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虐妾》》 · 沙夏 · 2026-07-26
努力平静急速跳动的心,我哑声问道:“外面的是什么人?要杀我的么?”
黑暗中,她的眸子闪烁着狼性的光芒,嗜血狠厉,很难想象,如此狠绝寡情的神情会在一个女子身上出现。
她轻哼一声,转眸看向窗外,手臂翻转,一把锃亮的飞刀直直的射向欲靠近窗户的黑衣人。
看着笔直倒下的黑衣人我打了个冷颤,有些惊恐的看着她。
她嗜血一笑,黝黑的眸子在黑夜中益发晶亮,不屑的道:“就这些下三滥的杀手,真是找死!”
片刻,外面的打斗声消失,一名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恭谨的跪在女子跟前。
“启禀左将军,已经结束!”
“有活口么?”
“被生擒的全部服毒自尽!”
她点了点头,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冲那面具男子挥挥手,令他退下。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刚刚那男子称她为将军?圣炎朝何时有一位女将军?!
她回头,见我惊讶的表情,笑的冷然,道:“怎么?不敢相信我是一位将军,还是不敢相信,尚未与王爷拜堂,就已经有人要你的命?看你可怜,不妨告诉你,今后这样的事,会有很多。喜欢王爷到愿意为他成为屠夫的女子,多到你无法想象!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柔弱根本救不了你的命!”
话毕,她转身离去,只留下我一人呆愣在房里。
忽然笑了,有些莫名其妙,她的意思是,刚刚那些杀手是喜欢连城炙的女人派来杀我的?!
还真是讽刺!
看来,我今后的日子,真是要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了!
外面的守卫增加许多,我并不担心自己真会被杀,连城炙应该还不会让我死,否则,他不会派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前来迎亲。
想到那个邪肆的男人,显赫的身份,俊美的外表,妖邪的心性,确实可以迷惑无数女子。
他,究竟将我置于怎样的位置?
第二日清晨,用完早饭,一行人告别蓝城重新上路,七天之后,将赶到圣炎朝京城炎京,婚礼将在随后举行。
而摆在我前面的路,又会有多少荆棘?
我似是可以预见,在连城炙那双复杂,搀着恨意的眼睛里,等待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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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24章,荒宅(二更)]
七日枯燥的漫长路程,有惊无险中,终于到达了圣炎朝京师炎京。
尚未靠近炎京城门,远远的便能看到城门下黑压压的一片,似是整个皇城都已经出动,来迎接我这个和亲郡主。
只是我知道,这一切的荣耀和尊崇皆是表面的假象,背地里的暗箭无数,每一支都会令我死无葬身之地。
独自一人身处异乡,孤独和寂寥自不用说,深沉的悲哀袭上心头,眼眶酸涩,想哭,却只能咬牙忍住。
从今以后,在这圣炎朝只我孤身一人,我必须坚强,即便未来荆棘满布,也只能忍着泪,不让他们看到我的脆弱。
黑压压的人群最前方,那个骑在赤红骏马上,英姿飒爽,一身红色新郎服的邪肆男子。
唇角勾着诡异的弧度,邪眸微微眯起,满面春风的笑,却叫我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马车缓缓停下,依旧扮成喜婆的女将军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唇角勾起,有些嘲讽的笑。
越过我,跳下了马车,动作矫捷。
想要将我扶下,却被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打断,她微微侧身,令我可以看清前方。
连城炙已经来到马车前,骏马绕车,深深凝视着我,未等我反应及,一把拦住我的腰身,将我安置在马上。
对着身后的众人笑道:“今日本王迎娶王妃,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都先回王府等着,本王要带王妃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用力夹着马肚,怀抱着我,向城外飞奔而去。
骑在马上,颠簸的厉害,我不想靠他太近,他却似故意一般,加快马速,令我失去平衡。
一把扯过我的手臂,将我拉进他的怀中,力道之大,令我觉得手臂似要脱离身体。
附在我耳畔,温热邪魅的气息吹拂着耳根,令我打了个冷颤。
“不要倔强,该屈服的时候就该屈服!看着殇儿如此不甘忍泪的眼神,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微微避开他,我咬牙握拳,缓缓闭上眼睛。
对于他的调戏,只觉毛骨悚然,因为我感觉得到他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恨意,和纠缠着的狂热。
做好了准备,嫁给他便要来承受他莫名而来的仇恨。
将我带离马车,不是直接入城,而是与他一道奔离。
看似对我亲密无间,实则将我置身于那些嫉妒女子的风口浪尖之上,令那些女子更加恨我。
头,有些痛,我在等着,也许有一天,终会知道,他那深沉的恨意从何而来。
马速渐渐缓下,终至停歇,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荒凉的宅院。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身后的他忽然说道,声音有些飘渺,似是在回忆。
翻身下马,对我伸出手,我瞥了他一眼,深吸口气,想要自己下去,却听见他冷哼,有些粗鲁的将我扯下,跌进他的怀里。
下巴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心中的委屈,只能用力的咽进肚子里。
擦干眼泪,抬头,却对上他复杂,有些伤痛怜惜的眸子。
有些嗤笑自己,一把推开他,站直身子,怎么会看到怜惜,一个极力将我推进狼穴的男人,怎么会对我怜惜!
看着荒凉的宅院,我撩起衣裙,沉重的凤袍走起路来有些不适,几次差点跌倒。
他跟在我身后,每次绊脚总觉得有人轻触我的手臂,似是要扶我,转脸看去,他只是嘲讽的笑看我,笑我的自不量力!
用力的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荒凉的宅院里面却别有洞天,繁花似锦,青草茵茵,各类花枝树桠修剪的整齐,并不似外面那般荒凉,可以看出,517Ζ有心人对这座宅院付出多大的心力进行维护。
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怔怔的看着院落,思绪似是飘远。
一直都是轻邪的他,竟也会出现这种迷茫呆滞的表情,我勾起唇角,笑的嘲讽。
他忽然敛下眼眸看向我,正好看见我唇角来不及收起的嘲讽,笑的邪魅,眸中寒光闪烁,眨眼间,却又都消失,换上腻人的温柔。
轻执起我紧握的手,柔声道:“娘子……一起进去吧!”
我打了个冷颤,皱眉瞪他,不解他抽了什么风,这诡异的表情不会令我感动,直觉的毛骨悚然,不知他心中打着什么主意。
用力的挣开他,我先他一步入了院落,冷声道:“尚未拜堂,我便不是你的妻,不要如此叫我!”
如果可以,我多想此刻飞回天蜀国,飞回有凌哥哥的地方。
抬头望着天,却不是昔日的天,我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凌哥哥如今应该已经回到了王府吧?发现我不在了,他将会如何?!
我盼了,等了八年,等着凌哥哥也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然,一切都太迟了。
是命运弄人,还是刻意人为?
身后的男人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将我捏碎,他面色阴沉,愤怒的望着我wrshǚ.сōm,阴邪的抿直双唇。
@奇@“木清殇!本王警告你,从今往后,你是我连城炙的妻,不管过去如何,从现在起,清除你心中所有的一切,只能有我!”
@书@如果不是手臂痛到无法忍受,我真的很想大笑三声,问他,凭什么?!
爱上一个恨着自己的人,是傻子才会有的行为,明知他恨极,却飞蛾扑火,那个人不会是我!
忍住疼痛的泪水,我笑的勉强,语气虚弱的道:“你是我的夫,我会遵从你,但是,这颗心里,绝不会有你!”
他力道猛地加重,我痛苦的闷哼,冷汗浸湿了衣衫,浑身颤抖。
他阴沉着脸眯眼看我,忽然笑的狠厉,将我拉进怀中,捏住我的下巴,令我不得不面对他。
“木清殇,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整颗心!”
一把扯住我胸前的衣衫,指着我心脏的位置,他双目赤红。
那凶狠的模样,似是受伤的野兽,却更像嗜血的孤狼,想要将他仇恨的敌人撕咬成碎片。
一颗心拼命颤抖,只有我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因为腿软而跌倒。
他凶狠的样子,令我以为,他会杀了我。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做,缓缓闭上眸子,再次睁开,已没了狠厉,只是复杂的看着我,有些悲哀。
“这么美好的院子,不适合谈这些,看看这院子吧!”
然后,松开我,有些无力的越过我,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阴晴不定的他,令我觉得好累,这样的男人,今后的日子里我都要日日面对,心中便涌起深沉的无力感。
“看着这院子,是不是似曾相识?!”
他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我,笑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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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25章,浪尖]
我顿住脚步,视线缓缓掠过院子里的每一处景物。
院子的左方是一个大花坛,里面种植各色兰花,不同的品种,每样皆是珍贵无比。
侧面是一汪水池,凉亭隔着木桥与岸边相接,河中有盛开的荷花,荷叶田田。
岸边柳树似柔若无骨,被风吹的左摇右晃。
前方数间房舍相连,却以中间最别致,赤色琉璃瓦片砌在房顶,阳光映射,便是光芒晃眼。
“记得么?这样的院落,在你的记忆中,还剩下多少?”
他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轻声问道,手指卷起我吹落的发丝,玩弄着,视线紧盯着我,似在看着我的反应。
这院子,确实有些熟悉,却模糊的已经想不起,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都已经没有心情继续下去。
既然我是来和亲的,既然如何都逃脱不了嫁他的命运,便早早回去,了结这一切。
回身,扬起眸子,看向他,轻声叹息:“王爷,回去吧,你处心积虑要我嫁你,如今该是回去拜堂的时候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全都忘记了?!”
他危险地眯起眸子,追问道,拦住我欲离去的脚步。
他脸上认真的表情,是那样执着,似是不问出他想要的结果,绝不善罢甘休。
喟叹一声,我有些头痛的抚额,疲累的点了点头。
“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王爷得到答案,便该回去了,所有人都该等急了。”
越过他,我向外走去,身心俱疲。
刚来炎京的第一日,成亲典礼上便令客人等候,如此的我,只怕今后在圣炎朝的处境更加不堪,这,也是他想要的吧!
他没有再拦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
等在荒宅外面,我疑惑不解的打量这宅子,外面的荒凉告诉我,这宅子并没有人住,而内在却保存完好,是人细心呵护的结果。
看着连城炙的表情,莫不是那个人就是他?他为何对一个院子如此上心?
又为何执意将我带来此处,只问我是不是对这院落布置记得?!
他,我是真的猜不透,满满的都是迷,也不想猜,这样危险的男人,是致命的毒药,不小心,就会沦陷的。
驾着马,飞快的奔驰,连城炙将我紧抱在怀里,一手揽着缰绳,紧绷的表情,眉头成川,似是心底埋着极大的心事。
很快我们便赶到了城门,那里黑压压的人群虽然已经散去,但是仍有几名黑衣侍卫等候,见着我们,急忙上前。
“启禀王爷,太后已经到了王府,却未见着您,大发雷霆!”
连城炙微微皱眉,面色冷沉,点了点头,便令侍卫退下。
低头看着我,问道:“怕么?从今日起,天真的日子将离你远去,怕,也来不及了!”
他自言自语,不需要我的回答,马鞭抽响,飞奔入城,朝着睿钦王府驶去。
太后竟也来替连城炙主婚了,我握紧手掌,将那块玉紧紧攥在手心,寻求安慰。
连城炙的父亲与先皇是叔侄兄弟,当今太后更是他的姨母,听说太后对他宠信有加。
因为当今皇帝戏玩成性,不能够专心处理政务,许多军国大事都是连城炙在做决定。
若不是有连城炙支撑,只怕这圣炎朝早已散了。
是以,如今的圣炎朝,连城炙的地位仅比皇帝低一等,虽不是宰相,却掌管着比宰相还大的权势。
想到即将见到传说中十多年前圣炎朝后宫中最狠辣的角色,我不禁有些害怕。
虽然正史关于这太后的记载并不多,但民间流传的谣言却令人浑身发寒。
太后本是一名阶位平平的妃子,虽然并不得先皇的宠爱,却凭着圆滑的手腕步步攀升,直至最后因为一件牵动朝廷,以千人被诛杀做结尾的巫蛊之案,晋封为皇后。
这一路走来,她脚下不知踩踏着多少阴森的白骨,那双手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殇儿,清醒些,小心你的举止言行!”
耳边传来连城炙的警告,我猛然自冥想中清醒,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王府。
见到我与连城炙共乘一骑而来,皆是满脸古怪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整个场面冷凝的过头。
连城炙淡笑着,率先下马,然后将我抱下,被这么多人盯着,我不敢反抗,任由他抱着我,避开喜娘们想扶住我的手,他毫不避讳的抱着我入了人满为患的正厅。
刚入了正厅,便感觉到无数支利箭向我射来,我低垂下眸子,心里紧张异常。
第一次面对如此森严,一点都不像婚礼的婚礼,手心冷汗直冒。
红色的面纱将我的脸覆上,遮挡了一切探索仇恨的目光,不必多想,那些刺人的视线想必是他那些爱慕者传来的。(奇*书*网.整*理*提*供)
最高位上,那本该是长辈的位置坐着一个头戴后冠,身穿金凤袍的中年美妇人。
她面色冷凝,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打量着我,毫无温度。
微抿的唇角,令她更显寡情,高贵的坐在那里。
隐约感觉到她的怒气,即便上了年纪,她依旧很美,只不过那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美。
我有些无措,毕竟让一国之母等待这样的罪过我是承担不起的。
连城炙用力的捏住我的手,我怔怔的抬头看他,却见他冲我笑得温柔,不见一丝阴邪和狠厉,仿佛戴了面具的神仙,那眼神如此真挚,几乎令我信以为真,他全心的温柔对我。
心中嗤笑,这个男人真的懂得何谓温柔?
即便懂得,也不会属于我,因为他恨我!
心到是平静了,我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落在地上。
想要退离他身旁,离他远些,却被他牵扯住衣角,动弹不得。
冷面喜娘不见了,此时换上的是正常的会笑的喜娘,却见她嘴角抽搐,额头冒冷汗,有些畏惧的朝我靠近,将一顶红盖头盖在我的凤冠之上,遮挡了一切。
感受不到太后刺人的目光,我终于放下心长舒一口气。
“太后姨母,不知您老人家大驾,侄儿在此给您赔不是了,还请姨母见谅,莫要责怪侄儿的恣意妄为。”
连城炙轻邪的语气透着尊敬。
不是太后和臣下,而是姨母与侄儿,这种称呼缩短了距离,即便太后会责怪,亦只能是以姨母的身份,不得不佩服,连城炙的狡猾。
静默了半晌,终于听见一声压抑怒气的叹息。
“算了吧,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姨母这个长辈怎好责怪与你,快些行礼,莫要错过了及时!”
语气虽有些僵硬,其中有无奈也有宠溺,看来,这太后确实比较疼宠连城炙。
太后的命令一下,唱礼官立刻配合,喜娘将花球交到我手中,任我牵着一头,另一头在他的手里。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最后一句礼成,心中忽然痛的厉害,无法呼吸,抚着心口,眼泪滚滚而落。
从今往后,我便真是眼前这善变的男人的王妃,虽然地位高贵,却犹如枷锁般将我牢牢锁住。
面对他不明所以的恨意,面对太后不太待见,还有满城官民的刺探,我今后的日子将会如何,已经没有太多心力去想。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6章,冷夜]
“木清殇……千万不要背叛本王,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锐利的眸似狼,闪烁着猩红,紧紧抓住一身血红嫁衣的我。
我端坐在床沿,淡漠的看着酒醉的男人,心里不怕是假的,可是我会尽力将自己的内心掩饰,不让他看出我的脆弱。
“王爷,你喝醉了!”
被喜娘搀扶离开了大厅,我被送进新房,呆坐了几个时辰,直到他忽然推门而入,对我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背叛?
我轻掀唇角,敛下眼眸,不懂他的意思。
他抓紧我,脚步有些踉跄,忽然呵呵笑起,那魅惑妖邪的模样令人惊悸。
勾起我的下巴,浓重的酒气扑打在我的面上,我难受的皱眉,闭气,撇过头,想要逃离他的气息。
“殇儿……是不是厌恶我?从来,从来都没见你对我笑过,在想,殇儿的一笑必是倾国倾城,连最美的花都要黯然失色……”
一把扯掉红色面纱,看着面无表情的我,他微微皱眉。
我身子努力向后退去,想退开他的束缚。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安静的厉害,并没有传说中的闹洞房。
然而与他独处更增加了我的不安,今夜的洞房花烛,对我来说,不是最美的天堂,而是地狱。
想到被这个男人碰触,心底涌起强烈的排斥,我该如何?
虽然我已是他的妻,床第之事亦是正常,然而,我不想,真的不想!
“王爷,早些歇下吧!”
他,醉的厉害,平日里绝不会露出这种温和的表情,看着我的目光透着痴迷与温柔,令我想要躲避。
将他扶到床上坐下,拨开他纠缠在我身上的大掌,我缓缓起身,走向一旁的桌子。
端过酒壶,倒了两杯酒水,对着他,微微笑着。
我知道,这笑该是如他所说倾国倾城。
他呆怔的看着我,不见了昔日的狠厉与霸道,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王爷,将这交杯酒喝完便该歇下了!”
我笑着,以如水般温柔的目光凝视他,将那杯在烛光中闪烁着晶色光芒的酒递到他的面前。
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唇角的笑意渐渐僵硬。
只要将他灌醉,今夜便能安全度过吧?
虽然,躲得过今日,却躲不过永远。
我深叹口气,想着过一日算一日,明天自有明日的法。
见他并没有伸手接过的打算,我不由有些着急,主动将杯子递到他的唇边。
“王爷,不喝了这酒,便不算是夫妻……啊……”
我话音未落,却见他伸手一把拉过我,使我失去平衡跌倒在他的身上,酒水洒出,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有些慌乱的看着他,生怕他酒后兽性大发,挣扎着想要起身。
“殇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王,王爷,等等……酒……”
用力推开他趴伏在我脖颈处的头颅,那温温麻麻的碰触令我不知所措,想要逃离。
他被我推倒在床榻上,得到自由我急忙起身,有些喘息,向后退去,勉强的笑着。
“王爷,只要喝完这酒,如何都行!”
斜倚在床榻上,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有些摇晃的起身,接过酒杯无奈叹道:
“殇儿执意如此,本王便喝下这酒,殇儿要说话算话!”
看着他仰头将酒喝下,我吐出一口气,立刻将杯满上,狠下心打算将他灌醉到不省人事。
他并没有再废话,将我斟满的酒再次喝下,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愈发迷离的视线,一颗紧绷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看来今夜我算是安全度过了!
我正兀自庆幸,却发现他忽然脸色大变,痛苦的捂住心口,粗重的喘息,手掌狠狠地捏住我的手腕,难以置信的瞪着我。
“木清殇——!你,你竟然……”
“啪”的一声,酒壶和杯子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看着他痛苦的捂着心口,脸色渐渐惨白,殷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溢出,滴落。
我瞪大眼睛,拼命地摇头,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是……”
我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用力的推开,撞到了身后的桌角,撕裂的疼痛在后背蔓延,额头上冷汗直冒。
顾不得疼痛,我颤抖着起身,不知所措。
酒中竟然有毒……
怎么会这样?!是谁要陷害我?!
“木清殇……你就这么想要本王死么?!”
他厉声怒吼,赤红着眸子恨恨的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有恨更有难以置信。
“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你等着,我去请大夫!”
不想与他纠缠,我转身欲离开房间,我虽厌恶他,却从未想过要他死。
“给本王站住!你,你不要走!休想离开!来人啊!”
他低喝一声,语气有些虚弱,却丝毫不减凌厉的气势。
房门立刻被踹开,两个人影闪入,一个拦住我的去路,一个向他奔去。
看清眼前的人,便是那日在凤鸣湖畔追随在他身后的听风与洛云。
听风拦在我的跟前,面无表情的对着我,眸光中却闪着惊艳,然后转为平静与不解。
我无力的后退,跌倒在地,一颗心跌落谷底。
任凭我如何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已经认定这毒药是我下的。
我苦涩的笑着,任由泪水湿了颊。
洛云扶起连城炙,迅速的封住他的经脉,阻止毒素蔓延。
“听风,看住她,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她离开半步!”
“是!”
听风恭谨领命,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拦在我跟前。
洛云将连城炙扶出了房间,离开时,他回头看着我,紧抿的双唇有些颤抖,笑的惨淡,眸中恨与痛纠缠着。
缓缓闭上眼,双手抱膝坐在地上,那一刻,是那么无助。
只有我一个人,是如此孤独。
浑身发寒,只觉得这个夜,是如此寒冷。
用力的抱紧双臂,想要得到一丝丝温暖,却是徒劳无功,被寒冷包围。
泪,溢出眼眶……
终于明白,连城炙之所以不准我身边跟着熟悉的人,是因为,这是变相的折磨,让我舔舐寂寞孤独的滋味。
听风静默的站立在一旁,像一尊雕像。
我盯着已经被打碎的酒壶,握紧拳头。
究竟是谁?刚来到王府便有人嫁祸于我。
想到我刚刚努力地灌着连城炙酒水,我痛苦的呻吟,他一定以为我下了毒,然后故意灌他喝下,根本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被他定罪么?究竟该如何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虐妾………………………………
昏暗的月色下,单薄的人影静立在黑夜之中,阴影蒙上了她的面容,看不清样子。
孤独的站在石桥上,双手握紧,双目望向远处,那个灯火通明,渐渐嘈杂的方向。
丫鬟打扮的少女捧着披风缓缓走来,将披风替女子披上,轻声道:“小姐,该回去了!”
女子微微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孔格外苍白,声音虚弱的问:
“现在他已经进了那女人的房间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女人?为什么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爱他……真的很爱他……为什么他总是忽略我……”
“小姐,回去吧,王爷改日一定会来看你的!”
丫鬟扶着女子单薄的身躯,缓缓转身离去。
“呵呵,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跟我抢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疯狂的笑声在黑夜中有些阴森,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癫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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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27章,惩罚(荐)]
彻夜未眠,我呆坐着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觉得心像是游离了躯体,灵魂找不到岸。
主楼灯火彻夜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惊慌不已,而我此时已成了王府的罪人。
新婚之夜,下毒谋杀亲夫,我成了一个恶毒的女子,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更有甚者,将我当成天蜀国派来刺杀连城炙,不可饶恕的敌国之人。
我疲累的摇头叹息,他们怎么就不懂呢,对连城炙下毒,于我,于天蜀国有何好处?
听风立在我身旁,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要开口说话,张了嘴巴,却是无声,看着我的眼神也有先前的责怪变成疑惑。
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天亮……
翌日清晨,当清凉渐渐散去,夏日的燥热侵占了舒爽,便见洛云带着两名女婢来到我所在的听水阁。
对听风使了个眼色,令他退到一边,恭谨的对我道:“王妃,卑职奉了王爷之命,要对听水阁做出搜查,若非王妃所为,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看着洛云,我轻轻点头,任由洛云下令,两名婢女在各处翻查。
清者自清,我始终坚信,没有做过,即便将整间屋子翻过一遍也找不出我下毒的痕迹。
然而,那个真正的下毒者既然想要嫁祸于我,又岂会轻易地放过我,看着婢女自枕底翻出一个纸团,我的心有些冰凉。
“洛云护卫,纸团上沾染了粉末,应该是包裹毒药用的。”
一名年轻有些姿色的婢女将纸团交给洛云,看着我的眼神先是一怔,然后光芒一闪而过。
洛云与听风对看一眼,然后齐齐的看向我,眸色暗沉。
“我想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真的不是我,告诉王爷,如果我想他死,那毒药必是沾唇毙命,而不是,这种劣质毒药!”
我吃力的起身,双腿早已麻木,撞上桌角的后背此时火辣辣的疼。
看向他们,我冷笑道:“现在我没有证据证明下毒的人不是我,他想如何处置我就随他吧!但是休想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倔傲的抬起头,即便此时的我狼狈不堪,我亦是骄傲的木清殇,是沐阳王府被凌哥哥捧在手心的小郡主!
即便累了,我也要装作坚强。
是谁说过,想哭的时候,只要高高的抬起头,眼泪就不会落下来,就会变坚强?!
总是将我保护的凌哥哥不在身边,那么,就让我自己保护自己,守护着木清殇的骄傲!
洛云沉默了片刻,转向两名婢女,沉声警告道:“这件事,没有王爷的命令,若是敢私自乱说,小心王爷割了你们的舌头!先下去吧!”
女婢听后打了个冷颤,神情有些惊恐,点点头,慌忙的退下。
“王妃,这件事王爷自有定夺,一夜未睡,你暂且歇息,卑职二人告退!”
说完,便与听风一同离开。
‘咔嚓’一声,我怔愣的看向紧闭的房门,听着落锁声,苦涩的笑了。
如今的我,与囚犯又有何区别……
真的累极了,抚着腰际,朝着床榻走去,无力的躺下。
连替自己悲哀的力气都没有,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在赶往圣炎朝这一路上,从未好好地睡上一觉,更因为日夜兼程疲累不已。
昨夜又因为这事,彻夜未眠,我再也撑不住了。
空白的心思,为何即便在睡梦中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抽泣着,心痛难当!
这一刻,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好孤独……
慢慢清醒过来,涩涩的沉重眼皮却不如内心酸苦,缓缓合眼,复又睁开。
神思有些混沌,却听见开锁的声音,撑起酸痛的身体,我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连城炙应该没有大碍,不然我如今也不会如此安稳的躺在房间里。
那么现在,该是对我进行审判的时候了?
“王妃,卑职听风,王爷要见您!”
门缓缓推开,见到我呆呆的看着房门,他先是一怔,继而低下头。
神思已经清醒,我敛下眼眸,拿过搁在一旁的面纱覆上,对着镜子将自己打理一下,微微笑道:“还请听风侍卫带路!”
笑,其实很容易,只不过,再也不懂得该如何真心的笑了。
既然躲不过,无法解释清楚,只有勇敢的面对。
原本连城炙对我就有莫名的恨意,我想这一次,有如此好的机会整治我,他定不会放过。
跟在听风身后,面对着一路上下人们愤怒的眼神,我毫不畏惧的抬头挺胸,双目直视前方。
衣袖下的双手握紧成拳,咬牙忍住想哭的冲动,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很无助。
十四岁,我还是不够坚强,不够强大,依旧会被这些目光刺痛,因为被冤枉而觉得愤怒。
淡然,忍耐,愁是轻愁,恨是隐恨。
但是,凌哥哥,你看到了么?
虽然殇儿很怕,可是,已经很努力的在变勇敢了!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哭!
自听水阁走出,行走在木桥之上,越过一汪宽阔的湖泊,湖旁有不少老树,年头上百。
片片枝桠伸展开去,也就遮蔽了一片水面。
晴朗的七月天,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荡漾着一抹纯粹的湛蓝,衬着灿烂金阳,交织成一大片薰人欲醉的慵懒氛围,使得过往行人昏昏欲睡。
然而,这一切我都已感觉不到,昨夜的阴冷尚未消散,一颗心被寒冷浸透。
抬头望向天,心里酸苦,眼里面的湿意就要快压不住了。
“王妃,请入内!”
听见听风的声音,我顿住脚步,木然的抬起头,看向前方。
入目是雕梁画栋,轻绸华缎,那扇门紧闭,两名黑衣侍卫分别守在两旁。
然后,门被推开,洛云走出,见着我,微微低头,平直的音调辨不出情绪。
“洛云给王妃请安!”
轻勾唇角,笑的嘲讽,不懂这些人为何还要做这些表面功夫。
都已认定我便是下毒之人,恨不得将我抓起,却扮演着谦恭角色,该是他授予的。
连城炙,他究竟打算将我如何?
越过洛云,毫不犹豫的,走入了那栋华丽中带着阳刚的楼阁,乾宇楼!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我站在房间里,低垂着眼眸。
这里寂静的可怕,听不见任何声响,令我的心微微颤抖。
深吸口气,抬头看去,无数层散下的幔帐在眼前翻舞飘飞,一层层穿透,尽头处,那宽大的床榻上隐约可见一个侧卧的人影。
刚想迈步,便听见一声虚弱却极尽嘲讽的话语,令我顿住了一切动作。
“木清殇……本王倒是看错你了……”
他缓缓起身,脚步虽虚浮,却透着一股坚定,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看着他锐利的眸,邪魅的唇,冷酷的面容,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直至退到门边,倚在门上,无路可退!
他如一座山,逼近我,残忍的手指野蛮的勾起我的下巴,逼得我吃力的仰头,对上他猩红带着伤痛的眸。
苍白的脸无一丝表情,缓缓靠近我,一手撑在门上,一手压制住我想要逃离的身躯,直至高挺的鼻尖轻触到我的。
隔着单薄的面纱,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面上,每一呼次吸都有他的气息。
“木清殇,原来你也可以如此残忍……”
他凝视着我,声音低沉沙哑,忽然低低笑开,眸中闪过阴狠,寡情。
“既然如此,本王也没必要对你怜惜,对你留情……”
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我轻声嗤笑:“清殇不知,王爷何时对清殇怜惜过,留情过?”
用力捏住我下巴,他神情阴鸷,薄唇紧抿,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没有毒死本王,是你最大的失误!从今往后,你给本王记住,这辈子,本王都不会放过你!”
一把推开我,似是用尽他全身力气,我被他推倒在地,摔痛了身子。
我咬牙忍住,长发垂在脸侧,遮挡住我的脸,一颗泪不小心滑了下来。
没有询问,就这样定下我的罪状,也许在他的心里,不论对错,我就该被如此的对待。
“木清殇,本王再问你一次,如今你心中的那个人还在么?!”
问话里嗅出了一丝不似平常残酷的柔和味道,他眸光颤动,死死的盯着我。
抹去脸上的泪,我低低笑着:“王爷不需再问,清殇心中的人,即使等到死去,都不会忘记!”
一把提起我的衣襟,他冷冷的眯眼,看着我,笑的阴沉:“木清殇,你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按住我的头,不顾我的挣扎,将一粒黑色的药丸放近我的唇边,捏开我的嘴,硬生生的逼着我含住,吞下。
“在本王的原则里,有一条,若是得不到,即使毁掉,也不会放过!”
我拼命的摇头,泪水湿了脸,想要吐出,却已经滑入腹中,融入骨血。
他冷酷绝情的面容,不再是爱与恨的纠缠,只剩冷漠。
凌哥哥,你不在,殇儿被欺负了……
跟你在一起的记忆,真的很幸福,可是却像是发生在前世,很遥远……
我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你……
泪水不受控制,不停地滑落,好痛,好累。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究竟还有谁,真正在乎过我?
一个被有目的收养的乞儿,究竟有谁,真的在乎过我?
心里茫茫然,压下去的孤寂惶然叫嚣着,抓住了自己。
那是无边无界,无始无终的时空界限里,不知所归的寂寞。
那是残存的记忆里,爹娘被杀时,微笑着要我留存时候,生生融入体内骨血的痛。
“来人!”
他冷漠的立在一旁,看着我,厉声喝道。
房门被推开,听风,洛云走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我,微微怔住。
“王妃有违妇德,祠堂思过三日,不得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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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亲耐滴,这是狼叫!)
夏夏先小虐一下,说实话,在写最后一段的时候,夏夏忍不住哭了,这人太感性了,以后伤心的还很多,呜呜,我会哭死的,这章可是三千多字,好辛苦滴,亲耐滴们,快些投票票,不然,咬死你,我是狼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8章,情毒]
我静静的跪在祠堂的地上,大理岩的地面铬的膝盖生疼,低垂着头颅,任由长发披下,遮挡了容颜。
大红色的嫁衣尚未褪去,却已身处森严阴冷的祠堂,面对着上案香炉前,一排排连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微微勾起唇角。
思过……
低低嗤笑,却不知我究竟犯了什么错,需要思过。
一颗心,似是忘记了跳动。手心里攥紧了那块凉玉,就像有凌哥哥陪在我的身边一样,不是那么孤独了。
宽敞高耸的楼阁,每一处皆是精雕细琢,精致的程度堪比雕花,黑白色的帐子在身后随风轻漾,与我这一身红便是极致的讽刺。
面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浓郁的檀香味散遍每一个角落。
我笔直的跪在那里,不想屈服。
案几最前排摆放的,是已逝老王爷连城桀的牌位,与之并立的是连城炙生母梁氏的牌位。
心里有种奇怪的想法,如今我这副模样,该是新媳妇拜见公婆了吧。
只不过,别的新妇皆是正堂跪拜,而我,是被惩罚。
低声笑着,泪水滑下,觉得委屈,却又能如何?
早在嫁来之前,我就已经明了,和亲的女子,是不会幸福的。
腿麻了,膝盖痛了,肚子饿了。
像是整个世间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祠堂安静的有些阴森,我依旧挺直背脊,直直的跪着。
太阳炙热的燃烧,树木花朵都被这燥热折腾的蔫了,碎石铺砌的地面散发着一波波热浪。
热浪顺着敞开的窗户涌进房间,不知何时,已是汗流浃背,喜服黏黏的粘在身上,难受的厉害,头脑被这高温蒸的晕眩。
不由想到,那是三年前的时候,在沐阳王府的集雨轩,我与三位姐姐在瀑布长廊下玩水嬉戏,凌哥哥来了,便泼了他一身湿。
向来优雅的他,被我的调皮扰的无奈,宠溺的看着我,笑的温暖柔和。
凌哥哥的笑,就好比三月的春风,只要看着,想着,悲伤的人消去了悲伤,迷茫的人也会看到希望。
唇角化开思念的笑,苍白的脸满是回忆的幸福。
轻叹一声,伸出手轻揉着麻木酸痛的双腿,嗓子涨的厉害。
忍一忍,便都过去了,我如此想着,如此安慰着自己。
回过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觉得这身子已经不是我的了,颤抖的厉害。
温度渐渐低去,天色暗了下去,对着灰暗的天空,仿若被吸到深邃无边的蓝黑里去了。
天气闷得紧,昏暗的天色,一切皆如此宁静,似是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果不其然,深沉的夜色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人惊慌的响雷。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有些恐惧的挪动身子。
刺眼的闪电将漆黑的祠堂照的惨白,一个个牌位紧紧相依,上面的字迹此时看来都是格外的鬼魅。
挺直的背脊早已酸痛的软了下去,麻木胀痛的双膝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在一声雷鸣中,跌倒在地。
低声呜咽着,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的捂住耳朵,想要远离这一切。
每一次电闪,每一声雷鸣,都让我紧绷的神经几乎被扯断,惊惧,绝望,悲伤,无数种情绪在心头蔓延。
我终是不够坚强,大声的哭泣。
我只是想要幸福,想要一个可以疼我宠我的人,想有能够给我温暖的家人。
当雷鸣的雨夜,可以陪着我度过害怕,可以抱着我安慰,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是,我不是幸运的人,我害得父母亲人被杀,家园被毁。
自以为找到归宿,却是当做棋子在养育。
除了美貌,我究竟拥有什么?而美貌给我带来的又是什么?
缩在角落里,放任自己大声哭泣,想要哭尽所有的委屈。
我承认,自己是懦弱的,一直躲在凌哥哥为我搭建的象牙塔,以为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幸福就不会远去。
软弱,可以让凌哥哥分出更多的心思来照顾我,保护我,我乐的当一个软弱的女子。
可是如今,世界被摧毁,天地覆灭,软弱的我被动的承受他给予的一切惩罚和折磨,只为守住凌哥哥的梦,守住他的天下。
委屈,不服,愤怒,原来单纯的我也可以愤世嫉俗,只因为那个像恶魔般冷酷的男人,连城炙!
心,好痛,像是被万只蚂蚁撕咬,不停地吞噬着我的血肉。
真的好痛,心像是被生生撕开。
用力的撕扯心口,死命的咬住下唇,冷汗一滴滴滑落,疼痛却愈加明显。
电闪雷鸣中,惨白的脸色似失尽鲜血,如白绫。
好痛……
再也顾不得可怕的雷声,忘记了阴森的牌位,痛的在地上翻滚,撕扯着自己,想要将被噬咬的痛楚驱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阴森的雨夜,大雨滂沱,我痛苦的呼声被淹没在毁天灭地的嘈杂间,似是被遗弃,只能在这角落里承受痛苦。
耳朵嗡鸣,痛到头脑晕眩,那一刻,以为死是我最好的归宿。
紧闭的房门被大力的撞开,被雨水浸透的高大身影闯了进来,滴答的雨水落在地面,湿了一地。
他捂住心口,脸色铁青,忽闪的光影衬得他面容扭曲,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紧锁住倒在地上,因为疼痛不停翻滚的我。
他身形微晃,吃力的扶住门框,笑的阴冷。
水珠滴落,滑进唇间,分不清是雨水,是痛的泪。
“凌哥哥……好痛……殇儿好痛……”
抽泣着,撕扯着,想要将那颗疼痛的心丢弃。
看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犹如恶魔的男人,我惊惧的后退,不要再靠近他。
一把扯住我的衣襟,他铁青着脸,双唇颤抖,扭曲的俊容闪过痛楚,丝毫不亚于我。
“木清殇……停下来!不准再想了!不准再想了!”
看着他,散开的焦距吃力的对上他的脸,不懂他的话。
不准想?不准想什么?
湿漉漉的手掌死死的固定住我不断摇晃的头,他邪魅诱惑的低语:
“木清殇,不准再想了,不准再想他!除了我,不准想任何人,不想他,就不会痛了……”
不想,就不会痛……
迟钝的思绪终于明白,原来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不由想到,白天时候,他强迫我服下的那颗黑色药丸!
他究竟给我吃的是什么?!
手指用力的掐住他的臂膀,痛的身子抽搐,看着他,满心的愤怒和恨意。
我究竟做了什么,他要如此对我?!
怔怔的看着我,似是被我眼中的恨意惊住,愤怒消失,缓缓的抱紧我。
“不要再想了,会痛死的……只要想着我,就好了……哪怕是恨,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他,不再是那个邪恶的男人,温柔乞求的低语,我竟恍惚觉得,似是凌哥哥在我耳畔轻哄。
那么温柔,透着怜惜,令我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宝。
麻木了神经,我低低笑着,泪水滑落,迷蒙的视线,是凌哥哥温润如玉的面。
“凌哥哥……”
颤抖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令他僵住。
我低低唤着,心里的痛并没有消减,抓起他的衣袖,含泪控诉着。
“凌哥哥,骗人,还是很痛……唔……”
肩膀被捏紧,像是要碎裂。
失去焦距的视线,我看不到的,是他愤怒,低低嗤笑的脸。
“木清殇,你究竟要本王如何?!”
他如疯了般,用力的摇晃着我。一股寒气自心底散开,冷的发颤。
看着他痛的扯着自己的心口,我笑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会痛!
一股腥甜在喉间弥漫,艳丽的红溢出唇角,他脸色忽变,闪过慌乱。
愤恨的看了我一眼,点了我的睡穴。
意识飘远,疲软在他的双臂间,始终不懂,这个男人的心。
既恨,又何必与我同苦?
后来才知,我中的是情毒,用他的血炼制,加入剧毒之花,服下的人,只要想念他人,便会心口剧痛,直至死亡。
看着双臂间单薄的人儿,惨白的绝色小脸唇角挂着艳丽的血红。
轻柔的拭去,他低低嗤笑,眸中一片阴冷。
“木清殇,是你逼本王的!本王说过,总有一天会得到你的心,即便得不到,也会毁了你!怪只怪,你长着这张让本王不得不恨的脸,要如何,放过你……”
手指轻抚这那张绝色的娇颜,他轻勾邪魅的唇。
猛地推开陷入昏睡的娇躯,起身,深深的凝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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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29章,小衣]
再次醒来,仿佛隔世,没有焦距的视线呆呆的瞪着头顶的罗纱幔帐,太阳穴不停抽痛。
身子似不是自己的,绵软无力的瘫在床榻上,使不上一点力气。
饥饿的腹中像有把火在燃烧,灼痛的厉害,阵阵抽搐。
吃力的眨动眼皮,想要驱走眼前的迷雾,却发现愈发的陷入昏沉迷茫。
我不是在祠堂思过么?何时已经回到了听水阁?
寂静的房间只有我一人躺着,喉咙干哑,刺痛难忍,一颗心仿佛忘记了跳动,十分虚弱。
最后的记忆,便是祠堂中连城炙愤怒的脸,被闪电照映的惨白阴森,如今想来,不能肯定是不是真实,像是在做梦般。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缓缓推开,一名模样甜美可爱,一袭水绿色罗裙的少女端着碗缓步入内。
将门轻轻合上,每个动作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将我惊醒。
回过头,见着我侧着头看她,可爱的眼睛先是惊吓的瞪大,继而灿烂的笑意漾开,眯成了月牙状,快步向我走来。
“王妃,您终于醒了!奴婢名叫小衣,奉王爷之命,往后便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将冒着热气的碗搁在一旁的案几上,她走到床榻旁,瘦弱的臂膀有些吃力的将我扶起。
将柔软的锦被垫在背后,让我靠的舒服。轻声道:“王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奴婢,大夫便在外间守着,尚未离去。奴婢找大夫来,再给您瞧瞧!”
她年龄十二三岁,模样分明是个小孩子,举止间却熟练利索,神思单纯,可爱的大眼毫无保留的将内心的一切展示。
我看着她,有些呆怔,过度的疲累虚弱令我反映有些迟钝。
半晌才缓缓的摇头,却没力气开口说话。
小衣倒也乖巧,不再啰嗦,将案几上的碗端过,浓黑的药汁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吸入腔内,一阵呕吐的欲望涌上。
趴在床边干呕了半晌,却什么都吐不出,眼泪不停地垂落。
小衣神色担忧,不停地帮我抚着背,眼眶微红,道:“王妃,小衣还是去请大夫帮你看看吧,您的身子太虚弱了。”
虚脱的倚着床,我缓缓闭上眼,惨白的脸色令我看起来似是病入膏肓。
“没事……”
声音沙哑难听,每吐出一个字便是刺痛不已。
小衣有些哽咽的看着我,嘟起嘴唇,重新将药端过,嘟哝道:
“王妃这个样子虚弱的厉害,竟还说没事,小衣才不信呢。王妃既不想看大夫,便将着药喝下吧,身子好的快些,已有三四日未进食,腹中空洞,喝完药,小衣便替王妃准备些清粥,润润胃。”
闻到药味,实在忍不住想吐,却见着她可爱的小脸泫然欲泣的望着我,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卡在喉间,鼻子酸涩,她这模样,令我想起了远在天蜀国的冬儿。
每次生病,我不想吃药,她便会这副模样,看得我内疚。
咽下泪水,看着她,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忍着苦涩,一点点将药喝下。
“呵呵,王妃真好,来,张开嘴,将这话梅含下便不那么苦了。以前小衣在家生病吃药,娘亲都会给小衣含一颗话梅。”
言语间,竟似个大人,将我当做孩子哄着。
没有拒绝,听话的含住她递来的话梅,口中苦涩果然淡了许多。
她开心的笑着,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程,眉眼间的明媚如春光,温暖安心。
将我安置好,她又端着空碗急忙离去,不多时便端着尚冒着热气的清粥回来。
坐在床沿,将粥吹凉,一点点喂我喝下。
“王妃,现在有没有好些?您脸色仍是差的厉害,可是仍是小衣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小衣看着我的脸,露出冬儿一样的表情,吃吃笑着。
温润的清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有些刺痛,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腹中的灼烧慢慢缓解。
便又听见小衣像只鸟儿不停地说道:“当时王爷指明小衣伺候王妃,小衣都高兴的难以置信,犹以为是在做梦,直到现在看着王妃,都觉得不太真实,就像见到仙女一样。可是,第一眼见着您,小衣真的吓了一跳,以为王妃生了很严重的病,脸色极差,身体虚弱不堪。”
从小衣的口中,我大概了解到,此时已是大婚第四日,昨日祠堂思过三日已满。
奉命将我放出的下人见我昏死在祠堂,惊吓的去寻连城炙。
然而,连城炙自我离开祠堂便未出现过,对我的生死不闻不问,仿佛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妻。
只是冷冷的对着下人吩咐,若是没死,便找来大夫看看。
“王妃不要伤心,王爷可能有些忙,所以尚未抽出时间看望您,等王爷闲时,定会来看望您的!”
见着我沉着脸色,面无表情,小衣以为我因为连城炙的冷酷而难过,安慰着我。
无力的勾起唇角,淡漠的眸子看向她,看小衣言辞闪烁,清澈的大眼根本遮不住心思。
真如小衣所说,他忙的没有时间么?
其实如此也好,最好永远都不相见,只要能给我一处栖身之地,我也就心满意足,感激不尽了。
从未亦是不敢在他的身上奢求幸福,哪怕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做一辈子,我亦是庆幸!
见我面露疲色,小衣机灵的扶我躺下,便独自忙活去了。
或许因为年纪小,她并没有因为我特殊的身份,以及下毒事件故意疏离厌恶我,反倒是贴心的紧。
连城炙对我唯一的仁慈,大概便是给了我这么一个可爱的丫鬟吧。
闭着眼,嘲讽的笑,紧按着痛到麻木的心口,依稀可以嗅见喉间的腥甜。
那黑色药丸,诡异的厉害,只要想到凌哥哥,便会叫我痛到生不如死。
渐渐的,痛到无法忍受,便不敢轻易地想了,只能将这个名字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把所有的回忆珍藏。
在听水阁休养了两日,一直未见连城炙的身影,紧绷的心开始慢慢放松,我暗自吐了口气。
见到他,每次给我的都是痛,宁愿不见,只盼着,哪日他厌弃我,将我休弃。
却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政治联姻,又岂能如平常人家随便休妻,更遑论,他莫名的恨意尚未消除,又岂会放过我。
醒来的第二日,大早便接到太后的懿旨,新妇七日入宫拜见。
想到入宫见那不待见我的太后,想到她冷冽刺人的目光,我便是一阵冷颤,莫名恐惧。
明日势必要见连城炙,与他一同入宫。
缓缓闭上眼,紧握着拳头,心里总盘旋着极度不安的情绪,令我觉得浮躁。
虚弱的身子虽稍稍恢复,内里却受到极大亏损,不是一时半火能好透的,生怕明日这身子不争气,出了差错,被挑着刺。
正倚在榻上冥想,却听见听水阁外响起了一阵叮佩环鸣,五六名女子的声音在传来,其间掺杂着小衣无奈的低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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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30章,妾临]
看着那群娇气难缠的女子将小衣推搡的差点跌倒,我微微皱眉,握紧绣帕,命令自己忍耐。
这里不比沐阳王府,由不得我任性胡闹,必须步步小心。
眸色暗了暗,想必这些女子该是连城炙的侍妾吧,除此之外,倒想不出这王府还有哪些女子敢如此胆大。
轻勾唇角,缓缓笑开,这些女子莫不是来找我寻事?
以前沐阳王府中虽然老王爷也有许多侍妾,却因为王妃娘家权势大,再加上生了王爷独子凌哥哥,其地位不可撼动,倒没见过这妻妾争宠的情景,未想过,竟会发生在我身上。
转身走回屋内,对着镜子将面纱戴上,被这些侍妾看到我的样子,必会惹来麻烦不断,女子的嫉妒心,我见过不少。
深吸口气,转身朝房门走去,逃避不了的,便只能面对。
我无心与这些女子争什么,只求能安稳的过日子,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逃离这枷锁牢笼,如飞鸟天上翱翔,自由自在。
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嘈杂随着我的推门声忽然静止。
五六名环肥燕瘦的女子看着我,锐利刺探的目光叫人格外不适。
我微微笑着,眸中闪烁平和的光芒,大家风范礼节自小便学,虽我这个王妃不算什么,却也不能丢了天蜀国的脸面。
“小衣,不知这几位姑娘是何人?来听水阁有何事?”Qī.shū.ωǎng.
尽量打起精神,然话语间仍可听出虚浮感,显得底气不足。
那几名女子怔愣过后,脸上闪出轻鄙的神情,傲气轻蔑的望向我。
最后方,却有个引起我的注意,那女子一身洁白,圣洁的仿若雪山之花,姣美的面容无瑕疵,看着安静祥和,令人舒心。
盯着她,我心想,这样的女子该是恬淡的,竟也与一群妒妇混杂了。
几名丫鬟打扮的少女跟在后面,即便见着我,也并未行礼,想必是得了主子授予的。
小衣听了我的问话,急忙向我跑来,脸上闪着担忧。
我知晓,她是担心我会因为连城炙府中这些美妾而觉得难过,却不知,本就对他无心,就不会去在意。
“王妃,这几位夫人是,是王爷……”
小衣觑着我,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说。
却有人等不及,略过小衣,朝我走来,娇声道:
“这位便是新王妃吧?奴家若昭,在王爷的身边伺候两年了,前几日听说王妃身子不适,便未来请安,今日便与姐妹们补上。”
女子一袭桃红薄纱罗裙,长相艳俗,眉眼间尽是轻蔑。
虽说是来请安,却未见半分恭谨,语气间嘲讽不已。
说着前几日的时候,嘲讽的笑意更甚。
我淡漠的看着她,唇角轻勾,摆明了挑衅,看我笑话来着。
“原来是伺候王爷的侍妾么……”
我话语一出,几名女子皆微微变了脸色,看着我的目光更加了愤恨。
我谦恭的低头,做出感激的模样,自己心里却想笑,我不争,不代表可以任由她们欺负。
一个连城炙就已无法忍受,更不会让这些女子欺负。
凌哥哥说过,若是别人本就没有与你和平相处之心,便也不用对他人交心,冷漠对待,让他人不敢嚣张。
“以前殇儿不再,王爷有劳几位姐姐照顾了,殇儿感激不尽。王爷脾性,与之相处必是辛苦,殇儿代替王爷谢过姐姐们。”
话语间的暗示,虽然我木清殇刚入门便祠堂受罚,却仍是王妃。
她们或许有所顾忌,虽然气恼,也并无过分的言语。
也许,因为新婚之夜下毒事件,连城炙除了罚我祠堂思过三日,并没有更加严厉的处罚,令她们以为连城炙对我是特别的。
也许是因为,我毕竟是天蜀国和亲郡主,这身份让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我。
悻悻然的哼了哼,若昭不再说话。
“小衣,天气热,怎好让几位姐姐在外面站着,快请入屋内,沏一壶去火消暑的茶水来。”
对小衣吩咐,我转身向屋内走去,身子毕竟仍虚弱,加上热浪蒸烤,便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形晃了晃。
幸得小衣反应灵敏,急忙将我扶住,免得跌倒,在这些女子面前失了仪态,闹了笑话。
感激的对小衣笑了笑,我吃力的稳住身子,脸色惨白。
“呦,王妃这身子可虚弱的很呢,据闻王妃貌若天仙,今日一见真如风中扶柳,娇弱不已,连奴家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呵护。只是,王妃戴着面纱,让奴家好生失望,不能一睹王妃芳容。”
身后传来又一声嘲讽,我微微转过头,见着一名年龄稍大的女子。
身着艳红罗衫,长发挽成髻,其上盘着珠花,一支墨玉簪插在发间,一晃便是震颤不已。
她面上青稚已退却,成熟妩媚的风情举手投足间尽显,如此妖娆的女子最是能挑动男人情怀。
对连城炙更加厌恶,这邪恶的男人,倒是会享受,身边尽是绝色女子环绕,享尽齐人之福。
却哀叹,自己嫁了如此之人,这一生,注定幸福远去,心情不由更加沮丧。
“多谢姐姐关心,不知如何称呼姐姐?”
“姐姐,姐姐的,王妃如此叫唤可是会折了奴家寿的!王妃身份金贵,往后便唤咱们名字即可,王爷听见还以为咱们欺负了王妃呢!呵呵,奴家娆云,给王妃请安了!”
话毕,做了个半蹲的姿势,动作神态依旧傲慢,每一句话里都像是藏着针,令人头痛不已。
敛下眸子,有些不适的抚着额头,有种冲动将这些女子赶出听水阁。
却知道,若是如此做了,只怕今后在这王府更难生存,只能忍下,逼自己笑。
“殇儿虽是王妃,入府却迟,几位姐姐年纪又比殇儿大了许多,自然该唤,王爷只会责怪殇儿不懂礼数,怎么牵怪姐姐们呢!”
在小衣搀扶下,入了偏厅,坐在首位,疲累的眸有些酸涩。
几名侍妾一一入内,以绣帕扇风,主动找了位子坐下。
小衣将沏好的茶水一一奉上,摆上消暑的果子,然后退回我的身旁。
凌哥哥送的凉玉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令烦闷消减不少。
端起茶水,刚靠近唇畔,忽然听见娆云惊诧的低呼。
我抬头看去,便见她直勾着一双美眸,盯着我的手腕瞧,纱袖滑落至肘处,腕间的玉镯便显露出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1章,心思(二更)]
我看着她,有些惊讶,莫不成她见过这玉镯?不然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娆云姐姐,怎么了?”
我轻声问道,看着她扭曲愤怒的娇颜,不明所以。
娆云盯着我的手腕,眸中闪过利芒,目光移到我脸上,竟觉的犹如寒冰利刃。
“没事,只是觉得王妃腕间这玉镯好看,该是稀世珍品吧!”
我似听见咬牙切齿声,心中更加肯定,娆云必是见过这玉镯,就不知,她是不是认识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了。
至今,我仍不知道,那个男子为何在我出嫁那日拦住喜轿,问我那句话,又为何送给我如此珍贵的镯子。
“是很珍贵。”垂下衣袖,微微笑道,并不想说太多。
也许娆云知道镯子来历,却知道,这件事若是被她知晓,与我并无好处。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眸子时不时的掠过我腕间,像一根根利刺般朝我射来。
大半时间我都是沉默以对,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直觉的很累。
我以为,嫁来睿钦王府,只是承受连城炙的恨,成为摆布的棋子,竟没想到,还要承受他侍妾的嫉妒。
头很痛,身子虚,她们明知道我病着,该休息,却没有一个人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几个人交谈着,时而娇笑着,而我,只能坐在一旁,抚着心口痛苦喘息,脸色越来越差。
“王妃,您没事吧?”
小衣见着我不舒服,有些焦急的望着我,看着娆云等人的眼神有着气恼。
勉强的笑了笑,摇摇头,咬牙撑住,冷汗一滴滴自额头滑落。
我知道,她们是故意的,更知道,她们在等着我下逐客令,好抓住我不知礼节的把柄告状去。
就是不知,她们此时的行为,是不是也经过了连城炙的默许……
头晕眩的厉害,很想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呼吸有些急促。
却听见一声柔柔的嗓音,犹如春风,轻声问道:“王妃是不是不舒服?”
微微晃了晃晕眩的头颅,想让自己清醒些,抬头看去,是那个一身白衣,一直沉默安静笑着的女子。
她话语间透着淡淡的关怀,柔和的目光令我很想相信。
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张带着面具的温柔。
“多谢姐姐关心,殇儿只是有些体虚。”
“黎棠妹妹,人家王妃只是有些体虚,没啥大碍,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若昭娇媚的声音响起,警告的眼神看向白衣女子。
黎棠微微皱眉,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却碍于若昭只能低头沉默。
那一刻,心里有些感动了,知道她不该是个坏人。
微微笑着,我冲她摇摇头。
终于在我快要昏倒的时候,娆云笑着起身,目光斜睨着我,冷然娇笑道:
“王妃,奴家们来此也好些时候了,耽误了王妃歇息,真是过意不去呢!这时辰也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说不定王爷回来,若是找不到咱们可就不好了!”
然后,不等我回话,得意的转身离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去。
看来,娆云该是这些侍妾中最受宠的吧!
我刚想松口气,娆云走到门前的身影却忽然停下,转过身看我。
一脸关切的道:“看奴家这记性,差点把要送给王妃的礼物忘记了。”
对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见那丫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上。
“王妃,这盒子里的东西对你明日进宫面见太后或许会有帮助,这副虚弱的身子,可得小心啊,若一不小心犯了错,可就不好了,莫要连累了咱们王爷!”
其他人也分别递了礼物,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终于是离开了,而我,也疲累的没了一丝力气,虚弱的趴在案几上。
“王妃,您没事吧?小衣扶着你去床上歇息!”
小衣将怀中捧着的礼物全都放在桌子上,急忙的将我扶起,安置在床榻,在一旁给我扇风。
口中抱怨道:“几位夫人真是过分,明明看见王妃身体不适,都不关心一下。”
我疲累的闭上眼,不想说话,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般。被这么一折腾,身子还不如两日前刚醒来那会儿,这两日的补养全都白费了。
比较担心的是,我这身体,明日该如何进宫面见太后。
睡了许久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刚醒便见小衣对着一堆礼物皱眉苦恼,勾起唇角轻笑,很喜欢这小丫头。
“小衣,怎么了?”
我轻声唤着,听见我说话,小衣兴奋地转身,笑眯的眼,圆圆的小脸可爱极了。
奔到我跟前,指着那堆礼物道:“王妃,小衣在想要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几位夫人摆明着不喜欢王妃,小衣担心她们……”
“担心她们对这些东西动手脚?”
我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无非是一些胭脂水粉,朱钗玉佩之类的。
摇头轻笑:“不会,她们虽不待见我,还不敢如此嚣张在东西里耍阴谋。这些东西我多着,用不到,便收在一旁吧!”
小衣听话的收拾东西,忽然又拿着娆云送的盒子到我跟前,兴奋地道:“王妃,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小衣知道,是一种很珍贵的香,名叫离尘香,可以提神醒脑。”
提神醒脑?
忽然想起娆云的话,她送我这东西该不是在帮我?
可是想到她离开时的笑,我便打了个冷颤。
“先放在一旁吧,小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向外面,依旧明亮晃眼的光线,令双目晕眩。
“已经是申时,王妃是不是饿了?小衣马上去厨房看看晚膳好了没。”
说完便兴冲冲的转身跑了出去。沉默下来,看着外面灿烂耀眼的天空,不由想念远方的冬儿。
那丫头,现在还好么?
凌哥哥温润的脸庞刚掠过脑海,心口便传来一阵抽痛,我惊得脸色惨白,停止不敢再想。
对连城炙更加怨恨,他竟卑鄙的用药物控制我,我真的不明白他,那种迷雾中的情感令我困惑挣扎。
他的所作所为,像是恨却又不像,我便在这摇摆间一点点憔悴凋落。
“启禀王妃,王爷要见您!”
外面响起听风的声音,令我惊讶。
连城炙竟要见我?在沉寂了两天之后,他如今见我,又要如何?
我心中有些害怕,生怕再见到这个给我疼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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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32章,画像]
送我到书房门口,听风便离开了,留我一人站在外面不知所措。
一想到与连城炙独处,浑身便一阵寒冷。
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推开房门,本以为连城炙会在里面,我紧张万分,仔细一看,才发现宽大的书房里没人。
微微皱眉,不解连城炙在玩什么把戏,唤我前来,此时又不在。
缓步走进书房,一双眸子好奇的张望,打量着充满阳刚之气的房间。
一排书架横在书桌后,上面摆满藏书,兵法器物制造,文学诗词,礼乐词谱,甚至五谷习性的书籍都有。
分类明确,一目了然,可以看出主人严谨的个性。
不由自主被房间的布置吸引,我忘却了胆怯,欣赏着墙上的书画。
书法和画作挂满了半边墙壁,每一样皆是上等精品,然而,却并未署名。
难道都是连城炙所作?微微皱眉,我轻哼,他那种残暴冷酷的人,岂能作出这种温和细腻的画作。
一副春山秋水图,笔锋细腻柔和,浅墨浓稠画成,没有极大的耐心和细心根本无法完成。
不由对作画之人生出钦佩,以前沐阳王府的夫子亦是擅丹青,桔梗姐姐便是他的高徒。
夫子说,由画窥心,神形合一才是作画最高境界。
这幅画所表达的情感跃然画上,温和的笔触,每一勾画皆是柔情满溢。
感叹完了,不由失落,后悔当时没有跟夫子好好学画,若是认真,兴许如今我也可以作出这般上等画作,不必只能胡乱涂鸦,不堪入目,被凌哥哥说成是小孩子玩泥巴,一片杂芜。
朝着书桌走去,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贵的纸砚,毛笔,十分精致。
还有几张涂鸦的字迹,捡起看着,竟真与那画作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难道那画真是连城炙所作?我挑眉,心中微讶。
纸砚下压着数张翻盖的画纸,隐约可见墨迹。
见连城炙依旧不见踪影,心生好奇,忍不住偷偷翻过。
看着那画纸,竟是我的画像?!
心中一紧,急忙后退,仿佛那画中绝美的女子成了厉鬼。
连城炙竟画了我的画像?
画中的我笑的勾魂妖娆,一身血色嫁衣,竟是大婚之夜的模样!也是我唯一一次对他笑。
讽刺的是,画中女子唇角僵硬,可见笑的并不真心。
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愚蠢,我的心思,连城炙如此精明的人岂会不知?
明知我故意要灌醉他,依旧喝下那酒,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
是不是,他早就知道酒中有毒,故意喝下,藉此来嫁祸我,好找着借口整治我?
一颗心凉透,愤怒不已。
猜想到,这府中之人,有谁胆敢伤了连城炙只为嫁祸于我?除了他自己!
却又摇头,不敢肯定,连城炙若真想报复与我,以他的力量,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把戏,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惩罚我,折磨我。
心乱了,不知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阴谋。
“不知殇儿觉得本王画的如何?”
思绪迷茫的我猛地一惊,急忙转身看向门边。
连城炙冷邪的笑着,倚靠着门,手中握着一卷画轴。
见到我惊吓的模样,仿佛猫看见耗子,满眼兴味。
我不由后退,对这个男人直觉害怕,他的残忍和无情我早已领会。
他踏着如猎豹般优雅的步伐朝我走来,一步步逼近,直至逼得我无路可退,贴在身后的书架。
看着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眸色暗沉,笑的嘲讽。
“王妃,好像很怕本王……本王长的如此骇人么?”
附在我耳畔,他轻邪的问道,温热的气息吹打在脖子,令我惊悸。
不敢大声呼吸,心跳的狂乱,虚弱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滑下。
他却及时将我拉住,一把揽进了怀里,我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粗厚的指腹滑过我的脸,他冷冷的看着我,双目如利刃,刺入我的骨血。
“看来殇儿身子尚未恢复,怎能让自己如此虚弱不堪呢,如此,本王要如何下得了手……”
他笑如魔鬼,阴鸷冷然,话中的暗示更让我打了个冷颤,惊惧的望着他。
下不了手……他,又想对我做什么?
“明日便要入宫面见太后,你这副模样,真是令人心疼啊。不过,太后可不喜欢柔弱的女子,本王的王妃更不被准许柔弱,殇儿该知道明日要如何么?”
我沉默不语,低垂眼眸,他在警告我,明日不能给他丢脸么?
忽然笑了,吃力的伸出手,掰开他抚着我的手掌,退出他的怀抱。
抬眸看他,竟发现他眸中来不及掩去的失落与挣扎。
缓缓摇头,否定自己所见,这样冷酷的他,不会露出那种弱者的表情。
“王爷,臣妾明日必会尽最大努力,不会让王爷失了颜面,即便不为别的,也会为我天蜀国,为了……”凌哥哥!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因为见着他猛然变色的脸,如此阴沉,如此冷凝,恶狠狠地瞪视着我。
心口有微微发疼,想到凌哥哥便是如此模样。
我痛的时候,连城炙也会痛,这便是服下那药丸的后果。
他笑着,嘲讽的望着我,道:“木清殇,以后你敢想除了本王之外的任何男人,绝不会让你好过!别心存侥幸,你的每一个心思,每一个想法,本王都会知道,也都要掌控!情花之毒,注定我们只能纠缠,你知道么,每当你想着别人时,本王的心,也会痛……”
他缓缓垂下眸子,俊美邪肆的面容闪着悲哀,很快掩去。
缓缓闭上眼,拼命忍下想要尖叫的冲动。
这霸道的男人,控制我的身,竟连我的心和想法都不放过。
如此人生,究竟有何欢?
泪水滑落,我笑的惨然,看着他,虚弱的问道:“不知王爷,找臣妾有何事?”
他转身走向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不再看我,径自将手中的画轴放在桌面,低声道:
“想不想看看这幅画?本王很早就想给你看了。你,也是该明白的时候了。”
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抬头看他,竟见他又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
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恨意闪烁。
将最先的画轴打开,平摊在桌上,伸出手,一把扯过呆愣的我,跌进他的怀里。
“殇儿,这画中女子竟与你一模一样呢……”
看着画,我彻底呆愣,缓缓握紧双拳,浑身颤抖。
紧咬的唇渗出血丝,双眸赤红,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画与男人冷笑的面容。
“十一年前,殇儿该只有三岁吧?传说,这幅画是一位神秘画师所作,透过一个人小时候的模样,便能画出她长大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这画中女子八年前便死了。而殇儿竟与这女子长的一个模样,是不是一种缘分呢?”
托起我的脸,他靠的很近,一眨不眨的审视着我。
“连城炙,你究竟想说什么?!”
惊惧的看着他阴狠的眸子,总觉得有些隐藏的秘密,即将被揭开。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3章,恨源]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冷漠,抓着我肩膀的手却缓缓施力,痛的我皱眉,挣扎不开。
夜色渐渐深沉,清凉的夜风自敞开的窗吹入,烛光摇曳,映的他面容半边埋在阴影里,显得阴冷而颓废。
我选择等待,虽然心中有种声音告诉我快些逃开,可是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恨我。
一定,一定与这副画有关!
想着这副害死我父母亲人,害我沦为孤儿,至成为如今棋子的罪魁祸首,我岂能不恨?!不怨?!
只是一副画啊,为何单凭一幅画便毁了我的一切幸福?
我心中的怨和恨,又该找谁?
那个毁了我一切幸福的坏人,我又要去哪里寻找?又该如何报复?
即便杀了他,我的爹娘也不会回来了,失去的幸福,也找不到了。
他恨我,我又该恨谁?
“告诉我,究竟为何恨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告诉我为什么?!你凭什么恨我?!”
对着他,我愤怒悲哀的低喊,想要喊出心中所有委屈和不公。
他冷然以对,眸色愈发暗沉,仿若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半晌,他勾起唇角,微微启唇,哑声道:“木清殇,若不是见着后来的画像,本王当真以为你死了。你死了,这一切又该找谁来结束……”
黑眸深处蔓延着痛,俊美刚毅的面容闪过痛楚,掐着我的双手随之用力,我脆弱的肩膀竟可以听见骨骼的吱吱声。
痛,在肩膀蔓延,一直蔓延到内心深处,是一种阴谋的绝望。
“本王恨你,恨不得你死,但是本王不会立刻杀了你!”
以极其冷静的沙哑嗓音低喃,瞥了我一眼,他忽然一把将我推开,跌倒在地。
身子像是要裂开,每一处都是蚀骨的痛楚,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委屈的瞪向他。
却见他已经打开另一副画像,呆怔的看着。
我知道,从他提出要娶我为妻的那刻便知晓,他恨我,但却并不急着杀我,他是在用比杀死我更残忍的方法,慢慢的折磨我!
这几日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殇儿,夜色深了,本王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如何?”
他自怔愣中清醒,看向我,眸中阴鸷褪去。
柔和的目光似是另一个人,悲伤绝望的望着我,轻柔的将我拉起,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死死的抱入怀中。
“殇儿,恨你,可是又舍不得毁掉你,当必须在你留存与毁灭间做出选择,我只能选择,对你的恨,肉体上的痛……”
温柔的撩起我的发,在手中把玩,他神色挣扎,仿佛被极大的难题困扰,破碎的低语。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凄凉的笑着。
看着桌子上另一副画像,画中女子与我有七八分相像,微微瞪大眼眸,想要看的更仔细,想要确定心底的疑惑。
“殇儿是不是觉得,这画中女子与你很像?”
他勾着魅惑的笑,看着我,却又像透过我在回忆着什么,神思飘远。
“这画中女子,当年可是名动炎京的雪裳郡主,本王父亲的妹妹,本王的姑姑……”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画中的女子分明是记忆中娘亲的样子,怎么会是他的姑姑?
娘亲明明只是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雪裳郡主?!
他见我满眼疑惑,笑的嘲讽。轻轻勾起我的下巴,缓缓道:
“如此说来,殇儿该是本王的表妹了。表妹……真是一个令人恶心到吐的字眼!”
“本王恨你,怎能不恨呢,当年的姑姑就算了,为何十一年前的你也要掺和进来,彻底的毁了我的幸福?若是没有那幅美人图,说不定我父王与母妃会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而我,至少还会拥有表面上的幸福。可是,为什么要画那张图?就连最后的幸福都摧毁?!”
双手猛地收紧掐着我的肩,俊美的脸有些抽搐,冰冷的眸子纠缠着我,空洞无神。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痛苦的脸,愤恨的眸,孤寂的疼痛,沙哑的嘶喊。
听着他咬牙切齿,一句一句的,讲述那个令他痛和恨的故事。
……
我的娘亲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她是连城炙的姑姑,当年名动京城的雪裳郡主。
一段禁忌之恋,一段不被世事容纳的情,最终毁掉的是无数人的幸福。
娘亲名叫连城怡,自小聪慧貌美无双,长大后更是艳冠天下。
不该动的情,没人控制得住,连城桀竟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的父亲不是大商人,他是圣炎朝前左相之子。
因为政治需要,连城桀迎娶了圣炎朝第一世家二小姐梁雪慧,亦是当今太后梁雪灵的妹妹。
随着娘亲的成长,连城桀终于认清自己的心,对自己的妹妹早已心动。
抑制不住的,竟是欲放弃一切权力的纷争,与娘亲执手天涯。
深爱连城桀的梁雪慧知晓,趁连城桀不在,找上了娘亲,求她放过她以及只有六岁的连城炙,睿钦王府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六岁的连城炙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对着姑姑下跪,只求姑姑不要毁了这个家,那时候的他还不知,何谓禁忌之爱。
却知道,若是姑姑不离开,他就会失去父王以及悲伤绝望的母妃。
所幸的是娘亲对连城桀只有兄妹之情,且早已对左相之子薛辰心生爱慕。
知道自己继续留在王府只会毁了王府,毁了皇室的颜面,所以主动向已逝先皇提出欲嫁薛辰,征得先皇同意,即便连城桀反对亦是无用。
连城桀个性本就残暴邪佞,表面同意,背地里却处处针对左相府,最后逼得娘亲无奈,只得选择与父亲远离炎京,隐姓埋名,以为再不相见,一切终会平息。
然而,睿钦王府内的风波却未就此平息。
自从娘亲嫁入左相府,连城桀的性情愈加阴晴不定,当他得知王妃曾哀求过娘亲,以为是因为王妃的阻挠,娘亲才会离去,遂将一切怨气发泄在梁雪慧的身上。
“你知道么?外人都认为母妃幸福,可是有谁知道,每当深夜被鞭打的哭声是谁发出?你可知道,父王酒醉之时,曾亲手将剑刺入母妃的身?鲜血淋漓,湿了她的衣衫……
你可知道,当我抱着父王的腿哀求时,被他狠狠摔向墙壁的痛?王府的地牢里,关押的不是罪不可恕的犯人,而是我和母妃瘦弱的身影……
呵呵,这就是我那伟大的父王……”
他笑的疯狂,浓浓的绝望令人窒息,深深陷入回忆的灵魂疼痛的呐喊。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六岁小小的他,是如何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母亲施虐,想要阻止,却又是那么无可奈何。
那一刻,心,有些痛。
“十一年前,母妃以为,只要忍耐,总有一天父王会想明白,她才是他的妻,与他相伴一生的人。我也以为,只要忍耐,总有一天会离幸福越来越近。可是,那一张美人图,忽然出现,毁了母妃的痴守。
父王像疯了一样,执意要去找回姑姑,母妃跪抱着他哀求,被父王踹飞几丈远,鲜红的血从她的口中不断涌出,我拼命的替母妃擦拭,满手都是她的血,怎么都擦不完。
你知道当父王听见姑姑一家被杀后的反应是什么?是冲到了重伤的娘亲面前,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巴掌,愤怒的,疯狂的喊着,如果不是母妃拦着他,他就能找到你们,姑姑就不会死。
所以,害死你们的是被父王折磨到几乎送命的母妃……哈哈……可笑啊……那就是我的父王……”
他时断时续的低语,有些破碎,看着黑夜的眸,浓郁的痛蔓延。
泪,不知不觉滑落,我呆怔的看着他疼痛仇恨的脸,像是能够看见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那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裂。
是那么疼痛,那样绝望。
我哽咽着,想要开口,想要安慰他,可是,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木清殇,你知道么?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么?”
“不……不要说了……”
抚着心口,艰难的喘息,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他云淡风清的笑着,仿佛在说着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每一个音调里的痛,都深深的击打着我的心。
我仿佛看到,他含笑的脸,留下的一行行泪。小时候的他,躲在黑暗处,无声哭泣的身影。
“母妃是那么温柔慈祥,那么温暖的母妃,却被父王如此折磨到遍体鳞伤。她依旧无怨无悔,即使被伤的伤痕累累,那么的绝望,仍是痴痴念念等着丈夫回头。
她疯了,重伤的她,被父王关在祠堂,就是你呆过的那间祠堂,等她出来后,就已经疯了。她不认识我,谁都不认识,开口闭口都是对父王的哀求,我很听话,你不要生气……
我不懂,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要那么傻……甚至到最后,为了捡一只她不小心掉进井里,被他丢弃不用的鞋子,那是她为他做的鞋子,她活活被淹死……”
他依旧笑着,悲伤嘲讽的目光看着我,浓浓的恨意弥漫,如潮水将我淹没。
“殇儿,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傻女人,笨女人?”
捏着我的下巴,用了很大的力气,火辣辣的痛蔓延,我咬住牙,没有反抗。
忽然觉得,对他的厌恶淡了,有的只是同情,忽然觉得,这个阴鸷邪肆的男人,其实是那么脆弱。
他该恨的不是么?如果不是娘亲,如果不是我的那幅画像,也许,忍耐过后,一切都会过去,幸福会降临。
而不是最后,那种令人悲伤到哭泣的结局。
仿佛看到,一个绝望到疯掉的女子,胆怯的哭泣着,哀求自己的夫君,只为换得丈夫一个回眸。
甚至最后,为了他的一个物件,失了生命。
也许他说得对,他和母妃的不幸,除了他残忍的父王,还有我和娘亲的责任,所以,他恨我。
所以,他想杀了我,想折磨我,替他含泪而终的母妃报仇。
八年前,连城炙十四岁,老睿钦王爷连城桀暴毙身亡与卧房,据说,自从王妃死后,老王爷悲痛欲绝,日日与酒为伍,酒醉而亡。
人人都以为老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却不知,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殇儿,本王似乎明白,父王为何会对姑姑如此痴狂,这么美丽的脸,哪个男人日日面对能不动心?现在,你是不是也在想,用你这张绝美的脸,和无辜的表情,来迷惑本王?”
他眸光冰冷,邪气的笑望着我,语气轻邪,却如一把利刃伤人。
“可惜的是,本王不是那个薄情寡性的男人,忘不了母妃悲惨的遭遇和结局,你这张脸虽美,同样令人着迷,可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们母女欠我母妃的,就由你来偿还!”
他脸上残狞满布,令我惊恐的颤抖,仿佛可以预见,他将给我的痛。
想不透的是,我依旧不知道杀死我所有亲人的凶手,无法替他们报仇。
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软弱的哭泣,想要坚强,却每每一败涂地。
无力的低垂眼眸,终于明白他恨从何来,却是我根本无法挣脱的枷锁,欠他的,由我来还。
怜悯同情的望着他,想要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虚弱不堪的身子撞上桌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跌倒的身子瘫软在碎片上,鲜血淋漓。
他急切懊恼的神情一闪而过,想要伸手拉住我,却又咬牙收回,别过脸,不再看我。
“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这张令人想毁灭的脸,滚出去,明日拜见太后,若敢出任何差错,本王绝不会放过你!你该知晓,太后对你的恨,丝毫不亚于本王,倒是好奇,她若是知道了你就是害她妹妹如此凄惨的祸首之一,她会如何?!”
紧紧握住双拳,他阴邪冷酷的微微勾唇,像是对我厌恶至极,语气间的阴狠令我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痛不及他一个冰冷厌恶的眼神。
想到明日就要见到太后,我不敢想,若是被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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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这一章字数可真够多的,呜呜,今天开始,要开始复习功课了,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码字,未来的一个月,更新可能保证不了每天都更,不过会尽力,希望大家可以谅解,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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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34章,入宫(一)]
鲜血顺着被划破的胳膊流下,湿了粉白的衣衫,黏贴在裂开的皮肉上,轻微的摩擦便是疼痛不已。
漆黑的夜将整个睿钦王府笼罩在浓郁的悲哀之中,没有月色,没有星光的天空,厚重的乌云令人透不过气。
地面散发的热浪蒸腾的汗水顺着额角滴落,泪水也随着滴落。
我独自离开了连城炙的书房,朝着听水阁走去,心情像是悬挂了千金重担般沉重。
想到连城炙的恨,我苦涩的笑着。
造成连城炙母妃如此结局的人,老王爷连城桀是罪魁祸首,而我便成了替罪羊。
认真说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因为那幅画,死去的是我所有的亲人,毁灭的是所有的幸福,留下的是孤寂,是伤痛,是漫无边际的绝望。
想恨他,可是为什么此时的我竟连恨都恨不起来?
想到他童年的遭遇,心底竟是对他的同情。
一阵晕眩袭来,痛苦的扶住身旁的古树,缓缓滑倒在地,呼吸愈发粗重。
捂住伤口的手心黏黏的,温热的液体顺着缝隙滴落,滴打在地面。
昏暗的灯光透过浓密的枝叶隐约可见,诺大的王府,竟看不到一个人影,不会有谁发现我已是伤痕累累。
缓缓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将自己抱的紧紧的,以为这样就不会寂寞。
破碎的呜咽着,任由泪水在黑暗中肆意流淌,将心中所有委屈化成眼泪流出。
为了凌哥哥,我不能逃开。早就该知晓,不该奢想太多。
凌哥哥……
抚着疼痛的心口,无力的轻叹,他现在好么?
真的,好想他……
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命令自己坚强。
毕竟现在的我是一个暂时制衡两国,寻求平衡的筹码,若是我出了任何意外,两国之间关系必定恶化。
现在的天蜀国根本不是圣炎朝的对手,我不能让凌哥哥冒任何危险。
抬起头,朦胧的视线里,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身前,斑驳的树影与黑色衣衫交织,看不真切面容。
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惊惧的怯懦道:“你,是谁?”
艰难的吐出字句,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卑职听风,惊了王妃还请责罚!”
他单膝跪地,平直无波的音调透着恭谨。
知道是听风,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扶着树吃力的起身。
伤口许是开始凝结,不小心被撕裂,痛的我皱眉,咬牙闷哼。
黑暗中,听风皱眉打量着我伤痕累累的手臂,忽然开口,声音急切:
“王妃,让听风送你回听水阁,伤口需尽快处理,否则,会留下疤痕!”
打量着他,对于连城炙身边的侍卫一直没什么好感,可是此时此刻,他的话语却让我觉得感动。
他的关心也许是奉了连城炙的命令,毕竟尚未发泄完他心中的怒气,我的小命还是要留着的。
嘲讽的笑了,对听风点点头:“麻烦听风侍卫换来小衣便可。”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不想在被任何人抓住把柄,给连城炙折磨我的借口。
听风听出我的意思,眸色暗了暗,微微点头,递给我一个瓶子,道:
“王妃先将这药膏涂上,暂且止痛,听风很快便将小衣带来!”
接过药膏,勉强的笑了笑,看着他忽然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微微叹息。
看向天,昏暗的,就像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看不到一丝光明。
听风很快便将小衣找来,那丫头见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差点吓昏过去,扶着我嘤嘤的哭泣,单纯可爱的大眼睛,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她内心的想法。
可怜么?
虚弱的笑着,真正可怜的人,或许是连城炙,一个抱着仇恨活一辈子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人!
在小衣的搀扶下,回到听水阁已是满头大汗,凝结的伤口再次变得血肉模糊,而我早已痛的麻木。
“王妃,怎么伤成这样呢?王爷,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边帮我清洗伤口上药,一边哭泣着低喃。
每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痛我,殊不知,这点痛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
往后的日子,更多更深的痛,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去承受。
他说我欠他的,我无法反驳,也没有资格反驳。
弱势的我,只能任由他发泄他的恨,悲哀的我,只能躲在角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小衣,一点都不痛了,幸好有你……”
泪水湿了颊,我努力让自己笑的幸福,是欺人还是欺自己,都已经不再重要。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一夜都不安稳,伤口涂了药膏,不再火辣辣的痛,却也不敢轻易翻身。
第二日早早的便醒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惨白无血色,绝美的容颜此时如风中之花,脆弱不堪,却又勾动心魂。
今日要入宫面见太后,如此苍白的我,虚弱的我,该如何面对那个盛气凌人的冷面太后?
对太后,心中总存着一种莫名的畏惧,自从那日大婚相见,她凌厉刺人的眼神总是不时的在我脑海闪过,不安的情绪愈发汹涌。
唤来小衣开始帮忙收拾,涂了胭脂,遮去了病态的苍白,尽量让自己显得健康。
挑了件鹅黄色的金丝碎花襦裙,束带于胸,外罩一层雪色水薄烟纱,愈发显得身材修长,亭亭玉立。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镶缀着雪色珠花,一根青玉蝶形发簪斜插入三千青丝,凉玉悬于胸前,隐藏于雪纱之内,手腕上的血丝玉镯透着薄纱隐约可见。
对着镜子看着,便将一旁的面纱扯过,缓缓覆上。
“王妃,你好美……”
小衣杵在身后,呆呆的看着我,满是赞叹的说道。
轻扯唇角,敛下水眸,眼中闪烁的是对自己的嘲讽。
外面小厮前来催唤,连城炙已经在府外等待,深吸口气,努力平静凌乱的心,朝着门外走去。
却忽然被小衣急切的唤住:“王妃,等一等!”
我不解的看着忽然跑向屋内的小衣,见她很快又出来,手中拿着的是昨日娆云送的离尘香。
“王妃,将这个带上吧,您的气色太差了,小衣担心你支撑不住,这离尘香可以提神醒脑,你若难受的紧,便涂抹一些在人中处即可。”
看着离尘香,我有些犹豫,依稀记得娆云当时的冷笑。
虽然觉得古怪,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以我现在的体力,能撑到一半就不错了。
这次进宫拜见,我是绝对不能出了差错的。
伸手接过离尘香,对小衣点点头,示意她放心,转身随着小厮离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着连城炙邪魅嘲讽的笑,缓缓低下头,微微勾唇,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5章,入宫(二)]
紫金色马车内,四四方方的,十分宽敞。紫色的绒毛地毯上铺了一层凉玉石片制成的凉席,立于其间,可感觉到一丝丝凉气顺着脚底沁入。
即便外面已是艳阳高照,马车内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燥热。
在小厮的搀扶下踏上精致的马车,刚掀帘子便觉得一阵阴冷袭来,令我打了个寒颤。
抬头便见着连城炙斜卧在凉榻上,凤眸微眯,似在小憩。
看着他,动作顿了顿,又迅速恢复正常,深吸口气,入了马车。
马车虽宽敞,因他高大修长的身躯舒展,变的狭小异常。找了个能容身的地方坐下,我低垂着眸子,努力让自己变成隐形人。
一切准备就绪,便在洛云的指挥下,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因为入宫,身边不能带着丫鬟,伺候连城炙便落在我的身上。
马车晃晃悠悠,不快不慢的走着,车内的沉闷令人窒息,见连城炙似是睡着了,我紧绷的心终于缓缓放松,轻吐了一口郁气。
马车外面传来热闹的欢呼声,忍不住好奇,轻掀帘子,顺着缝隙向外看去。
马车两边跟着许多侍卫,威武凛凛,将路人与马车隔开一段距离。
看着那一张张毫不做作的笑脸,面纱下缓缓绽放出笑靥,若是可以,真想将自己融入其中。
不要富贵荣华,不要前呼后拥,哪怕只是一日三餐勉强果腹,也该是畅怀笑着的。
而不是此时,每日生活在提心吊胆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一个差错便落得一身不是,惹来责罚。
远处的人群里,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闪过,惊诧的瞪大眸子,急切的看去,想要证实刚刚并非眼花。
然而,不论我如何张望,再也瞧不见。
那一闪而过,似笑非笑的脸孔,绝非我的错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别有深意的笑又是在暗示着什么?
悄悄抚上手腕间的玉镯,不安的情绪压得我透不过气。
他究竟是谁?送我这只玉镯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还有连城炙的姬妾娆云又知道些什么?
很多疑问盘旋在心底,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失落的收回视线,重新在马车内坐好,转眼便瞧见连城炙不知何时睁开眼,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
我有些紧张的垂下头,生怕被他看出异常,与他独处,总觉得身上犹如无数只蚂蚁在爬,不自在。
“过来!”
低沉慵懒的嗓音响起,配着他唇角魅惑的笑,若是别的女子或许早已沉溺其中,可是我不敢也不能。
我不知道,在这魅惑的面具之后,会是怎样的报复。
与他相处的每一秒,都会担心,他是不是下一刻便由温柔的君子化成阴鸷的恶魔。
抬眸望向他,心底止不住涌上惊惧,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盯着我,眸色暗了暗,似是闪过失落。
“以后要记得,任何话,都不要让本王说第二次!”
长臂一探,他轻易的便将缩在角落的我揽进怀中。
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他身上,慌忙的想要起身,却被他按压住,倔强的将我按趴在他的胸前。
“不要动!这样会舒服些!”
挣扎的动作忽地僵住,我疑惑不解的抬眸看他。
不懂他此时语气间的温柔为何,他这样,是在关心我么?
敛下眸子,遮住自己的妄想,嘲讽的笑着,他怎么会关心我的死活,大概又在想着点子准备整我吧!
“王爷,臣妾一旁呆着便可,如此令王爷不舒服,便是臣妾的罪过。”
“呵,本王不知王妃原来如此关心本王,只不过你的关心本王不需要,太假,太做作!”
他优雅的语调说着令我刺耳难堪的话,只是双手依旧环在我的腰上,令我动弹不得。
昨夜划伤的伤口似是裂开了,手臂上传来针扎般的痛。
“痛么?痛就乖乖的躺着,入了宫,可没这么安逸的时候了……”
缓缓闭上眼,认命的叹了口气,故意忽略他别有深意的叹息。
我知晓,今日入宫绝不会平安过关,心中充满无力,便随他去吧。
马车缓缓驶入东阳门,高深宫墙似是小山般矗立,埋葬的是多少灿烂年华。
侍卫见是睿钦王府的马车,稍稍清点了下人数便打开宫门。
厚重的宫门发出沉重的叹息,历尽了人世沧桑,光是听着心情便沉重万分。
马车入了宫门,又行了片刻便停驻在风回廊,再向里面是不容许马车行走的。
撑起虚弱的身子,刚想起身,却又被连城炙制止。
我回头看他,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不明所以。
趁我呆愣间,他已绕过我下了马车,一只手递到我的跟前。
“爱妃身子虚弱,扶着本王的手下来吧!”
不容我拒绝,抓过我的手将我拽出,跌在了他的身上。
痛,在全身蔓延,这一撞身子便像散了般,对他这般残忍的温柔我只能苦笑以对。
任由他将我抱下,低垂着头,忍着泪水。
就像是一个傀儡娃娃,任由他操纵着,不能有自己的喜悲。
太后宫里的七公公早早的便在一旁候着,见着我们急忙迎上。
恭敬地对着连城炙行礼,见着我稍怔了怔,微微弯腰,态度却差了许多。
连宫里的人都知晓我这个和亲郡主不受宠么?
七公公在前引路,我便跟在连城炙身后,有些困难的追逐着他的脚步。
听风,洛云随在身后,亦步亦趋。
一路走来,便见宫娥无数,华丽的龙尾道一直延伸到西宫凤仪殿。
我有些艰难的喘息,汗水早已失了额前发,身子晃了晃,脚步虚浮的厉害。
想要扶着一旁的廊柱歇息,却被忽然停下的连城炙一把扯住,冰冷的眸子透着警告。
“即便难过的快要昏倒,也要给本王撑到凤仪殿,容不得你此时显摆你身子娇贵!”
寒冰一样的目光令我的心彻底冰住,有些凄凉的笑了,看向他,最终选择沉默。
他话语虽伤人,却也是事实。
如今是在宫里,容不得我恣意妄为,即便难受的想要倒下,也只能咬牙忍住。
“启禀太后,睿亲王爷,王妃拜见!”
在七公公的唱和声中,我郁结的神思稍稍清醒,抬起头,原来已经身处凤仪宫的大殿之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6章,惊怒]
凤仪殿宽敞明亮,每一件摆设皆是上等精品,入殿稍里便是一排整齐的深色古董家具,其上摆着许多玉器古董,奢华高贵。
淡紫幔帐稍稍挽起,略显厚重的流苏垂悬于地,暖风吹荡,无一丝波澜。
我心里有些紧张,低垂着头,用余光打量着房间布置,最后视线便落在那个坐在高位上,雍容华贵的妇人身上。
太后一身深紫凤袍,端坐于金质凤榻,裙幅褶褶如紫云流动轻泻于地,拖坠半尺有余,使得体态愈加雍容柔美。
乌黑的长发盘成象征尊崇的天凤髻,头上斜簪一支镂空飞凤金步摇,缀下一道紫玉流苏,双眸似水柔和,却带着淡淡冰冷,隐着一丝凌厉。
两名宫女立于身后,轻摇着扇子,那股华贵高不可攀的气势浑然天成。
不小心迎上她冷然的目光,我心中一紧,忙低垂下头,恭谨的端身站在连城炙的身后,与他一起拜跪行礼。
从来没有人令我如此恐惧过,只是一个眼神,便令人窒息。
总觉得太后的视线似是落在我身上,令我如坐针毡。
半晌静默,才微微启唇,免了礼:“都起来吧!”
我悄悄的吁了口气,吃力的起身,却腿软的差点跌倒。
幸得连城炙及时扶住,感激的望向他,抬头却对上他冰冷无情的眸,满满的是对我的警告。
顺势挣脱他掐着我受伤的手臂,鼻子酸涩,强忍着满心的苦,沉默的退到他身后。
手臂火辣辣的疼,苦笑着,伤口应该再次裂开了吧……
“看这丫头委委屈屈的模样,莫不是炙儿欺负了你?”
太后漫不经心略带嘲意的话语,令我心跳一窒,急忙摇头,努力地扯出略显僵硬的笑。
温婉答道:“谢太后关心,王爷对臣妾很好。”
瞥见连城炙唇角嘲讽的笑意,无力哀叹,如是一辈子皆是如此,活着真的很累。
太后虽说着关心的话,然而神情间却不是那么回事,冷冷的,凉凉的。
这个传说中手腕狠厉的冷面太后,光是与她处在一间房内便可感觉到一股寒意,不经意间的神情都让人惊惧不已。
或许我可以明白,一个女子想要达到权欲的巅峰,温和慈祥对她来说只是多余。
一个深宫不受宠的妃子,唯有极深的心机与狠厉才能在后宫阴谋中活下来,而且活得精彩,活得高人一等。
赐了坐,压抑的坐着,问一句答一句,措辞亦是小心翼翼,态度恭谨而谦卑。
或许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失去了自我,自从入了沐阳王府,便都是按着大家的要求活着。
而在这深宫之中,拥有自我便是被摧残凋零。
我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太后对我的印象,或者说是对天蜀国的印象,此时的我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天蜀国还有睿钦王府。
我现在根本没有使性子的资格,唯一可做便是忍耐,而我好像对忍耐已成了习惯。
微微摇头,勾唇轻笑,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被问及为何带着面纱,不等我回答,连城炙便开口笑道,模样有些无赖。
“太后姨母,这可是侄儿的私心,我的王妃绝美的模样唯我一人得见,可不是羡煞了旁人?”
太后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也不再想着让我揭下面纱。
冷汗湿了衣衫,我有些后怕的想着,若是被太后看见我的样子,那我的身份怕也就隐瞒不住了,等待我的怕是更加残忍的对待吧!
看着连城炙,我不懂,他为何会在那紧要关头帮我,泄了我的身份,不该更合他意?
自始至终,连城炙皆勾着嘲讽邪魅的笑,与我故作亲昵,扮着恩爱夫妻。
没有庆幸,对他的行为直觉的阴谋味浓重,更加令我不安。
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我,身子很快便有种虚脱的感觉,渐渐支撑不住,藏在薄纱下的指尖用力的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清醒。
日头渐渐高升,外面的温度令人胆怯,而凤仪殿却已是低气压蔓延,令人透不过气。
皇上身边的执事太监前来传令,皇上在御书房,说是有事要与连城炙商讨。
得了太后的应允,他便随着太监一同离去,徘徊在我脑海中的,是他临去前那别有深意复杂的眸。
对于他的心思,我始终不懂,知道他恨我,却不懂他看着我时,眸中与恨纠缠的无措,苦恼为何。
与太后独处,对我来说无疑是一项酷刑,对她的畏惧超出了我的预测。
她锐利的眸光时而打量我,时而低垂着头,似是嘲讽的笑着。
胸口憋着气,头脑有些发懵,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便趁着用膳洗漱的时候,涂了些离尘香。
离尘香,香气幽淡,每一次呼吸便觉得一股凉气顺着鼻子钻入肺里,昏沉的神思渐渐清晰。
在宫女的引领下行至膳间,稍等了片刻,太后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落了座。
悄悄吁了口气,刚想放松紧绷的心弦,却见太后脸色大变,慌忙以袖捂鼻,惊恐起身退离我远远的。
身后的椅子应声而倒,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凤仪殿阴森的回荡着,如修罗地狱极致诡异的召唤。
我怔住,所有的宫女太监亦是不明所以的看着雍容尽失的太后。
她既惊且怒的指着我,双眸似利箭,满是恨恼,脸色惨白的厉声喝道:“来,来人啊,给哀家将这个丫头拖出去!拖得远远!快来人啊!”
慌乱无措的,我望着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触怒了她。想要解释,竟吐不出字来。
守在外面的侍卫迅速冲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一柄柄森冷长剑直直的指向我,冰冷的脸毫无表情。
忽然笑了,抑制不住的却是滚滚而下的泪,只觉的这一切荒唐至极,可笑至极,而我,悲哀至极。
我知道,该来的终是来了,不安的预感成了现实,心如坠入寒冰窖中。
早就知道的,他们怎么会让我安全的度过……
“快将她拖出去!用玄冰池的水给哀家用力的冲洗,把那恶心的味道洗掉!”
太后死命的捂住鼻子,宽大的袖袍用力的在跟前扇着,似要驱赶某种可怕的东西。
我被侍卫架住,生生的拖离了凤仪殿,就像一个罪犯,被扔在炙热的地面。
手肘摔痛,被烈日烤炙的似要昏阙,一桶冷水当头灌下,迷炫的神思顿时清醒。
太阳穴似被一根根银针戳刺,好痛,好痛……
不停浇灌下的冷水,浇不息我苦涩悲哀的笑意。
那缓缓流淌的,是眼泪?
还是令我即便身处烈日之下,依旧觉得寒冷刺骨的冰水?
究竟是水冷?还是,我的心被冻伤?
离尘香……
我趴伏在地上,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却依旧,阻挡不了钻心的痛……
迷蒙的视线里,连城炙面无表情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紧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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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37章,转变]
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厚重的迷雾将我与人世阻隔,灵魂像是游离了躯体,什么都看不清,也都听不见。
那时候,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也许就这样死去才是幸福的。
当再次醒来,已是七天后的事了,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听水阁的床榻上。
外面的天空漆黑如浓墨,泼洒了万物,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随着轻风摇曳的烛火,淡淡的光芒映照物件,在地面,在我眼前留下大片阴影。
到处都静悄悄的,冷情的令心里一阵阵寒意袭来。床榻前,只有小衣瘦小的身影趴伏着,沉沉入睡。
我想动,可是一点都动弹不得,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只有眼泪扑簌簌的,拼命的流淌。
心里是空白的,竟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这个世间,繁华落尽,依旧只我一人。
身体是冰凉的,那刺骨冰水冲刷在身体上的记忆如此清晰,身上皆是青紫伤痕,数次裂开的伤口终于再次结痂。
可是,为什么这么痛?到处都是撕裂的痛楚,一直痛到心里,痛到灵魂。
不久前,我还是凌哥哥捧在手心的宝,就像梦一样,就像做了个噩梦,忽然发现自己入的是修罗地狱。
眼睛缓缓闭上,可是眼泪依旧争先恐后的流出,顺着轮廓滑进耳廓,流到心里。
原来,这个世上除了笑,更多的是泪水,腌渍了心,每次轻触便是蚀骨的疼。
“王,王妃?王妃你终于醒了,呜呜,小衣还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小衣揉着爱困的眼睛,微微起身,发现我醒了,忽然大哭出声。
胆怯的扯住我的衣袖,紧紧的攥着,仿佛生怕我下一刻便消失在眼前。
不停地哭着,抽噎着,讲述我昏迷七天所发生的一切。
我满身是伤的回来,除了湿透的衣衫,还有数不清被鞭笞的痕迹。
像一个破布娃娃,被连城炙自马车中抱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被丢进了听水阁。
小衣说,侍妾们那里盛传,我是因为得罪了太后,触犯了太后的忌讳被责罚。
太后的忌讳便是那离尘香吧,娆云当时送我这香的目的便是如此。
只是我不懂,太后为何会对离尘香反应如此之大,甚至是惊惧。
直到后来才知道,梁雪灵成为皇后之前,尚有一位温婉贤淑的魏皇后,最爱的便是这离尘香。
巫蛊之案,令魏皇后满门抄斩,皇后被打入冷宫,忧郁而死。
相传,每当夜晚,冷宫的方向便会飘来浓郁的离尘香,有人说,那是魏皇后的鬼魂在向仇人索命。
自此以后,梁雪灵便毁了宫中所有离尘香,严禁离尘香出现在皇宫中。
我昏迷的七天,大夫说已是回天乏术,连城炙大怒,拆了几家医馆,放言若是我生出任何意外,便叫整个炎京的大夫陪葬。
小衣说到这儿时,满眼不解的看着我,似在问我,为何连城炙如此对我,却又下了这样的命令?!
缓缓闭上眼,我嘲讽的勾唇,却牵动了干裂的唇角,痛的皱眉。
他当然不会让我死,我若死了,他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这就是他对我的报复么?我冷笑着,只不过是身体上的痛楚罢了,我可以忍受。
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飘远的心思想念着,远方的凌哥哥此时在做着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念殇儿?他知不知道,殇儿现在有多无助?
用手捂紧心口,拼命压住那里不断浮出的刺痛,只要再想一会,再想一会儿就好了……
在听水阁休养了半月有余,除了偶尔会有几个比较受宠的侍妾前来冷嘲热讽,倒也没什么事发生。
一直没有见到连城炙,听小衣说,他奉了太后指令,前往炎京北城的东营巡视新兵操练。
我呆呆的静躺在床榻上,忽然被恐慌戳住,我今后的人生,已是一片黑白。
十四岁的我,已经不懂得如何笑了,即便每日面对灿烂朝阳,亦是不懂得阳光的温度。
多想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没有连城炙,没有痛楚,即便永远都呆在听水阁不再外出,也会庆幸。
可是,上天似乎见不得我活的惬意,便用力的摧残了枝叶,将我生生撕裂。
夏夜已深,今夜不同以往的燥热,空气里流荡着淡淡凉爽,夏虫的鸣叫似是一曲谐乐,欢快而悠扬。
我无一丝睡意,看着月光流泻的纱窗,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已是数声轻叹,眉心忧郁愈发浓重。原来磨难,真的可以让人快速的成长。
规律的脚步声传来,声音极轻,却行至门外停驻。
我眉心微蹙,有些不解的瞅向紧闭的房门,刚刚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分明听见了脚步声,可是这三更半夜,会是谁呢?
这听水阁只有我与小衣在,心中不由得害怕,轻轻起身,想去外间唤醒小衣。
虽然经过半月的精心调理,可是我这身子却愈发的虚弱了,许是那凉水浸身受了寒,留了病根,每到深夜浑身便如针扎般痛楚。
忍着痛,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间走去,门却忽然被推开,在夏风中轻微的晃悠。
我惊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推门而入的连城炙,满心惊惧。
才发现,对他,内心深处早已生出深切的恐惧。
这个无情无心的冷酷男人,即便将我折磨死,都是不会眨一下眼,软了心。
他高大的身躯背着月光,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却透着极致的阴森冷邪,令我直觉的恐惧,忍不住颤抖。
身上的痛更加明显,像一根根针刺进心里,连呼吸都有些吃力。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想转身逃开。
可是,我又能逃往何处?逃到哪里,才能不受伤害?
忽然哭了,泪水混着恐惧,胆怯的望着他,将自己缩在角落。
他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但很快便加快脚步向我走来,不顾我的挣扎和绝望,一把将我拽起,拉撞进了怀里。
沉默了半晌,沙哑低沉的嗓音隐含着伤痛,幽幽叹息。
“不要怕我……你知道,你痛的时候,我也在痛……伤了你,我也在痛……”
浓重的酒味扑打在我的面上,令腹中一阵翻涌,难受的蹙眉。
却又被他苦涩绝望的话语惊住,他语气间的痛楚无措令我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个发誓要将我折磨至死的连城炙么?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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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节名称暂定为——酷刑,哦呵呵,还没开写,不过预计是蛮吓人的,到时候别拍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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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38章,酷刑(一)]
夜色深沉,窗外时而传来啾啾虫鸣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之音,斑驳的树影随着月光一同散落进敞开的窗户,有些阴森。
我看着一脸痛苦烦躁的他,被他紧紧抱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满心的委屈。
我也有怨啊!
任由泪水流淌,心中对他的恐惧不知何时渐渐消退,强硬的掰开他环住我腰身的手臂,跌撞的退离他的怀抱。
“连城炙,究竟要怎样,才能消尽你的恨意?”
蜷缩在床脚,满心疲累的看着他,对这样的日子,真的再也无法承受。
倒希望他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也好过每日提心吊胆的身心折磨。
高大的身子有些摇晃,忽然低低笑开,笑声搀着嘲讽。
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模样慵懒而邪魅,似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不可一世的张狂。
“你永远都不懂我的心,等你懂得之后,再来问我这话!现在只要告诉我,要不要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妻?两条可以选择的路,也是不一样的未来。”
他走到我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掀起一阵颤栗。
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仿佛窥肆着猎物的狼般,凶狠而执着。
我不解,防备的望着他,真的不懂他的挣扎,为何折磨我,他却比我更狼狈?
心甘情愿?呵呵笑着,带着嘲意,却不知道要如何的心甘情愿,我有的,只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的离开天蜀国远嫁与他,无可奈何的与凌哥哥天涯相隔,更无可奈何的承受他的恨意,他却要我的心甘情愿……
我如何的心甘情愿呢?
他被我的笑意激怒,俊美刚毅的面容有些扭曲,恶狠狠的瞪着我。
紧握的拳头似要控制不住朝我挥来,却又急忙闭上猩红的目,遮上了一切情绪。
再次睁眼,已经一片清明。
“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身边,做一个乖巧的王妃,或者,激怒本王,承受本王的恨。这两个选择,考虑清楚!”
他起身俯视着我,那高大强壮的身躯立在我身前,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而脆弱,只要他一个指头,就能将我摧毁。
他可以将我送进天堂,也能打入地狱。他是有权有势的睿钦王。
苦涩的笑了,却在想,这两个选择,是不是可以都不选?
红唇蠕动,尚未开口便被他有些狂躁的打断,怒气冲冲的对我吼道:“算了,本王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再说!”
然后,转身欲走。我淡然的摇头,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他好像很怕,很害怕我将给出的答案。
我不懂,他为什么怕,这两个选择,不论我选择哪一个,都不会对他有任何损失,他的胆怯和烦躁,是因为我么?
“我已经想好了,其实不用等的。”
淡漠的说着,我想我对这一切其实有些麻木了。
我的话成功的让他停下,背对着我,身子僵硬,我甚至可以看到他背上不停抽搐的肌肉,该是多么僵硬而愤怒啊。
“你该知道,嫁给你不是心甘情愿的,是为了守住凌哥哥的梦,是因为无可奈何,是报恩。对你,一切都是陌生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呢?你能告诉我,要如何的,才能心甘情愿么?”
我知道,这样的话会彻底惹怒他,可是不说出来,我的心会压抑,会难受。
其实更想对着他大声怒吼,只是身子虚弱,没那个力气。
就那样站着,如石像一般。只有偶尔的颤抖,握拳的吱吱声让我知道,他只是在忍耐。
不怕死么?怕啊,这世上有谁不怕死呢。
只是与其在压抑中疯狂,死还算是比较好的解脱。
“你恨我,可是你凭什么呢?这一切又与我跟娘亲有多大的关系呢?真正毁了你母妃的是父王,究竟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想折磨我,报复我,如果可以好受的话,都随你,我不会反抗的。可是,你最不该这样要求我,心甘情愿,呵呵,这是多么的讽刺呢……”
“木清殇!!”
他彻底被激怒了,愤怒的转身,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闪身至我身旁,有力的手指紧紧的,紧紧的掐在我纤细的脖颈。
扭曲的面容,因怒极而微微眯起的眸,颤抖的身躯。
我笑着,看着他,然后闭上眼,让泪缓缓流淌,跟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掐吧,用力的掐吧!
狠狠地扼住我的喉咙,阻断我一切的呼吸,便再也不用在这世间迷茫哀伤。
六岁的我,看着倒在火海与血海中的娘亲,看着她唇角优美的笑,告诉我,要努力的活下去。
可是娘亲,你没有告诉我,孤独的存活在人世间,原来是这么苦涩。
也许娘亲正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会幸福吧……
“你这该死的——!”
他暴怒的吼,在我以为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却忽然被他像破布般摔在床上,头晕目眩的,眼泪碎裂一地。
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刺痛不已。想笑,却满脸痛苦。
惹虎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你想死?以为死就能逃避一切么?休想!在本王玩腻你之前,全都休想!!”
然后,他满是愤怒的身躯毫不留情的压下,不顾我的挣扎,恶狠狠的吻上青紫的唇。
残暴的,凶狠的,是狼一般的血腥。
痛,在唇上蔓延,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他愤怒挫败的想要撬开我紧闭的唇,狠狠的噬咬。
“你这该死的,你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谁是真的对你好?谁又是最可恶的人,不要天真了!”
压在我的身上,伤灼的目光紧锁着我,用手指轻轻磨蹭我受伤的唇,更加的疼痛。
麻木的看向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木清殇,你让我该如何对你?我的痛苦你又怎会了解?!”
那种想毁灭报复,却又不忍的心痛,想要抗拒,却又被深深吸引的挣扎,她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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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39章,酷刑(二)]
“你选择的是恨么?跟本王去一个地方,回来后,如果还是这个选择,本王成全你!”
他笑得阴冷,一把扯起我,满身的痛,被迫的跟随他。
经过外间,发现小衣早醒了,满眼惊惧的,胆怯的望着黑沉着脸愤怒的连城炙。
吃力的扯开一抹笑,想要安慰她,这丫头,一定是被吓着了吧!
“嗤,都自顾不暇的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连城炙在我耳边嘲讽的笑,阴邪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趁我呆愣,一把抱起我的身子,踹开了半闭的房门。
“麻烦,如此虚弱,何时才能走到!”
有些别扭,想要挣扎着下来,却被他凶狠的眼神瞪着,心里凉飕飕的。不敢挣扎,无力的叹息,原来自己这么没胆。
出了听水阁,便朝着王府西苑走去,那里是睿钦王府的禁地。
满园的花香在夏夜被风吹散,景色有些冷清却异常凄美。
穿过长长的回廊,便到了王府最隐秘的西苑,门前数名黑衣侍卫把守,手中皆握着森冷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侧。见到我们,恭敬地跪下。
连城炙一直阴沉着脸,让我愈加的紧张不安,入了西苑厢房,我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
却见他走到一面空旷的墙壁前,轻敲了两下,便听见一声轰隆传来,完好的墙壁竟开始转动,让出一个缺口,足够两人同时行走。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邪恶勾唇,却叫我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爱妃,今日便叫你大开眼界,对你的决定,可不要后悔!”
迫不得已,只好随着他走进那森幽的密室。刚进入密道,便被一股恶心的气味熏得皱眉,再向深处走去,渐渐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
我有些害怕的停下脚步,寒毛直竖,惊恐的瞪着他的背影。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缓缓回过头,密道火把阴森的光线照映在他邪肆的面上,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光,薄唇微启:
“怕了?你也就这么大的胆子!现在重新选择,两条路?”
我低垂着头,紧咬着破裂的唇,依旧能感觉到血腥味。
止不住心底涌上的恐惧,确实有些怕,但是我不愿被他如此嘲讽。
我虽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但在他面前,我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至少我是勇敢坚强的。
抬头看向他,眸中闪着坚定。
他轻声嗤笑,仿佛笑我的不自量力,故作坚强,脸上尽是狠绝。
“既然如此,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告诉你,这里是人间炼狱,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人间炼狱!来吧,我的殇儿,看看何谓最残忍的折磨!”
一把扯过我的手臂,将我向里拖去,脚步极快,因我的再次拒绝,他满心愤怒。
跟不上他的步伐,几次快要跌倒,这一点都不知道何谓温柔的男人,我根本无法做到心甘情愿。
心中愈发想念温润如玉的凌哥哥了,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
“木清殇,本王说过,再敢想除了本王以外的人,本王决不轻饶你!本王是你的夫,记住了?!”
用力的捏紧我的手臂,我痛苦的闷哼,痛的冷汗直冒。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我苦涩疼痛的笑,高高的仰起头,硬是逼回快要流出的泪。
“如今,想不记住,都难……”
是啊,我是睿钦王妃,已为人妇,即便不心甘情愿,都是既定的事实。
我与凌哥哥,注定今生有缘无份,错过一步,便是永远。
不能再想他了,徒留满心伤痛,思念成狂。
走到密道的尽头,石门前同样守着四名黑衣侍卫,见到连城炙急忙跪拜。
整个密道里回荡的都是惨叫声,一颗心慌乱的跳动,惊惧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扇石门,不敢想象,这石门之后,会是怎样的情景。
“将门打开!”
随着连城炙的命令,黑衣侍卫缓缓驱动石门的开关,轰隆的声响震动整个密室,给我一种不是人间的错觉。
一股焦烂腐香,缠着浓重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闭气不急,吸入肺间,一阵阵的,令人作呕。
趴伏在墙侧干呕着,惨白着脸色。那刺耳的惨叫,灼烧着类似烤肉的滋滋声,鞭笞的凄厉声响,还有疯狂的笑。
我浑身发麻,终于知道,这里是何处……
“尚未见到那画面,便这般模样,殇儿,是你自己放弃重新选择的机会,便无路可退了。”
拉起我绵软无力的身子,不顾满脸泪痕满眼惊惧的我,他面无表情的,将我抱走进那充满黑暗,残忍,恐怖的人间炼狱!
四个疯狂燃烧,高高架起的火盆,火红的烈焰犹如练蛇,狂乱的飞舞,将幽闭的地牢照的恍如白昼。
我宁愿此时一片漆黑,如此,我便不用看到,那一幕幕残忍而恐怖恶心的画面。
一个身穿囚服的少年被捆绑在铁架上,满身的鞭痕,衣服破烂,被血水浸透。
头颅无力的低垂,黑发散乱的披洒在稚气的脸上,紧闭的双目似是已经气绝。
然而,鞭声依旧不停的抽响,像一道道雨夜响雷,撕扯着我的神经。
“昏过去了。”
“用冷水泼,倒要看看他如何嘴硬!加上盐巴,今日一定要让他说出幕后主使!”
执鞭的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着,仿佛那不是生命般,提起一桶加了盐巴的冷水,用力的朝昏死的少年泼去。
我死死的握住耳朵,可是那凄厉疼痛的惨叫,依旧像迷音般纠缠着我,钻入脑海。
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囚犯,哀嚎惨叫不绝不休。
四方的木床上,一个毁了半边脸的男子被绑住,四肢分开,分别被粗大的铁钉钉住。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浸透木床,在脏乱的地面流淌,像一条红色的小溪。
男人一动不动的躺着,面色青白,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一息尚存!
“不,我不要看,也不要听……连城炙,回去,我要回去……”
我跌倒在地,哀求着,却依旧逃脱不了他的束缚,泪流满面,惨白的面容被他以手箍住,冷酷的眼直直的盯着我,怜惜似是流烟,一闪而过。
紧紧的箍住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看着那残忍的一切。
“这是你的选择,现在知道,本王用在你身上的折磨是多么微不足道么?你恨么?怨么?你可知道,当年我与母妃被父王关在这里,日日夜夜看着这一切的恐惧?你懂本王的痛么?!你什么都不懂……”
他抱起已经有些虚脱腿软的我,继续向前走着,每走几步便是一个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人,不断被折磨,昏死了又被泼醒,醒了便是无尽的折磨。
一个巨大的铁笼内,凶猛的老虎与紫衣面具男子的较量,撕打着,狂啸着,人受了伤,虎流了血,筋疲力竭,依旧不停歇。
我绝望,恐惧,后悔了,拼命地朝他怀中缩去,可是,这个残忍的男人,冷酷的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这一切。
高耸的铁架下,奄奄一息的身子被铁链吊住,赤L的上身满是被烙铁烙焦的伤口,苍白的面容不停扭曲。
黑衣人将在火盆中烧红的烙铁拿出,缓步走向他。似在询问,却被呸了一身。
我惊恐的看着那个男人,在烧焦的气味中惨叫,哀嚎,扭曲。
原本平滑的皮肤,烙铁贴上的时候,会发出嗤嗤的声音,皮肤变得焦黄,冒着水泡。
一个又一个的泡,起了又破,破了又冒出新的。
伤痕累着伤痕,再在伤口上烫一次,能够看见青烟。
再烫一次,看不见血,也看不到皮肤,只看见肉,像碳的灰烬一样的肉……
弥漫的气味,愈发的浓重,让人恶心绝望的味道。
我像无骨的水般,彻底瘫软在他的怀中,不再挣扎,不再哭泣。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竟还没有昏厥,脑海益发清醒,却是一片空白。
我以为自己死了,可是我活着,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地牢,回到了听水阁,可是耳畔依旧回荡着那凄厉的声音,看到的也是那残忍的画面。
“木清殇,怕么?小时候的我也与你一样,很怕,很怕,可是,逃不了,躲不开,一直到那些囚犯气绝,我才能获得一丝平静。我的父王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无情的人,他的情全给了姑姑,给了画像中的你,我,要如何的不恨你?木清殇……我挣扎,无措,不想恨你,可,该怎样忘记那些?怎样幸福?”
他抱着我,倚在床榻上,轻声叹息。
我恨他,怨他,让我看到这么恐怖的事。可是为何,听见他心中的苦,竟觉的酸涩异常?
我们,都只是不幸的人,都是被爱抛弃的人。
六岁以前的我是真正幸福的,六岁以后,虽然幸福的虚假,却也不曾被如此伤过。
而他,却一直活在黑暗里,挣扎,沉沦,想要将他的苦和痛,让每个人尝试,我不懂他,不懂他在黑暗中游走的灵魂。像他说的,我不懂,根本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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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耐滴们,看了这章有米有想吐的感觉?呕……夏夏可是忍着胃酸写下去的,受不鸟,我要崩溃鸟,我怎么写出这么变态的东东?我要去看心理医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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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40章,姐姐?]
连着三天连城炙都不再出现,而我也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状态,只要一闭上眼睛,总是会浮现地牢中的画面,噩梦连连。
当他强迫我看着那残忍的一切时,真的恨透了他,可是慢慢的,似是可以了解他的痛。
六岁的他,要比如今的我更脆弱,更胆小,可是却要日日夜夜面对,想逃都逃不开。
老王爷留在他心中的阴影真的很深很深,他的冷酷和残忍都只是在武装自己,隐藏自己的脆弱。
对于这个我将与之相处一生的男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心,也许,如他所说,我从未懂过。
风雨过后的桂花香气愈浓,残破的花瓣上垂悬着晶莹的水珠,不堪重负的,跌落地面,碎成片片。
雨过的午后少了燥热,多了丝清爽,在小衣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听水阁旁的露风亭,高高的地势,坐于其内,可以将整个寻畅园的美景纳入眼底。
未及长长舒气,那丁佩环鸣之音便从远处传来,夹带着软哝的细语。
顺着声音看去,竟是那日与娆云一同来过听水阁的侍妾若昭,与她一道的,是一名一身素衣,身形纤细,面容姣美的女子。
“小衣,那素衣女子是谁?王爷的侍妾么?”
问着身后的小衣,却见她也是一脸迷茫,微微皱眉,兀自思索。
既不是他侍妾,这女子会是何种身份?
那淡雅清灵的气质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冷漠中透着高贵,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见到若昭,不由想到前几日刚醒来那会儿,连城炙竟将送我离尘香的娆云重责了二十板子,并令她在自己的居所面壁思过半月,哪里都不许去。
其实又何必呢,娆云敢如此做,必是看准了连城炙不待见我,这其中是否有过他的默许,谁也不知。
这件事,总该有人承担罪责,给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和亲王妃一个说法。那娆云或许是出于嫉妒,却成了连城炙对我恨意的牺牲品。
二人行至露风亭,亦不说话,皆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我,若昭的眼中是幸灾乐祸,而那女子却一片冰冷,冰冷中又缠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的心绪。
缓缓起身,扯出一抹晦涩的笑意,便听见若昭嘲讽的说道:“最近听说的最多的事便是咱们娇贵的王妃三天两头病着,呵呵,如此下去,这可不好啊!难不成天蜀国的女子都是这般娇弱?果然是病若西子的美人呢!”
我岂听不出她话语间的幸灾乐祸,微微叹息,想着倒说得真切,入了睿钦王府,打从那日罚跪祠堂,我这身子便从未好利索过,新伤旧伤,大病小病便是连在一起,全都拜我那高高在上的夫君所赐。
“殇儿倒是让大家笑话了,许是来至此地,水土不服,外加失了地利人和吧!”
嘲人自嘲,无力的摇头,细细打量着一直沉默的冷傲女子。
“不知这位是?”
试探的问着,却见那女子勾起嘲讽的笑,瞬间便隐去。
优雅的在石凳上落座,犀利的眸光曾未离开我身上,半晌启唇,连声音都冷嗖嗖的。
“为何带着面纱?这天下第一美,都将自己脸遮住,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日日都该躲在房间不出门了?”
坐回了位子,命小衣斟茶,笑着。
“姑娘哪里的话,第一美是有心之人说的,天下女子多着去了,谁能一一看过。如此说,到让殇儿惭愧…”
女子眸中闪着利芒,甚是幽深,转眼间却又是云淡风清的冷漠。
“看来咱们的新王妃也是个巧秀的人儿,难怪炙会如此‘关照’你……”
勾着唇角,她冷哼轻笑,特意加重那‘关照’二字。
衣袖下的手握紧,让自己忍耐,即便受尽委屈,也必须忍耐。
她究竟是谁?竟敢称连城炙为‘炙’,如此亲昵,却不是他的侍妾。
她拥有的是一种清冷的成熟妩媚,稚气尽褪的脸有些苍白,那双眸隐藏着极深的心思,又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
“呵呵,珏姐姐,这新王妃可不简单呢!娆云姐姐可都是拜她所赐,至今还被关在云苑不得外出,看不出这小小年纪,倒是挺会耍手段的,指不定那一日,咱们这些王爷身边的女子,都被她不声不响的解决掉了呢!”
那若昭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子,从来不懂得掩饰。
一口气堵在心里,几乎忍耐不住。
安慰自己,全当没有听见,若生气了,正和了她们的意。为了凌哥哥和天蜀国,亦要忍耐。
被唤‘珏’的女子微微皱眉,低垂的眸子闪过不快和恼怒,声音冰冷的低喝道:“若昭,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若昭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有些难堪的低着头,撕扯着锦帕,满脸的恨意,却也不敢再说。
我疑惑的看着那女子,被她语气间的霸道气势震慑。
她看了我一眼,放下并未喝过的茶杯,幽幽道:“你既身为炙的王妃,便该有个王妃的样子,王府的女主人不需要软脚虾来当。只有美貌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他,真不明白,他为何执意娶你!”
我低垂着头,对她的嘲讽和愤怒无丝毫反映,配不配的上都没有关系,我本就不想嫁他的,倒是希望他休妻。
她站起身,深吸了口气,然后道:“对我的身份好奇?说起来,你这个新妇尚未拜见过我呢,弟妹……”
我惊讶的抬头看她,有些难以置信,她,她叫我弟妹?那她岂不是连城炙的姐姐?!
可是,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他有个姐姐?!
“真是愈来愈想不通,他为何要娶你……因为恨么?恨,还不能让他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天色有些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自自顾的说完,便一个人转身离去。
我有些莫名的看着她,不懂她究竟想做什么,给我下马威?
若昭急急的瞪了我一眼,跟了上去。
我苦笑着,我这个王妃当得可真是没地位呢!
姐姐么?可是为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衣,我们也回去吧!”
再无了赏景的心情,便回到了听水阁。不懂的是,既是连城炙的姐姐,为何那日大婚未曾出现?
刚回到听水阁,便见听风早已在院子等候,带来了一个既令我高兴却又悲伤的消息。
天蜀国的使臣将于五天后抵达炎京,我将以新王妃的身份随着连城炙一同迎接。
再见故人,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这次出使来的又会是谁?会是凌哥哥么?连着几夜无法安睡,焦急的等待着。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1章,洞房]
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有些浮躁的等待着天蜀国使者到来的日子。
我怕的是,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面对故人,更不知道,再见之后是不是会忍不住想要逃离这一切。
是的,愈是想念过去的日子,与今时这种天差地别的处境,便生出一种逃离的想法,若不是考虑到我的逃离可能导致形势益发严峻的两国关系更加恶化,早就抛下这一切恩怨,远走高飞。
然而,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这诺大森严的睿钦王府,以我一个弱女子,想要逃离又谈何容易。
在听水阁独自用了晚膳,却忽然对人生更加迷茫,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令我觉得可笑讽刺的是,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女奴,守着这一方天地,等待主子的到来,承受他的恨意与惩罚。
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感受着夜晚凉风吹拂在面上的清凉,夹带着淡淡的花香,并不是十分浓郁,却令人愁死百结的心绪渐渐得到缓解。
黯淡的灯光下,满眼凄迷的抬头望天,物是人非的感觉愈加强烈。
缓缓抬起手腕,想要卸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纱透透气,然而尚未触及面纱,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那只戴上了就再也摘不掉的血丝玉镯。
轻轻抚触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浮上,想要细想那忽来的心悸却又消失了。
呆呆的望着玉镯,猜想着那白衣男子的身份,然而任我想破了脑袋,在我十四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面孔。
他有着什么目的?又为何会出现在炎京?那日大街上一闪而逝的笑意令我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将镯子靠近眼前,想要仔细研究这镯子为何与一般镯子无异,却如何都脱不掉的原因。
正看着,瞳孔猛地收缩,我有些难以置信的起身,快步走向屋内,站在灯光底下,将带着玉镯的手腕迎着光,细细的看着。
愈看眉头纠结的愈深,脸色也愈加的难看,身子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玉镯与手腕相接处的皮肤内,竟然出现了一条极其纤细,类似血管的血红突起,浅浅的突起并不十分明显,却叫我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原本洁白无暇的手腕为何忽然多了这东西?!
用力揉搓,想要擦掉,却无济于事,那血丝突起依旧深深嵌在皮肉里。
再细看镯子,更发现,玉镯内的血丝竟像有灵性一般,在其间自由滑动,像是有了生命,企图冲出玉镯的束缚,钻进我的体内。
猛地吸了口凉气,急红了眼眶,愤怒无措的用力拉扯着玉镯,然而,与往常每次相同,不管我如何用力拉扯挣脱,那玉镯像是已经镶嵌在我的手腕之上,如何都脱不掉。
即便手腕已经被磨掉了皮,渗出血丝,依旧静静的呆着那里,仿佛在嘲笑着我的自不量力。
用力的将手腕砸向桌子,痛了自己,镯子依然完好无损。
那血红的细丝与墨绿纠缠,愈发的浓郁诡异,直觉的这样东西邪门的厉害。
那个男人……
不,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将这镯子除去,若是等到血丝全都渗入皮肤,我虽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但可以猜想那一定不会是令人高兴的。
有些无措的转身,想要寻着东西将其砸碎,却在转脸间被不知何时处在身后的人影吓了一跳,惊叫着向后退去,差点摔倒。
连城炙动作敏捷,一把扯回向后倾倒的我,未等我缓过气来,便又被他一带,撞进了他的怀抱。
头晕目眩不知作何反应,浑身发抖的任由他抱着,两种刺激超出了负荷,忍不住伏在他怀中悄悄流泪。
“发生什么事了?你在伤害自己!”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语气竟带着指责,令我一阵诧异。
不着痕迹的放下衣袖将玉镯遮上,抬起带泪的眸子看向他,试着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异常。
然而,半晌我失望的发现,除了紧绷的面无表情,他脸上无一丝异常,眸中更是比往常更甚的冰冷。
低头嗤笑,笑自己痴心妄想,想要退离他的怀抱,挣脱了两下却依旧被他紧紧抱住。
心跳不由加快,有些害怕了,很怕与他独处,尤其是保持着如此暧昧的姿势。
他虽是我夫君,然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令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坦然与之,他给的伤害每一种都历历在目,身上心里都隐隐作痛。
“没,没有,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试着平稳声音,极力隐藏心中对他的恐惧,却又对自己问出的话懊恼不已。
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也只是隶属于他的一件东西,他出现在哪里又何须我的质疑!
他伸手抬起我下巴,剑眉微蹙,脸色有些阴沉,冷声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如果让本王发现你说谎,你该知道后果!”
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却仍逼自己扯出一抹笑,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真的没有,臣妾自是不敢!”
他冷哼了哼,有些粗鲁的将我推开,冷睇了我一眼,便自顾的转身朝着一旁的凉榻走去,优雅的斜侧着身子,微微眯起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局促不安的站着,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说话,亦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心中愈发的焦急。
外面的天色渐渐深沉,而他却没有离去的迹象,不由得有些害怕,生怕他如今向我索取为人妻的义务。
明知嫁给他,这些事便是正常,可是我从未做好心理准备,要与一个恨我,给我无尽伤痛的男人共寝。
“过来,到本王跟前来!”
我猛地一颤,惊惧的望向他,眸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那慵懒邪魅的模样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令我觉得危险至极,想要逃离。
“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身为本王的王妃,这个规矩你该懂的……”
他如一个王者,勾唇邪笑,锐利的目光直盯着我,冰冷中闪烁着不同寻常的火花。
“洞房花烛夜……今晚如何?总要在天蜀国使者到来前,让你这个和亲郡主成了名副其实的睿钦王妃。”
我像一尊石像僵立在原地,看着他缓缓起身朝我走来,看着他幽深的眸光和温和的笑意,仿佛被下了蛊,无法动弹。
“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了……我的殇儿……”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2章,爆发]
他似笑非笑,眸光幽深如寒潭,令我如何都看不懂他心中的想法。一手轻勾起我的下巴,俊脸缓缓靠近,烛光摇曳下,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一口气憋在心里,终于找着失去的力气,用力的撇过脸,挣开他抓着我下巴的手掌,险险的错过他几乎落下的唇。
他眸光闪了闪,冷漠阴邪覆上,缓缓直起身子,冷冷的盯着我。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片冰雪覆盖,周身寒冷,不敢相信的是,我竟然有拒绝他的勇气!
我怕他,这个冷酷残暴的男人,早在第一次相见时便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嫁与他后,更是让我透彻领略他的无情。
此时心中满是惊惧,悄悄向后移着脚步,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很怕他又想着什么法子折磨我。
“不要惹本王生气,知道么?!”
温热的气息忽然袭来,吹打在面上。不及反应,深沉的阴影便朝我的脸上覆来,一把扯掉面纱。
一手箍住我的腰身,一手定住脑袋,令我再也无法逃离。
用力挣扎,想要大喊,然而所有的声音都被他霸道的吞下。
残暴的唇齿用力的咬着我的,似在给我警告,令我疼痛的闷哼一同被他吞入口中,只留下血腥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
痛的眼泪流出,痛的眉心皱紧,但最痛的却是心,这个男人究竟要将我伤到什么地步才会放手?
我怕,怕今夜真的发生什么,不知以后如何,但是我心中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与一个残暴无情的男人有肌肤之亲。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连最后一丝尊严都失去。
我知道这一种坚守有些可笑,毕竟这是他该得到的。
可是,那该是多么苦涩的伤,要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一个恨我入骨的男人,没有温情的缠绵,只是兽性的解脱,那令我觉得恶心!
不能放弃,至少现在还不能!
吃力的将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泪眼朦胧中,是他冰冷阴寒搀着深沉欲望的脸。
我试着放松身体,不去反抗他,靠在他胸前的双手却缓缓握紧,指甲嵌入手心,提醒着自己,不要沉迷,保持清醒。
他渐渐放柔了动作,不再是无情的撕咬,以舌轻轻勾画着我的唇形,似在诱惑与他一同沉沦。
然而唇上的痛楚时刻提醒着我,他是不懂温柔的,此刻的柔情只是为将我彻底的摧毁,摧残了身,更折磨了心。
他是恨我的,这是我早就知晓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我又怎会被他迷惑,随他沉沦,换来事后他冷酷的羞辱?!
看着他缓缓闭上的眸,长长的睫毛映下大片阴影,遮住了一切,唯有脸上渐渐深沉的欲望之色。
等着他沉迷,禁锢着我的双手缓缓放松,深吸口气,积蓄半晌的力量猛地爆发,用力的推开他。
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连我自己也没想到那一刻自己竟能使出如此大的力气,生生的将他推离,倒退了好几步。
他先是一脸震惊,缓缓的,被暴怒侵略,双手握紧,骨头竟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很生气,那副表情似是想要将我掐死。
我大气不敢喘,一手捂着流血疼痛的唇,一手捂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惊吓的向后退去。
那一刻才知道那咻然而至的恐惧足以将我吞噬,才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件足以让暴怒的他杀了我的事。
高傲冷酷的他如何允许我这般践踏他的尊严?!我甚至不敢想,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苦涩的笑着,罢罢罢,无非就是身心折磨,痛过一切便都过去了,只要忍忍就好。
安慰着自己,然而却止不住颤抖的身子,犹如风中飘絮,在飒飒寒风中颤栗。
我以为他会爆发,狠狠地修理我一顿,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却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却犹如自寒冰之上滑过,溅起一层森冷冰霜,阴冷至极,更加的激起我心底的惧意。
“好,很好!!这段时日别的没学成,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很好……”
一声冷哼,笑意敛去,他阴沉着脸色,看出我的害怕,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嘲笑着我的懦弱胆小。
几乎被恐惧吞噬的我,却被他那抹嘲讽的笑彻底的伤了自尊,令我觉得所剩不多的尊严也被他踩在了脚底下,那么的低贱。
心里燃起愤怒之火,恨死了他轻蔑的嘲讽!
可以忍住被他伤害的痛,可以不计较他给的一切折磨,但是不能连自尊都被摧残,被他践踏!
愤怒的看着他,那一刻觉得心里某些地方正在改变,彻底被他激怒。
一直隐忍,告诉自己为了天蜀国,为了凌哥哥不能反抗他,激怒他,可是忍了这么久,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
大不了一死,死了就是解脱,我只是个弱小的女子,没有那么坚强的肩膀可以挑起天蜀国安危的重担。
心里委屈,为什么天蜀国的安危要我用自己的幸福和人生来换取?!为什么就不能自私?
我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家,我也想要撒娇耍赖被人宠,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人关心,没人疼爱,甚至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只有无尽的伤痛和恐惧,委屈……
用力的擦干眼泪,恨恨的瞪向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冲他大声叫喊,发泄所有的不满。
我想我是真的失控了,被多日来的压抑折磨疯了,那一次勇气的突然爆发,恨意的发泄,却是一个转折,连带着伤痛将命运扭转。
“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算了?!恨我就杀了我啊!你这个样子算什么?!大名鼎鼎的睿亲王爷也不过如此,除了折磨我伤害我你究竟还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令人厌恶?!凭什么要我承受你的恨,我的恨又该如何解决?!你究竟想如何?!恨就杀了我啊!”
用力的吼出最后一个字,喉咙嘶哑,累的喘息不已,然而,沉重压抑的心却被释放,觉得轻松许多。
可是为什么却又鼻酸的令我想要落泪?
为什么所有的伤痛都愈加的明显?
发泄过后的绝望,似是要将我淹没,找不到逃离的出口,看不到人生的光明?!
一心求死,却又心有不甘,我瘫软在地,痛哭失声,觉得一切都无望了。
现在他一定快要气炸了吧?想要将我杀死了吧?
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靠近,每一声都仿若催命的锣声,令人心揪。
我停止哭泣,微微的抬脸,盯着那双在我跟前停住的紫金靴,那么高贵华美……
“有刺客——快抓刺客——!”
我心一跳,所有哀愁绝望被这一声撕破夜空的呐喊打断,那双紫金靴顿了顿,本欲俯下的身子忽然直起。
原本寂静的王府忽然变得嘈杂,远处传来兵器撞击声,在漆黑的夜里听着阴森。
“你,呆在房间里不准离开半步!回来再收拾你!”
阴冷的吐出话语,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快步离去,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我呆呆的趴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是老天发慈悲,多给的时间么?
长叹一声,想要起身,却再次摔倒,才发现,原来我早已虚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3章,刺客]
远处兵器撞击声听着格外清晰,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刺客,连这号称圣炎王朝守备比皇宫都森严的睿钦王府都敢闯!
歇了片刻,终于找回了些力气,撑起虚弱的身子,刚想朝内室走去,却惊见一道森冷寒光迎面射来,刺得我双眼眯起。
下一秒,便觉得脖子被硬物抵住,凉嗖嗖的令我打了个寒颤。
“不准叫!否则……”
脖子上的硬物更加贴近皮肤,令我心惊的微微后仰,但那森冷长剑却如影随形,紧贴着丝毫不放松!
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那锋利的剑刃真的将我脆弱的脖子划破!
一颗心急速跳动,第一次被人用剑抵着脖子,那种寒毛直竖,冷汗直流的感觉叫我无所适从。
刚刚稍稍恢复些力气,此时已是双腿发软,几欲跌倒!
钢筋有力的手臂快速戳住我瘫软的身子,长剑微微侧开,却又立刻贴上,将我困在了怀中。
远处打斗声依旧继续,此时绝不会有人想到竟有刺客闯进了我的房间,根本容不得我求救,只怕刚刚发出声音,便已一命呜呼了。
这些刺客若是以为钳制住我,便能牵制连城炙,怕是白费了心机。
心中苦涩的叹息,即便刺客真的将我杀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吧,或许还会感谢刺客替他解决了麻烦,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想来,自己此时的处境竟是如此凄凉,令人心寒。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取你性命!”
身后的刺客声音清越,十分干净,先前的恐惧在听见他如此悦耳温和的嗓音后奇异的慢慢消退。
悄悄地吐了口气,不知为何,我相信他所说,一个声音干净的人,绝不会是嗜血残酷的!
“你,想要做什么?!”
喉咙有些干哑,强迫自己镇定,颤颤的问道。
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那只握着长剑的手形状十分完美,修长而有力,也是个俊美绝伦的男子吧?!
“唔……”
怔愣之际,脖子上竟传来微微刺痛,剑刃划破了皮肤,有些辛辣的痛!
“再问一遍,最好乖乖回答,否则,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即便你只是个女子,亦不会手下留情!”
他故意压低嗓音,听起来有几分阴沉,似是在警告,语气隐着焦急。
我心中微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危急时刻走神,若是真遇上凶残的刺客,只怕我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敢再怠慢,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点头,即便死,也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
“好,你,你问……”
“告诉我,琴香阁在何处?!”
我一怔,有些不解,琴香阁?难不成是王府楼阁的名字?
自从大婚那日起,我便一直在伤病的折磨下,到未曾逛过整个王府。
只是听小衣说,睿钦王府面积十分庞大,几乎是皇宫的四分之一,其中亭阁楼宇更是数不胜数,又岂会听说过这琴香阁?!
冷汗冒了出来,我若告诉他我不知道,他会相信么?!
“快说,我的剑是不等人的!”
咬着下唇,心里有些虚晃,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但愿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我不知道在哪里……别,别急,你听我说完!”
未等我说完,那冰冷的触觉更加贴近了,令我慌乱的低喊出声。
“你不知道?!哼,你可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岂会不知道?!休想骗我!”
僵着身子,苦涩叹息,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外人又岂知我所承受的痛苦……
‘嘭’的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
身后的刺客一惊,急忙拖着我后退,紧绷的身子蕴含着极大的能量,似是随时都会爆发!
不敢相信的,踹开门的竟然是一脸冰冷的连城炙,身后跟着听风洛云,两人手中皆握着滴血长剑,模样犹如修罗使者,令人胆寒!
“她说的倒是实话,想知道琴香阁在何处,不如直接问本王吧!”
连城炙微微勾唇,笑意轻邪,冷凝的眸光却犹如利刃,直直的盯着我身后,唯有偶尔流泻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顺着脸朝下,在脖子上顿了顿,看不出情绪,便又转开。
身后的男子将我紧紧钳制住,手臂被他抓痛,脖子上有一道暖流顺着轮廓流下,缓缓淌进衣襟内。
“连城炙!快将多娜交出来,否则,我便取你正妃的性命!”
男子见着连城炙有些激动,咬牙切齿怒道,遭殃的却是我,被他愤怒的掐着手臂,心惊胆颤的不知那剑何时又深入一寸。
多娜,一个现如今住在琴香阁的女子,亦是连城炙的侍妾么?!
看向连城炙,他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令我的心凉透。
苦笑,我不是早就想通的么,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又岂会被人威胁!
“你便是北原国左将军的长子,风原皓?”
见连城炙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慵懒,身后的男子许是终于知道自己找错了人质,掐住我手臂的手掌微微一颤,便又恢复平静,冷声道:
“是又如何?!只要将多娜交出来,我便放了她!”
风原皓是紧张的,眼前的局势与他没有一丝利处,怕是他带来的手下都已经被解决掉了,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
多娜是他的什么人?心上人吧?只有为了心上人,一个男子才会连命都不顾……
“你以为来到这里,你还能走的出去么?!”
“你,别忘了你的正妃尚在我的手上!若是不能带多娜离开,便要她一起陪葬!”
他话音未落,连城炙嘲讽的笑声便响起,那么冷酷狠绝,令我的心微微刺痛。
这笑,便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岂会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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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情篇】:第044章,示好]
“风原皓啊风原皓,本王一直很欣赏你,你在军事上的才华与你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陷入情爱的男人,再聪明的都成了傻瓜!你以为是本王强留着多娜?你,也只不过是本王利用她引来的一颗棋子罢了!”
风原皓的身子猛地一震,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拖着我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多娜,多娜她……”
“是,确实是本王提出让她跟随本王至圣炎朝,只不过,不是你以为的威胁,而是她心甘情愿的,真以为她多爱你么?你一定想不到,她为了取悦本王,主动向本王说,她有办法令本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擒获北原国未来的骠骑大将军,只是没想到,你竟真的会愚蠢至此,相信女人的心……”
连城炙缓缓的说着,每说一字便如一根毒针狠狠的自如风原皓的身,他颤抖着,不知道因为无措还是愤怒。
而我的脖子痛的更加明显,身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水浸透,头晕的厉害。
原来,风原皓也只是个可怜人,同样被连城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
我深深的看着连城炙,看着他,想要看透他的心,为何如此冷酷残忍?!
“你,你说谎,我要见多娜,你在说谎!”
傻瓜男人犹自挣扎,不愿相信,痛苦的低喊,却惹来连城炙愈加嘲讽的笑。
“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本王会惜才,迎你为座上宾!”
“那么,她的命你也是不在乎的?”风原皓扯过我,威胁道。
“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女子,死了一个,还会有其他的来替代,本王不介意这王妃换人来当!”
那一刻,心像是被用力的拧住,痛的无法呼吸,被如此无情的话语彻底伤透!
那一刻,身后的风原皓却忽然移开了剑,一把将我推开,跌倒在地。
他看着我,眸中的悲哀甚浓,低低嗤笑,异常凄凉:“你我都只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杀你,终是下不了手……”
他不再反抗,束手就擒,只是眨眼间便被洛云听风制住。
以他的武功,不应该如此便屈服的,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被捉到,再想逃离这恐怖的王府,怕比登天还难了。
“先请风大公子至地牢歇着!”
我看着离去的风原皓,懂了他那回头一瞥,是对我的怜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懂了听风和洛云眼中的同情,却惟独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的心,缘何如此薄凉?!
我似乎可以了解风原皓束手就擒的原因了,即便连城炙说的如此清楚,他仍旧不愿相信多娜的背叛,留下,只是想证明真想罢了。
男人,究竟是无情还是多情?
一切归于寂静,连城炙背对着我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却想起他离去之前的话,无奈的笑了,如今,该是好好收拾我的时候了吧?
不明白的是,先前的自己哪里来的那般多勇气,对他愤声大喊,此时的我是如何都不敢了的。
已经决心死去的,可是此时那份死的勇气都消失无踪了,才知道,自己胆小的可怜。
“你恨本王么?”
背身而立的他,似是看着漆黑的夜空,幽幽的问道。
笑僵在唇角,顾不得脖子上的痛,惊怔的看着他的背。
“在经历这一切后,你的心中没有恨么?对本王……你究竟是存着怎样的一份心思?!”
他转过身,剑眉蹙起,满眼的迷茫和烦乱,举步朝我走来,步履轻盈。
我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又想着法子准备折磨我?不想猜他的心思,对他,是真的怕了!
恨?在心里嗤笑,他竟会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
是恨他的,怨他的,却也可怜他,同情他,在折磨我时,他亦是兀自纠结着,陷在过往的仇恨哀怨中无法自拔。
便又觉得这恨是多余的,只气恼了自己,徒惹得一身疲惫心伤。
等了半晌等不到我的回答,他忽然笑了,似是在自嘲,微喃道:“本王真是愚蠢,问你亦是白问了……你,伤口痛么?”
我又是一怔,此时已由惊讶成了惊惧,他莫不是发烧了?
向来阴沉冷鸷的他竟会用如此轻柔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不会又是阴谋吧?
叹息着,一连串的伤害令我有些草木皆兵了,总觉得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伤害的前兆,须得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留意,便又被伤的体无完肤。
“莫不是被那刺客吓傻了?!嗤,先前对本王愤怒大喊的那股子劲儿哪去了?”
他冷哼了哼,嘲笑着我,脚下却不停歇,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双眸落在我依旧渗着血水的脖子,双唇抿直,微微皱眉,接着道:“若由着伤口继续这般,你怕是真的会没命的!你该珍惜命,为本王留着……”
似乎在他冷漠的语气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然而太薄凉,没待仔细琢磨,便消失不见。
为他留着?!如此煽情的话语,由他的口中说出,竟令我打了个冷颤。
为他留着,好让他可以慢慢摧残么?是这个意思么?!
就这样,他冷漠中掺杂别样情绪的目光盯着我,我防备的目光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却忽然笑了!
那是没有阴谋,没有冰冷,也没有仇恨的笑!第一次看他如此笑着,却教我哆嗦着,以为他真的疯了!
“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既像刺猬,却又像兔子,满身的刺又可怜兮兮……”
喟叹一声,蹲下身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手指轻触着脖子上的伤口,叹道:“本王……有些累了……”
那声累了,似是包含着无尽的沧桑,沙哑着声音久久不能消散。
“这伤口需处理的,会有些痛,忍着点。”
看着他自袖中拿出一只白色小瓶,倒出白色膏状物便朝我的脖子抹来,我惊吓的急忙缩着脖子,避开了他的手指。
瞪大的眸子,他,究竟怎么了?!这突来的示好,究竟有什么目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1章,剖白]
他见我一脸防备,自嘲的笑了笑,强硬的按住我的脑袋,轻柔的将药膏涂抹在脖子处的伤口。
灼烧的疼痛令我难受的蹙眉,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微微抬眼偷觑着他,被他专注替我抹药的神情吸引。
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这般残暴阴冷,不是总阴沉着脸,其实也是很有魅力的。
难怪炎京无数小姐倾心与他,若不是知道他内心的阴暗,怕我也会被这样的外表迷惑。
“怎么了?是不是已为本王的风采所倾倒?”
他略带嘲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令我惊惧的后退,脸上一阵灼热。
微微叹息,笑自己竟然会看他看的呆住了,难道忘了他给的痛了么?
避开他伸过来欲扶起我的双手,有些吃力的起身,退离他身旁。
不去看他微痛的眼神,低声道:“王爷,殇儿有些累了,王爷也回去早些歇息吧!”
不等他回应,转身便朝内室走去,却被他瞬间移到我身前的身子惊吓的倒退。
一把扯住我的手臂,他笑意轻邪,眼神暧昧的凝视着我,令我手臂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回去?回去哪里?爱妃可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妻……”
湿濡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他离得如此近,眸子危险地眯起,隐藏了令我想逃离的欲望。
想要挣开,拧痛了手腕,却依旧被他不动如山的牵扯住。
难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依旧不愿放过我?!
满心的疲惫,再也经不起一丝丝伤害了。
低垂着头,苦涩的叹息,鼻子浮起一股子酸意,想要落泪。
“殇儿不敢忘,只是今日殇儿身子多有不便,又受了伤,所以,王爷应该不缺一处安歇之地,殇儿自是不敢挽留!”
他侍妾成群,环肥燕瘦,中原异域各色美女都有,应该不会想碰触一个他恨的女子的。
嘲笑着自己,哪有女子一心将自己的夫君推给别的女人呢,怪只怪自己,所托非良人!
他默不作声,幽深的眸子泛着淡淡光华,不知想些什么。一手勾起我的下巴,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游走。
“殇儿倒是心胸开阔,本王是该如此理解么?还是,你根本就不介意本王在哪个女子身旁?因为,你根本就不当本王是夫君?是不是,在这颗心里,依旧住着别的男人?你,真是不乖啊……”
手指顺着我的脸下滑,从刚涂了药膏的伤口上残忍的滑过,令我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滑到胸口,指尖轻微碰触心窝,勾唇低笑,轻声喃语。
疲累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敛去一切心绪,勉强的扯出一抹笑,躲避着他暧昧的抚触。
似挑逗,似勾引,更像是恣意的亵玩,令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低贱女子,可以随他揉圆捏扁,任意玩弄。
残破的尊严,都被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王爷,殇儿是真的不舒服……”
“哦?呵呵,既然如此,为夫就更不能离去了!爱妃病着,本王又岂能弃你一人,寻欢作乐!”
慵懒的浅笑着,手掌却用力的勾住我的后脑勺,贴近他,用力的咬住我的唇。
痛!像受伤的小兽一般呜鸣着,如珠的泪水涌出眼眶,先前被咬伤的唇再次流出血,却尽数被他吞噬。
“痛么?本王就是要让你痛,如此这般,你才能记住,本王是你的夫,才能,将本王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退离我的唇,唇角带着我的血,勾舌舔去,神情嗜血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与魅惑。
那颗阴暗寒冷的心,总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想法,用诡异的方法达到他的目的。
是童年记忆扭曲的伤痛,更是霸道恶劣天性使然!
他霸道野蛮,嚣张冷酷,大权在握,所以不可一世。
人命在他眼中亦不过是水中浮萍,可以随意操纵,而我就好比那浮萍,只能随着他的意愿,可怜的生存。
嘲讽的笑着,恨恨的盯着他,想要看进他的心里,却被他一把遮住了眼睛,搂进怀中。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不喜欢!即便你不愿意,不想承认你已经嫁本王的事实,也回不到木劭凌的身边了,在那里,已经没了你的位置。只有本王这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肩胛处传来一阵酸麻,我如石像般僵立,无法动弹,只能满眼愤怒惊惧的望着他对我轻笑,将我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奇\单手一挥,强劲的内力使出,敞开的房门咻然合上,将室内的景色与夜隔绝。
\书\将我放躺在床榻上,他斜倚在我身旁,轻轻把玩着我的发,说道:
“这些日子,让你很痛么?本王一直以为,折磨你,就能慢慢消除心中的恨和怨,可是,却没有预料到竟是连带着心痛一起。”
他缓缓闭上眸子,和衣躺在我的身侧,伸手将我揽进怀中,继续说道:
“这里竟会痛,看着你的泪,看着你遍体鳞伤的身,会痛……然后,就迷茫,不知道折磨的是你,还是自己。”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吹打在肌肤上,令我想逃却逃不开。
被他隐含着疲累伤痛的话语惊怔住,我瞪大眼睛,看着床顶的幔帐。
他,在说什么?!
“你一定觉得现在的我很可笑对不对?是啊,可笑,在对着那张画像恨了你八年的同时,却不知不觉让你进驻了心里,恨着你,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的心里有我。一边伤害,又一边后悔,却又忘不了恨,挣扎,却无法解脱……”
他用手肘撑起身子,俯视着我,眸中闪着挣扎的脆弱,见着我瞪大眼不相信的模样,又低低笑开了。
“不敢相信么?眼前这个阴狠,将你伤的体无完肤的男人,其实心里一直有你,所以,我给你服下情毒,让你也只能想我,心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可笑?何止可笑!简直可恨!我愤怒的瞪着他,这个男人心里扭曲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着他的眼,想要从他眼中找到阴谋的痕迹,可是,除了孤寂和脆弱再无其他。
“本王,真的有些累了……所以,我们停止这一切的伤害,试着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好么?”
好么?望着他,心里悲凉的大笑着,他以为,在给了我这么多伤害后,还能当做若无其事么?!
是他太天真,还是我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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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开始,那个,这一卷也许会更虐,也许会有点温馨和小感动,目前还不太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个,大家是不是开始同情连城炙了?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发表一下看法,好让夏夏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情节比较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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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爱篇】:第002章,赠玉]
窗外的月色淡淡,熄灭了灯火的房间呈现出一片朦胧景象,点点流光飞舞,萤火虫翩翩旋转,如梦似幻。
他伏在我的上方,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我,似在观察我的表情,试图看透我的心思。
这个男人,要我该如何对他?
恨他,觉得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对他同情,却又被他伤的如此之深,他给的痛和怨,要如何才能消除?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心里的苦尽释?
渴望着不需承受着伤害的日子,却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与他前嫌尽释,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的恨和伤害永远比爱要多,今日他觉得疲累,想要结束对我的折磨,可是未来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如过去那般,给我无尽的伤痛和血泪?
对他,是真的怕了!况且我仍旧无法放下心中的凌哥哥,一日无法忘记对凌哥哥的爱恋,又该如何与他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连城炙……我不恨你,可是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你,我没有办法忘记你给的痛,你的爱是建立在恨之上,恨,永远比爱多,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的!除了上辈子的仇怨与利益关系,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其他的……”
“时辰太迟了……”
他声音僵硬颤抖,有些急促的打断我的话,滑下我的身,躺在身侧。
黑夜中,他背对着光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从他有些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中,似乎可以知道,他在极力的忍耐着。
半晌,在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紧紧的拥住,力气大的,令我无法呼吸。
“明日天蜀国使臣的队伍便到了,早些睡吧,就这样,抱着你,不会做其他……”
“可是……”
“别再说了!这是本王最大的退让,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本王,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当睿钦王妃!”
话语隐约带着赌气的味道,搁置在我腰侧的手臂微微施力,似是警告。
微微叹息,我听话的闭了嘴,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既愿意退让,我若是再固执的拒绝,最后凄惨的只会是自己。
以后讨论?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至此我还是无法置信,这个男人心里竟然是有我的。
当我被风原皓用剑架住脖子时,他冷酷无情的话语犹在耳畔,却忽然又将他脆弱的心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令人如此费解。
不知何时穴道已被解开,才发现身子已经有些僵麻,想要翻身缓解酸麻,却被他紧紧锁在怀里,实在没有勇气开口让他将我放开,只能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耳畔很快便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微微侧头看向他,分不清此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万万没有想到,我与他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对未来,愈发的惶惑了。
真的累了,虽然与他共眠有诸多不适,却也很快沉沉睡去,脖子上的伤口清清凉凉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不由又想到,他为我抹药时的样子。
他那般冷酷残忍,竟也有如此温柔小心翼翼的样子,令我无所适从。
是在一片燥热中醒来的,觉得身旁似是躺着一个大火炉,在这夏日清晨愈发的难以忍受。
我有些难受的蹙眉,想要从这火炉中逃离,可是不论费了多大的力气,依旧被紧锁其中。
汗水濡湿了额前发,连身子都被烘烤的粘腻腻的,最后实在忍受不住煎熬,缓缓睁开了眸子。
入目是他如刀削般的面容,那双总是透着寒光与无情的眸子紧闭,长长的睫毛撒下大片阴影,随着呼吸而颤抖,令他显得与往日十分不同。
这时候的他,并不令我恐惧,因为他是那么的毫不设防,将一切脆弱展现。
长发与他的纠结在一起,我侧着脸呆呆的看着,半晌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结发夫妻……
不适合我与他!
便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扯过,强硬的与他的分开,退离了他的怀抱。
如此场面,对我过往遭受的一切都是讽刺,才知道,心里其实对他是那般介意。
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而与他牵扯甚多,注定往后不再平静。
“你就这么想与本王划清界限么?!”
被他略带怒意的声音惊得一颤,抬眸便看着他不知何时醒来,愤怒又搀着沉痛的眸子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该知道的,他不该要求我太多!
就这样僵持着,在我以为他愤怒的想要教训我时,他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
“算了,快些起身吧,收拾一下便该去迎接使臣了,你,不是该很心急么?这使臣,说不定会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呢!”
他起身背对着我,稍稍整理了凌乱的衣衫,沉默了会,又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丢进我的怀里。
不解的低头看着躺在怀中的东西,是一块雕琢成人形的白玉!
更令我惊诧的是,那白玉娃娃竟是我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本王不想再看到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如果你舍不得取下,就让本王帮你取!当然,也许会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也是可能的!”
他回头看我,唇角勾着威胁的笑。
我瞪着他,心中气恼,这玉佩是凌哥哥送我的,我根本不想取下。
可是我也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若我不取下,他必会卑劣的将这玉佩毁了!
最后的对峙,我败下阵来,颇为气恼的摘下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你可能没理解本王的意思,不止脖子,你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能碰着玉佩,否则,本王依旧会不小心的!”
一口气憋在心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恨恨的闭上眼,命令自己冷静,在他那里,我是占不到便宜的。
“往后,本王要时时刻刻看见那白玉娃娃戴在你的脖子上,否则……你该知道会如何吧?”
撂下最后的威胁,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气恼的瞪着已经见不着人影的门口,我一把抓起那只白玉娃娃,作势便要朝地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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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爱篇】:第003章,使臣]
炎京城门大开,夹道人头涌动,在这炎热的七月午后,杵在烈日之下,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城楼之上,琉璃樊龙瓦片泛着炫目的光华,张扬的炫耀着它华丽的身姿,点点流光,令城楼下的人群不适的闭目,欢呼声亦有些沙哑慵懒。
我一身雪纺薄纱宫装,天蚕丝制面纱覆上面容,静静地,若无其事的,站立在正从城楼上遥望远方官道的连城炙身后。
他似笑非笑,别有意味的目光不时的向我看来,不等我细细品味那隐含的心思,便又迅速的转离,微眯着眸子看向远方。
只是那慵懒邪魅却透着轻柔淡笑的样子,令我心惊不已。
面上看似无事,然而,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那即将到来的使臣,会是谁呢?
心里有百个不确定,希望是凌哥哥,却又祈求不是他,想要见他,却不知相见还能如何。
物是人已非,天是天,地是地,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心,又有些痛了,却非情毒作怪,而是深知一切都不可挽回,都不能重来的悲哀无力。
连城炙望着我,视线落在脖子处,已不知是第几次笑了,隐着得意,是计谋得逞后的嚣张,是我屈服的无奈。
白玉温润,那人形白玉娃娃悬在薄纱宫装之外,即便隔着一层纱绸犹能感觉到沁凉穿透渗入肌肤,在这燥热午后无疑是我的护身符,消减了烦闷,让我不至于因中暑而昏眩。
我终是没勇气将它砸碎,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承受那随之而来的怒意,伤痛过后,深知伤痛的恐惧。
便叫自己暂时屈服,随了他的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不在乎也罢。
天蜀国使臣行至圣炎朝,这接风洗尘之事自是由连城炙接过,在王府下榻,正好此次出使赶上太后五十寿辰,明日便要入宫,一直留到太后寿辰之后。
这其中诸多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我知道,虽是借着替太后祝寿的名义来访,亦是天蜀国对圣炎朝不得不行的屈服。
凌哥哥一直处心积虑,养精蓄锐,积蓄国力,然而,圣炎朝岂能看着天蜀国坐大?!
虽说有一个我以和亲郡主身份作为人质嫁入圣炎朝,却又与天蜀国王室并无太大关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郡主,即便日后两国开战,亦不会有谁会在乎我的。
沐阳王爷以为只要我嫁入圣炎朝至少能拖迟兵戈相向的日子,却不知充满野心的圣炎朝又岂会因此干休,放了一统天下的决心?
至今的情形看来,牺牲了一个我,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反倒边境事宜处处为圣炎朝压制,边关几处战火燃起。
圣炎朝似有似无的挑衅,摆明着欲激怒急求安稳的天蜀国,屡次被侵扰的天蜀国,又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到何时?
那是国家大事,暂且不论,最不明白的是连城炙的心思,他这忽如其来的温柔令我猝不及防。
藏在他心中多年的恨意被雪藏,不知道何日翻出,他的霸道又岂能容许我的无动于衷,只怕久久不耐,便又会阴鸷的爆发,烧的我体无完肤。
他的恨,太浓烈,哪是轻易可消除的,虽然也无法控制的爱了,却是缠着恨的爱,就看是爱多还是恨多。
城楼下忽然传来骚动,向下看去,竟是那日护送和亲队伍的云濂大将军。
骑在一匹赤色骏马上,烈日之下他犹是一身青色衣衫,腰间宝剑恍惚着耀眼光芒,森冷阴寒。
这剑,该是多少人的鲜血铸就?
他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潇洒利落的身姿惹来许多姑娘家的叹息,一双双爱慕的眼神始终追随,一直延伸到城楼之上。
城楼士兵见着他双眼放光,满是崇拜,恭谨的躬身行礼。
连城炙与他似是打着哑谜,两人交换着我不懂得眼神。(奇*书*网.整*理*提*供)
冷漠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眉心隐隐蹙起,却只是一瞬,便又隐去。
欲对我行礼,却被连城炙笑着打断。“云濂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兄弟,殇儿是本王的王妃,行礼有些见外了。”
云濂一怔,微微勾唇,算是浅笑着,对我微微抱拳,便转身看着远处渐渐行来的车马人群,不再说话。
他是冷漠的,那个笑真的很不适合他,然而却不知为何,心中竟会对这个冷漠的陌生男人有一种熟悉感。
迎亲那日相见便有如此感觉,几乎让我以为,以前与他是见过的,只不过被我们忘却了。
那一头涟涟白发,用青玉带束起,悬垂在身后,就像是白色瀑布般。
那发,究竟是为何而白?
怔愣间,城门下忽然响起迎宾的号角声,浑厚的音调冲破热浪,传遍了整个炎京城!
远方如长龙的队伍缓缓行进,有圣炎朝的兵士,也有天蜀国的使臣。
连城炙走到我的身旁,不容我反抗的抓起我的手,低声道:“下去吧,等了这么久,必是心烦了吧?看你满头的汗,这身子需要好好调养,我竟忘了,你经不起这日头的。”
他语调低沉,含混着轻柔,令我蹙眉。
轻微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手,在外人面前与他如此亲密令我不适。
“王爷,末将先下去了。”
正与他牵扯间,一旁兀自冷着脸的云濂忽然开口,令我吓了一跳。
我心中懊恼,殊不知与他这样拉拉扯扯更形暧昧,偷偷抬眸看向其他人,见众人都低着头,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连城炙轻轻颔首,示意云濂先行离去,靠在我的耳畔吐着热气道:
“本王倒是好奇,殇儿何时对云濂如此感兴趣了?莫不是迎亲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他看似笑着,眸中却一片冰冷,映着愤怒。
我有些哭笑不得,愤怒的挣开他的手:“侮辱我不要紧,那云濂将军不是你的好兄弟?原来你对自己的好兄弟也不过如此,我早该知道的,你就是这么心胸狭窄又心理阴暗的人!”
压抑不住,便恨恨的冷哼,仰高头颅,倔傲的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双腿都在颤抖着,我竟敢如此说他……
“哈哈……不愧是本王的王妃,有胆量!你,关于本王是个怎样的人,咱们稍后再做讨论!”
他忽然大笑,惊得众人不解的看他,这出了名的残暴王爷竟笑的如此开怀?
再听了他后面咬牙切齿的话,又不由打了个冷颤,悲悯的看着我。
背对着他苦笑,我倒是习惯了他阴鸷的模样,他如此温柔却令我寒毛直竖,总觉得诡异,有阴谋!
不知,这是不是被虐成瘾?
嘲笑着自己,微微摇头叹息。
刚下了城楼,便见着云濂引着天蜀国使臣入城,见到与云濂并行的人却让我微微一怔,满心惊讶。
为何出使的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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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爱篇】:第004章,被掳]
“怎么?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失望了?”
耳畔传来连城炙嘲讽的笑意,手指勾起我的头发玩弄着,如墨星眸微微眯起,闪烁着怒意之火。
若无其事的收回惊诧的表情,回头看他,面纱下的唇角带着轻笑。
“是失望了。”
看着他忽然怒睁得眼,扭曲的脸,我笑的更欢。
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明知道我心中所想,那就给他想要的答案!
自己居然能让他如此气愤,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凭什么总是我在吃亏受气?
他,总该有人教训一下的,太过骄躁狂傲的人,自以为是的令人厌恶。
惹来他的暴怒也罢,总比现在他阴阳怪气的模样令我好过。
连城炙抿紧了双唇,双拳握的死紧,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迈着步子越过我,朝着那人群走去。
我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心中微微诧异,本以为他会愤怒的爆发的,他性子太过暴躁,很容易便被激怒。
可是见他忍得辛苦的样子,不知为何竟控制不出唇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似乎真的有些变了,也许他真的在努力试着放下仇恨。
好几次看着他眼中的愤怒,若是之前我必是惨不忍睹了,可是如今,竟也学会了收敛。
叹息着,压下心中忽然涌上的悸动,在小衣的搀扶下追上连城炙的脚步。
我一直以为出使圣炎朝的会是凌哥哥,竟没想到会是有两面之缘的‘飞花公子’燕西歌!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凌哥哥怎么可能会来此呢,对他来说,圣炎朝之行必是危险重重,即便他想来,老王爷和王妃亦不会允许的。
况且他如今已是身担重职,渐渐着手处理天蜀国大小事务,岂会被出使这般小事耽搁。
心里的失落是那般浓重,虽说心中也想过若他来了不知如何是好,可当这成为事实,才知道自己如此难过。
在他的心中,家国大事,永远都比我更重要!
那三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并肩行走,虽是处在对立位置却也能谈笑风生。
谁知谁在笑里藏刀?谁知谁会翻脸无情?
男人的世界,对于女人来说,太过沉重和疲累。
燕西歌不经意的视线向我射来,猛地一怔,眸中闪掠着怜惜,见我只是淡漠的看着,并无太多情绪,终是苦涩一笑,转过脸继续客套的寒暄。
不是不知道他对我一直存着莫名的心思,自第一次相见,我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他那种炽热又搀着无奈的情绪始终那么浓烈,让我想不注意都难。
可是,束缚太多,而他终不够洒脱,只能如此纠结着心思,想得不能,想弃太难。
“燕西歌,拜见郡主!”
走到我跟前,他抱拳恭敬施礼,那俊美无俦,飒爽英姿的风情,为他更添了成熟稳重。
一身镶着银边的紫色衣衫,映着他的飘逸身姿,原来,他竟已官至从一品。
“燕公子,如今称呼该改改了,没有清殇郡主,以后只有睿钦王妃!”
连城炙走到我身侧,唇角带着自负的笑,高大的身影将火热的阳光遮挡,留下大片阴影洒在我身上。
燕西歌面上僵了僵,微微蹙眉,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点头轻笑道:“是西歌失礼了,还望王爷王妃见谅!”
能屈能伸么?即便心中不情愿,也只能陪着笑脸撑下去。
对这些实在有些厌烦,我轻笑一声,冷冷哼道:“燕公子别来无恙,无需计较这些,木清殇是睿钦王妃,但也是天蜀国的郡主,何必区分的如此明显,是不是王爷?”
笑眯了眸子,盈盈的望着连城炙,不等他显露任何情绪便屈身对着众人施礼。
以身体不适为由,任小衣搀着我先行踏上回府的马车。
总觉得一道来自人群犀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快速离去的侧面,冲我勾着诡异的笑,冷冷的看着我。
想再看清,密密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诡笑着的身影?
“王妃不舒服么?”
小衣见我停下脚步,呆呆的看向人群,担忧的问道。
收回视线,压下心中忽然涌上的恐慌,对小衣笑了笑摇头。
“没事,可能天太热了,有些中暑了吧!”
听我如此说,那丫头更急了,急忙拉着我朝马车走去,马车四周铺砌着凉玉石,泛着青色光华,尊贵华美。
那个冲我笑的诡异的女子是谁?
冷冷的打了个寒颤,这七月天里,想起那笑,竟令我觉得寒冷彻骨!
她眸中的恨和狠,摆明着冲我来的!可是,为何?
在天蜀国时我几乎大门不出,来到圣炎朝更是从未离开过王府半步,更别说与人结怨了。
若真要仔细算来,唯一算得上结怨的便是如今仍被连城炙责罚守在云苑思过的娆云。却也是她先陷害我的,我绝无招惹她的心思。
马车辘辘,在青石地板上驶过,朝着气势雄伟的睿钦王府驶去。整个王府都忙碌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小心谨慎的样子令人紧张。
燕西歌一行人不多,里面竟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心里不禁有些气馁。
觉得自己与天蜀国,与凌哥哥,与过往的一切距离越来越远了,再也无相交的一日。
连城炙怕是早就知道来者不是凌哥哥,一直都只是在戏耍我吧?看着我难过,他就那么高兴?
回到听水阁,便吩咐小衣准备沐浴,想要洗去心中的燥热。
温凉的水亲吻着肌肤,沁凉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呼吸变的通畅,郁结的神思渐渐清晰。
手掌有意无意的轻掠过水面,捻起一片茉莉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香味钻入鼻间。
远处的楼宇传来笑语丝竹声,男人们寻欢作乐的时候又开始了。
低低嗤笑着,有些疲累的闭上眸子,闭住呼吸,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
不知道自己待在水里多久了,直觉的头晕目眩,胸口憋闷的快要炸掉,很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再也不要浮出水面。
然而,终是没有自杀的勇气,猛地冲出水面,艰难的咳嗽着,痛苦的喘息,任由泪水湿了如花娇颜!
凌哥哥……他为什么不来?!
他知不知道,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啊,我就能告诉自己,斩断所有情思,让自己乖乖的为人妇。
可是,他没来……
他知道我嫁了后,是难过么?会不舍么?
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他是在乎我的,可是若是真的如我所想,他为何一心守着他的大业,不来看我?!
撇头越过屏风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深黑了,浓重的墨色令人觉得压抑,更增添了我的悲哀。
听水阁一如往常的安静着,并没有受到远处热闹感染,安静的有些凄冷。
没有月的夜,只有脆弱的烛火轻轻摇曳,黯淡的光华似失了神。
一阵风来,微弱的烛火忽地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刚穿好衣服的我有些慌神,想要找到火折子,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痛的我不敢在黑夜中胡乱走动。
轻唤小衣,竟没有回应,我不禁有些焦急,最怕一个人在黑暗中,原本清爽的身子此时已经汗水淋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站着个人,胆怯的回头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