炙不会出现,平安的度过三天我便能与菲离姐姐一起离开。
可是,一切都是不如意,第二天晚上,一名丫鬟前来,奉连城炙之命帮我梳洗打扮。
我猜不透他想做什么,亦不敢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事,便任由丫鬟打扮。
然后,给了月见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丫鬟离开了听水阁。
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回廊,便到了睿钦王府的主楼,那里是连城炙的卧房所在。
我停住脚步,心中直觉不妙,连城炙要我去他的卧房做什么?!
“王妃,请随奴婢前来!”
丫鬟语气中透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想必是得到连城炙允许,若是我不愿前往,只怕她们要动用武力了。
我冷笑一声,挺直胸膛向前走去,没什么好怕的,他对我的折磨也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尚未靠近主卧,便听见一阵淫声浪语传来,我身子一僵,已经猜想到他可能要我做什么了。握紧双拳,我缓缓闭上眼,却抵挡不住那刺耳的呻吟侵蚀我的神经。
“王妃,请入内!”
两名丫鬟走上前来,面无表情推开房门,而我,毫无选择,只能入内。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呻吟声更加清晰,深深吸了口气,我认命的转身向内走去,绕过两道紫纱幔帐,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朦胧的烛光下,三五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如蛇一般在那张宽大足以容下十人的床榻上蠕动,媚笑着,挑逗着那个如帝王般高贵的男人。
男人衣着有些凌乱松散披在身上,胸前敞开,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惑的光芒,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叉。他眼眸微眯,一手支撑在下巴,任由裸身女子在他身上磨蹭。
我冷冷站立,看着他,死死咬住下唇,阻止急于呕吐的欲望浮上,除了觉得恶心,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记得很久以前,他也曾如此过,当着我的面上演着淫乱的一幕,那时,我会心痛,会难过,会觉得自己被背叛。可是现在,我怕要让他失望了,对他,我已经彻底绝望,不再奢想这个男人会真心!
他缓缓睁开眼眸,锐利的眸光直射向我,在看着我无动于衷的表情后有些恼怒,但很快归于平静,眨着魅惑的眼,勾魂的对我笑着:
“爱妃,一同加入,如何?”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平静终于被打破!他说什么?要我,要我一同加入?!要我……
我浑身颤抖,忽然笑了,笑的凄凉!终于明白,这个身为我丈夫的男人是多么无情!
“怎么?爱妃觉得不好?哦,对了,你的身份是本王的王妃,怎么能与这些低贱的女人一起侍候本王呢!”
他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着,一把推开身上的女子,起身,向我走来。
轻轻勾起我的下巴,阴鸷的眸子紧盯着我,我闭气不想呼吸,因为他的身上是令我恶心的味道。
“你说我让你觉得脏?你以为你很纯洁很高尚么?不,不要太高看自己。当你背叛本王,当你承欢与别的男人身下时,你就比本王还要脏!”
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倔强的脸,他好恨,想到她的身体被别的男人占有,他好恨,想到她视他如猛兽,却对别的男人展开笑颜,心心念念她的凌哥哥,他好恨!
更气的是,她竟愿意为那个男人生孩子,对他的碰触却恶心的想吐!他说过,他会让她后悔,为背叛他而感到后悔!
关了她两年,依旧不知悔改,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换一种方法,总有一天让她求他饶恕!
将真心捧在她的面前,她不屑,那么,他也不会怜惜她,只有他一个人恨,不公平,要恨,也要两个人一起!
如果不爱,那就恨吧!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本王的王妃,一个下贱的女人根本不配!”
他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用最柔情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从今天起,你就跟她们一样,只是我一个低贱的妾!我要你如何你便如何,甚至,我要你脱衣服,像那些女人一样,你也只能如此!听见了么?我的殇儿……”
我看着他,毫不避讳的,想要看进这个男人的眼里,心里,想要看看,曾经对我说,他的爱只属于我的男人如今去了哪里,不信我,没关系,可是如今竟如此践踏我的自尊?
他误以为我背叛了他,相信他侍妾们的说辞,相信别人对我的栽赃嫁祸,都没关系。他说我欠他,没关系,我还!可是,他没有资格如此践踏我的自尊!
冷冷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打掉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掌。
“连城炙,也许,三年前的我真的有对你动过心……”
他身子一颤,惊讶,难以置信的瞪着我,眸中涌起热切的光芒。
看着他,我冷冷的笑道:“但是,只是三年前!当你指着我说,我背叛了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时,当你给了我那掌,指着我与那个陌生男人,骂我贱人时,那点动心已经被你毁灭殆尽了!你是想要我的恨么?我想,你成功了,现在,我恨你!”
他眼中的热切渐渐熄灭,直至剩下冰冷,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是么?恨我?挺不错的!”
一把扯掉我的衣衫,他冷声怒吼,眸中闪着狂暴的怒火:“都给本王滚出去!”
斜躺在床上的裸身女子们一惊,无法承受他的怒火,急忙起身,捡起衣衫随便披上,走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恨的更彻骨吧!恨到骨髓,恨入血脉!即便死了,都要记住,你恨的人是我连城炙!”
一把扯过我,将我摔在床榻上,我有些慌神,仿佛看见他眸中的绝望和伤痛。我嗤笑自己,又在做梦了。
他高大健硕的身躯随之覆上,紧紧压住我,再次看去,眸中只剩冰冷。
“木清殇……你要记住,用你的生命来恨我!”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侧,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肩上,令我僵住。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8章,占有]
双手用力捧起他埋在我肩侧的头颅,他有些狼狈的侧过脸,一把扯掉我的手,捂住我的眼,愤然道:
“该死的女人!不准看本王!你现在已经不是本王的王妃,只是一个低贱的妾,没有资格如此看本王!”
我哑然,不再碰他,冷声道:“既然如此,还请王爷起身,我既如此卑贱,碰了我,怕脏了王爷的身。”
他冷冷的看着我,唇角挂着嘲讽的笑。
“木清殇,不论如何,今晚你是逃不掉的!本王说过,你尽可以恨!”
一把扯掉我单薄破碎的衣衫,他抓住我欲反抗的手,眸中有着我不懂得坚决。
“本王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所以,不要再妄想逃走,你逃不掉的,即便拥有千军万马,你也休想逃离睿钦王府!所以,省省吧!”
我顿时怔住,忘了反抗,一颗心失序的跳动。
他知道了么?知道我与菲离姐姐的计划?!不然,他为何如此说?
我心中慌乱,一把抓住他在我身上游移的大手,目光灼灼的问,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嗤笑,甩开我的手,阴鸷的眸子闪烁着野兽的光芒。
“你真的以为会天衣无缝?你太小看本王了,也太小看本王对你的恨了。我怎么会给你逃离的机会呢?殇儿……不要天真了!你的凌哥哥救不了你,在他将你向我双手奉上时,将你当做一颗棋子送给我时,他就已经放弃你了。只有你,还这么傻,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忤逆我,背叛我!”
我摇头,不信他的话,凌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我被当做棋子送给他时,凌哥哥根本就不在,若是凌哥哥在,绝对不会允许!
三年前,凌哥哥从没有停止过想要将我救走,我相信他!
看见我眼底坚信不疑的光芒,他有些凄凉的笑了,冰凉的双唇毫不留情的压下。
我想躲,可是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侵略,脑海中掠过他与侍妾淫乱的画面,一阵反胃,用力的推开他,呕吐不止。
“呵呵……恶心么?”
他冰冷的双手缓缓抚过我惨白的脸,眸色闇沉,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今夜,你将婉转承欢与令你觉得恶心的男人身下,记清楚,这是本王对你的折磨,对你背叛的报复!”
手指拂过我的肩骨,只觉一麻,我竟被点了穴,无法动弹。
“连城炙!”
我愤怒的大喊,泪湿了颊。
他笑得无害,低下头,舔去我的泪,笑道:“是不是很讽刺?本王碰了你,却都是强迫的……”
下体一痛,他毫不留情的沉下身子,附在我耳畔,轻声说道:“我的殇儿呀……”
似有未说完的话语,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Qī.shū.ωǎng.
他如发泄一般,在我身上发泄他的不满和伤痛。
我的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滑下,我与他之间,除了开始的遇见,全都是丑陋的记忆。
身子无法动弹,我僵硬的承受,咬紧牙关,忍住欲脱口而出的呻吟。
我真的恨他么?我不清楚,只觉的很无力,很累……
意识渐渐飞离,模糊中只记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酸痛不已,回想我这一生,点点滴滴的记忆,他给的,虽然模糊,却是最深刻,痛的彻骨。
“连城炙……如果可以选择,我绝不要遇见你!”
最后,伴着他颤抖的嘶吼,我大声的哭泣。
就像一个贱妾,我被他任意蹂躏,没有尊严。
与他的遇见,是一个错误啊,或许,我生下便是一个错误。
这一辈子,因为我,有太多的人死去,我带着罪孽出生,注定活得痛苦,以为,遇见凌哥哥,可以很幸福,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以为,遇见连城炙,可以当一个被他宠溺的王妃,可是我的心被一点点扼杀,被他的不信任,被他的多情践踏。
如果可以选择,该有多好……
……………………………………………虐妾……………………………………………………
十三年前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女娃?”
偏僻的角落里,白衣少年微微皱眉,看着不远处那个窝在墙角,将一张小脸深深埋在双臂间的小身影。
“是,小王爷,就是她!”
身后的黑衣侍卫面无表情的应声,透着恭谨。
白衣少年轻轻点头,俊美略显稚气的脸上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意。抬起脚步,朝墙角走去。
“冷兆,就是她了。”
冷兆眼睛微眯,波光微微闪动,又迅速的消失,跟了上去。
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方破败的墙角缩着一个小女孩。
睁着一双大眼睛,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有些难以置信的指向身后气势雄伟的建筑,犹如皇宫一般尊贵华美。
“你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疑惑的问,心中满是不解,对这个忽然来到我跟前,要我跟他走的少年很好奇。
那一年,我只有六岁。
“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而你的名字就叫做木清殇!”
白衣少年好看的眸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令我本来高提的戒心减少不少。我心想,这样温暖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林叔叔说,要我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要我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我的样子,可是在独自逃亡了一个月后,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在我跟前的白衣少年,我忽然好想相信他!
我皱着一张又黑又脏的小脸,心中虽然有些松动,却仍怀疑的问:“为什么?我们从未见过,你为什么要让我住进这里?”
他唇角轻轻的勾起,好看的笑直达眼底,正一点点剥离我的防备。
“真像一只小狮子……想要知道为什么,就跟我进来吧!”
他不再看我,优雅的走进了那座豪华的大宅。一直跟着他的冷面侍卫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我独自站着门前,咬咬牙,跟了进去。反正,我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怕的。
站在院子里,我犹如身在梦中,院落深深,古木参天,擎宇楼阁,画栋精深,放眼望去,看不到边。
这庞大的院落震慑了我,我有些怯意,不知道自己就进入了什么地方,这里比我家还要大,还要美好。
“殇儿……既已经进来,便跟着我来吧!”
循声望去,白衣少年站在回廊里,目光柔和,飘渺的气质好似神仙。
“我不是什么殇儿,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摇头,对他擅自替我改名有些不满,我的名字是已经死去的爹娘给的,谁都不能改!
他缓缓靠近我,拉起我的手,带我走向回廊。
“从今往后,忘记过去的一切,你就是木清殇!是我沐阳王府的小郡主!”
那一年,我被凌哥哥带进沐阳王府,成了尊贵的小郡主,重新拥有了家。
六岁以前,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大概记得,我爹是一名商人,我三岁的时候,娘亲找来一位画师为我作画,传说,那位画师能够画出一个人长大后的样子。
那一年,一张美人图震惊朝廷与江湖,一幅画为我爹娘以及全家人招来灭顶之灾。
三年后,我六岁,一场血腥的屠杀将我由幸福的小公主变成孤儿,我不知道仇人是谁,看着无数黑衣人将我的亲人一个个杀死,我脑海一片空白。
幸亏爹爹的贴身侍卫林叔叔将我从火海中救出,带我逃离黑衣人的追捕。
只是,林叔叔的脸色很苍白,然后渐渐发黑,只来得及对我说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见到我的样子,便呕出一口黑血,永远的倒下了。
原来,在护我逃跑时,他便中了毒箭。
我不明白,是谁想杀我,也不明白,又是谁想要得到我,更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
我成了孤儿,像个乞儿一样在街头流浪,我将自己的脸抹得又黑又脏,因为我记得林叔叔说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可我知道,因为我的脸,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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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章开始,将会叙述之前发生的事情,木清殇与连城炙,木劭凌,燕西歌等人之间的恩怨纠缠
然后,等前事叙述差不多,继续写以后的事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多多提意见,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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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09章,及笄]
据说那副美人图为圣炎朝的一个王爷所得,派人四处寻找图中美人,几乎将天下翻遍,依旧找不到任何线索。
我住进了天蜀国沐阳王府,成为王爷王妃的义女,听下人说,王府原本有一位真正的小郡主,可是一年前得病死了。
王妃郁郁寡欢,所以才将我找来,因为,我的年纪与那名已逝小郡主一般大。
因为有凌哥哥的吩咐,下人们虽对我的身份不满,亦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又一年,府中住进了三名比我大两岁的女孩,她们的身份很令人费解,不是主人,也不是下人,在王府,她们没有任何身份,可是没人敢对她们放肆,大家都唤她们为姑娘。
菲离姐姐正是那三名女孩中的一个,另外两个则分别是水竹姐姐和桔梗姐姐,我与她们一同习舞练琴,学文绘画,关系渐渐亲密。
王爷王妃将我当做亲生女儿疼爱,我觉得自己依旧是从前被父母宠爱的小女孩,记忆中毁灭一切的大火也渐渐远去,只是,我并没有忘记要为死去的亲人复仇,只是,我还小,有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我会慢慢长大。
凌哥哥一直都很忙碌,总是很久才能见他一面,看着他温暖的笑,我就觉得,生命变得珍贵。
他总是很宠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很快就会为我寻来,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何对我这么好。
慢慢的,我在长大,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在改变,有些人惊讶,有些人总是看着我发呆。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凌哥哥的眼神好像也在改变,只是每次我想要探寻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十岁的时候,凌哥哥亲手为我缝制了一张水蓝色的面纱,为我戴上。
告诉我,除非吃饭与沐浴,绝对不能随便摘下,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总是看着我发呆了。
我很高兴的答应了,因为凌哥哥好像很不喜欢别人看我的脸,也因为那面纱是凌哥哥亲手做的,还有,我想起了记忆中,林叔叔已经有些模糊的话语,千万不能让人看见我的样子。
生活很平淡,每日除了习舞练琴再无其他,偶尔我会与几位姐姐一起玩闹,只是她们比我忙的多,因为她们还要练武,而我则不需要。
就这样,八年过去了,我已经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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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郡主你快些出来,及笄礼马上要开始了,王爷王妃命冬儿将你带去,你若不去,冬儿会被罚的。”
我躲在假山的洞穴里,假装没有听见我的贴身丫鬟冬儿可怜兮兮的叫喊。
这个洞穴是很久以前意外发现的,那一次因为我不小心在外人面前掉了面纱,凌哥哥知道后很生气。
那是凌哥哥第一次对我生气,我觉得委屈,就跑到假山后躲了起来,发现了这个洞穴。
后来,全王府的人到处找我,直到深夜,大家才在洞穴里发现已经睡着了的我。
我很害怕,本以为凌哥哥会对我大发脾气,会惩罚我。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他只是用一种我不懂得眼神看着我,然后很无奈的笑了。
见冬儿已经急哭了,我良心发现,缓缓爬了出来。
背对着铜镜,任由冬儿帮我梳洗打扮,我从不照镜子,因为每日带着面纱,知不知道自己的脸根本没什么区别。
其实我心里还是介意这张脸的,如果不是这张脸,如果没有那幅画,我的亲人就不会死。
梳洗完毕,冬儿习惯性的看着我发呆,傻笑,然后长长的叹息,帮我将面纱覆上。
目前为止,除了我的贴身丫鬟,没有人知道我长大后的样子。
王爷王妃不知道,凌哥哥也不知道,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在冬儿的搀扶下,向王府的主厅走去,那里正在进行我的及笄宴。
今日有很多宾客前来,甚至连皇宫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在天蜀国,木清殇这三个字,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从小练习的大家礼仪令我很从容的步入大厅,美眸低垂,青丝垂悬,纤指轻绞丝帕,淡露女儿家的羞涩,曼妙的身姿,完美的体态,高雅的气质,迅速令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面对忽然寂静的大厅,我心中一滞,有些紧张。抬头看向最前方,凌哥哥鼓励的笑,一切恐惧都失踪了。
面纱下的容颜绽放笑靥,如灿星的眸子微微眯起,弯成月牙状。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探寻的好奇,都想一窥面纱下的娇颜,想知道,这气质如仙子的少女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花容月貌。
走到凌哥哥身边,对上位的王爷王妃行礼,对众宾客施礼,抬头看向凌哥哥,他眸中含笑,对我很满意,我知道,我做到了他希望的。
昨晚,他说,要看到最美好的木清殇!
我分不清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最美好的,不一定是最真实的。
如今的自己,令我觉得压抑。可是,凌哥哥的希望,我会尽力达成,想要看他对我温暖的笑。
“殇儿真乖!”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唇形告诉我,轻拍我的脑袋。我喜欢这种感觉,被他宠着。
香案上供着一副轩辕黄帝的画像,香炉里飘出的熏香让会场充满了一种神秘和庄重的气氛。
随着“赞礼官”一声“开始”,悠扬的古琴声中,我缓缓跪在香案前的垫子上接受行礼,其他人则站在我的身后。
先将手在铜盆中洗干净,长发被梳成发髻插入发簪,随后,起身加上一件衣服,向王爷王妃行过叩拜大礼后,喝完递上的礼酒,同样的步骤一共重复了三遍,每一次换上的发簪与衣服都更加精致高贵,这是对我郡主身份的一种肯定。
虽然,我不是真正的郡主,可是及笄礼的一切,已经向大家宣布,我的身份不可动摇!
我心中有些微涩,不知道我的亲生爹娘,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
我,已经长大了!总有一天,我会找出那个灭我家园,杀我亲人的凶手!
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不知道这张脸是不是与那副失去踪影的美人图一个模样?
及笄礼后,许多官员都前来与王爷攀谈,话语间无非是对我的夸赞,更有意者,暗示王爷欲与其联姻。
我知道及笄以后,我的婚姻大事将会成为主要的议论话题,深吸口气,勉强压抑住想要大喊的冲动。
我不喜欢这样!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傀儡!
如果不是为了凌哥哥,我决不会忍耐!
天蜀国的宰相大人燕方回是对联姻最感兴趣的一个,为他的儿子,素有天蜀国‘飞花公子’之称的燕西歌。
燕西歌我从未见过,但据说是一个很有作为的男子,按理说,王爷应该会答应,但他却委婉的回绝了。
所有人都很诧异,包括我!
我喜欢凌哥哥,但是我知道我与他已是名义上的兄妹,从未想过会嫁给他。
我以为,王爷会答应这门亲事,放眼整个天蜀国,唯有宰相府能与沐阳王府相匹配,可他却回绝了,我不由想,王爷究竟打算将我配给何人?
他们虽疼爱我,可我也知道,有一天我会成为他们政策的棋子,以联姻为渠道。
对于亲情,我从未在他们的身上奢求过,甚至,我不知道凌哥哥是不是也做着如此的打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0章,逃府]
及笄礼一结束,我便离开了吵闹的大厅,那里的算计、阴谋和逢迎拍马的味道令我厌恶。
凌哥哥早早的便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跟冬儿一起回到了我的居所,流烟阁。
换下沉重繁复的服饰,摘掉满头的发簪首饰,长长吁了口气。
“冬儿,现在大家都很忙,有些无聊,不如去霏烟楼看望几位姐姐!”
命冬儿帮我换了身简单轻松的打扮,便去了霏烟楼,只是,寻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郡主,几位姑娘应该是有事情出去了。听说最近小王爷出门都会带上她们。”
我微微点头,眉心微蹙,越来越觉得,与凌哥哥还有几位姐姐之间,隔着距离。
孤独感袭来,淡淡的笑着,这诺大的王府,究竟有谁是在真心关心我?在乎我?
凌哥哥,对我总是若即若离,他宠我,可是总是隔着距离。
几位姐姐,因为身份不同,长大后,很多事情也都回避我。
王爷王妃,总觉得他们的关爱透着虚假,隐着阴谋。
心里堵得慌,便生出冲动,想要出这王府,去外面看看。
这八年来,我离开王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亦都是在凌哥哥的陪同下出去,每次侍卫丫鬟跟了好多,将我与人群远远隔离。
我渴望站在人群中,感受那种没有隔阂,没有虚假的热闹。
“冬儿,跟我来!”
我快步离开霏烟楼,朝着流烟阁走去。冬儿不明所以,急忙跟上。
不久前,在流烟阁后方的天河园,有一堵破损掉一角的围墙,从那里,只要躲开后院侍卫,便能出王府。
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那堵墙尚未补全。
冬儿对我出府的想法既不赞同,在我的威胁下只能苦着脸屈服,总之,今日我一定要出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喊出我心中的不快!
上天总算有些良知!我与冬儿偷偷摸摸溜到天河园,躲在花丛后,顺着缝隙看去,那堵破损的墙角果然还在。
不过令我头痛的是,墙的另一侧是王府的重地,只有一条小巷子平时没多少人去,而且很容易便可以翻出王府。
只要躲过侍卫的眼线,我便能安全出府。
“郡主,不要出去啦,若是被侍卫抓到,禀告小王爷,就不好了。”
冬儿可怜兮兮的拉着我的衣角,想要说服我。
在王府,下人最怕的不是老王爷和王妃,而是犹如月光般温和的小王爷木劭凌。
我不懂,凌哥哥明明那么温柔,为什么下人都很怕他,问冬儿,冬儿总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怕,只要凌哥哥出现,她就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冷!
我觉得好笑,凌哥哥怎么会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冬儿,你若害怕,就回去,只是,若你敢通风报信,今后,我绝不会留你在身边!”
我沉下脸,表情严肃的瞪着冬儿。
冬儿见我如此,只得委屈的点头答应,跟在后面,不敢再啰嗦。
我皱眉,要引开守在巷子附近的侍卫有些困难,四处寻找,眼睛一亮。我蹲低身子,从怀中拿出不久前凌哥哥送我的一柄金剑,再找来一根绳子。
冬儿不解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将剑与绳子全都交给她。
“冬儿,悄悄的移过去,在那面墙两米处的地方停下来。看到那块石头了没?将金剑放在石头上即可,然后用树叶盖上!”
“郡主,你,你要做什么?!”
听了我的话,冬儿惊疑不定,拿着剑的手有些哆嗦。看着在墙壁边缘来回走动的侍卫,咽着口水。
“别问,只要将剑放在石头上,然后将拴在剑柄处的绳子拖回便可!”
我眼神不容抗拒,冬儿虽害怕,更不敢反抗我。
缓缓挪着身子,往墙侧移去。我缓缓抬头,看着对面楼宇牌匾上闪闪发光的烫金大字,唇角绽开笑意。
冬儿的行动还算成功,将东西放好,小心翼翼的蹲爬着回来,然后将那根拴在金剑上的绳子递给我。
“郡主,差点吓死我了!”
冬儿抱怨,我拍拍她的头,安慰:“今天的功劳,本郡主记住了,一定好好奖赏你!”
冬儿苦笑,她哪里要奖赏,她只要郡主能够平安回来,且不被发现就行!
不然,她这条小命真的不保了,想到小王爷比冰还要寒冷的眼神,她就想哆嗦。
太阳,悬挂在半空中,距离午时还早着。
我缓缓拉动绳子,覆在金剑上的树叶随着我的动作而滑落,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出,轻轻挑起金剑,光线反射在那烫金大字上,明亮的光点不断在楼宇的牌匾上晃动,终于引起了侍卫们的注意。
“快!有异常!”
晃动在牌匾上的光点无法判别我所在的方向,侍卫们急忙聚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制造混乱的人其实在王府内,皆以为,是外面的人闯了进来。
见侍卫全都向他出搜寻,我一把拉起傻掉的冬儿,迅速向小巷冲了过去。
小巷的围墙并不高,借住几块石头便可攀爬上去。我与冬儿动作倒也迅速,在侍卫返回之前成功的爬出王府。
站在大街上,冬儿依旧惊魂未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呆呆的问道:“郡主,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得意的仰头,笑看着她,手中摇晃着那柄金剑。
“是凌哥哥教我的!金剑可以反射光线,比较暗的地方就会出现亮点,我让他们误以为有贼人闯进了王府,这就叫调虎离山!”
凌哥哥一定想不到,是他交给我的知识帮了我的忙,想到若是我溜出王府的事被他知晓,我有些后悔,不知道凌哥哥会不会生气。
甩甩头,既已出来便不再想,到时候再说吧!
我身上的打扮十分朴素,看不出我沐阳王府郡主的身份。
“冬儿,记得叫我小姐!现在,我不是郡主!”
引着冬儿进入热闹的市集,我目不暇接的打量着每一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就知道,在这种地方,我才能自由呼吸。
“冬儿,你出过王府,应该知道哪里比较好玩比较热闹吧?”
见我不断在人群里穿梭,冬儿有些慌乱的跟上,不停地提醒我面纱不要掉了。
路上行人或许对我带着面纱好奇,不时的回头看我,这样的眼光,我早已经习惯。
“小姐,冬儿担心啊,若是被发现了……”
“冬儿,我们已经出来了不是么?所以,与其担心那些,不如好好地玩一场,等回去再担心。你说呢?”
冬儿一怔,愣愣的点头。
“呃,好象是哦!”
我耸耸肩,不再理她,径自走了。
“小姐,既然如此,冬儿就带小姐去凤鸣湖畔,那里最近两天正在举行斗诗会和划船比赛。可热闹了!”
冬儿的笑,有些古怪,我却没有细想,开心的笑着。
随着冬儿朝着凤鸣湖畔走去,我不知道,在那里我将会遇见他,一个颠覆我生命的男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1章,初遇]
“小姐你看,前方便是咱们天蜀国最有名的凤鸣湖,传说上古圣母降临凡间,曾化作一只七彩凤凰于此处鸣祥,此后便有了凤鸣湖的传说。这每年四五月份便会有许多人从各地赶来祭拜,并举行许多有趣的活动,年复一年,流传下来,便成了这斗诗会与划船赛。”
“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都会在这段时间来到凤鸣湖畔的圣母庙祈求自己的婚姻。而一些公子哥们与才俊也都会在此一展才华,倒是造就了不少良缘。今日咱们出来的到巧,小姐,待会咱们也去圣母庙看看如何?小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呢!”
挤在人群中,我与冬儿牵着手,以免走散。
这丫头刚刚还是担心,此时已经兴奋的脸儿泛红,口中更是滔滔不绝为我讲述凤鸣湖的传说。
对于凤鸣湖,以前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这斗诗会与划船赛如此热闹。
去圣母庙拜求?我苦涩的笑着,求了又能如何,我的婚姻自己无法做主。
日复一日,我愈来愈想不透,八年前,凌哥哥为何会将我带回王府,给我如此崇高的地位。
有些东西,隐约知晓,却不愿深究,生怕心中最圣洁的地方也被玷污了。
“小姐,快看!今日的划船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冬儿拉着我的手,兴奋地尖叫。
顺着她的手势看去,便见凤鸣河畔,大约五条翘首龙船浮在水面,每条船上四名精壮男子手持船桨,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嘈杂的人群忽然都安静下来,被沉重的氛围感染,我与冬儿不由紧张。
第一次观赏如此有趣的比赛,令我格外兴奋,与冬儿挤进最前排,为那些参赛者加油。
便见岸边一名中年富态男人手持一块红布,用力一挥,大喊开始,五条龙船顿时如飞梭般射出水面,向远处划去,鼓噪声震耳欲聋。
“燕公子!燕公子!……”
人群中不时传出如此的欢呼,我与冬儿彼此疑惑的看了一眼,不明白这燕公子为何如此受欢迎,哪一个又是燕公子?
问了身边人,才知道这燕公子便是宰相大人的公子,‘飞花公子’燕西歌!
“姑娘,你们莫不是外地人?怎么连燕公子都不认识。这燕公子不仅文武双全,更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是咱们蜀京家喻户晓的人物。自从五年前,每年的划船赛燕公子都会参加,这第一均非他莫属!”
一位中年妇人热切说道,神情中满是崇拜。
我淡淡笑着,对她施礼,领着冬儿退出人群。
“小姐,怎么不看了?冬儿也听说过这燕公子十分厉害耶!仔细想想,这天蜀国除了咱们小王爷,便也只有他能与小姐匹配,说不定王府真能与宰相府联姻,到时候燕公子不就是小姐的夫婿了?!”
冬儿异想天开,兴奋地直拍手。
我笑着,心情却有些沉重,冬儿不知道,今日的及笄宴上,王爷便已经替我拒绝了宰相大人的提亲。
是啊,这天蜀国能与我郡主身份匹配的,除了凌哥哥,便只有燕西歌了。
王爷拒绝了燕西歌,那么,这天蜀国我还能嫁谁呢?
衣袖下的手缓缓握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嫁天蜀国,便只有他国……
怔愣间,人群中忽然爆出热烈的掌声与呼喊声。
我笑着,今年的第一依旧是他,燕西歌!
“小姐,你不好奇么?好像看看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燕公子哦!”
冬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凤鸣湖畔。
无奈摇头,便由她去,心中确实对这个男子好奇。
燕西歌已经上了岸,身边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我与冬儿根本无法靠近。
推挤间,不小心绊到东西,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冬儿惊呼,想要拉我,却来不及。我咬紧牙关,准备承受摔倒的痛楚,却不想倒下的身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接住。
心跳有些失序,我缓缓吐气,暗叹自己的幸运。
“姑娘,虽然我挺喜欢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但这么多人毕竟有碍风化。”
戏谑的话语自头顶上方传来,令我耳根一痛。有些慌乱的起身,挣脱他的怀抱,狠狠地瞪着他。
虽然他救了我,但他语气中的放肆却令我气恼,幸好我带着面纱,看不出我的脸已经红透。
傻愣在一旁的冬儿这才反应过来,惊吓的扶住我,声音哽咽。
“小姐,你没事吧?没有伤着吧?”
“没事!”
收回瞪向男子的视线,我勉强的笑着,安慰冬儿。
“难道这便是姑娘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我皱眉,瞪向他,直觉的这个男人像登徒子!
眉眼邪气,唇角虽带笑意,眼神却冰冷,英俊的五官似刀刻,深邃狂野,隐隐透着邪肆的霸气,锐利冰冷的凤眸似在打量我,眼神欲穿透我的面纱。
一身尊贵的气息,直觉他应该不是普通人,不想得罪,以免招来麻烦。遂微微屈身,向他行礼。
“多谢公子搭救!”
不等他回应,便拉住冬儿的手转身欲离去。
眼前黑影一闪,我与冬儿惊吓的后退,原来是那邪肆男人身后的两名黑衣侍卫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有些愤然,瞪向他,怒道:“公子,我已经道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谅他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图谋不轨,我并不害怕,只想快些摆脱他,直觉不想与这人有太多牵扯。
“姑娘莫气恼,只是对姑娘腰间的那柄金剑好奇罢了!”
冲两名黑衣侍卫点点头,令他们退下,视线落在我腰间金剑上,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
“不知姑娘与沐阳王府小王爷是何关系?若没有记错,这柄金剑应该是沐阳小王爷所有。”
我一撂衣袖,将剑遮住,心中懊恼自己的大意。
这金剑是凌哥哥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隐铸剑师所造,世间独一无二,他竟一眼看出是凌哥哥所有,想必见过这把金剑。
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昔日小王爷曾说,这柄金剑乃是赠与他一生最重要的女子,莫非就是指姑娘?”
我心一跳,为他的话,凌哥哥说,我是他一生最重要的女子么?
唇角绽开笑意,为这一句话而感动,凌哥哥,对我是不同的!
他眸中寒光咻逝,笑意更邪。我敛起笑意,不想与他继续谈下去。
“这位公子,恕小女子无可奉告!公子要再拦,便是登徒子所为!”
说完,拉着傻掉的冬儿离去。
这次他没拦我,我却觉得犹如芒刺在背,被一道灼灼的目光盯住。
我有些担心,也许,他已经猜出我的身份。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2章,遇刺]
“小姐,刚刚那个人好吓人!冬儿还以为他要将我们劫走呢!”
与冬儿散步在凤鸣湖畔,拥挤的人群随着划船赛的结束渐渐散去,只留下为数不多的人贪恋着湖畔美景。
冬儿时不时的回头向身后看去,生怕那邪肆的男子追上,拍着胸口担忧的说道。
看着她,我眸中掠过淡淡的笑意,这丫头,平日里大大拉拉的很,今日观察力倒是惊人了。
甩了甩头,想要甩掉那男人邪气霸道又冰冷的眼神。
“冬儿,别再想了,谅他们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们使坏。天色还早,找些事情打发时间更好些。”
冬儿长长叹了口气,有些认命的看着我,拿我无可奈何。
“小姐一点都不担心,冬儿可担心死了,若小姐有任何意外,冬儿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与冬儿在河畔走了片刻,便见前方湖畔内清荷摇摆,暗香浮动,各色荷花开得圣洁。
水浅处长着许多芦苇,时不时有野鸭水鸟自其间钻出,别有一番趣味。
湖中已经许多人划荡着小船,徜徉碧水青天间,沐浴在这惬意之中。
我不禁有些心痒,便鼓动冬儿跟船家租了只小船,下了岸,欲与湖面之上感受这绝美的景色。
深深吸了口气,清淡的荷香扑面而来,看着从身边掠过的荷花,本想采撷一朵,却终不忍下手。
“若是能日日徜徉在这样一片美景中该有多好,没了尘世的牵绊,没有人心的杂芜,这便是我渴望已久的自由啊……”
轻声感慨,再也无法淡然的笑了。
以前的我是快乐天真的,可是今日的及笄宴令我的心情沉重许多,原来,长大的结果便是烦恼无数。
“小姐,在王府的日子,你觉得不快乐么?”
冬儿坐在船尾,迷惑的眼睛望着我,似在苦恼。
勉强的扯了扯唇,却又想到即便笑了也无人看到,便不再勉强自己。
戴上面纱除了遮住容颜,另一个好处便是我不用勉强自己在他人跟前伪装,不用明明是悲伤难过的,还要强迫自己开心的笑。
撩起衣袖,将手掌慢慢探入湖水中,沁凉的湖水抚摸着手面,柔柔的。
“冬儿,我本不是王府郡主,因为凌哥哥,我免于沿街乞讨的悲苦命运,成为人人羡慕的郡主。享不完的荣华,吃不尽的山珍海味。可是,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我懂!”
冬儿攒眉苦思,对我的话似懂非懂,却也不再打扰我。
在船夫的掌舵下,小船在高高的芦苇丛中穿梭,原本寂静的风景却被忽然传来的兵器打斗声撞断。
我急忙起身,想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船夫却拦住我,劝我快些按原路返回,若是被牵连就不好了!
“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
见我仍旧好奇的张望,冬儿脸色焦急,命船夫将船掉头。
打斗声愈来越近,未等船夫将船掉头,便听见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激荡的水波将船摇晃,我与冬儿差点失去平衡掉进湖中,急忙蹲下身子,不敢起身。
空中忽然飞起两个人影,打斗纠缠,我与冬儿来不及惊呼,一名黑衣人从空中被击落,直直的向我们的小船砸来!
船夫将槁撑起,避开了黑衣人,巨大的浪花在船旁掀起,水花溅湿了衣衫。
“小,小姐……你,你没事吧?”
冬儿紧紧扶住我,脸色有些苍白。
看着那个在水中载沉载浮的黑衣人,血水不断在清澈的湖水中渲染,他脸上的黑巾掉落,猩红的血水自他口中溢出,那模样,已经没救了。
我扶住心口,咽了咽口水,浑身止不住颤抖,被恐惧戳住,刚刚若是没有看错,飞在空中的另一人便是先前的那名邪肆男子!
心中暗咒倒霉,遇见那人当真一点好事都没有!
打斗声与我们只隔了一片芦苇,船夫被眼前的景象吓住,撑槁的双手抖得厉害。
“说!谁派你们来的?!”
低沉阴鸷的声音自隔壁传来,是他的声音。
“进了地狱,你自会知晓!”
“找死!洛云,听风,杀无赦!”
隐约间,可以看见他狠厉如罗刹的残酷面容,令我心中一滞,透不过气。
“小,小姐……”
冬儿紧抓着我的手臂,低低啜泣,许是听见了声音,他凌厉冰冷的眸子穿透芦苇层,直直射向我们!
银光在他身后亮起,趁他分神之际,一名黑衣人持剑向他袭来。
忍不住的,我失声惊呼:“啊!小心!”
他咻然转身,手中长剑翻转,直直的刺入黑衣人胸前,速度极快。
而我则因那一声惊呼,被黑衣人攻击,凌厉的剑尖向我飞来!
我惊呆,看着快速逼近的黑衣人不知作何反应,冬儿的尖叫声在耳畔响起,我头脑发懵。
“噌”的一声刺耳的兵器撞击声传来,黑衣人的长剑被飞射而来的黑色倒刺长鞭搁开。
转眼看去,他已凌空而至!
黑色长鞭犹如灵蛇与黑衣人纠缠,逼得黑衣人节节败退,脆弱的小船不断摇晃。
船夫为了避开飞来的黑衣人跌进湖里,我与冬儿则躲在船角极其困难的保持平衡。
黑衣人为了躲避黑鞭的攻击,快速的向我与冬儿方向移来。
他眸中利光闪过,双目死死盯着我,厉喝一声:“跳!”
神经紧绷的我,反射般的拉着冬儿跳进湖中,便听见一声惨叫,黑鞭射向船角,击中黑衣人,脆弱的船只也在此时宣告肢解!
脚尖轻点芦苇,他一把捞起已经喝下几口湖水的我与冬儿,向岸边飞去!
腿软的跌倒在岸上,我难受的咳嗽,浑身湿透,鼻中腥臭的味道令我作呕。
“小,小姐……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冬儿可能因为识水性,比我好许多。
我红着眼眶,拼命地摇头,委屈的抬眸看向他,都是这个倒霉鬼害的!
看着我,他冰冷的眼中掠过轻嘲,却隐着淡淡的笑意,手中的黑色长鞭兀自滴着血水,令人骇然。
“真是个笨蛋!”
语音刚落,我未及对他怒吼,便见紧跟着他的两个侍卫掠着水面飞驰而来,恭谨的单膝跪地。
“回主子,已经全部解决!”
他淡淡点头,视线却落在我身上,令我打了个冷颤。
只觉眼前黑影咻闪,手中一空,我惊讶的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兀自滴水的绣帕已经被他捏在手中。
“木清殇?你是沐阳王府的什么人?”
一双邪魅的眸子肆无忌惮的打量变成落汤鸡的我,丝毫不遮掩他的兴味。
那湿透的面纱下,隐约的绝色容颜,虽看不太清,却叫他心中一紧,似曾相识。
似怨带嗔的水眸竟令他冷情的心泛起淡淡波澜。
白了他一眼,我拢好脸上的面纱,看着湿透的衣服暗暗低咒。望着他手中的绣帕,我十分气恼,当初真不该将名字绣在上面!
“都是你害的!刚刚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掉进河里!”
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丝帕,我被愤怒彻底点燃,抬起愤怒的眸子,纤细葱白的手指指着男人的鼻子怒道。
我现在这副模样,要如何回去?!
回头看着冬儿,她已经开始哀哀戚戚了。
“为何要带着面纱?莫非你是无盐女,无法见人?”
略显冷情的嗓音,透着一股兴味。
我没有理他,看着湿透的自己,只能自认倒霉,拉起冬儿便要离去。
这个男人武功高强,透着霸气和危险,又被人刺杀,被这个男人知道了名字,真担心此后危险缠身,还是快些离去,不与他再有牵扯的好。
“木清殇,我们很快就会再次相见!”
背后,响起他的声音,却没有细想他话中的意思,落荒而逃。
然而,生命既是如此,该遇见的,即使再逃,依旧无法逃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3章,冲撞]
与冬儿走在街上,我们两人狼狈的模样惹来许多好奇的目光,顾不上许多,只想快些离开这里,离开能遇到那个男人的任何地方。
经过这一闹,便也无了玩闹的心情,遂决定打道回府。晌午已过,我不禁有些担心,若是下人发现我不再了该如何。
便又想到,如今王府正忙着,大家都招呼客人去了,凌哥哥与几位姐姐又都出府,府中还有谁能注意到我呢!
绕到王府的后门,与冬儿猫着腰偷偷摸摸的朝那堵矮墙移去,想翻过巷弄,从那堵破墙原路返回。
“郡主,奴婢,奴婢有些害怕,你说,这墙后面会不会站着人?”
蹲在墙下,冬儿瘪着嘴巴,模样好不可怜。
我好笑的看着她,暗斥她疑神疑鬼。不理会她,率先踩着石头翻过墙去。
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时间王府中侍卫交接班,警惕比较松懈。
果然如我所料,先前那班侍卫,未等及前来接班的人便已经率先离开了,寂静的院落里,看不见人影。
这里是王府兵器库与藏珍阁所在,除了侍卫,一般不会有人前来。
拉着冬儿的手,将她小心扶下,两人快速的穿过破墙。
“什么人?!站住!”
不过,今日的我一点都不幸运,就在我们即将穿过破墙时,接班的人发现我们的踪影,朝我们追来。
我拉着冬儿便跑,不敢回头,只要入了流烟阁,换去这一身衣服,这些侍卫也拿我无可奈何。我平日里素行良好,只要我矢口否认,应该不会将我与那翻墙女子联想到一起。
“郡,郡主……”
“冬儿别说话,快跑!”
天河园与流烟阁只隔了道花圃,前院有许多客人在,怕引起慌乱,这些侍卫并没有大声张扬。
肺里有些发胀,虽然逃的辛苦,我却想大笑,压抑的生活,如今打乱,竟是如此令人激动。
忍不住回头看那些侍卫,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竟忘了,他们都是会武功的。
“啊——好痛!”
“姑娘,小心!”
奔跑间,真不该向后看,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不知前方何时杵着一个人影,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差点将我的骨头撞散。
幸好他及时将我拉住,不然这一跌定会惨不忍睹!
眼看着身后的侍卫越来越近,我着实慌了,想要挣开被他牵扯的手臂,竟无法挣脱。
愤怒的瞪他,却见他一脸呆愣,火气便上来。
“这位公子,放开我!若被追上,我便死定了!”
他猛然回神,眼中闪过热切的光芒,令我心惊。一把抱起我,飞身逃离。
我彻底呆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向下看去,我心中一凉,紧紧抱住他。
我竟飞离地面这么高!
耳畔似乎传来冬儿的惊呼声,我猛然清醒,暗咒不已。我虽是逃离了,冬儿却被侍卫抓住,这与我被抓住又有何区别?!
他为何不连冬儿一起救呢?我有些哀怨的瞅着他。
他不失为一个俊美男子,剑眉入鬓,美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那脸上太过热切兴奋地笑意却令我打了个冷颤。他为何神情如此激动?!
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并无不妥。
“这位公子,你可以将我放下了!”
见身后早已没了侍卫的踪影,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悬在半空中的感觉着实诡异。
虽然他武功看似不错,不会将我摔下,但与他如此亲密相依令我颇不适应。即便是凌哥哥,我亦未曾与之如此亲近。
他似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快,却并不生气,热切的笑意转为柔和,泛着淡淡的温柔。
刚一落地,我便急忙挣脱出他的怀抱,看向他,却见他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
“刚刚多谢公子搭救!”
“没,没什么,你,我……”
我皱眉看他,见他吞吐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俊脸涨红,有些好笑。
“不论如何,今日都谢谢公子,小女子尚有未完之事,就此别过!”
虽然他的搭救与我并无意义,却是他一番好心,自当奉上敬意。
四处探看,我此时竟已身处骅峰阁的侧园,此处乃是凌哥哥书房所在,我有些担心,生怕凌哥哥突然回来,转身欲离去。
他却一把将我拉住,面色焦急,语气透着淡淡的祈求:“姑娘要离开了?不知你住在哪里?那些侍卫随时会追上来,还是我护送姑娘离开吧?”
刚要开口拒绝,却瞥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骅峰阁外,面无表情的凌哥哥,见他的视线落在他抓住我的手臂上,我心中一紧,急忙甩掉,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完了!不仅偷溜出府被逮到,更与陌生男子牵扯不清,还被凌哥哥当场撞见,凌哥哥会怎么想?
俊美男子见我行为怪异,疑惑的目光向后看去,眉宇微蹙,只是瞬间又换上痞痞的笑意,与先前截然不同。
“木兄!”
我一怔,好奇不解的看着他,他竟唤凌哥哥为木兄?他认识凌哥哥?
木劭凌紧握的双拳缓缓放开,优雅的缓步向二人走来,唇角笑意如云清,却不再看我一眼。
“燕兄,刚听管家说你找我,不知有何事?到我书房谈吧!”
话毕,淡淡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隐约察觉他的怒气,我知道,我现在这狼狈的样子,他定是已经知道我出府的事了。
想要张口唤他,却发不出声音,喉咙有些干涩,这是第一次凌哥哥如此冷漠的对我,想必他真的生气了。
俊美男子并未离去,回头看我,笑的热切,道:“姑娘,在下燕西歌,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我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就是那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飞花公子’燕西歌?
在凤鸣湖畔未得见,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王府内!
凌哥哥忽然回头,见我惊诧的表情,向来温和的脸色也不由有些阴沉,声音紧绷:“殇儿,立刻回你的流烟阁将自己打扮妥贴,晚上府中有贵客到来,今晚你一同出席!”
又转向呆怔的燕西歌,道:“燕兄,莫要耽误正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燕西歌看着我的眼神已有先前的热切转为挣扎,失落,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张口想要说话,却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我皱眉,对他情绪变化颇为不解。
想到凌哥哥,我不禁焦急,向来温柔的凌哥哥都生气了,看来这次我真是有些过火,该如何才能得他原谅?
我深叹口气,转身向我的流烟阁走去,凌哥哥说今晚王府将有贵客前来,我也将出席,这是我没有料想到的。
以前即便是皇帝前来,我亦很少出面,这次,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又为何一定要我出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4章,绝色]
回到流烟阁,没有发现冬儿的身影,却见菲离和桔梗姐姐坐在流烟阁外的半月亭。
菲离姐姐如往常一般时常唇角带笑,水绿色的钗裙被风吹摺,一如她爽朗的性子。桔梗姐姐如风清的面容无半丝表情,淡然的模样如超脱世俗之谪仙。
我微微皱眉,不解的看向二人,她们极少来我的流烟阁,大部分皆是我主动去找她们,如今她二人来此,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知我偷溜出府,奉了凌哥哥之命替他说教?
正犹豫间,菲离姐姐已经看到我,欢笑着冲我招手。
“殇儿……”
桔梗姐姐听见她唤我,急忙转过身,异域风情的绝美轮廓配上一袭深紫轻纱,如梦如幻,竟不似真人。
“两位姐姐何时来的?清殇贪图清净,除了冬儿,这流烟阁便无其他下人,怠慢了两位姐姐,还请见谅!”
我笑着,朝她们走去。菲离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晃脑的上下打量我,细致的柳眉轻挑,唇角笑意渐浓。
“我说殇儿,你这一身是刚从哪里回来?莫不是被大黄狗追赶,怎地这副模样?”
我抽了抽鼻子,苦着一张脸,这菲离姐姐平日里是最喜欢嘲损我的,如今被她看到我这落魄样子,估计得被笑上好一段时间。
桔梗姐姐淡笑着,没有说话,潋滟的眸光中泛着淡淡的温柔。
“菲离姐姐,今日先别笑我了,刚刚这副模样被凌哥哥撞见,殇儿已经够呕的。这次凌哥哥好像真的对我很生气呢……”
我可怜兮兮的叹道,不知该如何求得凌哥哥原谅,很不喜欢他对我漠视的感觉,令我忍不住想哭。
“小王爷都生气了,你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怎么想起要出府呢?只带了冬儿一个不会武功的丫头,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小王爷会生气也是正常,他是担心你啊。如今这世道,有些不太平,切莫在作出这样的事令人担心了。”
菲离姐姐无奈的冲我摇头,看着她,将自己偎进她身边,便听她大呼小叫,惊吓的退离我的身旁。
“你这丫头,身上脏的要死,还不快些去梳洗?弄得我这一身!”
正笑闹间,一直沉默的桔梗姐姐忽然开口:“殇儿,这次出门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人吧?”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如此问,难道她知道什么?
想到那个邪肆的男子,心中怒气横生,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如此狼狈,也许,就能安全过关呢!
笑着,兴奋地点头,却并不打算将那男子说出,总觉得,不想与他再有牵扯。
“今日与冬儿去了凤鸣湖畔,那里热闹的很,看了划船赛,便见了那个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飞花公子燕西歌参赛,得了第一。本想与冬儿上前,无奈人太多,没看清模样。”
听出我语气间的遗憾,菲离姐姐戏谑的道:“殇儿莫不是也如蜀京无数小姐一般,对那燕西歌产生了爱慕之心?”
冲她眨眨眼,我笑道:“如此有何不可?燕公子那般俊伟有为男儿,正是我所向往的!”
本是说笑,却见她二人脸色丕变,唇角笑意皆有些僵,诧异的看着我。
淡然笑着,心中却是苦涩,看她二人表情,想必对我的未来都已经做好安排,怎会允许我为谁心动?!
我装作不知,继续扮演以前的木清殇,单纯而快乐。
王爷究竟要将我配给谁呢?这天蜀国中,能配得上我的身份,又不失王府脸面的人选,除去燕西歌便无了。
而刚刚所见燕西歌,当他知晓我的身份,那惊诧失落的模样,是不是,连他也知晓,我将要许与何人?
断然不会将我送入宫中,天蜀国少帝如今只有七岁,一切军政大事尚需沐阳王爷亲历,整个天蜀国皆掌握在沐阳王之手,没必要送我入宫成为少帝的妃子。
面纱下的苍白面容,笑的惨淡,隐忍下欲涌出的泪意。看来,如今的我也只有被嫁入他国联姻这一种可能了!
当今天下,西有天蜀,北有北番,北原二国,东南便是最为富饶强大的圣炎朝。
北番,北原二国势力较弱,尚不足以构成天蜀国的威胁,自然也不用联姻来弥合彼此间关系,唯有强势的圣炎朝,近来举动频频,大有一统之心。
捏紧绣帕,双手微微颤抖,虽然知道王府养育我不是全无所图,如今想来,若真成为和亲女子,心痛难当。
凌哥哥是不是也知晓王爷的心思?是不是,也已经同意如此?
我一直最信赖,最爱的凌哥哥,是不是也有将我当做和亲郡主嫁往圣炎朝,以换取延缓战争时间的打算?
“殇儿,你,该不是与菲离姐姐开玩笑吧?你不是尚未见过他真实模样,单凭传言便心动,这一点都不可靠,殇儿,你……”
“菲离姐姐,桔梗姐姐,我说笑呢!看把你们急的,呵呵……”
狭促的笑望着她们担忧急切的模样,我的心直往下沉。
“殇儿,当真,在开玩笑?”
桔梗姐姐美目微蹙,不确定的问,见我点头,才释然的笑了。
“殇儿这丫头真是愈大愈爱捉弄人了,害我们信以为真了!好了,先不讨论这些,殇儿应该知晓今晚王府有贵客前来吧?”
我点头,轻声应道:“嗯,知晓,先前凌哥哥已经告知,要我晚上一同出席。两位姐姐知道是何人?”
对来者的身份我已经隐约猜出,一定要我出席的目的,只怕这来者与我的亲事有关!
“呃,我们也不是太清楚,殇儿今晚去了不就知晓了?现在,冬儿不在,你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小王爷担心你收拾不好自己,便令我们前来帮你,你这一身泥衣裳也该换下了,当心生出泥鳅!”
菲离姐姐打哈哈,将话题转了过去,拉着我的手,与桔梗姐姐一同将我领进流烟阁,帮我梳洗。
忽然想到冬儿,十分担心,她被抓起来,至今未归,不知道情况如何。若是凌哥哥将我出府的责任都归咎与她,便糟了!待会见了凌哥哥,一定要跟他道歉,将冬儿救出。
我在屏风后面沐浴净身,两位姐姐便在隔间帮我寻着要穿的衣裳,袅袅氤氲,晶莹的水珠滑过肌肤,落入水中,如羊脂玉般细腻滑嫩的肌肤透着一层薄雾般淡淡的光彩,及腰青丝垂与身后,浮在水面,与后方看去便是一副妖娆的景象。
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内衣披上,缓缓走出屏风。
“两位姐姐,你们商讨半晌,我究竟该穿哪件衣裳?”
声音刚落,菲离与桔梗猛地抬头,顿时陷入呆愣。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口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纤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我微微低眉,料到她们必会如冬儿一个模样,无奈叹息,这张面皮就真的如此好看么?
“难怪……难怪小王爷要你一直带着面纱……”菲离姐姐轻声低喃,眸光热切。
桔梗先是怔然,扯开一抹僵硬的笑,低叹:“原来如此……有谁能不为之心动呢……”
我看着她,不解她语气中的苦涩为何。却见她急忙撇过脸,深深叹息。
“不过是一张面皮罢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
没了这张脸,便不会有昔日那张害我全家被杀的美人图。
没有这张脸,说不定,我还是父母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而不是,而不是一颗棋子!
昔日的凌哥哥,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将我领进王府,如今已经不再重要,只希望,一切皆非我所想!
换上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我不在乎自己有多美,却在乎,究竟有谁真心。
凌哥哥,不管他是否带着目的,都是我最在乎的人。他希望我如何,便如何!哪怕,是交付出我的生命!
重新换上一条面纱,在两位姐姐的陪同下,朝着正厅走去,那里,贵客即将到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5章,贵客]
天色渐渐迟了,沐阳王府正厅却低气压蔓延,有些阴冷,沐阳王爷一脸阴沉的来回踱着脚步,粗重的喘息。
我与两位姐姐静候在一旁,看这凝重的气氛,不敢大声喘息。
凌哥哥仍是一脸淡定,似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惊扰他。
午时参加我及笄宴的宾客退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朝中要员,迎接即将到来的贵客。可是,晚膳时间已过了一个时辰,也没见着那贵客的身影,难怪王爷会气成如此模样。
燕西歌与宰相站在一起,视线却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我这里,目光热切的灼人。
我轻扯唇角,有些嘲讽的笑了,难道不知道我的用途是和亲么?为何却用那副表情看我?!
看向凌哥哥,我心有些疼痛,自从我出现在正厅,他从未看过我一眼,似当我不存在。心口发闷,泪意涌上,被最在乎的人忽视,竟是如此难过。
正焦急等待间,派去探寻的侍卫已经回来。“启禀王爷,卑职在龙运客栈探到圣炎朝使者一行,据说今日使臣与凤鸣湖畔遭到暗杀,有人受伤!”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圣炎朝的使臣竟在天蜀国境内被行刺,若不小心处理,便成了两国交恶的借口,圣炎朝若拿此事说事,掀起战争,一切便都脱离了掌控!
我心中一滞,便想到了白天在凤鸣湖畔遇到的事,刺杀?难道……
“那,知道受伤的是谁?!”
沐阳王爷的火气消了大半,问的胆战心惊,面色沉重。
“只是使臣的贴身侍卫,但使臣受到了惊吓,命卑职传话与王爷,这洗尘宴便改在明日。”
王爷听了面色稍缓,凌厉的眸子看了看众宾客,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眉心微皱。半晌,长叹一声,冲众人挥了挥手,今日的宴席便散了。
我想找凌哥哥跟他道歉,想让他放了冬儿,没等我上前,他却走向王爷,低声说了两句,便与王爷一道离去。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无力,以前,凌哥哥从来不会如此对我……
“郡主,你……”
抬头,燕西歌不知何时来到我跟前,见我眼中泪光闪烁,似要安慰,却被宰相大人低斥一声,只得住口,有些气馁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殇儿……你与那燕西歌当真没有见过面?我总觉得他对你存着一份不寻常的心思!”
菲离姐姐走到我身旁,蹙眉道,好奇又担忧的看着我。
我淡淡笑着,如今我的身边,还有谁是真心待我?我以为真心对我好的人,如今都隐瞒我,欲送我和亲。
“先前回府时,碰见的。两位姐姐,殇儿有些累了,便先退下了。”
身,累了,心,也累了。
撇开她们担忧的目光,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去。
回到流烟阁,依旧不见冬儿的身影,我坐立难安,心中愧疚不已,如果不是我执意出府,也不会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冬儿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自从六年前冬儿跟在我的身边,一直都是很得我心,很多话也只有讲给她听,与我情同姐妹,有她在身边,虽然她有时候笨笨的,却是我的开心果,给我带来许多欢乐。
终于忍不住,我决定要去找凌哥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跟他道歉,寻冬儿回来!
夜里的流烟阁格外寂静,只有我孤独的身影徘徊,透着凄冷和孤寂。
披上一件稍厚的外衫,挑着一盏宫灯,便朝着骅峰阁方向走去,这个时辰,凌哥哥通常都会在那里。
夜色深沉,今夜无月,繁星如一粒粒明珠,闪耀着细腻光华,与星相伴,这一路便也不会觉得孤寂。
穿过渝香园,正行走间,忽觉眼前黑影一闪,我惊吓的倒退,捂着心口喘息。将灯挑高,紧张的四处看去,却不见有任何不妥。
以为是自己眼花,便也没太过在意,稍稍平静心绪,正欲举步离去,却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惊呼声来不及叫出,便被堵住了嘴巴。
我惊慌的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身后的人抱起,腾空而飞。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遇见了绑匪,也以为是遇见了采花贼,一颗心如坠冰窟。
恐惧,占据着我的心!
这八年来,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我不知该如何反应,等我自震惊中清醒,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沐阳王府。
浓密的树林,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繁茂的枝叶将星星都遮挡,黑幕如一块密不通风的布,从头顶罩下。
身后的人刚一松手,我便急忙的跑开,在漆黑的林子里,我根本分辨不出方向,泪水沾湿了容颜。
奔跑间,脚下绊倒枯树枝,整个身子向前摔去,却有一个怀抱及时将我接住,免于被摔伤划伤的疼痛。
“白日里见你,还是个颇有气势的小女子,怎地晚上便成了耗子?”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猛地一怔,停止了挣扎,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他!又是这个该死的倒霉鬼!
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的更紧,黑夜里,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心中更加愤怒,慌乱。
“你,你这个登徒子,快些放开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何将我虏至此?!”
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怀抱,我向后退去,犹如困兽。
“看来我倒是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将我记得如此深刻,殇儿,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又一次,他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像一阵风一样不着痕迹,吓得我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依旧准确无误,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殇儿小心,见到我就如此高兴?莫不是白天,殇儿已将心遗落在我身上?”
附在我耳畔轻轻吹气,令我浑身寒毛直竖。
我又气又急,哭的愈加厉害,白日见他也不是这么轻浮,反倒是冷然的紧,怎地夜晚便化身狼人?
若是他对我图谋不轨,我该怎么办?
抽了抽鼻子,我抹去脸上的泪,不想在他跟前露出我的软弱与恐惧!
推开他,对着黑夜,我冷声怒斥,只是声音仍有些颤抖,却是尽了我最大努力。
“登徒子,你为何出现在沐阳王府?!该不会是跟踪我吧?你究竟有何目的?!我是沐阳王府的人,你若敢伤我分毫,沐阳王府绝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诉凌哥哥,让他将你抓起来!”
许是我的话语太过幼稚,许是他听出我的故作坚强,他忽然大声笑了,带着嘲讽。
“沐阳王府?又如何?!沐阳王府还不是任我来去自如?殇儿,太天真了!”
“你……!”
这个男人确实有资本狂妄,即便将我掳走,他依旧很轻易的便离开了王府,武功深不可测。
我眯眼,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想到白日的刺杀与圣炎朝使者的事,试探的问道:“你,便是那来而不至的贵客?!”
笑声间歇,他静默了会,笑叹道:“殇儿,竟是个聪明的姑娘!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他的手轻勾起我的下巴,力道适中,令我无法逃开。
抿直双唇,心中发痛,虽然已经猜到,却一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来,想逃避也是不被允许。
“我不想当一颗棋子!所以,我不会答应!告诉那个我将要嫁的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此生非君不嫁,如若有人敢逼我,宁死不从!劝他最好打消联姻的念头!”
我在赌,或许,听了我的话,那个人便会取消计划,而沐阳王爷便也无法强迫我!
腰间一痛,他竟狠狠地掐住我,逼近我的脸庞,语气阴沉:“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非君不嫁?好一个宁死不从!”
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既然你如此执意,我与你亦有些缘分,便帮你一回!”
他笑得诡异,虽然他答应帮我,我该是高兴,却不明白为何心底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男人,当真如此轻易便答应我?!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6章,残败(二更)]
‘嘶……’的一声,我身上的衣帛应声而裂!
我怔愣,彻底惊吓住,不知作何反应!
裂帛声不绝于耳,沁凉的夜风吹过,我猛地打个哆嗦,顿时清醒!
“你做什么?!”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欲袭上我身的手掌,我向后跌去,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他难道是想对我……
“知道害怕了?不过好像有些迟了!你要我帮你,我当然要帮了!”
低低嗤笑,一把扯过欲逃的我,将我紧紧锁在怀中,俯身对着我的脖子用力的咬下!
剧烈的痛楚袭来,我忍不住疼声哀叫,泪水如珠,不停落下。
我错了!竟想与虎谋皮!
挣扎,无用!欲逃,更难!
他刚硬如铁的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身,力气之大令我几乎以为我的腰会被他勒断,冰凉的唇瓣紧贴着我的脖子,缓缓向下!
“殇儿……当真有了喜欢的人?”
他语调悠缓,在我听来却比利刃更加锋利,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将失身于他!
我脑中一团乱麻,只知道不断挣扎,没有听清他的话。
他冷笑一声,将我推倒在地,俯身而上。
薄唇附在我耳畔,轻声说道:“不想嫁?他人也不一定想娶你!既然要玩,就彻底些,我倒要看一看,失了贞洁的郡主,沐阳王府还能耍出什么花样!一个女人,就想让圣炎朝停止战争,真以为你有如此大的魅力?”
嘲讽的话语自他冰冷的唇间吐出,残忍而无血性,这样冷酷的男人,我竟可笑的想要让他帮我,他一个敌国之人,我竟可笑的让他帮我!
我怎不知,即便他们会拒绝联姻,也会毁了身为沐阳王爷棋子的我?!
如他所说,我,太天真了!
绝望袭来,我停止了挣扎,没了力气,也没了心。
即便这次联姻取消,难保不会有其他,从我入了沐阳王府的那一刻,我就不属于自己,木清殇从未属于自己!
也许,毁了自己,便不会再有利用的价值!
放弃了,任由他附在我的身上种下冰冷的痕迹,无声而泣。
他的唇顺着脖子而上,一把扯掉我的面纱,亲吻着我的脸,缓缓闭上双目,任由泪水流淌。
夜,依旧漆黑,更多了阴冷和绝望,我躺在地上,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明。
他却忽然停止了动作,僵硬着身体,发出一声挫败的怒吼:
“哭什么哭?!你应该感谢我,你既不想嫁,如此不是更好?成为和亲女子,你当真以为会有好下场?自古以来哪一个和亲女子不是下场凄惨?还是,你担心失了贞洁的你,你的情人不再要你?!”
他一把推开我,粗声粗气的吼道,似要遮掩某种令他慌乱的情绪。
缓缓睁开眼,我心中低笑,他是放弃了么?放弃将我毁了?
竟对一个他与强暴的女子说这些道理,还要我感谢他?
是我愚蠢,还是他?!
“你这该死的女人!”
他依旧叫嚣,咒骂着我,一点都不像我所认识的他,该是冷静而自持,该是寡情和残酷,这样子好像另外一个人。
看着那个不知为何焦躁的黑影,冰冷的心竟不再绝望,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害怕。
“你,不是要毁了我么?”
我不怕死的问道,声音沙哑而颤抖,听在耳中却是如此脆弱。
他猛地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眸光射向我,令我打了个冷颤。
“我是很想毁了你,让那沐阳王成为穷途困兽!可是,我不是禽兽!”
一把将我扯起,他已恢复冷静,黑暗中,他盯着我,手指抚上我赤L的肩。
“不过,你这副模样被人看见,应该也说不清了吧?我不毁了你,就让那一双双被蒙蔽的眼睛来毁了你,毁了沐阳王吧!”
阴森的笑着,他一把抱起我,施展轻功飞起。
我颤抖着身子,想要拢好被他撕破的衣裳,却如何都是白费力气。
喟然一叹,不再做徒劳无功之事,如他所说,我如今这副模样简直糟糕透顶,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贞洁已失。
这个男人,阴谋的厉害!
想到我这副落魄样子若是被凌哥哥看见,心中慌乱不已。
凌哥哥……注定是我这一生的梦!
即便没了和亲,他亦不会成为与我知心相伴的夫君。
沐阳王府灯火通明,一片混乱。
站在角落,我看到了凌哥哥还有三位姐姐,以及一脸铁青的沐阳王爷。
侍卫们四处搜寻,几乎将沐阳王府翻了个遍,在寻找我的下落。
他立在我身后,轻声冷哼,嘲讽至极。“殇儿,你说,若是他们此时看见你,会是什么表情?”
我浑身颤抖,那一刻,真想一剑杀了他,这个男人,真的好残忍!
抚摸着脸,幸好刚刚在光明乍现的时候便将面纱覆上,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看到我的脸,这张毁了我所有幸福的面皮,会让人心变得更加可怕。
“殇儿,怕么?”
附在我耳畔,他轻声低喃,似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可是我知道,他只是太过无情和残忍!
怕么?很怕很怕!
怕看到凌哥哥眼中会出现厌恶,怕这些于我相处八年的人不再是昔日的呵护,怕沐阳王爷计划破灭的脸上露出刻意隐藏的狰狞,更怕,凌哥哥也是与他有着同样的阴谋!
总是温暖如朝阳的凌哥哥,在我人生最无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那么温柔的他,那么美好的他啊……
“去吧,殇儿……你要记得,你只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所以,不需要太过伤心!这就是人心,当一样东西没了利用价值,再来看看人心的丑陋!”
回眸看他,看着他俊美狂肆的脸被阴沉覆盖,被恨意主宰,他,也在恨着?
与他目光相会的刹那,心中一紧,有些慌乱的避开。
未等我反应,他从背后用力的将我推出,摔倒在地。
“唔……”
疼痛在四肢蔓延,我吃痛闷哼,惊醒了一帮焦急搜寻的人。
趴在地上,我蜷缩着身体,慌乱的拢好被撕破,凌乱不堪的衣衫,只觉得一道道锋利的目光向我射来,令我好痛,好痛……
“殇儿……”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浑身颤抖,想要将自己隐藏。
凌哥哥站在我的面前,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似乎在扭曲。
我不知道,是因为对我的厌恶,轻鄙,还是其他,心,好痛……
“殇儿?!天,天哪!”
菲离姐姐惊吓的捂住双唇,眸中泪光闪烁。桔梗姐姐跟水竹姐姐亦是如此。
我抬起模糊的双眼,掠过众人,然后,看到一脸铁青,浑身剧烈颤抖的沐阳王爷……
其实,心中有一些解脱,这样的我,再也没有和亲的价值,在他们眼中,已经被糟蹋的我,又如何送给他国,还有什么价值,值得别国为了一个残花败柳的女子放弃一统天下的决心?
是我愚昧,还是他们无知,自古天下,有哪个雄心大略者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江山?
即便,那女子倾国倾城,堪称绝色……
众人的目光下,我一身残败,嫣红的吻痕布满肩头,脖颈,那暧昧的模样任谁都已经确定,我,不再纯洁!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7章,急病]
绝望蔓延在心头,果然,不再纯洁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即便那一切都是经过刻意的伪装!
“都退开!”
凌哥哥……我颤抖着,看向他。
他扭曲的脸已经渐渐恢复平静,沉声对着众人低斥。
除了沐阳王爷,所有人都已经退下,我不想看到沐阳王爷的脸,低垂着头,等待凌哥哥的审判。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他却缓缓低下身子,一把将我抱起,笑的温柔:“殇儿……凌哥哥抱你回流烟阁好么?”
那一刻,心好痛……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扑进他的怀中,将脸深埋在他温暖的怀抱,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
凌哥哥……我的凌哥哥,没有令我失望,依旧是我温柔的凌哥哥……
他是真的在乎我!那一刻,我心中再肯定不过!
“凌,哥哥……我……”
我想说话,声音却颤抖,语不成声,哽咽着,哭泣着,只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隔绝了一切寒冷!
“殇儿乖,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凌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殇儿不怕……”
凌哥哥抱着我回到流烟阁,冬儿已经回到了那里,看到我,俏脸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郡主……都是冬儿不好,冬儿没有保护好郡主,冬儿该死……”
缓缓闭上眼,头痛欲裂,真的好累。这个傻丫头,怎么会是她的错呢?!
“冬儿,去烧些热水,郡主需要沐浴!”
凌哥哥见冬儿那副模样,眉心微皱,语气有些不悦。
冬儿不舍的看着我,想要上前,却不敢反抗木劭凌的意思,只得委屈的离开。
将我放在床上,用被子将我裹住,再重新将我抱入怀中。
自始至终,我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嫌恶,有的只是深刻的温柔还有淡淡的心疼,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有些酸涩。
“殇儿……不要胡思乱想,凌哥哥在你身边,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抱着我,轻轻摇晃,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婴儿,偎进他的怀中,我深深叹息,淡淡的幸福在心底漫开。
幸好,凌哥哥是真心待我的,这个世上,还有个人是真心关心我的。
很想告诉他,我依旧完好,并没有失身,话语到了喉间却又咽了下去。
在没有确保王爷取消联姻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凌哥哥好了。
不管当初他将我带入王府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只要是他真心待我便足够了。
冬儿很快便将水烧好,将我交给冬儿,凌哥哥便离去了,说是待会再来看我,我知道,他是要去追查究竟是谁将我掳出王府。
想到那个男人,他是圣炎朝的使臣,如此做必是做了万全准备,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的命运会如何,但我确定,绝对不会如他所说,因为,凌哥哥没有抛弃我,即便此时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可是,或许是我太天真了,第二天清晨,噩梦才刚刚开始!
睡了一夜,却并不安稳,清晨醒来头痛不已,似是受了风寒,冬儿看着我惨白的脸色,急着要去请大夫,被我拦住。
“冬儿没事,如今府上正乱,不要再添麻烦了。我这里还有一些药,你去厨房熬来便可。”
将药交给冬儿,让她去熬药,看着冬儿离去的背影,我深叹口气。
一天之间,我像是长大了很多,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快乐。
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模糊的铜镜中,那张被面纱覆盖的脸。
缓缓抬起手,将面纱摘下。
第一次看清长大后自己的样子,镜中的女子拥有一副绝色容颜,美的飘渺,令人心颤。
我皱着眉头,这是我的脸,一张很容易便叫男人失魂的脸,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郡主,郡主,大事不好了!王爷忽然病了!”
远远地,便听见冬儿惊慌的叫喊,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在心头炸开。
戴上面纱,朝外面走去,便见冬儿慌张的跑来。
“冬儿,怎么了?王爷怎会病了?!”
“冬儿也不清楚,只是刚刚去厨房的路上,听府中下人说,王爷昨夜忽然得了重病,此时已是卧床不起!”
用力的按住心口,我思绪有些混乱,昨夜见着王爷还是好好的,为何忽然病了?
是真病,还是有什么阴谋?!
深吸了口气,不论如何,身为养女,我都该去看看!我这个残花败柳的义女打乱了他的计划,怕是气急攻心了。
命冬儿帮我简单梳洗一下,便朝王府主楼走去,我知道经过昨夜我在府中的地位大不如前,下人们已经在议论我这个假郡主被贼人玷污的事。
一路上,下人们觑探的视线不断,我僵直脊背已经习惯了忽略。
且不说这件事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又能如何呢?
面纱下的脸扯出一抹苦笑,只希望我的牺牲能够让王爷打消和亲的念头,我,真的不想离开这片土地,不想离开有凌哥哥的地方!
入了穹翰楼,里面站着许多人,个个面色沉重。
王妃坐在床榻前,不停地以帕拭泪,大夫正愁眉苦脸的为躺在床上,此刻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王爷把脉,而凌哥哥则是皱着眉心,立在一侧,若有所思。
见着我来,先是一怔,便急忙朝我走来。
“殇儿,怎么也来了?你该好好休息的!”
语气中隐含着担忧和责怪,叫我心中温暖。
轻轻摇头,敛去眸中涌上的泪意,轻声道:“听冬儿说父王病了,殇儿如何能够安心。凌哥哥,父王这是怎么了?”
担忧的目光瞥向床榻,虽然他只是将我当做棋子在抚养,但是这些年来确实给了我许多关爱,即便那些关爱都是有目的的。
“尚不清楚,大夫正在诊治,今个大早的时候,父王便说心口发疼,呕出一口鲜血,便如此了。”
浓郁的担忧,令他脸色暗沉,昨夜守了我许久,尚未阖眼,便又发生这种事,他的眼下已经浮现淡淡的阴影。
“凌哥哥,父王会没事的!”
我安慰着他,看向床榻上的人,那副虚弱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装,难道真的得了急病?
“大夫,王爷究竟怎么回事?”
王妃见半晌大夫都没给出个结果,焦急的问道,瞥见我,脸色有些僵硬,不自在的扯出一个笑意。
我低垂着眸子,手心攥紧,分明看见那眸中来不及隐藏的厌!
那八年的疼爱,就像过眼云烟,不真实,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醒了,人心已凉!
“王妃别急,据老夫的观察王爷是急火攻心,外加最近过度焦灼劳累,这才倒下。稍微歇息,加上药物调理很快便好。”
听了大夫的话,所有人才长长出了口气,焦急的脸色稍缓。
我没有在穹翰楼停留太久,许是担心我承受不了那些人刺探的目光,凌哥哥将我送回流烟阁,他不知,我已经不是昔日脆弱的木清殇。
“凌哥哥,为何对殇儿这么好呢?这样,我会一辈子都舍不得离开的……”
流烟阁外,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轻声说道。
他猛地抬头看我,眸中闪过惊讶,挣扎,最后依旧是那种化不开,像是带着面具的温柔。
“傻殇儿,总是要嫁人的呀……”
送我回到流烟阁,他轻笑着,道:“父王病了,为圣炎朝使臣洗尘的担子便落在了我的肩上,今晚你好好歇息,我在流烟阁外安排了侍卫,可放心!莫要胡思乱想,让凌哥哥担心,知道么?”
我乖巧点头,眼眸低垂,看来,经过这件事,王爷已经没有要我一同出席的意思,是不是代表王爷已经放弃和亲的打算?
想到那个男人今晚将要来到王府,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那样邪肆的男人,料不准,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没了联姻,两国间的关系如何?
我轻笑暗叹,这些事,轮不到我来担心。
他转身,忽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道:“殇儿……是不是怨我?将你带到沐阳王府这个地方?”
我一怔,不懂他为何如此问,仍有轻轻摇头,道:“不怨!”
不怨么?后来,再想起今日,我苦笑不已,真的不怨……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8章,突变]
过了晌午,整个沐阳王府便都忙活起来,为圣炎朝使臣洗尘这等大事,当然马虎不得!
昨日离去的天蜀国官员,皆早早的赶来,在大厅内候着,生怕怠慢了使臣,造成两国关系恶化。
之所以不将洗尘宴在皇宫举行,除了安全因素,更因为这是在变相告知圣炎朝使臣,如今的天蜀国,当家的不是七岁少帝,而是权势如日中天的沐阳王。
蜀京中,对沐阳王独揽朝政,大家虽颇有微词,却从不敢显出半点不满,差只差,沐阳王没有将小皇帝赶下台,自己称帝,但许多人心中知晓,这称帝与否,亦只是早晚的事。
我独自坐在半月亭中,迷蒙的视线看向远方,思绪混乱。
染了风寒,令我的头阵阵抽痛,喝了药,虽好些,身子却发起懒来,令我不想动弹。
冬儿自房间时不时的伸出脑袋打量我,似是十分担忧,却不知我想些什么,不敢轻易打扰。
我想,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会时时刻刻小心,以防挑起我的伤心事。
“冬儿……”
我轻声唤道,尚未转身,便见冬儿已经杵在我身后,微微喘息。
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机灵了?
我好笑的看着她,想笑,却觉得心酸。
“郡主,你想要什么?告诉冬儿,冬儿帮你取!”
那丫头,红着眼眶,拼命地绞着手指,咬唇忍着眼泪。
“傻丫头,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我忽然好想告诉她真相,不想让这仅有真心在乎我的人难过,可是却不能说。
“郡主……”
泪,终是落了下来,冬儿抽噎着,扑进我的怀里。
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也在安慰自己。
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会离我远去,自由自在的,像水鸟一样自由,总有一天,我会迎来这样的日子……
“冬儿,将我的筝取来,好久没有练筝了,今日弹上一曲,解解心中的烦闷。”
冬儿擦干眼泪,咧出一个难看的笑,急忙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便将筝取来。
坐在石台旁,十指轻轻拂过,触及的却是昔日的回忆。
五年前,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凌哥哥寻了天下第一乐师教我弹筝,并亲手为我制成这把筝。
手工虽然粗糙,却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那时,他告诉我,希望木清殇会是天底下最幸福快乐的女孩。
五年转眼成云烟,再回头看去,所有人都已经离我远去,所有的幸福,是真的拥有,还是从未存在?
纤细的指尖跳动与丝弦间,淡淡的哀愁流泻,满腔的愁怨倾泻而出,泪水滑落。
“啪啪……”
几声单调的掌声在身后响起,心中一跳,我猛地停顿,惊讶的转头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惊吓的起身,向后退去,冬儿不知何时已经昏倒在地。
我怒瞪向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心中怒气丛生。
“你做了什么?!”
邪气的眉眼轻挑,薄唇轻勾,冷冽而无情,可那眼神却透着火热,有我看不懂的热切。
“我早说过,沐阳王府我从不放在眼里,当真以为区区几个侍卫便能阻挡我的脚步?”
他低声嗤笑,走到我跟前,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挑,‘嘭’的一声,一根丝弦崩断。
“你——!不要太过分了!”
心疼的将筝抱在怀里,我愤恨的瞪着他,这该死的倒霉鬼!怎么又出现了?!
凌哥哥派来的侍卫竟这般无用,毫无声息便已被解决!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现在如何……看来,也不是太坏。”
他笑得诡异,凌厉的眸中闪着光芒,直直的看向我。
抿紧双唇,我眉心紧皱,一口气憋在心里,本就有些头晕,被他折腾,更加难过。
“或许你说的很对,但是,我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毫无血性的!至少,凌哥哥就不会……”
“你知道么?今日有人送了一幅画给我……”
他忽然打断我的话,嘲讽的看着我。
我一怔,不解他话中意思。
“本来,我与你的想法一致,这联姻对我圣炎朝并无好处,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好江山,真不是个明智的抉择!”
我心中一紧,有种灾难临头的感觉,难道,他改变想法了?
一幅画,竟令他改变想法?那画……
“可是现在……”
他轻笑着,故意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眸色复杂。
热切中隐含着深深的仇恨,阴鸷冷然。
仇恨?对我?!
微微眯起眼眸,我不解的看着他,不懂他复杂的心绪。
画……
手,轻轻抚上脸,我低低笑着。
自从长大,除了冬儿,便只有两位姐姐看过我长大后的面容,桔梗姐姐最擅丹青。
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也许是我小人心腹,不会是桔梗姐姐……
“只为了一幅画,便改变了最初想法?值么?”
我心下渐渐冷静,疲累的眸子看向他。
他逼近我,手指在面纱上来回滑动,凤眸低垂,遮掩了一切情绪。
“或许不值,但若牵扯了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殇儿,一颗辛苦培育的棋子,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被毁弃,即便毁了,执棋人也只会让那颗棋子被吃掉,而不会放她自由!”
我头向后仰去,想要避开他的碰触,那邪佞的模样,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有些乱。
“那画中女子拥有绝世容颜,只要一看,便叫人心动,这天下,很少有男人能抗拒的了她的诱惑……殇儿,你心中那个非君不嫁的男子,究竟是谁?如今,还在记挂着他吗?”
他话锋一转,先前的轻挑变成阴沉,似是愤怒。
喜怒无常的他,手掌缓缓下滑,落在我的肩上,捏的我好痛。
“放开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用力的打向他的手掌,却像是定在了我的身上,如何都甩不掉。
有些无力,这个危险的男人,我不想招惹他,却为何总是不随人愿?!
“与我无关么?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松开我,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冷笑着。
他话中的意思,难道真的已经决定两国联姻的事?只因为这张脸?!
他明知道,沐阳王爷是想以联姻来拖延时间,筹备兵力,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这个男人在圣炎朝又是何种身份?
他对我似乎存在着一份暧昧,还有一丝仇恨!
我不解,真的不解,为何会是仇恨?!
握紧双拳,我逼着自己冷静,道:“昨晚我说过的话,你应该记得,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此生非君不嫁,如若有人敢逼我,宁死不从!”
他点头,笑望着我,阴邪的模样令我打了个冷颤。
“那么,我也告诉你,如是不嫁,我定会让那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阴狠的语气,令我骇然。
“为什么?你明知道这联姻对圣炎朝无好处,只为了一张脸,值得么?”
我有些焦急,恨声问道。
王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我让他误以为我已是残花败柳,没想到,竟还是会递出一张美人图。
我怎不知,一个女子,即便没了贞洁,只要容貌,亦是足够他进行这计划!
想到凌哥哥,我心头一痛,这件事他难道不知道么?他怎会不知?
泪水滴落,我缓缓摇头,不想承认,不敢面对可能的现实。
“呵呵,自古以来,这个世界哪里会有女子说话的机会呢。我一个弱女子,即便想要反抗,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想如何,便如何,你让我知道,又是何目的?就是要让我看清人心?摧毁我所有的信念么?”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扯掉我遮脸的面纱,手指有些颤抖的抚过。
那张俊美的脸有些扭曲,有些挣扎。
“或许,若你不是拥有这副面容的女子,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美貌,可以让人沉迷,也能毁掉许多人。”
而他别无选择!这张脸,让他别无选择!
即便明知道沐阳王动机不纯,即便知道这个女子将会成为毒药,他别无选择!
“郡主?!清殇郡主?!”
流烟阁外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喊,令我与他身形一僵,我尚未反应得及,便见眼前一闪,已失了他的踪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9章,宴计]
一把抓起石台上的面纱,将脸蒙住,我转过身看去,竟是满脸焦急的燕西歌。
微微皱眉,不解他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一切。
“清殇郡主?!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守在外面的侍卫全昏迷不醒?还有,你的丫鬟……”
“燕公子,你怎会出现在此?”
打断他,我试着平静内心的慌乱,那个男人,每一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极大的震撼,有痛,有怒,有悲……
燕西歌似是看出我并不想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说出,焦急的神色渐渐敛去,看着我,嘴唇蠕动,眼神复杂,半晌才说出话来。
“郡主,你好像不喜欢我?”
我唇角轻勾,斜睨着他,对他话语间的委屈埋怨觉得好笑。
与他也只是两面之缘,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他神情,竟似我犯了多大的过错。
“燕公子,清殇为何要喜欢你?因为你是蜀京小姐们仰慕的才子俊杰?还是,因为你是王府的贵客,宰相的公子,大名鼎鼎的飞花公子?”
我笑的嘲讽,所有的耐心早已用尽,此时,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而不是与他面前强颜欢笑。
“你,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燕西歌脸色涨红,有些恼怒,有些愤然,终了,气馁的喟叹。
桃花般的眸子凝望着我,似要穿透那层面纱,眸光火热。
“我知晓,因为上次的事情令你被小王爷误会,你有些恼我,燕西歌在此向郡主道歉,只是,西歌绝无他意,只是想与郡主做个朋友,而不想被你厌恶。若西歌有所得罪,还请郡主见谅,西歌告辞!”
灰暗了脸色,他转身欲离去,忽又顿住脚步,回头看我,担忧的道:
“郡主,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你既不想说,西歌不再追问,只是,人心复杂,你多加防范!”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怔愣,对他很是不解。
他为何如此关心我?并没有因为我已是残花败柳的名声而远去,反倒提醒我小心。
轻笑摇头,不想去想这些事,令人头痛。
走到冬儿跟前,将她抱在怀里,轻摇着她。
“冬儿?冬儿醒醒……”
迷糊的睁开眼,冬儿怔怔的望着我,有些不清楚状况。
“郡主,怎么了?冬儿怎么睡着了?”
“许是太累了,回屋里歇着吧,我也要回去了,天色有些阴沉,怕是要起风了。”
冬儿傻傻的挠了挠头,当真以为自己是因为累,不知不觉睡着了,抱起断了根丝弦的筝,回到了流烟阁内。
断弦易续,心碎难补!
那抽痛的心,是为了即将离开这片土地,还是为了,被最信赖最亲的最爱的人背叛?
天色稍晚,我一直呆在流烟阁没有外出,对外面的事也不是很清楚。
听冬儿说,流烟阁外的侍卫增加了一倍,圣炎朝的使臣已经到了,王爷的病虽是按着大夫的指示服了药,依旧不见好转。
我心中很乱,想了很多事情,想到小时候,想到记忆模糊的六岁前,想到已经记不清面容的爹娘。
若我没有这张脸,该有多好,心里郁闷时,我总是这样想着,然后便是苦笑,泪水止不住的涌出。
人都道美人多娇,却不知美人苦恼,世人皆爱这面皮,有谁能懂这颗心?
倚着窗户,将脸埋进手臂间。
凌哥哥正在为圣炎朝使臣洗尘,那男子必定也在,想到他的话,我不禁惊悸,真的要和亲么?
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成为两国博弈的棋子,我的人生当真要任由他们操控?
不想,也不甘!
凌哥哥,我只想问清楚,这一切他是否也有参与,还是只是王爷一手主导?!
………………………………虐妾…………………………………………
明亮的百煌厅内,朝中官员分立两侧,面色显着紧张,神色焦灼。
木劭凌处于主位,淡漠的眸子扫过众人,唇角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诸位大人,是不是身体不适?若是如此,早些回去吧!”
众人一听,猛地一怔,不解的抬眼看向木劭凌,却在接触到他冷然的眸子时,打了个冷颤,惊慌的低下头。
这小王爷看似温柔无害,气势竟比老王爷还要慑人,即便这些经过大风大浪的朝臣,此时亦是惊出一身冷汗。
急忙的整正面容,不敢露出半丝紧张不安。
燕西歌不着痕迹的回到百煌厅,立在宰相大人身后,沉思的眸光看向那个坐在首位,没人能猜透他心思的男人。
自小与他一起长大,他清楚地知道木劭凌绝非他表面那般无害,一直沉睡的猛虎,苏醒时,那种狠厉邪恶才是最骇人的。
想到木清殇,他眸色暗沉,失落感占据心头。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个天真快乐的女孩儿,虽是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那一身幸福的光彩却似朝阳般灿烂。
如今,却失了那股活力,多了感伤。
他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温柔的男人。
他也知道,她与木劭凌注定是兄妹关系,以为自己有机会,所以恳求父亲前来说项,欲与王府联姻,想要那个一面之缘便令他失了心的女子。
然而,却没想到,她不是他能要的女子,她,是要用来和亲的一颗棋子!
为她心疼,却无能为力!
他猜不透木劭凌的心,他知道,对于木清殇,木劭凌比任何人都在乎。
却不知道,对于这联姻,他究竟抱持一个怎样的想法。
“启禀小王爷,圣炎朝使臣已到!”
青衣侍卫上前禀告,众人皆是一凛,端身而起,随着木劭凌身后向外走去。
马蹄声踏,紫衣被风吹卷,邪气的笑布满俊美的面,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铁骑军,威严震慑的气势俨然天成。
利落的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厮,凤眸轻扫,见了那张云淡风清的儒雅面容,顿住。
“木劭凌恭候睿钦王爷大驾,快快请进!”
“沐阳小王爷,听说王爷身体不适,不知现在是否好转?”
随着木劭凌的指引入了院子,他唇角轻扯,这院子倒是来过两次,如今终于是光明正大了。
“已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服了药好了许多,仍是不便出面替睿钦王爷接风洗尘,便交与小王,王爷莫要见怪。”
举手投足间皆做足了礼仪,不给他丝毫挑错的机会。
木劭凌含笑看着这传说中在圣炎王朝极具地位的男子,柔和的眸光闪过利芒。
入了百煌厅,商讨片刻,天色渐渐暗下,传来晚膳,各种珍贵菜肴不断送上。
连城炙索然无味的饮酒,看着殿上如花舞姬扭动纤细的腰肢,媚眼勾魂,冰冷的眸中激不起丝毫波澜。
不由想到,那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女子……
唇角微哂,仰头饮尽杯中酒,心里有痛有恨,纠结万千。
料想过与那画中女子相见,却如何都想不到,竟是以这种方式,令他想要将她珍藏,却不得不将其摧毁。
联姻……
究竟该与不该?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沉沦了,想要挣脱,却陷的更深!
一席间,木劭凌始终没有提起联姻之事,倒令他颇为意外,难道是他想错了么?
连城炙微眯眼眸,打量着那始终淡笑的男子。
不由想起,那女人曾说过的话,她喜欢的,该是这种温柔的男子吧?
心有些痛,握紧拳头,努力压下心中那忽然涌来类似嫉妒的东西。
就联姻吧!
他忽然笑的邪佞,笑的阴谋,眸中绽放出渴求,激动,却又仇恨的光芒。
觥筹交错间,瞥见连城炙眉眼间势在必得的神情,木劭凌眉心皱紧,衣袖下的手握紧。
………………………………………………虐妾………………………………………………
百煌厅传来歌舞丝竹之声,豪迈的笑,是他的,温柔如水的笑,是他的。
我躺在床榻上,呆呆的瞪大眼睛,看着昏暗中被风吹动翩翩起舞的流苏,无法入睡。
心中担心着,那里是不是正在议论着我的人生。
呵呵笑着,擦去流出的泪,当一个傀儡不就该是如此么?我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长长的叹息,心里像是空了一角。
凌哥哥,当真也同意我成为一颗棋子远嫁他国?我不是他一生最重要的女子么?
他是在乎我的,我真切的感受到,为了他的天下,便真要舍弃我么?
像是无法呼吸,我拼命揪着胸前的衣服,想要透气,呜咽声自唇角溢出,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道何时睡着了,睡梦间,好像感觉到一双温柔的目光正在注视着我,温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柔的滑动。
他长声低叹,为我抹去颊边的泪痕,梳理着青丝。
“殇儿……你已经知晓了么?一直要你戴着面纱,防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我以为,看不见就不会心动,我以为,只要遮挡住一切,我就能狠下心。可是,为何还是不能洒脱将你放开?为何会心痛?”
他低声喃道,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我顿时清醒,知晓这不是梦,却没有勇气睁开眼。
“殇儿,是不是在怨着我?先前问你怨不怨,你竟说不怨,傻丫头,若你知道真相,定会怨我的!”
“可是,怎么办?不想放开你了……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只有我能看到你的样子。没有联姻,没有其他人,只有我……”
我心中又喜又痛,喜的是凌哥哥也是喜欢我的,痛的是他终究是知道一切,也想过要将我送出去。
那幅画是他授命与桔梗姐姐所画么?他,还是会将我用来联姻,为他的天下?
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去,我的心纷乱不已。
本以为绝望了,第二日清晨,却得到一个令我惊喜万分的消息。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0章,中蛊]
清晨天尚未大亮,我便起身,一夜迷迷糊糊,醒来数次,眼睛酸涩,头有些痛。
本打算唤醒外间的冬儿,却发现桌上有一张纸被茶壶压着,我微微皱眉,记得入睡前并没有这张纸。
想到凌哥哥,便想也许是他留下的。
满怀期待,拿起纸张看了起来。
他说,人世间有很多无奈,自古难两全,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信奉童年的信仰,成就天下大事不拘小节,不为小事而惑。
他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心甘情愿停下向前的脚步,却不知道何时,心中已经有了太多羁绊。
他的天下,他会用自己的智谋来得到,而他心中的宝贝,依旧由他来守护!
一行清泪顺着颊淌下,一颗心为这最后一句话而颤抖。
他的意思是说,不会将我用来联姻是么?要将我留在身边是么?
破涕为笑,将信笺贴在心口,像是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心口的郁闷也在这一瞬间化开。
“冬儿,冬儿,快些起身……”
将信收好,我满脸笑意的,如一只快乐的鸟儿跑去外间,唤起冬儿,想要将自己的快乐找一个人分享。
冬儿被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穿着衣服,见我满脸笑意兴奋不已倒是一怔,那眼神,似是我已经疯了。
我只顾笑着,用力给她一个拥抱,道:“傻冬儿,快些起床,咱们许久没有去后园集雨轩了,吃完早饭,便去。”
集雨轩,算是王府一项与众不同的建筑,采用九曲回旋式吊桥架在人工湖上,尽头是自后山引来的山泉小溪,人工铺成的管道,架在长廊之上,由高处流下,淌过长廊顶上的管道溢出,便与长廊之上形成一道人工瀑布。
位于底下看去,异常壮观,尤其晴天,雾气飞溅,便成了一道炫美的彩虹,夏天是王府中避暑的最佳圣地。
以前我最爱便是在集雨轩看着瀑布飞溅,听着那清泠之音,就会很开心,这几日,却遗忘了,那里是个能令人心绪开朗的地方。
不急着去见凌哥哥,因为尚不知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他,我仍有担心,即便凌哥哥如此说,但是王爷那里却是一道坎,毕竟名义上我是沐阳王府的郡主。
与冬儿去了集雨轩,玩闹半晌,这几日的燥郁渐渐消去,却见水竹姐姐慌慌张张的跑来,拉着我便往回走。
口中急急说道:“殇儿,快些回去,王爷病情加重了!”
心中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快乐,又要远去了。
匆忙的跑到穹翰楼,却见凌哥哥低垂着头跪在王爷床前,一脸苍白。
王妃守在床尾,低声啜泣,见到我,眼神化为愤怒的利箭射向我。
看向躺在床榻上,短短两日间消瘦许多的沐阳王爷,他唇角衣襟上皆是血迹,脸色惨白。
大夫眉头紧皱,摇头叹气,半晌才启口说道:“怪异,着实怪异,先前确实因为过度劳累,怒火攻心才倒下,为何此时脉象竟如此混乱?”
这话,叫众人心中一凉,面色闇沉。
看着凌哥哥,见他满脸自责,我已猜出大概,王爷病情忽然加重,莫不是凌哥哥与王爷说了些什么?是关于我的事么?
“大夫,王爷现在究竟情况如何?”
“王妃莫要着急,依这脉象看来,身体忽冷忽热,时有抽搐,王爷怕是得了隐疾。老夫定会尽最大努力,救治王爷!”
大夫的话并没有令大家放下心,王妃遣走众人,只留下凌哥哥。
站在穹翰楼外,我心中不安,不知道现在究竟情况如何。
转身却看在桔梗姐姐欲言又止的站在我身后,我淡淡笑了,与她一起向流烟阁走去。
一路上我没有开口,她亦是沉默不语,只是眉眼间的忧思似是不堪重负。
“桔梗姐姐,有什么事么?”
她既不开口,我只有主动问了,不怪她,因为画那幅画她亦是授命与王爷。
“殇儿……是不是喜欢小王爷?”
我一怔,淡淡的笑开,我的心思很明显么?面纱下的容颜微微赧红,轻轻点头。
“当然喜欢凌哥哥,对我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殇儿,可是你们是兄妹啊,你们之间不可能的!”
她似有些焦急,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泪光,我才发现,那眸中竟隐藏着深沉的伤痛和无奈。
难道她,也喜欢凌哥哥?
笑,失了,看着她,我低叹道:“桔梗姐姐,你们早就知道王爷要我与圣炎朝联姻的事对不对?”
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我扯开一抹苦笑,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虽然我是个孤儿,却得到王爷王妃的疼爱,凌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三位姐姐的情谊。以前,也一直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下去,有一天却突然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我不是什么幸福的郡主,只是一颗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擦去眼角的泪,我笑了笑,看向她。
“其实我早该知晓的,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收养一个乞儿呢……桔梗姐姐,我一直将你们当做亲姐姐,可是,当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却惟独我不知晓,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真的很痛。难道,我只能是一颗棋子么?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想拥有真正的幸福和自由。”
桔梗姐姐忽然抬头看向我,锐利的目光似要将我射穿,温柔不再,我竟觉得,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样的她是如此陌生。
“殇儿,你知道小王爷为了你牺牲掉的是什么么?可能是他的人生,他唾手可得的天下!你要看他为了你失去他多年来一直努力的一切么?你知道为了那些,他付出了多少?甚至,为了你,他忤逆王爷,如此下去,会毁了他的!”
看向远方,我沉默不语,也许桔梗姐姐说的对。
没有联姻,两国之间随时都可能开战,以天蜀国现在的实力,是如何都抵挡不了圣炎朝的入侵。
凌哥哥为了我放弃的是整个国家,我知道他有他的雄心壮志,我也知道,若是选择我,他可能失去一切。
“你忍心看着向来骄傲的小王爷失去这一切么?这就是你对他的爱?殇儿,或许是桔梗姐姐自私了,我真的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莫要等到以后后悔!”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走出了流烟阁。
“郡主……”
冬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担忧的看着我。
“冬儿,难道我真的不能拥有幸福么?”
没有回答,是不是,真的不能拥有?
没有人知道王妃与凌哥哥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当他离开穹翰楼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半天,出来之后,已经恢复了以前的云淡风轻。
王爷的病情不见好转,圣炎朝的使臣前来探看,据说,两天后他们将启程回国,自始至终未提及联姻之事。
我不解,那个男人,圣炎朝大名鼎鼎的睿亲王爷连城炙,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他不是说,他已经改变主意,决心联姻么?
一颗心七上八下,满是不安。
如是联姻,我将嫁给那样一个邪肆的男人,打从心底,排斥这样的结果。
两天后,由凌哥哥亲自至城门送圣炎朝使臣回国,蜀京人民担忧的心渐渐安宁,但是,王府的旋风却越来越迅猛。
王爷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愈加消瘦,蜀京的名医皆聚集王府,最后得到的结果大大出乎众人所料。
王爷不是得病,而是中了蚀心蛊!
没人知道王爷是何时中蛊,亦不知究竟是谁下了这蛊。
据说,若要引出蛊虫,唯有前往千寒山取得凌莲花做药引,凌莲花脱离千寒山灵气,唯有配以亲子之血喂养,才能继续存活。
千寒山地势险要,危险万重,为了王爷,凌哥哥决定亲自前往千寒山。
临行前,他来到流烟阁,温润如玉的脸庞是淡淡的笑意,递给我一块玉佩,嘱咐我,不要担心,一切等他回来。
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接过玉佩,心情却益发沉重,然而,我们都不知道,等他回来,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1章,阴谋]
凌哥哥走后,我尚未回到流烟阁,便被王妃身边的丫鬟叫住,王妃已经在穹翰楼的侧室等着我。
我知道,有些事情该是说清楚的时候了。
深吸口气,唇角是淡淡的笑意,如今的木清殇已经足够坚强去面对这些。
握紧手中的玉佩,从中汲取力量。
推开门,便见王妃一脸柔和的坐在长榻上,见到我来,笑意岑岑的起身,拉着我的手,领着我坐在她身边。
“殇儿呀,这些日子府中事儿多,咱们娘俩许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体己话了。”
我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再也回不到曾经的亲昵,总觉得隔着很深的距离,令我心寒。
“殇儿,很喜欢凌儿是么?当然,你们兄妹两个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当然的。虽然你是咱们的义女,这八年娘一直都当你是亲生女儿看待,总想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如今殇儿大了,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她长叹一声,美丽的眸子上下打量我,最终,停在面纱上。
“殇儿真是个美丽的姑娘,只是,凌儿只能是你的哥哥,这一点,殇儿该知晓的。那天大早,为了你,他拒绝与圣炎朝联姻的计划,要靠自己来守住天蜀国,聪明如他,岂会不知,这无疑是痴人说梦。殇儿既然喜欢凌儿,忍心他为了你,失去一切么?”
喉咙发痒,眼眶酸涩,想哭,却流不出泪来。
好一句忍心他为了你失去一切么……
她在告诉我,我不能自私,我该为了凌哥哥而牺牲自己……
心好痛,为什么就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心情?
口口声声说,将我当做亲生女儿,却在做着将我毁灭的事。
一颗棋子,怎会真的拥有幸福。
“王妃,八年前,究竟为何收留我?是不是从那时起,就在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在养育?”
不再像以前一样称她为娘亲,因为她不配,太虚假的亲情,令我觉得恶心。
她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住,眸中的温暖渐渐冷却。
松开我的手,缓缓起身。声音冷冽的道:“知道这些如今对你有何意义?人都道自古红颜多祸水,这句话果然不假!真想知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妖媚之术魅惑了那圣炎朝睿亲王爷,竟令他对王爷说非你不娶!”
惊讶的抬头看她,我没想到,原来连城炙已经在行动了。
难怪他如此轻易便离开了天蜀国,原来,已经对王爷提出了请求。
“其实你也怪不得我们,虽说原本就有用你联姻换取时间的打算,但是却不知凌儿发了什么疯,竟打算将你留下。而那个该死的睿钦王,怕王爷反悔,竟对王爷下了蚀心蛊!蚀心蛊你知道么?若是十天之内不将蛊虫引出,王爷就再也没救了!”
她又抛出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一颗心跌到谷底,蚀心蛊竟是他下的?!
“所以殇儿,只有你能救王爷了,等凌儿采了凌莲花回来,王爷的蚀心蛊就已经发作了,我们没有时间,只有你能,只要你答应和亲,一切都会没事的!殇儿,为了凌儿,答应和亲好么?”
我看着她,眼神淡漠,难怪连城炙敢只带二十名铁骑军来到天蜀国,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他所说,若他想毁了天蜀国,轻而易举。
“边关已经传来消息,在睿钦王离去之前圣炎朝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攻打我天蜀国,王爷中了他的蚀心蛊,令我们对他无可奈何,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他操控。我费尽心思将这条消息压下才没有让凌儿知道,因为我知道凌儿不会让你和亲。可是殇儿,如今真的已经没了办法,若你不和亲,毁掉的就会是整个天蜀国,甚至是凌儿都会万劫不复……”
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觉的脑袋像是要炸掉,痛的厉害。
那个男人,果真阴谋的厉害!
为何一定要我?竟以大军压境相逼,竟以王爷的命威胁,以凌哥哥的一生胁迫!
缓缓闭上眼,泪水溢出眼眶,好像,我已经别无选择!
“让凌哥哥去千寒山采凌莲花,是要将凌哥哥支开么?”
她看着我,眼眶微红,我知道,若不是被逼急了,高傲的王妃是不会如此狼狈。
“殇儿,毕竟我们也养育了你八年,给你荣华富贵,凌儿对你又是如此至情至性,难道这些都不能令你答应么?我不能让凌儿为了你而冒险,不能因为你一个毁了天蜀国。”
我点点头,笑了,笑的狼狈。
起起伏伏的心,如今只剩下凄凉,本以为凌哥哥放弃用我联姻我就离幸福很近了,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擦干眼泪,不想再哭了。
“殇儿?!你……”
身后传来王妃又急又气的逼问,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道:
“何必问我,即便我说不,你们依旧会继续不是么?我根本毫无选择!”
离开穹翰楼,我似是一抹幽魂在王府中游荡,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心像是空了,痛到麻木了,过往的八年所有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都是讽刺。
将玉佩贴在心口,长叹一声,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渺小的我竟能主宰整个天蜀国。
嫁吧!已经别无选择!
凌哥哥注定是我一生的梦!
我躲在流烟阁内,不想外出,不想见到任何人。
然而为和亲所准备的一切并没有因为我的逃避而停止。
听说,圣炎朝为和亲送来了无数珍宝器物,我嗤笑,现在所有人应该都会认为,圣炎朝的睿钦王爷是个傻瓜,用无数财宝换一个残花败柳的郡主。
王妃命人送来许多珍宝首饰,绫罗绸缎,三位姐姐领命为我镶绣喜服,冬儿总是守在我三步之外,似是担心我会想不开。
对这一切,我都已经麻木了,既然别无选择,唯有顺从。
遗憾的是,无法见凌哥哥最后一面,没有机会告诉他,一切珍重!
他们用对了办法,我果真无法眼睁睁看着凌哥哥为了我放弃一切,他,该是睥睨天下的,而不是,渺小的微尘。
夜,沁凉如水,半弯的月牙斜挂在天边,直流泻下淡淡的光晕。
我静坐在窗前,环抱着双腿而坐,呆呆的看向夜空。
身后有些异常,我知道,有人闯了进来,却不想动弹,倒是希望真的是贼人来了,将我杀了。
“就这么不想嫁我?”
他轻声问道,语气有些僵硬,似是在隐忍怒气。
我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依旧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
一把勾起我的下巴,他目光灼灼,似要将我看穿。
“现在的你是不是绝望了?你的凌哥哥注定是你的哥哥!”
任由他捏着我下巴,双眸直直的看向他,我哑声问道:“你为什么恨我?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为什么恨我?”
我记得,他看着我时,眼中分明有恨,可是我真的想不通究竟为什么!
在我身边坐下,他邪气的笑着,一把将我揽进怀里,挣扎,却被他点了穴道。
“乖乖的,本王的怀抱,可不是随便对任何人敞开的,你要懂得珍惜!”
僵在他怀中,我无法动弹,
“殇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是本王的妻,本王的王妃……”
“为什么?既然恨我,为什么非要娶我?”
我不懂,真的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依旧是那种轻邪的笑,缓缓揭掉我的面纱,轻触我的脸。
“以后,我会让你知晓为什么……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你只能嫁我,否则……我会忍不住毁了一切!包括你心中的那个人!”
用力的咬住我的下巴,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下巴的痛是那样明显。
我皱紧眉头,咬牙忍住,他眸中的恨意却又在此时转为火热。
“两天后,你就会是本王的王妃,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不要想逃,也不要伤害自己,否则,我会毁了所有你在乎的人!”
他像一阵风一样离去,空气中只有他淡淡的气息,而我的穴道不知何时已经解开。
轻触着被他咬痛的下巴,缓缓闭上眼,觉得好累。
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他的恨,究竟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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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22章,和亲]
两日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清晨,三位姐姐早早的便来了流烟阁为我梳洗打扮,看着她们,我忽然笑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笑什么。
看着她们怔愣惊讶的表情,缓缓叹息。
“菲离姐姐,水竹姐姐,以后也许再也无法相见,要多多保证!桔梗姐姐,我嫁了,如你所愿,帮我守护好凌哥哥!告诉他,殇儿出嫁,是带着笑踏入花轿的!”
血色嫁衣披在身上,沉重的凤冠令我的身子沉了许多,罩上红色面纱。
角落里,冬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因为连城炙不准许我的身边跟着任何天蜀国的人,所以冬儿只能留下。
“三位姐姐,以后冬儿这傻丫头就麻烦你们多多照看了,莫要她被人欺负了去,到了嫁人的年纪,帮她找一户好人家,过幸福自在的日子。”
“郡主……”
我大步转身走出流烟阁,对身后的呼唤不闻不问,既然决心嫁了,就该狠下心,断绝一切的牵挂。
在喜娘的搀扶下,我踏上花轿,当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心中忽然轻松许多。
眼前这个我生长了八年的王府,自此就将与我隔出一道深沉的鸿沟,再也无法与之相交。
尚在前往千寒山路上的凌哥哥一定想不到,短短两天,一切都变了!
身边的侍卫与喜娘,皆是陌生,连城炙换去了所有天蜀国人,由他的铁骑军为我保驾护航。
我低低嗤笑,他莫不是将我当做间谍,怕我带去探子?!
六月的艳阳下,八人所抬的花轿,穿过热闹的长街,围观的路人群情激昂,个个笑语盈盈,却不知,轿内的女子是用她的一生来换着和平。
一颗颗蓝田玉、玛瑙、珍珠、翡翠所装饰的似火轿帘,随势震动珠翠叮当,清清脆脆地回响在嘈杂的人流间。
走在花轿前头迎亲的锣鼓笙歌、阵阵的吆喝声,与随行戒备森严,面无表情的铁骑军,以及在花轿两侧督轿的二十来名卫兵们的喘息声,也混在众多的声音里。
一路上,与轿随行的众人汗如雨下,本就燥热的天气此时更多了份难耐和惊悸。
围观的人群有些躁动,大声呼喊着清殇郡主。
我笑的苦涩,泪水溶化了精致的妆颜。
没有人敢停下脚步休息,轿夫不敢稍有耽误,卖力前行,黑色的铁骑军紧防四周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准备拔刀护轿。
坐在轿中,我脸色苍白,咬牙忍住胃不断用上的恶心感,颠簸的路没有尽头。
行至城门,热闹到令人心烦的锣鼓声终于止歇。
圣炎朝距离天蜀国路途遥远,所以,只能舍弃花轿,换上较为舒适的马车。
我长长吁了口气,若是一路皆坐着轿子,只怕没等到圣炎朝,我便已一命呜呼了。
透着帘缝看去,竟发现加入护卫的铁骑军忽然多了起来,一名黑衣白发的俊伟男子吸引了我的视线。
他年纪轻轻,却是满头白发,刚毅的面上僵硬的无一丝表情,透着一丝冷酷和无情。
不同于连城炙的阴冷,他的冷完全显露于外,令人一看便欲退避三舍,以免被他冻伤。
他似是铁骑军的首领,百名铁骑军在他的指挥下有序的行进。
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眉心微皱,冷冽的目光准确无误的朝着马车射来。
我看着他,并没有慌张的将帘子放下,面纱下的唇角勾出一个弧度。
淡淡的眸光没有任何情绪,或许我的心已经忘记了跳动。
他骑在赤色骏马之上,见着我时神情明显一怔,却又很快恢复冰冷,将视线移开。
为何会觉得他有些熟悉?!我捂住心口,眉心微蹙,疑惑的遥望着那个白发男子。
正穿行在密林山谷间,忽然传来清幽的笛音,温婉缠绵的曲韵令我心中的疲惫感稍稍缓解。
疲累的扶住马车内的撑架,刚想喘口气,却听见那白发男子声音紧绷,厉喝道:“保护王妃!”
我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我,便是他口中的王妃!
马车外的众人皆神情紧绷,刺耳的拔剑声割断我的神经,令我打了个冷颤。
皱着眉头,不解究竟是谁前来捣乱,这吹笛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儿似是感觉到危险,不停地踢踏着蹄子,有些躁动。
马车被铁骑军层层围住,密不透风,我坐在马车中,手心依旧攥着凌哥哥送与我的那块玉,沁凉的感觉顺着手心蔓延全身,快跳的心渐渐平静。
笛声温柔似水,引人沉醉,却在众人欲沉迷其间时忽然转快,极为凄厉,刺耳。
原本平静的山林谷间忽然狂风大作,飞沙漫天。
“来者究竟是何人?!还请现身,莫要装神弄鬼!”
白发男子冷酷的声音似是千年寒冰,僵硬而无情,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手中的长剑慢慢握紧。
轻轻挑起帘子,顺着缝隙看去,心里竟无丝毫惧意,这笛音我竟一点不觉得害怕,似是温柔的情人低诉,教我安心。
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种想法,这吹笛之人绝不会伤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想。
随着白发男子的厉斥,四名青衣男子忽然现身,像幽灵一般出现,我根本看不清他们是自哪儿冒出来的。
那四名男子个个神情冷峻,浑身散发出的强悍气势震慑了向来训练严酷的铁骑军,显然皆是武功高强之人。
我颇为有趣的看着他们,因为联姻而造成的郁闷悲伤此时消淡了不少,这些人究竟想如何?
“云濂将军,我家主子想要见郡主一面,还望将军让路!”
一名青衣男子开口说道,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看向白发男子,见他僵冷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不由佩服他的镇定,他,应该便是那青衣男子口中的云濂将军吧!
以前倒是听说过,圣炎朝有一位战神将军,由他领兵军队从未吃过败仗,是圣炎朝人民心目中的神仙般的人物。
除了连城炙,怕这云濂将军便是圣炎朝最受欢迎的人物了。
竟没想到,他一个堂堂大将军,竟会替连城炙保送我入圣炎朝,倒是大材小用了。
“不知可否告知你家主子姓名?!”
云濂语气亦是强硬,丝毫不为对方的气势所骇,面无表情冷然道。
“云濂将军你该知晓,若我们有心伤人,你的人早就入了黄泉。我家主子无意伤人,只希望能与郡主见上一面。云濂将军若是不同意,便休怪我们大开杀戒!”
青衣人无意告知那主子姓名,轻笑着,话语狠劲十足。
云濂下颚猛地一紧,他知道,这些人武功高强,绝非他手下的兵士可以对付。
眼神微眯,回头看我,犀利的眼神射向我,似在责怪我惹出来的祸。
轻哼一声,我无所谓的耸肩,如今倒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不过确实对那青衣人口中的主子好奇,他究竟是谁?!
“好!希望你家主子亦是守信之人,本将军今日退一步,若是你们有任何不轨,即便全体覆灭,亦不会放过你们!”
话毕,用力的拉紧马缰,马儿吃痛长嘶一声,让开一条道路。
他身后的铁骑军也随着他的动作后撤,便在马车前敞出一条道来。
我微微皱眉,对这白发将军颇为不满,若是那主子要杀我,他以为他能及时将我救了?!
虽然,现在对我来说,生死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对于茫然的未来,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象,生命对于我,只是悲哀。
四名青衣男子微微点头,向后退去,露出了不知何时处于身后背身而立的人。
一袭素净白衣儒雅可见,瘦削却高挑的身材看似文弱,却又透着一股深沉的劲道。
我有些怔然的望着他,这个陌生的背影,他却忽然转身,尚未反应得及,他已身落于我跟前,明亮的黑眸直直的凝视我!
“是心甘情愿么?”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3章,刺杀]
青翠的长笛被他捏在指尖,修长的手指间断的敲打着。
剥削的唇角微微勾起,惑心的温柔轻漾。
他直直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有一种慑人的魔力,令我被他吸引。
我看着他,不懂他为何忽然如此问我,又有着什么目的。
这个陌生的男子,身上有着与凌哥哥相同的东西,却又比凌哥哥多了邪魅和深沉,令我觉得亲切却又想挣脱他撒下的迷网。
“告诉我,是心甘情愿么?”
他语气比刚刚更加轻柔,一不小心便会沉溺。
我垂下眼眸,切断与他对视的视线,也断绝了内心一切诡异的汹涌,总觉得,与他对视,心中的想法渐渐不受自己控制。
轻轻叹息,指尖掠过车帘上的流苏,无意识的玩弄着。
心甘情愿?
若是心甘情愿,便不是如此光景了。
可是为了凌哥哥,即便满心不甘也只能忍下。
抬眼看他,面纱下的唇角微勾,缓缓摇头:“不是,但是我要嫁!”
语气坚决,不管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我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他明亮的黑眸闪过阴鸷,却只是来不及扑捉的瞬间便消失。
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一把拉过我的手,将一只玉镯戴在我的手腕上,力道中透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既然如此,便将这镯子留下,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离身。”
我敛下眼眸,打量着手腕上的玉镯,青翠的色泽,内里却荡着几缕诡异的血丝红。
指尖轻触,沁凉蔓延,令郁结的心绪淡化,犹如春风拂过,通体舒畅。
如此上等的玉镯,他竟连眼都不眨便送与我,这个中猜不透的原因令我费解。
“我可以拒绝么?”
看着他,我轻声问道,想要将镯子褪掉,却如何都摘不下。
手,痛的厉害,我有些气馁的放弃。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笑意如初,但眸中的坚定却让我知道他不接受拒绝。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么?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想帮我?你,又是什么身份?”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最后看了我一眼,他淡漠的转身。
“木清殇,有些人并不值得你如此牺牲,以后多多保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眸,想要看清越来越模糊的一切,然后徒留的只是一片空白。
他如一阵风,消失在眼前,若不是腕上的冰凉提醒我,我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什么么?
轻嗤一声,对这个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虽然他似是在叮嘱保护我,但那轻邪的气势却令我潜意识抗拒。
不管真真假假,如今再说,都已经太迟了。
抬起视线,却见云濂将军不知何时立在我前方,骑在马上的他刚毅的唇角抿直。
盯着我手腕上的玉镯,满眼刺探和思索,看着我,黑眸深处极不赞同。
我轻笑,缓缓放下帘子,隔绝了一切的嘈杂,也隔绝了他的视线。
队伍重新上路,马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令我的心渐渐平静。
瞥见车内自始至终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喜婆,微微皱眉,本就阴霾的心情,被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闹的更差。
喜婆不该是笑嘻嘻的么?为何她倒像是谁欠了她的债务。
至少我还会笑,虽然苦涩居多。
斜倚在凉榻上,闭上眼睛,逼自己入睡。
睡着了,一切的烦心事就都不见了。
迎亲队伍一路行进还算安稳,第二天便出了天蜀国境,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天蜀乾山,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
是不是所有和亲的女子都有着与我一般的心情?还是,只有我才如此苦涩?
凌哥哥,这辈子,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短短半月,竟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一切的快乐仿佛都留在了前世,再也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笑了。
“王妃,前方便是圣炎朝边城蓝城,我们将会在此停留半天,若王妃有需要的东西,可差遣丫鬟买来。”
坐在马车里,一直沉默的喜婆终于开口了,音调冷硬,令车内的温度骤降,令我打了个哆嗦。
看向她依旧无表情的脸,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摇摇头。
“唯一缺的东西,如何都买不到的。”
什么都不缺,惟独缺了自由,能买得到么?!
我轻笑着,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前方的城门,高大雄伟,突显着圣炎朝不可撼动的强势,固若金汤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也终于认识到,天蜀国与圣炎朝的差距,明白当时凌哥哥打算为了我放弃的,是他的一切。
天蜀国根本不会是圣炎朝的对手!
庆幸自己做对了决定,若是拒绝联姻,即便今后与凌哥哥一起,只会毁了他,毁了所有人。
似是知道迎亲的队伍会经过,城门忽然涌出两队士兵,将路人格挡在后,为队伍清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随行的铁骑军严密的守在在马车的附近,神情戒备。
云濂将军骑马走在前方,引来民众激昂的呼声,看来,边关的人民对这位战神将军万分崇拜。
蓝城城主司徒方率领家人出城迎接,今晚我们将入住蓝城别馆,一处专门为圣炎朝皇室准备的类似别宫的建筑。
在喜婆的搀扶下,踏进别宫的兰馨苑,遣走喜婆,有她在身边,总觉得不舒服。
摘下沉重的凤冠,洗去铅华,疲累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我有些迷茫。
还以为是在王府,会有冬儿聒噪的声音,有冬儿在帮我梳洗时痴迷的眼神。
以为只要转脸就可以看到窗外盛开的木槿花,抬头便能见到天蜀国的天。
心情沉重无比,长叹一声,起身走向床榻,很累了,躺下身子,泪水顺着轮廓流淌。
迷迷糊糊中,听见那冷面喜婆的声音,似是唤我用膳,我轻应了声,却并没动弹,身子沉得厉害。
再次醒来,是被兵器碰撞声惊醒。
瞪大眼睛,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漆黑的房间。
外面的打斗声格外清晰,颇为惨烈。
我刚想起身,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黑影闯了进来,有些胆战心惊的看去,竟是那冷面喜婆。
她手持长剑,寒光凛冽,朦胧月色照映她森冷的面容更显诡异。
按住我身子,冷声道:“王妃请呆在房间里,外面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她语气冷凝,十分淡定,只是声音却比她的脸要年轻许多。
我猜想,她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子,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易了容。
看着她手中寒光闪烁的长剑,我忍不住有些发怵,第一次见到这喋杀场面,见到所谓的江湖中人,不怕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