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我们是魔教》》 · 漫舞流沙 · 2026-07-26
《我们是魔教》
作者:漫舞流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穿越
洛少瑾惴惴不安的看着周围的符篆,觉得那个所谓的清风道长好像不太靠谱。
也不能怪她搞封建迷信活动,实在是没辙了只好病急乱投医。
哥哥出车祸昏迷了三个月了,没有一点起色。她被当做米虫养了二十年,着实没有当一个跨国公司总裁的手段。家里公司里乱成一团,哥哥再醒不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人跟她说这种现象是离魂之症,给她介绍了清风道长这个所谓的高人来帮她招魂。
初时她也是不信的,可是在医学没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了。
招魂之前,清风道长煞有介事的问了她和她哥哥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半天,跟她讲了一大篇的阴阳五行,易理八卦,相生相克。
她糊里糊涂没听懂,又觉得让清风道长一直唱独角戏不太礼貌,于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批八字用不用知道星座血型,清风道长便一副被噎到的表情,几乎要甩手走人。
她和朋友好说歹说把人劝了回来。
最终清风道长带着高处不胜寒的落寞表情,只吩咐她把右手中指放在她哥哥的眉心,不能离开,而且不能走出他贴符篆的圈子,然后按他的指示去做。
虽然看清风道长的神色,已经是半句话都不想跟她这个“无知小辈”说了,但是在施法之前还是勉为其难的又解释了几句,“招魂之术博大精深,老道穷尽一生,也不过略知皮毛而已,并无十足把握。此次乃是以姑娘与令兄之间至亲血缘之力为维系,以老道师门法阵叩开九幽,上索碧落,下寻黄泉,以求找到令兄的魂魄,使之归位。姑娘你未习道法,心思浮动,此举实在凶险。稍有不慎,怕亦有魂魄离体之灾。因此凡事不可强求,不可为时,务必及时放手。”
本来洛少瑾对于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就没多少信心,听了老道这番话,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还没开始做法呢,就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撇清关系,说失败了也不关他什么事。
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既然哥哥的身体都运来了,洛少瑾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开始施法。
然而随着清风道长念完冗长奇怪的咒文,洛少瑾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周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天色也越发的阴沉。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刮在身上的风竟然是透骨的寒,让人觉的浑身的不舒服。周围开始响起低沉的呜呜声,像是风声,又像是恐怖片里为了营造气氛的鬼哭声。
天空忽然一声霹雳,鬼哭的声音就更大了,风刮的周围符篆哗哗作响。洛少瑾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忽然右手中指仿佛被什么噬咬了一下似的,洛少瑾手一颤,本能的想缩手,幸而及时想起清风道长的吩咐忍住了。
低头看哥哥沉睡一样的俊朗面容,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中指流血了,血仿佛无止尽一样迅速的从哥哥额上留下,流过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一时间哥哥的脸似乎也狰狞起来。
洛少瑾倒不特别觉得疼,就是忽然觉得没有力气,刮到身上的风力道也越来越大,让人呼吸都困难。
洛少瑾觉得心神恍惚起来,面前影影绰绰的有一张又一张的陌生脸孔闪过。
“跟我念,魂兮归来,魂兮归来。”老道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洛少瑾不由自主的张口,声音却飘渺无力,“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更多的脸孔在她面前出现,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
力气在一分一分的流失,身体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心头冒出极端的恐惧,意识也渐渐模糊。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洛少瑾觉得有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空气里都是血腥味。
忽然,在一张张陌生的脸里,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她忍不住大叫,“哥,哥!”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清风道长的声音急促起来。
然而哥哥的眼睛却是茫然而无神的,挤在一堆陌生的脸孔中飘飘荡荡。洛少瑾伸出左手去抓,他始终在周围,她却始终抓不到。
“哥,魂兮归来,哥,我是洛少瑾,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她努力伸长手指,却无法够到他。终于忍不住跨出一步。
脚上一痛,却是地上的符篆忽然起火,将她逼回符篆围成的圈子。
“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她大叫着,眼前似乎有什么蒙住了眼睛,她回手抹了一把,却摸到了满手的血。她的七孔都在流血,刚才温热的液体根本不是眼泪。她愣了一下,又回头去叫哥哥。
“事不可为,回来!”清风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面容冷肃。
“不行,哥!归来!”明明近在咫尺,只要她能再向前一点点,就可以抓到哥哥。纵然身体的力气已经透支,此时放弃,她是万万不甘心的。
她咬牙,冲上两步,脚底的符篆发出灼热的火焰,烫着她的脚,但是她终于抓住哥哥的手臂,“哥,跟我回去。”
然而当她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哥哥的身体旁边,清风道长正惊慌失措的扶着她倒下的身体。
她拉着哥哥努力回头,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拉着远去,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远。
“哥!”意识清明的那一刻,洛少瑾大叫。
火光明灭下,灰衣的男子安静的坐在火堆旁,抬眼向她看来。
洛少瑾茫然四顾,身下的干草扎的身体颇为不舒服,自己身处的地方显然是一个天然的浅山洞。而面前这个灰衣男人以及自己的穿着,倒像是拍戏的。难道是穿越?无所事事了二十年,这类小说她看的不少。
“哥?”她试探的叫身边的男子,虽然面容跟她哥哥一点也不像,但是既然是灵魂离体,自然不一定跟以前长的一样。
男人微愣了片刻,伸手搭上她手腕。
“你是不是我哥?”看男人的动作,也知道是在诊脉。她哥自然是不会的,但她还是不死心再次认亲。
男人微微皱了皱眉,终于开口,“脉象上已经无大碍,看来解药已经有了效果。小七,休息吧,明天赶路。”
“我是谁?”终于确认男人不是她哥附体,她有些失望的确认自己身份。
“你不记得你是谁了?”男人再次皱眉,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帮你运功看看。”
一股暖流从手臂向上,在肺腑间游走。洛少瑾乖乖闭嘴,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话会不会走火入魔。这就是内功吗?作为一个武侠迷,这真是太神奇的经历。不过如果连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男人运功一圈,放开她的手,“并无大碍。你忘记了多少?”
“呃……”这个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太冷静点了吧?她都失忆了,最起码他该表露出一点关心吧?洛少瑾眨巴着眼睛,犹豫了一下,说:“全忘了,我就记得跟我哥在一起。”
“也许是解药吃的太迟,回去让教主看看有没有办法。”男人依然平静,拿了一个棍子拨了拨火。
“你是谁?”虽然看这个男人不想搭理她的模样,但是洛少瑾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是你六师兄。”男人倒是有问必答。
“六师兄?我们是什么门派的?”洛少瑾眼睛亮了亮,哪怕没有电脑电视,但是如果她可以体验一下女侠生活的话,也是划算的。而且她一直紧握着哥哥的手臂不曾放开,如今她穿越了,哥哥大约也不远,有机会找一找说不定还可以兄妹团聚。反正她除了哥哥也没什么亲人,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好吧,她承认她其实是玩心重。
“我们是圣火教,拜火神。”
圣火教?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倚天屠龙记上面明教的信物是圣火令来着,不过明教拜的似乎不是火神。
“那个,现在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洛少瑾挠了挠头,想了想,问起了穿越女必问的问题。
六师兄淡淡瞥了她一眼,回答:“我们所在的国家是武国,皇帝是嘉成帝。”
“哦。”没听过,原来是架空。
这个身体之前可能受伤了,胸口闷的慌,洛少瑾躺回干草堆上,看着斑驳的山洞顶,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立刻坐了起来,“六师兄,有镜子吗?”
好吧,她承认她肤浅,但是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的?以前她还算个小美女,穿越了要变丑,怎么都不划算。
六师兄微微愣了一下,说:“没有。”
“那,我漂亮吗?”
这一次六师兄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很久的时间。
而在六师兄沉默的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忍着胸闷从草堆上爬起来,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嗯,貌似比以前高一些,还算苗条,腰细腿长,胸部却有些平。洛少瑾黑线,以前她最不满意的就是她的搓衣板身材,没想到穿越了却仍然得不到改善。莫非她就是搓衣板的命?
六师兄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面色忽然变了变,迟疑的问,“小七,你还记得自己的武功吗?”
“啊?武功?对了,我武功好不好?”她立刻星星眼的看向六师兄。刚才居然忘记问这个重要的问题了。
六师兄的面瘫脸终于有了表情,紧张的看着洛少瑾,“小七,你真的忘记了自己的武功?”
“六师兄,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怎么可能记得武功?”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六师兄失态的抓住她的肩膀。
她被他吓住,傻傻的点头,“要不你教教我,学过一遍了,再学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六师兄在火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说:“我们连夜走。”
“呃?为什么?”
“我们两个奉命去刺杀黎国骠骑将军陈飞云,离开的时候被旗云门的人缠上了。你还中了毒。我们不得已回去找解药,耽误了行程,如今怕是大批的旗云门的高手都在追杀我们的路上,若是平时我们也不惧,只是如今你忘记了武功,还是小心点为好。”
“追杀?那还等什么,赶快跑啊!”她怎么这么惨,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没弄清楚就被人追杀。
江湖儿女日子过的还真是苦,连个行李都没有,说走,把火踢灭,拿起剑就立刻能走了。
出了山洞,洛少瑾就打了个寒战,明明穿越前还是大夏天呢,到这边居然都是冬天了。
“我们往南走,到天水镇就可以跟二师兄他们汇合了。”六师兄说完这一句,洛少瑾只看见眼前黑影一闪,六师兄就不见了。
洛少瑾愣了片刻以后,连忙向前追去,一边追一边喊,“六师兄,你等等我,我连轻功也忘记了啊!”
有事找师兄
“抱歉,丐帮的兄弟请在门口吃饭。”
洛少瑾瞪了阻拦她的小二一眼,指着前面的六师兄说:“我跟他是一起的。”
六师兄太没有师兄妹爱了。昨天晚上赶路的时候,她忘记怎么用轻功了,他不抱着她赶路,最起码也该背着吧?她姑娘家都不介意了,他一男人总不至于还介意吧?结果他直接抓着她的腰带把她提在手上赶了一晚上的路。
像吊钢丝一样的感觉勒的她腰快断成两截了不说,那晚上的山林里面有多少荆棘树杈啊?把她一身衣服挂的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要不是她一直护着脸,现在恐怕就已经毁容了。
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肯定得罪过六师兄。
她一边腹诽一边恶狠狠的吃菜,吃了两口以后就觉得难以下咽了。为什么全是水煮,而且没有肉菜。
可怜巴巴的看着六师兄,“师兄,我想吃肉。”
她检查过,自己身上也是有银子的,不过能省一点还是省一点吧,反正她现在失忆,有事可以找师兄。
六师兄很忍耐的低声说:“我们圣火教教义要茹素。”
“不让吃肉?”她一惊,这什么破教啊?
察觉到周围有人注意这里,六师兄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凶恶的瞪了她一眼,“赶快吃!”
他们貌似还在被追杀……她怯怯看了六师兄一眼,低头扒饭。
吃完了饭他们继续赶路,不过这一次在她的强烈抗议下,六师兄终于肯把她背在背上了。
“以后不要在公共场合说圣火教的事情。”师兄没等她问,就主动解释刚才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世人对我们圣火教,多有误解,以为咱们吃菜事魔。你在公共场合说圣火教的事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圣火教就是魔教啊,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武侠小说里说自己是圣教的,都是魔教。这点她倒是不在意啦,她比较在意的是不让吃肉这一点,“我们又不是和尚,为什么不让吃肉?”
“教义便是如此。”
“我……”她想说我可不可以退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变成弱弱的一句,“我想吃肉。”
声音之哀怨,实在是感天动地,可惜六师兄无动于衷。
没人搭理她,洛少瑾开始思考关于今后吃不到肉该怎么办的严肃问题。
退教,那估计是不可能的。遍翻武侠小说,叛出师门的人就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不过,如果她躲起来一人吃,大约是没人知道的吧?
六师兄大约是怕被旗云门的人追上,走的都是偏僻小路,走了半天,洛少瑾已经看到三只肥肥硕硕的小动物了。
烧烤?
这个世界的野生动物还真是丰富啊。
想象着大侠们野外烧烤的情节,洛少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要是有六师兄那样的武功就好了。最起码吃肉的问题可以解决了。
跑了一天一夜,六师兄也累了,找了个离溪流近的空地,开始准备生火。
洛少瑾倒也想帮忙,可惜以她那点野外生存能力,帮的都是倒忙。
索性坐下来坐享其成,一边看六师兄忙碌,一边提问题,“六师兄,我武功怎么样才可以恢复啊?”
“你用全力打那颗树一掌,我看看。”六师兄一边生火,一边敷衍的回答。
洛少瑾看了看那棵大约有六师兄腰那么粗的大树,乖乖的用力推了过去。那树咔嚓一声断裂了,反震力也震得她双臂生疼。
洛少瑾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怪力女?
六师兄眼皮都没抬,看火生的差不多了,说:“如我所料,内力没损。我去摘些野果,回来教你运功。”
虽然晚饭吃的又生又涩的野果和从镇上买的大饼,不过期待着学运功,洛少瑾也没有太抱怨。
倒是一向镇定如山的六师兄,在教洛少瑾内功的时候郁闷到了。
“意守丹田,气走……”
“呃,师兄,丹田在哪里?什么叫意守丹田?”
六师兄被噎了一下,还算耐心的扫盲,“脐下三指处是丹田。”
“哦。”洛少瑾很开心,看了这么多年的武侠小说,总算知道丹田到底在哪里了。她拿手指比了比,又疑惑了,“师兄,每个人的手指都不一样粗,三指,是指你的三指,还是我的?”
丹田可是练武人最重要的地方,可不能弄错。
六师兄无语,闷了半天决定跳过这个学术性的问题,直接伸手按在洛少瑾的背后,“我们还是先练入门的功法吧。”
暖暖的气流从丹田升起,在体内游走。这一天一夜胸口若有若无的闷也随着内息的游走而减轻。
游走了一个周天,六师兄收手。
“你先按这个方法运功,其他的等见了教主再说。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好的。”大约这个身体以前有基础,洛少瑾轻易的就控制体内的暖流按六师兄教的路线在体内游走。运行了一个周天以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六师兄看着专心运功的洛少瑾,松了口气。说实话,只不过是一天一夜而已,但是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他们师兄妹七个,算是一起长大,感情不算冷淡,但也绝对说不上热络。
都是教主从各地挑的孤儿,经历过人情冷暖,性格都是比较独立隐忍的。
教主也不乐见七个徒弟铁板一块,一直教导他们的处世态度便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七师妹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一向得师父的喜爱。她虽然是个女孩子,却也没有女孩子半点娇气。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从来不需要他们多费半分心思去照顾。
难道这一失忆,连性格也会大变吗?
这一夜一天,他感觉自己简直在带一个孩子,一会儿一个念头,什么都要问个为什么,滔滔不绝。叫苦叫累叫痛,撒娇耍赖偷懒,能靠别人的绝不自己动手。
如果不是一路上他们都没有稍微分开过,而她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易容痕迹,他真会怀疑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把人给换掉了。
他已经想办法留了消息,二师兄他们很快就会来接应。
到时候这个烫手山芋就可以交给二师兄了。六师兄第一次产生了推卸责任的想法。
洛少瑾运功一个周天之后睁开眼,正想问六师兄晚上怎么睡,却发现六师兄盘腿坐在火边在运功。
这荒郊野外的,连个毯子都没有,难不成六师兄打算就这样坐着运功一晚上?事到如今,抗议估计也是没用的了,只是明天经过城镇的时候一定要让六师兄给买床被子带着。
洛少瑾试图收集些干草,但尝试了一会儿便放弃了。虽然枯草不少,但是林子里却潮湿的很,而且拔起来也颇为吃力。
洛少瑾叹了口气,任命的坐回火边,开始运功。江湖儿女真是不容易啊,尤其是不能吃肉的江湖儿女,吃了一肚子酸涩的果子,和硬硬的干粮,一点都没有饱足感。
刚刚有暖流从丹田升起,忽然旁边的六师兄一跃而起,踢翻了火堆,把她夹在胳膊底下就跳到了树上。
“六……咳咳……”她一口气呛在气管里,连连咳嗽。
电光火石间仿佛有劲风袭来,六师兄夹着她在树枝间连连闪避,颠簸的下坠感让她心惊肉跳。丹田里的暖流似乎在不受控制的四散。
“六师兄,咳咳,我好像……走火入魔了。”她挣扎着说话。
又有劲风袭来,六师兄凌空倒翻,洛少瑾只觉得脚下一凉,似乎有什么擦着她鞋底而过,将她的鞋底刮破了。
“闭嘴!”六师兄额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的警告。武功都忘了,居然还知道害怕走火入魔。
由于视角的原因,洛少瑾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六师兄在不停的旋转,兵器间细微的撞击声不绝于耳,似乎前后左右都有敌人。
以前看武侠电视时,男侠抱着女侠上飞下飞那叫一个赏心悦目的浪漫,轮到洛少瑾自己身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洛少瑾只看见六师兄脚下的树枝颤微微随时要断的样子,Qī.shū.ωǎng.四周敌人的剑时常殃及池鱼的扫到她身上,虽然不至于伤到皮肉,但贴肉而过的惊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尤其是六师兄腾挪旋转间,那更是比坐云霄飞车刺激一百倍。
于是,洛少瑾十分正常的发出了尖叫的声音。
“闭嘴!”刚逃出包围圈又被这声尖叫暴露位置的六师兄声音里带了些气急败坏的味道,直接一指点上她的哑穴。
六师兄与那群人缠斗许久,颠的洛少瑾完全晕头转向之后,才终于脱出包围跑到一条河边。
一被六师兄放到地上,洛少瑾就扶着树吐起来。
六师兄坐在旁边,慢慢的调匀气息,说:“旗云门这次是真下了本钱,居然发动了十二旗旗主亲自追杀我们。小七,天一亮他们马上会追上来,我们得赶快走。”
本来就没吃什么,干呕了半天也吐不出来,洛少瑾头晕目眩的抬起头来,“六师兄,我要学轻功。”
“来不及了,我们赶快走。”六师兄抬手抓住洛少瑾,像抓只猫一样夹在腋下,又是一路狂奔。
洛少瑾真是欲哭无泪,“六师兄,你能换个姿势吗?”
懒惰的师父
经过一夜的奔逃,天亮的时候洛少瑾和六师兄终于到了一个小镇上,换了装束,刚喘过一口气,没想到却在镇子口再次被堵上。
上次的遭遇战是在晚上,洛少瑾又一直被六师兄夹在胳膊底下,虽然云霄飞车坐的很痛苦,却根本没意识到六师兄当时的危险。而这一次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刀来剑去,招招狠辣。六师兄虽然武功高强,但以一敌众,完全处于下风。
她的存在显然成为六师兄的弱点,他左手挟着她,躲闪不便,那些人便一直向她这边招呼。
最终六师兄拼着左手中了一剑,冲出了包围圈。
六师兄的血浸透洛少瑾衣服的时候,洛少瑾才知道怕。
“六师兄,你的伤得找大夫。”短暂的休息中,洛少瑾帮六师兄包好伤口。
六师兄带了一些金疮药,但那伤口颇深,几乎见骨,虽然六师兄点穴止了血,仍然不断有血渗出,而且两个人身上也没有干净的布。
流了不少的血,六师兄也有些疲惫,“这还是旗云门的地盘,一旦被他们纠缠上就麻烦了。还是得快走。”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洛少瑾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说:“你走吧,你一个人还逃得出去,带着我却是一定逃不出去了。能逃得一个是一个。”
六师兄诧异的看了一眼洛少瑾,自她失忆以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只有这一句话还有几分往日的个性。
然而洛少瑾下一句话就让六师兄不由的弯了弯嘴角,她说:“咱们不是圣教吗?人多势众,你逃回去以后叫人来救我。”
“走吧。”六师兄没响应她的提议,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洛少瑾抗麻袋一样扛在肩上,施展轻功离开。
“唔……”洛少瑾不满的哼了一声,为什么六师兄总是把她当个物件似的,而且总是让她头朝下。这样扛着还不如当初挟着呢,她的胃……
好在,这次的奔逃并没有持续太久,到下一个镇子的时候,六师兄和她终于找到了圣教的接头暗号。
“怎么这么狼狈?”二师兄见到六师兄手臂上的伤,顿时一惊。
帅哥啊!洛少瑾眼前一亮。二师兄是个非常传统的帅哥,眉眼长的周正而严肃,一眼望去,让人很容易联想起警察之类的形象。
“二师兄,你一定要给我和六师兄做主啊。旗云门不讲江湖道义,还说什么武林正派,居然十几个围攻六师兄一个!咱们圣教一定要报仇,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六师兄还没说话,洛少瑾就抢先告状。之前来的路上洛少瑾已经打听过了,二师兄是他们师兄妹里面武功第二高的,比六师兄高一截子,自然可以轻松搞定敌人。
二师兄愣了一下,“小七?”
“她失忆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狼狈。”六师兄淡淡解释,“她中了旗云门的断魂针,虽然夺得了解药,但大约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啊是啊,我连轻功都不记得了。”洛少瑾忽然想起昨晚打斗的时候那种暖流散开的感觉,连忙紧张的问六师兄,“昨天晚上旗云门的人来的时候,我刚聚起来的暖流就散开了,六师兄,我会不会走火入魔?”
“不会。”六师兄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二师兄,揉着额头回答。
“她……”
“虽然内力无碍,但是这武功怕是要重新教了。”六师兄解释。
二师兄清咳了一声,说:“我让人送水来,小七你梳洗一下。我跟小六有些事情商量。”
之前虽然因为衣服太破引人注目,也换过装。但都是随便找个成衣店换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梳洗。
小二很快把水送了上来,洛少瑾关上门,忽然想起穿越了以后一直困扰着她的事情。四下看了一下,发现桌上有个铜镜,连忙拿来仔细看自己的模样。
于是她,圆满了。
这个教主品味显然还不错,就洛少瑾目前所见,收养的几个孩子都长得很传统。小七虽然没有像二师兄长的那么正气凌然,但是丹凤眼,樱桃嘴,小山眉,鹅蛋脸,五官长得都很标准。
而且最让洛少瑾惊喜的是,看眉眼间未脱的稚气,这个“小七”绝对不超过十五岁。
多么具有发展潜力啊,她终于有机会摆脱搓衣板的身材了!
以后要坚持做扩胸运动,多喝牛奶,洗澡的时候要按摩!
洛少瑾麻利的脱了衣服跳进木桶。
本来她就是个宅在家里的米虫,无所谓现代古代的,如果能找到哥哥,那么一起留下来也不错。
魔教妖女啊,多么令人期待的未来。
洛少瑾一边洗一边畅想。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二师兄的声音传来,“小七,好了没?”
洛少瑾愣了下,她才刚跳进浴桶好不好?二师兄这未免催的太急了吧,莫非即将上演走江湖必将遇到的洗澡时候仇家打上门的桥段?。
“没有,怎么了?。”洛少瑾隔着门应声。
“没事,我跟小六在隔壁等你。怎么这么慢。”二师兄疑惑的走了。
慢?这才不到十分钟好不好?
洛少瑾快速的搓搓洗洗,换上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圣火教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二师兄帮她准备的衣服依然是灰扑扑男装,除了上衣是斜襟,衣摆稍微长了些,跟现代的衣服样式没太大差别。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隔壁,发现二师兄和六师兄各自盘踞了床和椅子,在运功。
洛少瑾不由感慨,想做高手真是不容易啊,居然如此的分秒必争。
听到了门响动,两个人已经同时睁开眼睛。
“走吧,下去吃饭。”二师兄说。
虽然对于那开水煮青菜之类的菜色不感兴趣,但洛少瑾到真是饿了。
“等下,把头发束好。”六师兄无奈的提醒。
洛少瑾胡乱把头发束了束,在二师兄惊讶,六师兄无奈的目光中跟他们下楼吃饭。
在等菜的间隙,洛少瑾眼巴巴的看着隔壁桌大鱼大肉。
“小七。”二师兄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洛少瑾无辜的看向他。
二师兄摸了摸鼻子,以前走江湖餐风露宿从来没觉得怎样,可是刚才看小七那个眼神,像是被虐待的毛茸茸的宠物,实在是够可怜,无端的让人产生恻隐之心。
“呃,旁边有家枣糕店听说不错,吃完饭我们买点路上吃吧。”二师兄有些别扭的说。
“我想吃肉……”洛少瑾从小就是个会顺竿爬的人,若是没人理会,那她看两眼也就默默的算了,但是既然二师兄拿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哄她了,那么不撒撒娇就对不起自己的肠胃了。
魔教少侠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顿时面红耳赤,“小七,那个教规是要遵守的。”
六师兄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洛少瑾,抱着手臂坐在一旁看二师兄手足无措。
“我不想吃煮青菜,哪怕是炒的也可以。”洛少瑾可怜巴巴的看着二师兄,只差在屁股后面装个尾巴摇来摇去了。
二师兄果然抵抗不住这样的哀求,挥手叫来店伙计,交代他素炒一盘青菜。
“二师兄你真好。”洛少瑾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扯着二师兄的袖子。跟着六师兄走着一路,她已经了解,这个时代已经有菜油了,只不过像客栈这种地方炒菜还是会加大油,一来味道更香一些,二来肥肉用来炼油不浪费。他们走江湖的本来就餐风露宿不讲究吃穿,而且他们圣火教被人误解为魔教,刻意交代店伙计不要放大油,有时候会被人认出是圣火教的弟子,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六师兄看着二师兄跟自己前两天一样无可奈何,一边看笑话,一边心里又没来由的有些酸涩,有种看自家的宠物跑去跟别人撒娇的不爽。这姑娘虽然失忆了,到还真不认生,谁给好吃的,谁就是好人。
“哦,对了,二师兄,你们一直叫我小七小七的,我一直忘了问我名字叫什么啊?”得偿所愿的洛少瑾注意力开始转移。
二师兄愣了一下,“你就叫小七啊。师父从小就是这样叫的。”
“啊?”洛少瑾瞪圆了眼睛,“师父一定很懒,连名字都不给我起。唔,师傅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这个……”二师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稀奇古怪的问题。魔教教主这辈子估计还没被人说过懒,他原本该斥责小七不尊师重道的,可是看着她哀怨的表情,偏偏又说不出口。
还是六师兄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见惯了这样的世面,淡淡的说:“我叫小六,二师兄叫小二。我们师兄弟七个,就是从一排到七。”
“唔。”她终于不哀怨了,下结论,“师父果然很懒。”
二师兄和六师兄嘴角抽搐,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圣火七杀
千呼万唤的炒青菜终于上桌,洛少瑾从自己名字叫小七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兴冲冲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青菜刚含到嘴里,嚼了两下还没咽下去的时候,忽然被二师兄出手扣住两颊,“快吐出来。”
“唔……?”
“有毒。”六师兄吐出自己嘴里的菜,缓缓的说。
洛少瑾连忙往外吐,然后拼命的吐口水,同时倒茶漱口。
二师兄拎着她就往外走。迎面就有寒光闪闪的刀剑刺过来。
一时间图穷匕见,四面八方仿佛都是埋伏。
洛少瑾手里还拿着客栈的茶壶,被二师兄甩来甩去。
二师兄显然还没习惯她忘记了武功的事实,虽然有心保护,却仍然保护的不够周全。
“小心。”六师兄替她隔开斜刺里砍来的刀,与二师兄背对背把她护在中间。
洛少瑾连忙见缝插针的喝了一口水,用力的漱口。有二师兄和六师兄护着,她应该不会被砍到,但是若是被毒死,就不划算了。
“你带她先走。城西汇合。”眼看洛少瑾是个大累赘,六师兄头也不回的低声说。
二师兄没有谦让,回手扛着她就一路向外杀去。
洛少瑾被人当麻袋不是一次两次了,此时随遇而安,小心的抓住二师兄的衣服。
有六师兄断后,二师兄带着洛少瑾很容易便杀了出去。在外面抢了马,一路奔逃到城西。出了城便放掉马,在叉路口处不起眼的地方做了记号,带着洛少瑾往偏僻的小路跑去。
“不是说到了这个镇上就不用怕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人追杀我们?”安定下来,洛少瑾问。
二师兄皱着眉,“教里可能出事了。你在这边等着不要动,我去接应小六。”
虽然一个人被丢在这荒郊野外很害怕,但洛少瑾知道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你小心。”
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草丛里总是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洛少瑾惊疑不定的等待着,又担心六师兄他们出什么事情。
好在二师兄和六师兄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他们两个怎么说也是魔教教主的亲传弟子,少了她这个累赘,那些人还拦不住他们。
只不过之前六师兄的伤没好,这次一打斗,伤口又撕裂了,有些麻烦。
“教里大约是出事了,否则旗云门绝不敢如此死缠烂打。”二师兄皱眉。
“我觉得如果仅仅是陈飞云的事情,旗云门不至于出这么大的血本。”六师兄再一次包扎好伤口,看了二师兄一眼,“这样,你带着小七先回去,看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我留下看看到底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你的伤……”洛少瑾刚才心惊胆战的看着六师兄砍瓜切菜一般利落的包扎,仿佛那血淋淋的伤口是长在别人身上一般,此时听他说要留下,忍不住便出声阻止。
六师兄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二师兄有些诧异的看着六师兄脸上温柔的笑意,迟疑了一下,说:“真的没事吗?”
六师兄点头:“放心。”
“好。此地不宜久留,我带她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二师兄站起身,看向洛少瑾,“小七,走吧。”
洛少瑾跟在他身后,小声说:“真的由着六师兄留下吗?他看起来伤的不轻,打探消息也没那么重要吧?”
“他自己一个人,真遇到危险,总还是能逃跑的。”二师兄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吧。”
“哦。”洛少瑾难得享受一次这样的待遇,二话没说就窜上了二师兄的背。
二师兄的轻功显然比六师兄技高一筹,跑起来又快又稳。
“二师兄,教里会出什么事?”洛少瑾趴在二师兄背上也是无聊,便忍不住聊天。六师兄以前教训过她,说施展轻功时内息流转,最忌说话。当然也不是不能说,只不过修为不到的时候,很容易岔气。洛少瑾刚知道的时候觉得非常囧,搞了半天这轻功还跟人跑步一样,一边跑一边说话还会岔气,太破坏神秘感了。
虽然如此,她趴着无聊的时候仍然会忍不住絮叨。六师兄习惯了,也就当耳旁风,由着她说,不搭腔。
二师兄显然就属于修为到的那一类,一边背着她如履平地的施展轻功,一边声音平缓的回答她的问题,“我下山的时候,师父身体有些不适。我担心,是师父身体出了问题。”
难得不用自言自语的像对着一堵墙说话,洛少瑾心里忍不住感慨功夫高就是好,一边继续发问:“师父年纪很大了吗?师父武功不是应该很高吗?身体怎么会出问题?”
二师兄被一连串的问题噎了一下,理了理思路才说:“武功再高,终究还是会老。”
想到师父年轻时纵横南北,少有敌手,如今却病弱在床,二师兄心里有些苍凉。
洛少瑾到没他那么多感慨,只是觉得以前对于武功的神秘崇拜又淡了一层。魔教教主居然还会生病?太破灭了。
“二师兄,我轻功好不好?”本来就是闲聊,洛少瑾心思一会儿便转到别处去了。
“还好吧。”
“比起你呢?”洛少瑾立刻双眼晶晶亮。
“唔,女孩子身轻体软,练武以巧为主,若是小范围腾挪追逐,我未必能赶上你,但是……”
“真的,我那么厉害吗?”洛少瑾完全忽略那个但是,立刻追问:“我现在什么都忘记了,若是重新练起,得多久?”
二师兄也只能咽下那个但是,顺着她回答,“你内功其实无损,小六和我也都无意间试探过你,其实你的本能反映仍然敏捷,只是招式和法力窍门忘记了而已。要重新练起来,并不难。”
“二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二师兄抿着嘴,无奈的把她向上托了托,“别动,掉下去了。”
一路走,一路闲聊着。洛少瑾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倒也不觉得路途枯燥。
走着走着,二师兄突然停下,“藏头露尾的,出来吧。”
树叶阴影里跳出来三个人,把洛少瑾和二师兄围了起来,看装束还是旗云门的来追杀的人,于是接着打。
洛少瑾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了,这种打斗场面已经看的很习惯,而且二师兄轻功比大师兄好得多,由于姿势问题,也不会经常性的头朝下,所以洛少瑾很悠哉的看二师兄大杀四方。
结果就是看的太悠哉了,而且二师兄也不像六师兄那样习惯于把她当做一个毫无抵抗力的人来保
护,于是当剑刺到洛少瑾面前的时候,她一下子惊慌起来。
以前跟六师兄在一起遇袭的时候,她也惊慌过,只不过当时六师兄把她横着夹在腋下,只固定着她的腰,她根本无从使力。
而很不幸,二师兄是背着她的。
于是只见正以一敌三仍不落下风的二师兄,突然向后一仰,从树枝上掉了下去。
如此毫无征兆的直直坠下,连围攻他们的人也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因此没能及时把握机会。
虽然二师兄最后稳住了,没摔的多狼狈,站在地上的时候也有些脸色铁青。
“放开手。”二师兄仗剑防备着旗云门的人,一边咬牙切齿的冲背后勒住他脖子的洛少瑾命令。
刚才正打着,洛少瑾突然用力勒住他的脖子,他真气一滞,差点走火入魔。要知道洛少瑾可不是什么弱女子,纵然不知道怎么运用她的内力,也算得上是个怪力女。要是个不会武功的人,那一下能被她勒死。
洛少瑾讪讪的松开自己的胳膊,喃喃解释说:“我,我只是本能反应嘛。”
这是人的本能应激反应,收紧手臂牢牢地抓着手里的东西,就像溺水一样。洛少瑾意识里,还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根本不懂得怎么去控制自己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二师兄没理会她的解释,反手把她从背上抓下来,把她横着夹在腋下,左手扣住她的腰,一方面是固定她,另一方面是防止她突然发力。
于是洛少瑾安生了。事实证明,什么样的人,就该给她什么样的待遇。
少了捣乱的,二师兄很快解决了敌人,继续赶路。
不过接下来二师兄一路都是臭着脸。
“二师兄,你武功好厉害啊。”洛少瑾没话找话的赞美。
“一般,在咱们师兄妹中也不过才排第二而已。”二师兄的语气有点不爽。
“二师兄跟大师兄不和吗?”洛少瑾不畏艰险,继续找话说。六师兄没说他们师兄妹中谁是第一,不过在洛少瑾看来,二师兄第二,那第一肯定是大师兄了。
二师兄愣了一下,想到她失忆的事情,语气缓和了一些,“没有不和。”
于是两人再次恢复到了一边跑路一边闲聊的状态。
对于洛少瑾的很多问题,二师兄都觉得很无语。
比如,对于刚才那三个旗云门被他打断手骨的事情,洛少瑾的评价是:“二师兄很善良啊,六师兄也很善良,之前他也都是把人给放走了。”
圣火教被人称为魔教,想他跟小六都是教主亲传弟子,何时被人说过善良!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二师兄虚心求教。
洛少瑾歪头想了想形容词,然后很有气势的说:“难道不应该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虽然圣火教文化程度普遍比较低,但是幸好这句诗还是很白话的,二师兄立刻就理解了她的意思,很无奈的说:“杀人是犯法的啊。”
“那我跟六师兄之前还去杀黎国骠骑将军陈飞云?”
“那是暗杀,谁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而且我们圣火教立足于武国,杀他黎国的将军是为国尽忠。”二师兄很疑惑,小七什么都忘记了,那么是谁给她灌输的这些错误观点的?
好吧,洛少瑾明白了,圣火教的师兄们怕犯法。真是……太不潇洒了。
洛少瑾放下了这个问题以后,又开始纠结自己的名字问题。
“二师兄,我们是教主亲传弟子哎,难道在江湖上都没有名号吗?”
“当然。虽然前几年主要是大师兄和我在江湖上走动,而小六你们出道的比较晚,不过江湖上的人还是把我们七个并称为圣火七杀。”二师兄多少带着些自豪。
“二师兄,我觉得是你跟大师兄的名字太难听,江湖上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起名号,所以索性把我们七个弄到一起起了一个。”
好吧,洛少瑾真相了。如果江湖百晓生在此,一定会考虑收她做关门弟子的。
你说一江湖邪派新一代的高手,居然叫阿大,小二这样的名字,流传到后世,他们这一代的武林正派脸往哪儿放?
哪天武林正派和魔教打起来了,写江湖纪念的时候,难道要写:“年月日,武林八大门派结盟与圣火教战于赤炼山,武林盟主斩阿大,小二于马下,邪不胜正,大获全胜。”
这一看打败的就是不入流的小角色,大吹大擂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张口。
二师兄平稳的脚步也有些踉跄,略有些尴尬的跟洛少瑾解释了一下当下的起名风尚。
其实此时的起名风俗跟洛少瑾经历的历史上元末明初时候的风俗差不多。
达官贵人或者书香门第,会给孩子起一些文雅的名字,而老百姓,习惯起贱名或者用数字来起名。
据说这样是为了好养。
所以在江湖上,看一个人的名字就能大约了解此人的出身如何。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贫苦出身的。而江湖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哪个大侠叫狗剩,或者朱八八之类的名字,原因是成名之后可以改名。
江湖人大多没什么文化,有的人便以自己的排行来当名字,比如岳老三,燕子李三;也有人拿自己最得意的武功来当名字,云中鹤,这是轻功好的。有人拿自己的武器来当名字,金轮法王,这是使金轮的。还有人拿自己的性格来当名字,比如楚留香,一听就是处处留香的情圣……而出身非名门世家的女侠们,除非未嫁的时候便出了名,被人起了个芙蓉仙子之类的外号之外,大多都会被人称为X娘子,比如红娘子啊,白娘子啊(恶搞一下,个人认为,白娘子几乎一出场就嫁给了许仙,否则应该是会被人称为白仙子的。)。
像小七这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若干年后会被人称为七娘子。
当二师兄说出七娘子三个字的时候,洛少瑾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这真是一个让现代女青年难以接受的称呼。
二师兄他们只是刚在江湖上崭露头角,再加上师父没提起改名字的事情,于是他们只好忍受着现在的名字。
洛少瑾握拳,“我一定要说服师父给我改名字!”
魔教内乱
他们跟六师兄分开的时候,离圣火教总部赤炼山已经不远了。
二师兄担心教内有变,背着洛少瑾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又走了半夜的山路。
对此,洛少瑾很不解,“二师兄,我们为什么不买两匹马呢?虽然我承认你的轻功跑的很快很稳,但是你不觉得累吗?”
二师兄对她的没常识已经麻木了,“马很贵。而且马匹属于军用物资,官府虽然不禁止民间少量的买卖,但大多是有背景的人才能买到。”
好吧,她又了解了,魔教的人很穷。
其实这一点,她的认识是错误的。魔教的生意做得很广,而且教众又不吃肉,平日里走江湖也低调到了极点,花销很少。所以魔教比起名门正派来说,还是很有钱的。
至于为什么二师兄不舍得买马,这个问题,放到当时的背景大家可能不太能理解,那么代换到现在大家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哪怕再有钱,难道你因为急事赶着回家的时候,会在路边买一辆宝马开着回去吗?当然,我们有火车,有汽车,不成了还能打出租。可是如果你对出租司机说你家在基地组织那里,大家可以自行想想后果。
这一路上,二师兄向洛少瑾普及了不少江湖常识。
比如江湖各大门派是怎么赚钱的。
其实在洛少瑾看来,魔教和正派在这一点上,实在没什么区别。
一般的名门大派都有田地,过往行商,也会主动孝敬一点,据说名目是为了感谢那些名门正派对他们的保护,使他们免受山贼的骚扰。
而那些武林世家,要么是走镖的,要么也做些生意。
而圣火教,基本也差不多,只是生意做得范围广一些,包括一些青楼赌场杀手服务,当然,名门正派也不是没有这种服务,只是没人家圣火教做得出名而已。
总之,经过这一路的讲解,洛少瑾觉得,圣火教被称为魔教真的是侮辱了魔教这两个字。
没有想要称霸武林唯我独尊,没有烧杀抢掠作奸犯科,被名门正派追杀的时候不敢杀人,急着赶回教里的时候连马都不舍得买。
还混的跟过街老鼠似的,在外面连个炒青菜都不敢吃。
而二师兄也在普及中,不知不觉的受到了洛少瑾的不少影响。
到赤炼山脚下的时候,二师兄已经开始觉得,连名字都不给他们好好起的师父还真的挺懒的,以及魔教也应该是一个光荣而强大的存在。
两个人甚至还讨论了江湖历史上几大名门正派围剿魔教的战役。
当然,这个魔教不单单指圣火教了。
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二师兄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就被人称作魔头,偶尔被人发现是圣火教的人,还要被围攻,在他心里,还是很委屈的。
可是,看过无数本武侠小说的洛少瑾很容易便解开了他的心结,帮他解放了思想,认清了现实。
首先,洛少瑾讲述了实力对比。名门正派总是几大门派联盟杀上魔教,还很少全胜而归,由此可见能称为魔教的,都是实力强大之辈。
其次,洛少瑾剖析了名门正派的险恶用心,如果魔教被彻底铲除了,官府还养着他们做什么?过往行商也不担心会有人抢他们了,自然也不会再向名门正派交钱。当然,强盗不算魔教,但是如果名门正派连强大的魔教都消灭了,一两个山贼还算什么?
结论,就是魔教很强大,而名门正派内心很邪恶,两者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每一份名门正派成功的背后,都有魔教艰辛付出的血泪,因此魔教不仅强大还很伟大。
同为魔教的一份子,二师兄很认同洛少瑾的观点。
而在那辉煌的回顾和展望中,也让二师兄深深的认识到,现在的圣火教,真是很挫啊。
上了赤炼山,二师兄就开始觉得不对,神情也紧张起来。
“居然连巡山弟子都不见了,教中可能出了大事。”二师兄犹豫了片刻,“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洛少瑾正说着魔教无敌论说的口干舌燥,听二师兄要丢下她,连忙抓住二师兄的袖子,“要是敌人强大,你回不来,那我呆在这里迟早也被发现,如果敌人不强大,那么我就没必要呆在这里了。”
上一次二师兄去救六师兄,丢下她一个人,她都吓得不行了,这一次她一定要抱紧大腿不松手。在她想来,都到自己地头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连魔教的人都不敢杀人,名门正派还敢屠了赤炼山不成?要是把她丢在荒郊野外,无缘无故遇上个野兽把她给吃了,那才是死得冤枉呢。
二师兄一听她说的有道理,当然,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觉得失忆后变得莫名其妙的七师妹说话有道理,于是几乎养成了言听计从的习惯。
夹起洛少瑾,便往赤炼山上窜去。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魔教议事厅,洛少瑾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议事厅不算小,却挤满了人,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都拿着刀剑。
左边坐着个白袍老者,头上戴着据说是圣火教标志的圣火冠,胸口上有大片的血迹,奄奄一息。洛少瑾看他八成是圣火教教主了。
而另一边却大多是年轻人,却也有戴着圣火冠的人夹杂其中。
看样子不像是名门正派杀上来了,倒像是圣火教自己火拼。
看到两人进来,两边同时欢呼起来。
大家都在举着刀剑斧头亢奋的喊着什么,传到洛少瑾耳朵里就是一片乱嚎声。
最终还是教主大人一挥手,止住了噪杂声音,“我现在宣布,圣火教下一任教主是小七。”
“胜负未定,师父你说这些言之过早吧?”右边那夥年轻人中,一个年轻人一边吐血一边反驳。
“阿大,我已经一胜一平,你们中就算有人能赢了小七,也不过是打平而已,何况你们谁能打得过小七呢?”
“如果不是师父你太偏心,我也不会来争这圣火教主。兄弟们,我们怎么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在头上呢?”阿大的血仿佛不要钱一样往外吐。
洛少瑾茫然的看着两边,悄声问二师兄,“他们这样骂来骂去不累吗?为什么不直接群殴?还有,我难道是魔教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吗?这魔教也太没有前途了。”
“小二,师父说了,三局两胜,胜者为王。你要是打赢了小七,教主的位置我让你做。”阿大看小七在跟小二低声说话,生怕小二被劝到敌方阵营里,连忙许诺。
二师兄挑了挑眉,却没动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大偷圣火秘籍的时候被我发现,便妄图欺师灭祖。飞虎堂主与之勾结,已经伏诛。小二,你不要被他骗了。”教主痛心疾首。
洛少瑾不明白教主那边明明人多势众却不群殴的原因,二师兄却是明白的。教内这样大规模的内乱,如果真的变成混战,那么对圣火教的实力无疑是一个大的打击。教主他必须考虑内乱以后圣火教如何立足的问题。所以宁愿选择单挑。而大师兄那边人数占弱势,真硬拼起来讨不到好处,也只好答应跟教主三局两胜。除了教主,飞虎堂堂主算是教内第一高手,小七第二,他第三,第四就是大师兄了。
他和小七都不在教内,大师兄必然认为,教主虽然武功高强,毕竟年纪大了,他还是有机可趁的。却没想到飞虎堂堂主打头阵被教主打死了以后,教主仍然把他打到重伤。
二师兄是聪明人,以前也看出一些大师兄对教主不满的端倪,一进大厅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如今他只是在拖延着时间做思考。
小七失忆,连武功也忘记了,所以他若是跟小七打,必然赢定了。哪怕就算是不打,看教主和大师兄伤成这样,估计也活不长了,教内目前武功最高的人变成了他,小七的失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教主无从选择,也只能把位置传给他。
作为一个从小就生长在圣火教的人,教主就意味着人生的最高峰,二师兄以前也肖想过那个位置。
但是这一路上听了小七的言论,再看看连名门正派都不敢杀的圣火教关起家门在自家议事厅里打生打死自相残杀,就为争这一亩三分地,二师兄觉得真是丢脸透了。
而且混战虽然被教主及时控制住了,但是教内第一高手看起来伤的甚重,第二高手死了,第三高手又失忆了,跟着大师兄反叛的那群弟子必然也会人心惶惶,圣火教实力大伤,想起要收拾这样的烂摊子,他就觉得头疼。
人活留名,雁过留声。
百年之后,当江湖人说起正邪相争的历史的时候,或许就会提到他。到时候他们大约会这么说:“就是那个魔教最衰落时期的窝囊教主。”
如果他要以这样的窝囊名声流传后世,他宁愿还是做一辈子的小二吧。
大厅里百来双眼睛都盯着门口的两个人。
“大师兄,我觉得七师妹做教主很好。”二师兄经过深思熟虑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大师兄顿时满脸的不敢置信。
洛少瑾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教主还是武功最高的人来做比较好啊。可是,我失忆了啊,连武功都忘记了。”
简直是在开玩笑,当家作主多累啊,魔教教主有几个好下场的?更何况她一点武功都没有。
“什么?”教主哇的吐了一口血。他觉得小七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些欢欣喜悦,一点也不像失去武功的人,可是在这种场合,他是在想不出自己徒弟开这样玩笑的理由,而且回想起来,刚才确实是小二背她进来的。
“现在,二师兄决定站在师父这边,师父决定让武功最强的人出战,同时把教主之位传给他,也就是二师兄,而大师兄那边无人应战,于是二师兄算是赢了。”洛少瑾迅速的分析了一下形势,然后看了看四周的人,“你们还呆着做什么?还不拜见教主?”
圣火教的教众还没从争教主之位到让教主之位的思维混乱中解脱出来,就看到一向被教主称赞沉稳大气的小七对着小二做了一个奇怪的拜服手势,“属下参见教主,愿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洛少瑾不想下跪,想起来鹿鼎记里面神龙岛那个先把双手举起来,然后交叉放到胸前的动作,就配合着做了出来。
她喊完这一嗓子以后,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
年轻一辈是被这样的野心震晕了,没想到看起来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听师傅话的七师妹居然有如此的野心。之后思考是不是让她当教主也不错,以后大家在江湖上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比较知道轻重的老一辈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这不明找着让名门正派一起来灭大家吗?就凭圣火教这点小实力,夹着尾巴做人才是王道啊。
没看出来小七居然有这样的野心,幸好她把武功没了,不然他们这把老骨头迟早也被折腾散。
一向很看好这个关门弟子,甚至早早把圣火神功传给她的教主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难不成这小七是别人易容的?可是世上哪有这么精妙的易容术,如此的天衣无缝?
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导致记忆混乱以及性情大变?
最后,由于混乱双方的立场都不再坚定,而两个教主备选人都不愿做教主,这场教主之争就这样偃旗息鼓了。
叛逆的一方,武功最高的两个一死一伤,其他人不过是跟着起哄的小喽啰,教主大人当场宣布既往不咎,大家也就散了。
至于教主之位的继位人选,既然教主还没死,大家也不着急。
一切等诊断了小七的失忆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后再决定。
想吃肉
见着活神医的兴奋在神医妄图往她头上扎针的时候全变成了愤怒,洛少瑾严词拒绝未果,被神医用暴力强迫配合针灸。
洛少瑾于是又本能反应了。一抬手,神医就从窗户里飞出去了。
神医瘸着腿走了,哪怕教主下命令,也不肯再来给洛少瑾看诊了。
不过教主也没力气冲着神医发脾气了,他连战两位高手,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如今也只是硬撑着一口气罢了。
而教内的元老们听着洛少瑾左一句“魔教”,右一句“一统江湖”,听的胆战心惊,这人要是当上教主了,迟早会被名门正派打上山来把他们给灭掉。
于是教主很惆怅的死了,死前很遗憾的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二弟子。
二师兄怀着矛盾的心情接掌了教主之位。
然后派人把六师兄以及先前下山去办事的四师兄找了回来。
反正师父要停灵七天,那么在此之前,大家还是坐在一起聊聊权力分配问题吧。
圣火教的权利构成除了教主之外,就只有飞虎堂,飞鹰堂,和飞龙堂三个堂主。
其实圣火教的核心人员很少,之前内斗的时候挤在大厅的,几乎就算是全部的核心成员了。总共也不到二百人。
不过如果加上外围的酒楼妓馆负责人,这个数字就大了。
洛少瑾对于堂堂魔教只有不足二百的核心成员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不过后来结合以前看的武侠小说想了想,觉得二百人也确实不少了。看金庸武侠里面,张三丰一百多岁的时候,武当已经是与少林比肩的名门大派了,可是当时武当的核心的入室弟子有多少人呢?这一点金庸没写,但是大致可以算一算的。张三丰是武当鼻祖,一辈子收了七个弟子,我们假设这七个弟子各自又收了七个,到武当第三代的时候,武当的入室弟子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百人。要知道张无忌,宋青书算是武当第三代了,他们还相当年轻。也就是说武当就算有第四代弟子,数量也不会太多。而武当第二代的武当七子里面,张翠山早早的去冰火岛了,之后就没听说他收过什么弟子,还有几个也是年纪轻轻便残废了,估计也没来得及收弟子。
新教主上任,总是要提拔新人的,同时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但是空出的位置只有飞虎堂堂主这一个。
那么,改制度吧。
洛少瑾建议像明教那样设立左右二使和四大法王。但是飞鹰堂和飞龙堂两大堂主思想观念比较旧,不愿意自己手里的实力因此被削弱,而教主二师兄也不太乐意设立左右二使来分散教主的权利,于是这个建议立刻被否决了。
经过两天的开会讨论,大家终于达成了共识。
之前内斗时带人下山办事的四师兄接任飞虎堂堂主。
三师兄和五师兄分别担任圣火教左右二使,不过这个左右二使跟之前洛少瑾提议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的主要职责是掌管教内的南北商务。教内的商业一直是粗放式管理,教内大多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都不怎么耐烦管这些事情,反正教里经济一向宽裕,要钱的时候去账房上支就是了。飞鹰堂和飞龙堂两个堂主都很乐意把这些繁琐的包袱甩出去。三师兄和五师兄两个人其实也不乐意当这个左右二使的,只不过他们一个跟着大师兄反叛过,另一个武功低微,都没什么说话的底气。
剩下六师兄,被委任以刑堂堂主。他这个堂主手底下没什么人,不过却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利,所有违反教规的人,都可以随意处置。
但是,圣火教之前除了不准吃肉,不准□之外,没什么别的教规了。所以大家对他有多大权利都没什么异议。
至于洛少瑾,她自告奋勇当了圣火教的圣女,掌管教义的研究。
教主和刑堂堂主是她老熟人,她自己又管着教义研究,今后她想吃肉,还不是说一声的事。这是洛少瑾的想法。
只要她不来分实实在在的权利,不喊着我们是魔教我们要一统江湖,她爱当什么当什么去。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权利分配完毕,下面就是要派人给各大派掌门送信,报告他们圣火教老教主去世新教主继位的事情。虽然他们不怎么受名门正派待见,但是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在这个时候名门正派也多少会给他们点面子,有些实力弱小的还会派上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弟子来送封信道贺一下。
而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要迫切解决了。那就是魔教新一届领导的名字问题。
以前遇上这样的情况,一般就是各自回去想一下,随便起一个就算了。可是这一次由于教主和圣女以及刑堂堂主比较重视这个问题,所以大家还是坐在一起讨论了一下。
首先讨论的是教主的名字问题。
在洛少瑾提出的几个备选名字之中,“东方不败”和“独孤求败”实在是让二师兄又爱又恨。
这名字怎么就这么孤高霸气呢!
为什么现在魔教的宗旨是夹着尾巴做人呢?
可是除了这两个名字之外,还有哪个名字能配得起魔教教主呢?
二师兄万分恋恋不舍的抉择了半天,最后决定叫“曲东方”。
他身为圣火教教主,虽然是孤儿,却也不能随便捡一个姓就来用,“曲”是他们的师父,上一任教主的姓氏。
而“东方”后面的“不败”两个字,就留着自己YY好了。
对此,洛少瑾的评价是,“你应该感谢咱们师父不姓贾,所以,回头把师父风光大葬了吧。”
有那两个经典的名字在前,师兄们纷纷让洛少瑾出主意给大家起名字。
洛少瑾满怀信心的提供了诸如“西门吹雪”“陆小凤”“花满楼”之类的名字,却出乎意料的不受师兄们的欢迎。
他们既没有那个文化去体会其中风花雪月的浪漫,又没有那个实力去体会一剑西来紫禁之巅的孤傲意境。
其中以三师兄对这几个名字的鄙弃最为强烈。
洛少瑾脸色越来越黑,在三师兄嘲笑花满楼这个名字娘的时候,她爆发了。利用三师兄对小七年轻一代第一高手身份的习惯性畏惧,硬逼三师兄起名花满楼。
后来在二师兄的调解下,三师兄起名风满楼。话说他对这个名字其实还是很满意的,后来自创了一套山雨剑法,江湖人称“山雨欲来风满楼。”
四师兄很没创意的以自己堂口当名字,起名叫陈飞虎。
五师兄看了三师兄的下场,麻利的自己起名叫陆开山,因为他是使开山刀的。而且他也没觉得二师兄那个莫名其妙名字有多好,什么东方啊,西门啊,也不知道到底是东还是西。
到了跟自己共患难过的六师兄,洛少瑾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列出了一堆的名字让他选,什么杨过啊,郭靖啊,令狐冲啊。
结果六师兄都不满意,而洛少瑾无意间抱怨了一句,“连令狐冲你都不满意,难道你觉得岳不群比较好听?”
然后六师兄就看上岳不群这个名字了。
O(╯□╰)o
洛少瑾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终于让六师兄改变心意,同意取名叫卓不群。
而洛少瑾自然叫回本名,将来万一她出名了,她哥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她了。
如此,圣火教新一代的领导班子名单终于新鲜出炉了。
之后圣火教便开始全教总动员,四处发通知。准备老教主的葬礼和新教主继任典礼。
不过教主大人和圣女大人两个人是没什么事情要做的。
一个人抱着圣火神功闭关去了,一个人开始努力跟着六师兄重学武功。
对于洛少瑾的武功恢复问题,圣火教众人还是比较关心的。
而六师兄从每一个时辰都要撂一次挑子到最后心平气和的向大家报告洛少瑾的武功进度,赞美她在内功和轻功上格外有天赋。
当然,这不是洛少瑾真的进步了,而是六师兄已经认清了大家光看热闹不帮忙的险恶人性以及洛少瑾无可救药的本质。
她倒不是不聪明,而是没常识加不努力。
六师兄忍着吐血的冲动好不容易把一些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东西给她讲明白,刚欣慰的看她入了门,她就三分钟热度的开始偷懒了。
这样的徒弟最让人痛恨,还不如资质愚钝的呢。
于是六师兄也渐渐的不怎么管她,任她放羊了。
这样一来,洛少瑾就开心了,仗着刚掌握的轻功,开始计划去后山加餐。
山上的伙食要好得多,可是再好也全是素食,洛少瑾从小锦衣玉食,哪儿受过这样的苦,早就馋的晚上做梦都流口水了。
这些天她练轻功的时候格外努力,就是想着练好了来后山抓兔子吃。
当然她所谓的格外努力,离六师兄的要求还是差十万八千里远的。
六师兄这天一大早就去叫洛少瑾起床练武。
认识了洛少瑾以后,六师兄已经发誓今后收徒弟一定不收女徒弟。真是太可恨了,每天喊她起床都要半个时辰,他偏偏又不方便破门而入。
没想到大清早的却大门紧锁,这丫头居然早起了。
去练武场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六师兄正想着要去厨房找找的时候,就看到后山那边有一柱黑烟冉冉。
教里的人最近忙的人仰马翻谁也没闲心大清早的跑去后山,六师兄当下就觉得跟那丫头脱不了关系。
现在这丫头归他管,他内心很想装作没看到,但最终仍是头疼的向后山奔去。
到了后山,就看见洛少瑾满脸黑灰,手里拿着一只黑炭一样的兔子,既委屈又无辜的看着他,软软的带着哭腔喊,“六师兄……”
六师兄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不假思索的就吼:“你还不赶快把兔子扔火里?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偷吃肉吗?”
洛少瑾瘪瘪嘴,有些舍不得。她对轻功的掌握只是皮毛,靠着小七以前的好底子,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捉到这只兔子。然后清洗生火又是好一通折腾。她这样的懒虫,这么早跑到林子里烤兔子不是因为她起得早,而是她原想着趁昨晚夜黑风高烤兔子肉吃呢,谁想到弄了一晚上也没吃到嘴里,还被烟熏的够呛。
六师兄耳聪目明,已经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靠过来了。这么大的烟,要是教里没人发觉才奇怪。而洛少瑾还犹豫着拿着那半焦的兔子,似乎还想找块不焦的肉啃一口。
“你要想吃回头我给你弄还不行吗?赶快扔了!”六师兄急的火烧眉毛,私底下偷吃肉不算什么大事,要是被教众看到却糟糕了。
洛少瑾却是眼睛一亮,“你说话算数?”
在黑灰的小脸上,就显那一双干净纯澈的大眼睛了。六师兄被这么充满着希冀的目光一捧,不由自主的便点了点头。
洛少瑾嫌弃的把手里的焦碳兔子一扔,嘴一咧,露出雪白的牙齿,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屁颠颠的跑到他身边,“六师兄是大好人!”
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呦,认识了这样一位小祖宗!
天上掉下来的国师
第二个发现洛少瑾偷吃肉的是二师兄。
六师兄不讲信誉,答应了给她烤肉吃,却躲躲闪闪的。洛少瑾堵不到人,这事又不敢声张,于是悲愤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了。
后山本来就人迹罕至,她又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挑的都是干燥的木头生火。虽然还掌握不好火候,却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弄得黑烟冲天人尽皆知了。
谁曾想计划要三天后师父葬礼以及登基大典上才会出关的二师兄居然跑到后山来乱晃。正好把她逮个正着。
“二师兄。”她当年跟着她哥当了二十年的米虫,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以及蹬鼻子上脸。
此时满脸惊慌娇娇怯怯的喊一声师兄,立刻把二师兄喊的心软了。
二师兄皱着眉,挥了挥手,“下次偷吃的时候机灵点。”
“二师兄,能不能把不准吃肉的教规废了呀,这样偷偷吃,多不好呀。”
二师兄本来一肚子的烦心事,此时看到她拿着半糊的兔子,期期艾艾的颠倒是非,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有肉吃就很好吗?”二师兄接过她手里的兔子,撕掉焦糊的部分,把剩余的放在火上帮她烤了起来。
她立刻开心的在他旁边坐下,一脸期盼的看着火上嘶嘶流油的兔子肉,“幸福的生活不仅仅是要有肉吃的。”
“哦?”看她明明一副有肉就有了全世界的模样啊。
“可是没肉吃的生活一定不幸福。”
二师兄莞尔,忍不住就想跟她说说今天密会武国轻骑将军的事情。
“今天朝廷派人来,所以我就提前出关了。”知道她不了解这件事情的意义,他便给她讲了一下背景,“以前的武国国师是五斗米教的教主,连带着武国人信五斗米教的也多。但是,前段时间五斗米教的教主卷入了王位之争,嘉成帝继位以后,便开始着手铲除五斗米教了。对于空出来的国师之位,很多教派都虎视眈眈。师父之前也着人去接触过。”
“哦。”洛少瑾托腮盯着渐渐散发出香气的兔肉,心不在焉的问:“不是说江湖事江湖了,江湖人最讨厌跟朝廷掺和了吗?”
二师兄无奈的笑了笑,边往兔子上撒调料边解释,“江湖恩怨,如果求助于朝廷的话,自然会招致整个武林的排斥。但是除非是独行侠,家大业大的大门派有几个可以对朝廷不假辞色呢?”
“可是我们是魔教啊。朝廷难道会立魔教教主为国师吗?”
二师兄叹了口气,教育她,“哪有自己说自己的门派是魔教的?魔教只是江湖人对我们的误解。”
话题渐渐偏离二师兄的本意,洛少瑾也乐得一边啃兔肉,一边听二师兄讲故事。
天下四国并立,教派有很多,各国朝廷对于不同的宗教信仰态度还是比较宽容的。圣火教本来就只是其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教派而已。而且从第一任教主开始,就没有过什么称霸武林的野心。
在圣火教第三代教主掌教的时候,正是武林正派与赤炎教斗的最激烈的时候。圣火教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实力去掺和,一向是躲在赤炼山上不问世事的。
结果赤炎教主被八大门派追杀,一路逃到赤炼山下,杀了昆仑掌教以后便失去了踪迹。
别的掌门也就就此收手了,偏昆仑山不肯罢休,借故搜查了赤炼山还不罢休,还造谣说圣火教包庇了赤炎教主,威逼他们交人。
一来二去,两家成了死仇,再加上圣火教和赤炎教确实有些相像的地方,江湖上就传闻说圣火教其实就是赤炎教的一个分支。赤炎教被灭以后,流散的赤炎教徒被名门正派追杀,听了传闻,便来投奔圣火教。 这一来,就几乎坐实了圣火教是魔教的罪名。可是当时的圣火教收留了不少江湖上的魔头,实力已经强到了昆仑不敢再随意挑衅的地步。
江湖上还是有明白人的,而且圣火教也确实在夹着尾巴做人,这才让圣火教安稳了这么多年。
洛少瑾吃完了兔子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帮二师兄把离题千里的话题转回来,“难道武国朝廷不误解我们么?”
“毕竟我们的根在武国境内,我们这些年也十分注意自己在这边的影响,虽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名声,但是也不至于被人当做魔头。对于朝廷来说,不希望再出现一个五斗米教来分化他们在民间的影响力,同时,朝廷需要新任的国师利用武林力量来帮他们铲除五斗米教。在武国境内,有实力的教派,除了我们,以前都跟五斗米教关系处的相当不错,朝廷认为他们未必会尽全力。”
洛少瑾很没有形象的打了个饱嗝,眨巴着眼睛说:“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向朝廷漫天要价了?”
“之前旗云门的追杀,恐怕就跟五斗米教脱不了干系。虽然朝廷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但是五斗米教已经把我们当成最大的敌人了。被这样一个教派仇恨上,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就算是灭掉五斗米教以后,飞鸟尽,良弓藏。五斗米教的今天或许就是我们的明天。”二师兄皱着眉说出自己的忧虑。这些话,他是不能拿出来跟各大堂主讨论的,可是憋在心里难受。在江湖上闯,最忌瞻前顾后,他是教主,他做了决定,那群没多少心思的汉子们懵懵懂懂的也就跟着向前走了,可是一旦他说出了前路可能遇到的危险,在下属中间难免就会产生分歧,很有可能自己便先散了。
可是他愿意跟这丫头说,不是因为他多信任这丫头,而是这丫头没有威胁感。哪怕这丫头认为他应该把追杀他们的旗云门弟子格杀当场,他也不觉得这丫头有多狠毒的心思。感觉,这丫头好像突然变成了小孩子,缺乏常识,并且好恶明显。
“二师兄,你烤的兔子肉真好吃。”洛少瑾偷偷的在他衣袖上擦干净了手上的油,然后不在意的说:“如果觉得危险,就不要答应朝廷呗。”
刚开始几天闯江湖还挺有新鲜感的,可是肉也不让吃,漂亮衣服也不让穿,武功也不会用,还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危险,洛少瑾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再掺和到朝廷的事情里,天天被五斗米教惦记着,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二师兄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动声色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手上的油灰抹上去,“好了,今天说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跟我回去找几位堂主开会。”
他只是忍不住找个人来倾诉心中的隐忧,事实上,他早已决定答应朝廷。虽然他并没有称霸江湖的野心,但是他也不愿意一辈子做这样窝囊的教主。
洛少瑾正得意自己的恶作剧,没察觉二师兄的小动作,乖乖的起身跟他走。
二师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知道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怎么说吗?”
“教主英明神武,盖世无双。”洛少瑾赶紧拍一记马屁。她又不傻,看二师兄的神色语气也明白他什么打算,反正她做不了主,也懒得管这些事情,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就好。
二师兄嘴角微微弯了弯,慢慢向前走。
“教主,如果你成了国师,我们以后闯江湖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洛少瑾有个优点,就是凡事总能想到好的那一面。
“现在这样?”二师兄侧头看她,想知道她脑袋里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你想怎么样闯江湖?”
洛少瑾握拳,“鲜衣怒马,仗剑行侠。”
二师兄发现小七失忆以后非常喜欢拽文,“具体一点。”
洛少瑾很鄙视这群莽夫的文化程度,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最近越发的喜欢说成语了,“哎呀,就是穿着漂亮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宝剑,看谁不顺眼就去揍他一顿。我比较中意那种好多层纱的衣服,穿上以后施展轻功就像仙女一样。还有咱们马厩里面的马实在太丑了,没有一匹白色的。”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理想。”二师兄嘴角抽搐,评价。
武国即将封圣火教教主曲东方为国师,这对圣火教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但是,同时也愁坏了几位堂主和左右二使。
本来教主的更替,除了他们自己人,不会有外人来参加。
但是一旦被封为国师那就不一样了。不仅武国境内的江湖门派会来道贺,少林武当这样的大门派也要派有分量的人前来祝贺。
江湖上门派众多,到时候少说也得有好几百人来。
他们这边要安排住宿,安排吃饭,准备给各大派掌门的回礼,而且场面还要办得隆重。
自创派伊始就没办过这样典礼甚至没参加过这样典礼的圣火教众人一下就懵了。
而且朝廷催的急,圣旨马上就到,他们请客吃饭也不能拖的太久。
当此危难之际,洛少瑾挺身而出。
想当年她不务正业了二十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平日里办个PARTY啊,陪她哥出席个宴会啊,在学校搞点文娱活动啊,她最在行。
于是,老教主被匆匆忙忙葬了,新教主慌慌张张的继位了。
接了朝廷的圣旨,对江湖各门派发出邀请函。
由洛少瑾提供计划,圣火教诸位缺乏常识的教众执行,创办的江湖有史以来最新奇的国师就任典礼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帷幕。
期间,大师兄的伤终于不治,死了。忙碌的魔教众人没有丝毫时间去悼念他,反而一边加班为他下葬,一边腹诽此人死都死的不是时候,真是太没眼色了。
高手
时间紧迫,能赶来的人不多,大多数是武国境内的武林门派,以及通过在武国境内的内线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名门大派。
迎客,安排住宿这些普通而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洛少瑾没有插手。
所以各门派来的人当时没有察觉出一点异常,反而觉得圣火教的弟子十分谦恭有礼,伙食虽然素了点,却别有风味,看来所谓魔教的传言不尽不实嘛。
等到就任大典当天,连一向稳重的少林掌门大弟子都震住了。
见多识广的武当清风道长张着嘴,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武国来观礼的官员更是目瞪口呆。
当时各大门派代表入场的时候就觉得安排有些奇怪,以前这样的活动,一般就是大家吃吃喝喝,主事的人出来敬敬酒,昭告天下,混个脸熟,顺便收点礼也就罢了。
典礼过后,找几个地位比较高的,小规模的投其所好陪着一起进行一些文娱活动,拉拉关系大家也就散了。
可是圣火教在酒席旁边还搭了一座戏台高台。
以前也有人请过戏班助兴,毕竟大家大多不熟,坐在一起干喝酒吃菜也很没意思,万一遇上仇人再打起来就糟糕了。可是武林人士,天南海北的,众口难调,这类文艺节目反响实在平平。
于是渐渐销声匿迹,早几年就不流行了。
现在看圣火教这架势是准备娱乐娱乐大家?
大家一边暗笑圣火教土包子,一边等着看笑话。
没想到等了半天,没等到戏子,却看到一溜的年轻人上了台,穿着圣火教的门派服装。
说到门派服装,就有人暗暗腹诽这圣火教也真是有钱,连最低等的洒扫弟子都穿着月白绸缎衫,上面还绣烈火红莲图,真是有钱烧的。
当时大家还以为圣火教是犯什么抽了,好好的一个国师就位典礼要办成比武大会不成?
正疑惑呢,就听见鼓点响起,台上的圣火教弟子拉开嗓门唱起来了。
卧似一张弓
站似一棵松
不动不摇坐如钟
走路一阵风
南拳和北腿
少林武当功
太极八卦连环掌
中华有神功
棍扫一大片 枪挑一条线
身轻好似云中燕 豪气冲云天
外练筋骨皮 内练一口气
刚柔并济不低头 我们心中有天地
清风剑在手 双刀就看走
行家功夫一出手 那就知道有没有
手是两扇门 脚下是一条根
四方水土养育了 中华武术魂
主唱是三师兄风满楼,领舞是五师兄陆开山。
在诸位堂主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他们两个在痛苦的学认账本。
听洛少瑾找人帮忙,就无知者无畏的屁颠颠放下账本去帮忙了。
其实就洛少瑾来说,她比较中意的演唱曲目是双节棍,逼着五师兄狠练了两天,可惜五师兄资质有限,在二师兄面前唱了一次以后,二师兄就决定要取消洛少瑾所谓的娱乐活动。宁愿让名门正派觉得他们圣火教不识礼数,也不能让别人觉得他们是外星人啊(好吧,二师兄的词汇量里,没有外星人这三个字,不过他就是这样觉得的。流沙还是挺喜欢双节棍的,这里写二师兄不能接受只是因为历史鸿沟,大家不要误会哦)。
洛少瑾狠狠的在心中腹诽了二师兄年纪轻轻却如此的落伍,不情愿的拿出了备用方案,让三师兄演唱中国功夫。只是把其中的中国改为华夏,这个世界分为魏,武,黎,燕四国,却总称华夏。
这首歌阳刚大气,受众还是比较广的。而且歌词中对少林武当等大派多有推崇,有利于圣火教跟武林正派修复关系。
二师兄他们觉得,挺好。
落选的五师兄本以为就此解脱,却又被洛少瑾拉着当领舞。领着洛少瑾挑出来的二十来个相貌俊秀的圣火教弟子,在后面蹦来蹦去。
本来这倒不是什么难题,配的是江湖上几乎人人都会的最普通的太祖长拳之类的功夫。可是洛少瑾变态的要求他们一定要跟着节奏走,举手投足间的高度都要一致。然后配合着三师兄的歌词,假装手里拿着棍或者刀,做出使该种武器的动作。
洛少瑾现在什么武功都不记得,在五师兄看来,这完全是外行指挥内行。不拿武器做出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的行为也十分傻缺。而且洛少瑾最近的脾气十分火爆,动辄就发脾气,让五师兄很不爽。
有一天五师兄动真怒,打了洛少瑾一掌。
他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却没想到一下子被反震回来,胸口气血翻涌的难受,洛少瑾却突然晕了过去。
在一群人慌乱,五师兄后悔,被批判的混乱中,圣火教神医慢悠悠的被请来给洛少瑾诊了脉,得出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结论,洛少瑾的圣火神功突然突破了第六重。
教主到四十多岁,才把圣火神功练到了第六重。小七从小就被教主打通了筋脉,传下圣火神功,得天独厚的条件下,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就练到了第五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突破,但是事实就是如今她的内功之强大,圣火教内已经无敌手了。
当然,真打的话,凭洛少瑾如今招式上的白痴水平,圣火教内有大把的人能打败她,但是五师兄又不敢真跟她拉开架势打起来,这样抽冷子打一掌的行为又是自找不痛快,于是五师兄反抗的欲望轻易的被镇压了。
三师兄和五师兄的脾气一点一点的被洛少瑾蹬鼻子上脸的磨的没有脾气,到最后彻底沦为了洛少瑾的打杂小弟。
甚至在排练间隙被洛少瑾指挥着去给她捉兔子烤着吃。
好吧,现在圣火教的圣女喜欢偷偷吃肉,已经是圣火教高层里公开的秘密了。
扯远了,我们再把镜头拉回圣火教的国师就任大典上。
有的时候,整齐本身就是一种气势。何况洛少瑾挑的都是圣火教的精英弟子,二十多个人竟能演绎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让人为自己身为中华民族的一员而油然生出自豪感。
这样男人,阳刚的曲目,由真正的武林人用丹田之气齐声喝出“我们胸中有天地”的时候,全场都震了一震。
在大家还没回神的时候,洛少瑾上台。
她其实很想表演一个节目的,尤其是发现用内功提气发声的妙处以后表演欲旺盛的不得了。
本来二师兄也是无可无不可的,反正大家吃着饭,女孩子在那边轻歌曼舞感觉也很不错。
可是洛少瑾飚了一个海豚音以后,就把圣火教所有的高层都震翻了,好说歹说不肯放她去表演。还说什么节目贵精不贵多,有一个镇住场子就可以了,等下次教主任国师的时候她再来表演云云。
洛少瑾对此很不满,等下次教主任国师?黄花菜都凉了。
凭良心说,洛少瑾唱歌还是可以的,但是他们这群古代人欣赏不动。
于是洛少瑾只好委屈做一个串场的角色露一下面。
她穿着月白曳地长裙,裙摆上烈烈红莲火缠绕着一直攀到肩上,头上戴着改良过的圣火冠,脸上带着她这个年纪少女独有的天真圣洁。
在全场寂静的此刻,她低垂着头,落落大方的缓步上台。
洛少瑾此时无论步伐还是表情都堪当“圣女”两个字,姿态仪表很能唬住那些不了解真相的人的。在无人注意到的角落,就有一位少年侠士,惊艳的眯了眯眼,从此注定了以后的诸多纠缠。
最终她站定在台上,抬眼扫视了一圈。双手缓缓高举,落下,再高举,在头顶做出火焰莲花状。(如果有现代人在场的话,就会认出她之前故弄玄虚的那些动作分明就是芭蕾舞的起手式。)
这个时侯全场,包括洒扫弟子都同她一样高举双手,在头顶做出火焰莲花状。
低沉的声音从圣火教各个角落响起,没有人刻意的去用内力放大声音,但是当数百人念着同样的字眼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让人震撼。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圣火教教众念诵了三遍,以洛少瑾为首,全部拜服于地,“恭迎教主。”
不得不说,面子这东西有的时候确实是要用排场来撑着的。
圣火教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江湖上话题的中心。酒楼里,茶馆里,时常能见有江湖人在那儿冲周围人吹嘘,说自己参加了圣火教主就任国师的典礼,期间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看的什么表演,风满楼跟他敬酒了云云。
是的,风满楼红了。在江湖上的声名早就压过了二师兄曲东方。不少江湖人以跟他说过话为荣,不少女侠守在赤炼山下就为了见他一面。
圣火教在南方的生意跟当地的一个帮派起了冲突,还没等圣火教出手,被江湖上称为“南拳北腿”的南拳张老爷子就把事情摆平了,还放话出去说:“风满楼那小子,我罩。”
而那首“中国功夫”也成了武林人士举办红白喜事必表演的保留曲目。
只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在国师就任典礼上,圣火教主曲东方只是露了一下面便走了,据洛少瑾说,这是要保持神秘感。
曲东方本身对于这样的应酬场合也不擅长,与其去无意间得罪人,还不如听从洛少瑾的建议。
在座的武林人士开始对此颇为不满,但是洛少瑾带着三师兄风满楼和五师兄陆开山出来敬酒以后,议论声就渐渐少了。
一来,刚才的表演让大家对风满楼和陆开山很有好感。
二来人家圣火教里形象圣洁如花骨朵一样的圣女都出来给你敬酒了,你一大老爷们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对于女人,江湖上的人总是谦让一些的。何况现在洛少瑾装的很有范儿。
还是有不服气的,比如跟昆仑派一向交好的千湖山庄少庄主白启明,年轻气盛,借着碰杯的机会,恶意用内力试探洛少瑾。
结果被反震之力溅了一身的酒水。
白启明胸中气血翻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洛少瑾还莫名其妙一脸无辜的在那儿一边叫人拿抹布,一边问他怎么样没事吧。
他白启明也算是江湖少年新秀了,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姑娘反震的说不出话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洛少瑾一无所知的时候,已经被在座的武林人士贴上“高手”的标签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跟在后面敬酒的几位堂主看着白启明英俊的小白脸憋得通红,周围人眼底神色讶异中带着恭敬,洛少瑾还一无所知的样子,暗暗抹了一把汗。
圣火教名声不好却莫名其妙的得到了这个被多个门派觊觎的国师之位,他们老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捣乱,想了半天怎么应对,也没想出结果。毕竟他们连着损失了好几个高手,无论想怎样,实力跟不上也白搭。
幸好,洛少瑾还有这一手内力可以唬人。
未免白启明恼羞成怒真的发飙,风满楼连忙把洛少瑾拉到下一桌。
洛少瑾用手肘撞了一下风满楼刚想发火,就想起自己现在正在伪装圣女,要注意形象。刚收拾住情绪一扭头,就看到旁边桌有个青衫男子,依着桌子似笑非笑的看她。
虽然他们这群人目前是被人关注的重点,但是洛少瑾毕竟是女孩子,来的又是年轻人居多,这样肆无忌惮盯着她看的还不多。而且那眼神里,怎么看怎么有种邪气。
真是黑白颠倒了,这魔教教众一个个长的跟警察似的正气凛然,白道少侠反倒怎么看怎么邪恶。
于是轻轻推了推风满楼,低声问:“那个人是谁?”
风满楼本身脾气就好,这段时间又被洛少瑾欺负习惯了,被她不知轻重的顶了这一肘子,也不生气,顺着她的眼神看了一眼说:“薛家的公子,云字辈的,不知道叫什么。”
“有钱人。”洛少瑾扯了扯嘴角,决定不跟这人计较了。她对江湖没常识,但是这几天跟风满楼和陆开山混在一起,天天听他们念叨生意上的事情,对薛家可不算陌生。而且他们圣火教今天的统一服装,还是从薛家订的。
北风南薛,加上百花谷的陈家,和西边的岳家,四大家族并称“风花雪月”,都是经商世家,也是圣火教在生意上的主要竞争对手。这几个家族虽然在武功上建树不多,但是豪爽仗义,在武林中的地位也算很高了,哪怕武当少林的掌门见到四大家族的家主,也要客客气气的礼让三分。
洛少瑾问完那个人的身份,回头看那薛公子还在看她,忍住心里的不爽冲他点了点头。
那薛公子好像看到了十分搞笑的事情,扑哧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把洛少瑾笑恼了,却还顾及着圣女的形象僵着笑脸,“这位是薛公子吧?不知道薛公子为何发笑,说来听听。”
薛公子摩挲着下巴,邪气的眼里带着笑意,轻飘飘的扬了扬嘴角:“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赤炼山的猴儿。”
她长的很像猴子吗?洛少瑾听着这话十分刺耳。原本她脾气不是这么大的,只不过这些天欺凌弱小习惯了,而且似乎圣火教那个什么什么神医的也说她练这个圣火神功会影响着让人脾气暴躁。好吧,她还就自暴自弃的暴躁了,名门正派不敢惹,要是连个做生意的世家明着的挑衅也不敢回击,这魔教趁早散伙算了。
但是,洛少瑾终究没爆发出来。
因为有大侠站出来仗义执言了,“暮云,你太不会说话了。洛姑娘你不要在意,暮云他没别的意思。”
刚才被这个眼神邪气的薛公子吸引了注意力,洛少瑾都没发现他旁边坐着个美男子。
要说美男子,洛少瑾的六个师兄都算的上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但是相貌堂堂和相貌堂堂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个男人,长的很和洛少瑾的口味。
桃花眼,双眉斜斜上扬,鼻梁高挺,唇形看起来就很柔软。
谦谦君子,温文如玉。
偏偏刚才他训斥薛暮云的时候,又有种绵里藏针的威严。
洛少瑾后悔,她怎么没坚持上台表现一下呦。
她刚才为什么要用手肘撞风满楼啊,她跟薛暮云一个破小子生什么气呀,她精心塑造的圣洁端庄的圣女形象到底被破坏了没有呀!
这几天由于圣火神功刚刚突破境界而带来的心境不稳满腹火气,在这一瞬间忽然云开雾散。
洛少瑾终于明白,她不是武侠穿,是言情穿啊!
洛少瑾没出息的眼睛都直了,可是人太多,众目睽睽之下,终究是没怎么搭上话。
事后回想起来,洛少瑾对自己的表现十分的不满意,之前不知道那桌有个这样极品的帅哥也就罢了,见到了以后也没搭上什么话,没给人家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连人家的名字也是到后来查宾客名单才知道的,真是太失败了!
那个君子如玉是薛暮云的表哥,是游龙剑的关门弟子,名字叫柳随风。
敬酒下来,洛少瑾就开始动脑筋想怎么能认识这个柳随风。
国师就任大典以后,他们这些武林人士老巢离得比较近的就直接走了,而像柳随风他们这样离得比较远的,就会再住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走。
一晚上时间,显然不够她发展什么的。
洛少瑾第二天十分遗憾的送走了各派的代表,其中也包括了柳随风。
“柳公子你下次路过这里再来赤炼山玩啊。”洛少瑾盛情邀请。
薛暮云扑哧笑了起来,柳随风也诧异的挑了挑眉。
不过柳随风的修养显然比薛暮云要强很多,微微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洛姑娘若是将来路过薛家堡或是北方的柳家,也请留下喝杯茶。”
“好啊,好啊。”洛少瑾才不管他是不是在客气,立刻眉开眼笑的点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山水有相逢,江湖就这么大,不怕以后碰不到他。
“嘿,小姑娘,你怎么光邀请我表哥不邀请我啊?”一边的薛暮云看她不搭理他,皮厚的凑上来。
洛少瑾转过脸,在柳随风看不到的角度白了他一眼,声音却还是轻言细语的,“薛公子跟柳公子是一起的,哪有请柳公子来赤炼山玩却把薛公子拒之门外的道理?薛公子多心了。”
薛暮云看到她的白眼,笑的更开心了,乐呵呵的继续挑刺,“难道我不跟着表哥一起,还进不去赤炼山的大门了?”
“暮云!”柳随风咳了一声,对这个表弟惹是生非的性格也很是无奈,“天色不早了,我们告辞了。”
柳随风又替她出头,洛少瑾心情大畅,挥手送两个人离开的同时,还不忘暗暗威胁一下薛暮云,“薛公子有空也多来赤炼山玩啊,保证让你看猴子看个够。”
哼,敢自己来赤炼山?整不死他!
薛暮云跟吃笑豆了一样在马上笑的前仰后合的,一直走了很远还回头给洛少瑾挥手。
柳随风一直皱着眉头忍受他的抽风,到山脚下眼见这个表弟还在那儿傻乐,柳随风终于忍无可忍,“圣火教风头正盛,你说你得罪人家圣女做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没,没什么。只是看到那只猴子装的人五人六的就忍不住笑。”说到猴子,薛暮云又乐不可支。他本来就爱笑,洛少瑾又不知道哪里触到了他的笑点,真是忍都忍不住。
“人家好好一姑娘,你怎么就跟猴子联系上了呢?”柳随风看着周围武林人士异样的眼神,脸皮微微发热,调转马头走向小路。
薛暮云催马跟上,“你是不知道,咱们刚上赤炼山的时候,我认错路,走到他们排练的地方,正好看到那小姑娘训那个风满楼。”
薛暮云马术很好,他们跑的又不快,当即放开缰绳,在马上两手掐腰学着洛少瑾的模样,“你以为你是鸟人啊,跳那么高想上天啊?还有你,你唱的是双节棍,不是开山刀,用那么大力气干嘛?你以为你喷出的唾沫星子能开山啊!”
学完,薛暮云又趴在马上笑个不停。
他们两个本来是路过赤炼山,听说赤炼山老教主去世,新教主继位,就去凑个热闹。他们做生意的不像那些名门正派,各方势力都尽量打好关系路才好走。
结果人家紧接着又搞国师就任大典,索性他们兄弟俩便留下参加了。没想到在停留期间还看到这样的好戏。
柳随风想了想洛少瑾在国师就任大典上的形象,再看看自家表弟扭扭捏捏学的那个样子,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知道自家表弟没必要这样抹黑一个姑娘家,不过还是在心里感叹,这小姑娘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你知道吗?我在大典上第一眼看到她,就想起沐猴而冠这个成语了。还有你看到没,白启明那张死人脸,你说这小姑娘怎么那么能装呢?我打赌,她跟你一样是个蔫坏蔫坏的。”
柳随风听到他提起白启明出丑,嘴角弯了弯,结果听下去那话就不是味儿了。也不搭理他,催马前行,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个够。
野猪
来参加典礼的武林人士都走了,赤炼山上一下子冷清下来。几个堂主也要去忙碌了,毕竟二师兄曲东方的国师身份在那儿放着,圣火教要开始襄助朝廷铲除五斗米教,以前很多影响不好的事情都要转到地下了,特别是像没钱了下山去抢一通的行为,更是完全被禁止了。
之前办就任大典也花了很大一笔钱,最近圣火教的财政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三师兄风满楼和五师兄陆开山两个人也被派出去一南一北的去巡查生意了,一方面是让他们尽快接手管理工作,另一方面也是青楼酒馆之类的产业不能再打着圣火教的名义经营了,是卖掉还是转入地下,他们必须去亲自处理一下。
而目前光吃饭不干活的洛少瑾究竟该怎么安排,教主曲东方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教里总不能白养着她,但是又不放心放她出去办事。
洛少瑾也不乐意呆在山上,没合心意的帅哥看,吃肉还要小心翼翼,天天闲着无聊。而且她还念着找她哥呢。
于是自告奋勇的要跟着风满楼一起去南方去。
原本五师兄陆开山还反对洛少瑾跟他们一起下山,后来一听洛少瑾跟着风满楼不跟着他,立马同意了。
教主曲东方想了想,交待风满楼别太由着她,就也由他们去了。他是要闭关的,大家一走,山上就数洛少瑾最大了,这丫头奇思妙想太多,胆子又够大,他放她在外面,自己闭关都心里不安稳。
而一路南下巡视生意,只要他们不故意找事,也没多大危险。风满楼武功虽然不高,但为人处世还算周全;洛少瑾的内功是没说的,另外她为了打野味吃,轻功暗器上的功夫倒是有七八分往日的样子,真遇上什么事,打不过总还是能跑掉的。
洛少瑾得到教主批准,顿时如出笼的鸟,催着风满楼当天就屁颠颠的下山了。比较老成持重的飞龙堂堂主还说要跟他们同路到邺城再分开呢,一转眼就发现人去楼空了。
三师兄风满楼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深觉此时不是出发的时候,奈何他武力值低,又没什么脾气,只能跟在一马当先的洛少瑾屁股后面狂追。
洛少瑾此时的心情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要知道柳随风虽然是北方人,但他走的时候提到说要去江南的薛家堡办点事情,正好跟他们的路线一致,他们之间只差了一天半的脚程奇*.*书^网,如果洛少瑾和风满楼赶路赶的快的话,还有希望跟他们同路。
原本以为要过个一年半载才有机会再见到那个美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这真是缘分呐。
正是早春二月的天气,冰河乍破,杨柳初发,洛少瑾鲜衣怒马,意气飞扬,一路打马下了赤炼山。
一边跑一边还倍儿有主角风范的纵声长啸,“江湖,我来啦!啊啊啊啊啊!”
“小七,你慢点。”风满楼在后面催马催的满头大汗。
“慢点天就黑了呀。”洛少瑾头也不回的吼了一嗓子,“我们要快一点去一统江湖称霸武林啊,不要让江湖等太久啦。”
风满楼在后面呛了一口风,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好吧,他发誓回去一定要好好苦练武功,不能再逆来顺受的让师兄弟们把这祸害丢给他了!
洛少瑾的马是赤炼山唯一一匹皮毛油光锃亮,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马。但是,这马就是个花架子,开始跑的挺快,跑半个多时辰就跑不动了。
风满楼终于赶上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她两句,就看到她一脸可怜相的喊:“三师兄,我饿了。”
这丫头就是这样,该叫师兄的时候嘴甜如蜜,恼起来武力镇压也绝不手软。弄得他彻底没脾气。
拴好马,生火,吃干粮。
甚至还顺手帮这丫头打了一只肥肥的兔子架在火上烤。
风满楼啃着干粮凄凉的望天,这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三师兄,你烤的兔子真香。你也吃。”洛少瑾把两只兔腿撕下来,大的那只递给风满楼。
风满楼一边骂自己没出息,这样就被哄的心里暖呼呼的,一边乐呵呵的接过那只兔腿,拿刀飞快的削成薄片夹到饼里递还给洛少瑾,“我不吃,你吃吧。”
冷硬的干粮被兔肉的热气熏软,喷香的油脂浸透了饼,咬一口,满嘴留香,比单独啃兔腿好吃多了。
洛少瑾吃的直打嗝。直到风满楼保证了明天再给她做,才依依不舍的让风满楼把剩下的肉挖个坑给埋掉了。
天色已晚,他们也就不再赶路。
练武人在外宿营也简单,内功高强,早已不惧寒暑了,内息流转间,一个时辰就消除了疲乏,坚持个几天不睡也不是什么大事。
各自找个干燥的地方打坐一夜,第二天天蒙蒙亮就上路了。
他们过镇不入,跑了一天。
风满楼习惯了这样的奔波,倒是诧异洛少瑾居然一直没有叫苦叫累。最近洛少瑾小孩子一样的性格已经完全取代了他之前对小七艰苦耐劳的印象了。
天色渐暗的时候,洛少瑾还提议再跑一程。小七的身体素质很好,虽然跑了一天很累,但也没有到承受不了的地步。而且她心里念着追赶前面的帅哥,精神十分的饱满。
这个时侯,风满楼忽然拉住马,“刚才那边林子似乎有一头野猪。”
洛少瑾一听野猪,立刻停下马,两眼冒光,还是猪肉香啊,她穿越过来还没吃过猪肉呢。
风满楼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回忆刚才一闪而过的印象,似乎那野猪块头不大,于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走吧,我大约能抓到它。”
山林里不适合马匹行走,风满楼先是拉着洛少瑾找荫蔽的地方把马栓了藏起来,然后再摸到刚才发现野猪的地方,跟着痕迹一路追了过去。
风满楼的打猎功夫显然不够专业,在林子里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野猪。反而有点转晕头了。
天色渐暗,两人虽然艺高人胆大,在黑漆漆的林子里也没辙。登高望远,倒是隐约能看到有住在山里的猎户的零星灯火,投宿一夜人家肯定不会拒绝,就算是俩人在这荒山野地的过一夜也没什么,问题是他们必须得回去找马。
那两匹马栓在山里一夜,明天早上再去找估计就只剩下被狼啃剩下的尸骨了。
风满楼有点后悔一时冲动进林子抓野猪了,想想放弃那两匹马又觉得心疼,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找。
洛少瑾知道两人陷入这样的境地起因还是自己,也不抱怨,默默的跟在风满楼后面找回去的路。
结果找着找着,却听到附近有打斗声。
洛少瑾和风满楼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好奇,忍不住打斗的方向凑过去。
洛少瑾的小脑袋悄悄的从风满楼旁边钻出来,看着黑暗里窜来窜去的人影,大气都不敢出。
“一边是朝廷的人,另一边看样子像是五斗米教的。”风满楼看了一会儿,低声跟洛少瑾说。
洛少瑾眨了眨眼睛,“人多势众的是朝廷的人?”
“人少的是。”风满楼看那边朝廷的人越发的狼狈,手按在剑上,回头对洛少瑾说:“你躲在这儿别出来,如果一会儿走散了,你就去刚才看到的灯火那里等我。若今晚等不到,我们邺城汇合。”
武林人士有不成文的规矩,哪怕仇深似海,也不当街杀人。但是在偏僻的林子里就不一定了。而且武林人士不杀人主要是给朝廷面子,如今朝廷明摆着不可能放过五斗米教,五斗米教如果还手下留情,那就奇怪了。
所以风满楼明知道加上自己也未必能帮朝廷这几个官差翻盘,却也不能眼看着袖手不管。
这不是会不会被人知道的问题,而是江湖道义问题。
洛少瑾一个没拉住,就看到风满楼嗖的一下窜出去了。
她看的出来,二师兄比六师兄脾气好,风满楼又比二师兄脾气好的多,自从跟风满楼混在一起了以后,她都很少去缠二师兄了。风满楼是是兄弟里面武功最弱的,同时也是心最软的,否则也不会被她吃的死死的。
可是她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会跑出去救人。这就不是好心了,简直是滥好人。官差如今能打的只剩下四个,五斗米教的人少说也得有十几个,强弱太悬殊了。
武侠小说里,朝廷的形象多半是不好的。作为骨灰级武侠迷,洛少瑾对朝廷的人根本就没存着什么人道救援的想法,朝廷封二师兄当国师,也是利用圣火教而已,圣火教大可不必太卖命。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反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朝廷也不会知道他有没有出手相救。
而且,就算是要出手相救,也要看有没有机会。
洛少瑾这个外行都看的出来,这场打斗估计已经打了很久了,朝廷这边死伤惨重,单挑没人家武功高,群殴又没人家人多,如果不是占据了个易守难攻的好地形,恐怕早不行了。就算是风满楼能替这些人缠住那一帮子五斗米教的人,这些人又能跑多远?
事有不可为,紧盯着风满楼在那里险象环生,洛少瑾简直想破口大骂。
“你们先走,我断后!”风满楼以一敌十几,匆忙中还不忘提醒朝廷的人赶紧逃走。
原本朝廷的人还抱着团死扛,一看有人替他们暂时挡住了敌人,立刻没了斗志,那四个还能走的,连场面话都没说就趁隙跑了。
如果正面对敌,风满楼虽然是几个师兄弟里最弱的,却毕竟是魔教教主亲传弟子,打这些五斗米教的二流弟子,虽然赢不了,但是也不会败的太难看。
可是他想把这十几个人全都拦下来,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只一会儿功夫,身上就被刺了三剑。
他对敌经验丰富,在避无可避时,就算受伤,也会避开要害。但是洛少瑾在旁边看着却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此时她哪儿还藏的住啊,明明自己有一身武功,却看着师兄受伤,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这跟之前六师兄受伤还不一样,六师兄这人本来性格就不会跟人相处的多热络,何况当时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洛少瑾多少还带着刚穿越而感到不真实的心态。
此时洛少瑾是真火了。
飞身出去,趁人不备,一掌拍过去。
那五斗米教的弟子也算倒霉,跟本没预料到旁边躲着人玩偷袭,被洛少瑾强大的内力震伤了肺腑不说,还收不住脚步,一头撞到了树上,撞的头破血流,不死也差不多了。
洛少瑾一举就废掉了人家一个战斗力,顿时信心倍增。
转身奔着另一个围攻风满楼的人就过去了,她离开圣火教的时候配了一把她能找到的外形最好看的剑在身上当装饰,可惜刚才找野猪的时候,她嫌沉,挂马上没取下来,此时只能靠一双肉掌去打。
风满楼看到她冲出来,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以后连忙回剑护住她。
她空有内力,不懂招式,全身都是破绽。就算能拼过别人,可是必定会受伤不轻。
这样一来,风满楼就拦不住那几个人了。有四五个人越过他去追朝廷的人了,剩下的人与他们缠斗。以朝廷的人现在的状况,没了地形之利,估计也就是追出去的那几个人手里的一盘菜。
风满楼护着洛少瑾几次想要突围,都被逼了回来,心里暗暗叫苦,就算是两个高手,没有配合,一加一的战力也不会等于二,何况洛少瑾是个半调子,这易守难攻的地方反而把两个人困死了。
本来他就算不能全身而退,朝廷的人逃出去了,洛少瑾去邺城了,总还能把消息传出去。他只要亮明身份,让五斗米教的人一时不敢杀他,就还有机会被救走。
结果现在朝廷的人没救出去,他们两个倒陷在这里走不了了。
洛少瑾此时在心里一边暗暗的骂风满楼多管闲事,一边暗恨风满楼碍事。总是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出掌要打敌人的时候,风满楼的剑就过来拦住了,简直不知道他是在帮谁。
两个人虽然招式上难以配合,心里倒想到一起去了——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你能不能别老拦着我?”洛少瑾忍无可忍。
风满楼也是一肚子闷气,他倒不想拦住她,问题是人家十好几个人,洛少瑾一看见机会就不要命的出掌,全身都是破绽,他要不拦住,她早死不知道几百次了。
“你身上不是带着暗器的吗?你出来干嘛?不会躲着放暗器啊?”风满楼原本不想当着敌人的面还在这儿一边打一边跟自己人内讧,问题是他现在一出剑保护她,她就瞪他。
洛少瑾心里憋屈的厉害,明明她只要一出掌,围攻他们这群人没几个能接她一招的,却打的这样险象环生,此时听到风满楼还怪她不该出来,气哼哼的抓起腰间的暗器就洒了出去。
她刚才就想着放暗器来着,问题是她不会认穴,暗器又没有淬毒,会武功的人又比兔子灵活,这暗器根本就造不成什么杀伤力。
五斗米教的人看着两个武功明显比他们高不只一个档次的人被打的狼狈不堪连跑都跑不掉还不忘互相埋怨,都有一种很无语的感觉。
到最后毫无疑问的,耗尽体力的两个人被活捉了。
嚣张的俘虏
原本五斗米教的弟子打算灭口的。
结果风满楼一报圣火教左使的身份,这些弟子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大鱼了。
于是便把他们绑了,打算押到邺城的分堂请示堂主。
而两个被绑起来的人质赌气的互相背对背,不肯跟对方说话。
洛少瑾根本没有拼命的意识,风满楼又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她倒是一点也没有受伤。风满楼却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伤的不算太重,看着却很是骇人。
洛少瑾心里窝火,明明总体实力远超对方,却被绑了。而且刚才窜出去追击的几个人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听他们汇报,朝廷的人一个也没逃出去。
风满楼平日里好脾气,如今也恼。浴血奋战了半天,打的时候她在旁边扯后腿也就罢了,现在还摆脸色给他看,平时胡闹,关键时刻还不分轻重。
两个人别别扭扭的谁也不理谁。
五斗米教的人看了一阵热闹,也不为难他们,拉着他们两个出了林子,派人到前面好不容易租了一辆马车,把他们两个还有那个被洛少瑾打了一掌打的半死的人一起塞了进去。
洛少瑾本来就火,被绑着往前走难免被推推搡搡,更是火越压越大。
车门一关上,她就瞪那最后被抬进来的五斗米教弟子,“你过去点!”
那五斗米教的弟子也是个老实人,被她凶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想说话就被洛少瑾的气势压了回去,“你还想叫人进来帮你撑腰还是怎么地?一个大男人,跟女人争地方,也好意思!”
五大三粗的五斗米教弟子脸红了又白,最后憋屈的往旁边缩了缩,给洛少瑾腾了腾位置。
风满楼本来还在那儿生气呢,看到她那嚣张的小气焰,顿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垂下眼去掩饰眼底的笑意。
那五斗米教的弟子脸上顿时挂不住,铜铃眼一瞪,“笑什么笑?小心大爷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风满楼此时被点了穴道,武功被封,虽然人家只是个小喽啰,但他也没觉得吼他有什么不对。
洛少瑾却不乐意了,小样,敢欺负我欺负的人!(汗,好绕嘴……)
“就笑,怎么了?你们五斗米教管的还挺宽啊!信不信我踢你啊?”
谁见过这么横的俘虏啊!
明知道她穴道被封,连动都动不了,那五斗米教的弟子仍然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
倒也不是他好欺负,而是为这两句口角喊马车外面的人帮忙很失面子,他能怎么跟外面的兄弟说呢?说这全身穴道被封的小姑娘要踢他?就算是外面的兄弟把这两个人揍一顿,背地里也笑死他。自己动手打他们吧,却重伤在身,动一动都困难。何况对方还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她想凶两句就凶两句吧,反正不疼不痒的。
风满楼在旁边看洛少瑾嚣张的如此理直气壮,心里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了。他觉得,跟洛少瑾在一起,他为她做牛做马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
押着他们往邺城走了几天,五斗米教的人也头疼了几天。
洛少瑾这姑娘总有这样那样无关原则的要求,一点都没有俘虏的自觉,偏偏又总是能在触及他们底线的时候适可而止,然后下一次试探着得寸进尺。在他们的习惯和麻木中,一点一点的扩大自己的舒适度。
他们倒不是不会虐待俘虏。只不过谁也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五斗米教的教主曾经是武国国师,他们这么多年来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从没有虐待俘虏的先例,尤其是老弱妇孺。
他们就想不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在圣火教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从她一掌就能把人震个半死的内力中,也看得出来是个高手,可是怎么就一点高手的风范都没有呢?
她总是在把人脾气磨到爆发的边缘的时候,迅速的让人觉得她是个弱女子,利用江湖男人对女人的那一点点宽容,让人无端的下不去手。
甚至,她还能在气焰嚣张的指挥他们干这干那的时候,潜移默化让他们觉得“男人嘛,就应该让着女人点,跟她没必要计较。”
快到邺城的时候,洛少瑾跟风满楼的饮食待遇,已经比五斗米教的人还要高了,甚至五斗米教的人还肯辛辛苦苦的给他们找来素食。
连那个受伤的五斗米教弟子,都在勉强能骑马后,被洛少瑾赶出了车厢。
每一次看洛少瑾命令五斗米教的弟子干这个,要那个,风满楼都觉得胆战心惊的,要知道这些人虽然不算什么心狠手辣之辈,却一个个手上至少也是沾着一两条人命的,真恼起来一刀把洛少瑾杀了也有可能,为了旅途稍微舒服点冒险惹怒他们,实在不划算。
而且,洛少瑾有的时候根本就是专门找茬。
像吃素这一项,他可是知道洛少瑾平日里多么的无肉不欢。结果现在人家五斗米教不想给他们另外准备伙食,毕竟在野外的时候,肉食还是相对好准备一些的。结果洛少瑾愣是不乐意,还大义凛然的指责人家不尊重他们的宗教信仰,还威胁人家说要闹绝食。
四周都是五斗米教的弟子,风满楼想问她为什么这样还不敢问,憋的心里难受。
在五斗米教弟子的煎熬中,在风满楼的满腹疑问及佩服中,在洛少瑾的嚣张中,他们终于到了邺城。
从接近邺城开始,洛少瑾就撕下了两人的衣摆,团成小团,一点一点的往车外面扔。
这也是她争取到的福利,她天天嚷着被捆的都要残废了,讨价还价中,五斗米教的弟子无奈给他们松了绑,内功仍是封住的,但是他们却勉强可以活动一下。
当然,这也跟洛少瑾虽然天天喊着要这要那,却十分配合的没有逃跑意图有关。
看到洛少瑾的行为,风满楼已经不知道她是傻还是聪明了。平常看着没心没肺的,好像还笨笨的,怎么总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小聪明。
先是降低了人家的戒心,然后霸占了车厢,再用这种方法报信。
他们穿的是为了国师就任打点而做的圣火教统一服装,上面都纹绣着红莲烈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圣火教的人在报讯了。
原本他们下山的时候,他还反对她穿的这么招摇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反而有可能救他们一命。
洛少瑾可能糊涂着,风满楼心里却清楚。或许,二师兄身为教主,为了从朝廷得到更多的好处,短时间内心里未必想要彻底铲除五斗米教,但是他不可能跟五斗米教以任何形式达成任何协议,他不可能落下把柄在别人手里。那么五斗米教看他们没有用处,在跟朝廷和圣火教斗的如此激烈的此时,他们唯一的用处就是示威祭旗了。
也就是说,如果逃不出去,他们必死无疑。
这几天他一直等待机会,努力用内功冲穴,计划着到邺城繁华地带突然暴起逃走,料得以五斗米教现在的身份,也不敢当街追杀他。
可是武斗米教的人也十分小心,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探查他们的穴道是否被冲开了。而且万一他逃的时候,周围没有武林人士或官府人士,那就真的危险了。
他想的这种方法,他自己一个人尚且没有把握,更别提带着洛少瑾一起逃了。相比之下,洛少瑾这种方法反而更安全一些。
白色的碎布,掉在土里非常明显。洛少瑾怕被发现,隔很远才偷偷仍一团。很多人走过了没有看到,很多人看到了却没有在意的走过。
但是碰巧,就被那么两个人注意到了。
柳随风和薛暮云因为走小道绕远,而且赶路也并不着急,一路游山玩水,反而与他们几乎同时到了邺城。薛暮云无意间看到地上的白色布团,捡起来以后发现上面竟然绣着红莲烈火,于是便留了心。一路走来,竟然捡了十几个这样的布团,有的上面甚至还染着血。
他们立刻就明白这是圣火教出事了,有人用这种方法报信示警。
也就巧了,柳随风和薛暮云一路捡着布团到邺城门口的时候,正碰上有商队进城,许多零散的旅人都被堵在了门外,排着队进城。
他们已经很长一段路没有看到有白色布团了,不由的心里猜测究竟是那个求援的圣火教弟子并不是往邺城而来,还是被发现了。
长长的进城队伍一点一点的往里挪动,薛暮云看到前面马车上下来的两人,忽然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被柳随风拉住袖子制止。
兄弟俩交换了一下眼色,就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仔细观察了一下,洛少瑾跟那风满楼都脚步虚浮,定是被人封住了武功。而身上那不合身的外套恐怕是要进邺城的时候临时套上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白色布团到前面突然没有了。
兄弟两人不动声色,跟着进城的人一点点挪了进去,不远不近的悄悄跟在洛少瑾他们后面,摸清了那群人的落脚处,伺机救人。
暮云哥哥
五斗米教最近被朝廷通缉的很惨,很多堂口都被查封了。
此时他们人多,为了避人耳目,分批进了城。也不敢住旅店,在城里绕了一圈,没发现人跟踪以后,偷偷摸摸的进了一个偏僻的宅子。
看到他们此时的据点,风满楼倒是放心了一大半。
这个据点显然是临时找来的,并没有专门看押俘虏的地方。只是腾出了一间屋子,让人日夜守着而已。
而且因为房间不足,两个俘虏也没有被分开关押。
这样一来,即使没有人来救援,在五斗米教联络圣火教讨价还价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总还是有机会能够逃跑的。
风满楼终于逮到机会问洛少瑾一路上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听风满楼说了她种种挑衅行为的危险性以后,洛少瑾沉默了一会儿,很疑惑的问:“我这样做会让他们杀了我?”
风满楼点头,她居然没意识到危险吗?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只不过要点吃的,偶尔凶他们两句,他们就要杀我?太可怕了!早知道我就不要了。”洛少瑾一脸后怕。
风满楼一阵无语,决定不跟洛少瑾探讨这个问题了,转而问她,“你为什么非要要求吃素食呢?”
洛少瑾一副你很笨的眼神看他,“我们跟他们吃的不一样,就方便我们下毒了啊。”
风满楼一惊,这倒是个好办法!这丫头的心思真细,只不过,“你身上有毒药?”
当时他被五斗米教的人搜身了,洛少瑾又叫又跳的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肯让搜,五斗米教的人受不了,于是让他们当众最壮的那个人倒提着洛少瑾的脚脖子抖了半天,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抖出来了,却没搜她身。
“没有啊,我只是趁他们不注意在路边摘了点乱七八糟的草放到他们的汤里。没想到没一样有毒的。”洛少瑾好遗憾。
风满楼再次无语。他觉得,他还是养好伤自力更生的逃跑吧。
当天晚上他们完全没有逃的念头,因为一般来说,刚开始的时候守卫都是最森严的。
而五斗米教的人也没多少防备,他们刚落脚,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们掳了人质在这里。
结果偏偏,当天晚上洛少瑾睡的正香的时候,就被吵醒了。
当时她睡在床上,风满楼在旁边打地铺。
一个黑衣人进来,大约是没注意到地上的人,一脚踩了上去,把风满楼吵醒闹出了动静。
风满楼一时不察,低声叫了一声,立刻噤了口,又摸不准来人是友是敌,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了床前。
“是我。”来人压低了声音,拉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洛少瑾觉得这一瞬间像是电影慢放镜头一样,银色的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身姿挺拔的黑衣人缓缓落下了脸上的面巾,漆黑的眸子灿若星辰。
如果说之前在国师就任大典上,洛少瑾对柳随风还只是带点花痴的喜欢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的一见倾心,再见钟情了。
英雄救美虽然老套,但显然就是因为它实用所以才那么多人用的。
“外面的人被我下了药,跟我走。”柳随风招呼两人。
也合该洛少瑾歪打正着,柳随风他们在饭菜里下了蒙汗药,但她跟风满楼的饭菜是单独准备的,就没有被药倒。
洛少瑾屁颠颠的就跟人家跑,还是风满楼理智些,“先帮我们解穴。”
洛少瑾闻言怒视风满楼,解穴了她还怎么让人家抱着出去?真是太煞风景了。
柳随风自是不明白她这种小女儿心思的,道了一声得罪,帮两人解开了穴道。
三个人悄没声息的出了门,外面守着的五斗米教弟子果然已经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了,不知道是被蒙汗药迷倒的还是柳随风打倒的。
柳随风吹了声口哨招呼在另一边厢房寻找的薛暮云,四个人纵身一跃,出了五斗米教的据点。
风满楼不知道洛少瑾为什么一直瞪他,但是刚出虎穴,身边又有外人,也不好相问,只是一直闷着头跟着前面两人往前走。
洛少瑾瞪了他半天也没效果,也只好埋头跑路。
四个人翻窗户进了柳随风他们两个住的客栈,方才点了灯坐下交谈。
“大恩不言谢,今后两位少侠但有差遣,我们在所不辞!”风满楼拉着洛少瑾拜下。
洛少瑾糊里糊涂的被他拉着拜,中途柳随风赶紧拦住,然后谦让说什么举手之劳。
两边你来我往说了好些客套话,等洛少瑾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时机了。扼腕长叹之余,更加恶狠狠的瞪风满楼。
柳随风和风满楼俩人客套了半天,终于薛暮云插上一句话把话题引进了正题,“那些人是什么人?”
风满楼又如此这般的把他们被抓的经过说了一下,当然他跟洛少瑾内讧的那段是隐去不提的。
柳随风显然是个很会做人的人,听了事情经过以后,反而很是恭维了一番他们的大义凛然临危不惧,让风满楼和洛少瑾听的十分舒服。风满楼少不得又说了一些恭维话感谢他们兄弟俩把他们救出来。
他们俩你来我往的,洛少瑾歪头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柳随风成熟稳重,怎么看怎么顺眼,薛暮云却觉得无聊了,翘着二郎腿问洛少瑾,“丫头,我看你们扔的布团上面有血迹,你们谁受伤了?伤得重吗?”
“三师兄受伤了。”洛少瑾不是很在意的回答,不是她没人性,而是这群人根本不把伤当回事。刚开始的时候他俩在怄气,等她气消了看到他半身血开始惊慌的时候,那血也止住了,风满楼压根就没叫过一声疼。后来她指挥着五斗米教的弟子给风满楼包扎了,过了这么几天,也差不多好了。
洛少瑾刚想说伤的不重的时候,忽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主意,换上有些着急的表情,转头打断风满楼跟柳随风的客套,“三师兄,你伤的那么重,我们又被五斗米教的人追杀,万一路上再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好。”
风满楼一愣,“我的伤……”
“你不要逞强了!”洛少瑾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腕,心里想你要再敢坏我好事我就把你扔回五斗米教去!
不知道风满楼是领会了洛少瑾的意思还是接收到了她眼神里的威胁,没有再吭声。
“柳公子,你们也是要往江南方向去的吧?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急事,我有个不情之请……”洛少瑾一到柳随风面前,态度就变的格外的客气委婉。
柳随风也十分的善解人意,“如果洛姑娘和风少侠不嫌弃的话,不如与我们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我兄弟二人此番去江南有些事情,却并不着急赶路,能与两位一起游历江湖,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洛少瑾顿时笑眯了眼睛,不客气的说:“那就麻烦两位了。”
薛暮云在旁边眼珠子一转,笑的坏坏的,“嘿,丫头,我表哥答应了,我可没答应你啊。”
他的语气,分明就是在捉弄人,洛少瑾转过脸不理他,看着柳随风说:“柳公子,你叫我少瑾就可以了,姑娘什么的,太客气了。”
她如此说,柳随风也只好投桃报李的说:“少瑾你还不是一样的客气?我虚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就唤我一声大哥吧。”
洛少瑾十分的从善如流,“柳大哥。”
“喂。”薛暮云看洛少瑾不理他,拉着洛少瑾转向他,“现在我表哥是跟我去江南,我不同意,他同意也不算数啊。”
“幼稚!”洛少瑾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求助的看了一眼柳随风。
柳随风嘴角弯了弯不说话,之前已经听薛暮云说了这姑娘的实际性格,对他们的胡闹也不掺合。
薛暮云挑了挑眉。
“好啦,薛大哥,拜托你陪我们一起上路吧。”有求于人,而且在柳随风面前洛少瑾还想保持点好形象,只好放低姿态。
薛暮云似乎很是受用,得意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再叫声暮云哥哥来听听。”
洛少瑾深呼吸,免的一时忍不住发起火来。她从来都是能屈能伸,该嘴甜的时候从不把面子什么当回事。问题是这薛暮云看起来太欠揍了。
酝酿了半天感情,也没能叫出暮云哥哥四个字,洛少瑾咬牙切齿的哼唧,“薛大哥,小妹我又没得罪你,你何必为难我呢。”
薛暮云看着她忍辱负重的小样儿,心情大悦,挥手说:“走,哥哥我带你吃早点去。”
折腾了大半夜,也饿了。可是看着外面还乌漆抹黑的街道,洛少瑾有些不愿意跟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一起出去。转头看了看柳随风,柳随风只是笑着看她,于是又看了看风满楼。
风满楼略想了一下,点头,“你跟他去吧,不然明天早上,你一姑娘家从男人房间里出去不好看。”
“哦。”洛少瑾这才明白薛暮云的用意,有些不情愿的蹭到窗户边,跟他跳窗户出去了。
真讨厌,为什么不是柳随风带她去吃早点。
少瑾妹妹
洛少瑾和薛暮云两人出了客栈,洛少瑾顿时变了脸色,刚想给薛暮云点颜色看看,薛暮云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她,“你要不要找地方换身衣服?”
洛少瑾是个爱美的姑娘,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便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还是进城的时候五斗米教随便找来的乡野村妇的粗布衣服,她穿上有点大,不太合身也不好看。
洛少瑾嫌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换啊,这三更半夜的,哪儿有店开门啊!”
薛暮云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个爆栗,“不许翻白眼!”
“你敢打我?”洛少瑾瞪他,正打算借题发挥,就听薛暮云说:“你叫声暮云哥哥,我就带你去换衣服。”
“不偷不抢?新衣服?”洛少瑾不怎么相信的看着他,小破孩,不知道成年了没有,叫声薛大哥她就够吃亏的了还想让她叫暮云哥哥,真是岂有此理。
虽然现在洛少瑾接触的所有人都觉得她失忆了以后心理年龄变小了,但事实上,她的心理年龄是超过二十岁的。而薛暮云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让她叫暮云哥哥实在是为难了点。
“嗯哼。”薛暮云抱着手臂,斜挑着眉看她。
新衣服的诱惑战胜了面子,“那你先带我找到新衣服我再叫。如果你没有办法做到,就叫我少瑾姐姐。”
薛暮云撇了撇嘴,“小妞,想让我叫你姐姐?下辈子投胎记者早几年啊。”
不等洛少瑾再啰嗦,他便懒洋洋的往前顺着街道往前走,敲开了拐角处一家店面的门。
看店的伙计开始还不耐烦,结果他不知道拿着什么晃了一下,人家的态度立刻变的客气恭顺起来,打开店门把他们迎了进去。
洛少瑾连店上的招牌都没看清,就被拉近了黑漆漆的店铺。
伙计点上灯,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热水泡上了茶,薛暮云惬意的坐在太师椅上,“少瑾妹妹,你随便挑吧。”
“你家的产业?”看在衣服的面子上,洛少瑾没跟他计较。这家成衣店规模不小,在烛火暗淡的光照下,看得出来衣服款式还挺多的。
“小生意,见笑了。”
洛少瑾就看不得他那得意样子,转身去挑衣服去了。
薛暮云咳嗽了一声,“我说少瑾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莫非你想毁约不成?”
洛少瑾眼珠子转了转,她欺负遍圣火教上下无人敢惹,怎么能被一个小破孩儿压制住!阿姨不发威你当我是姐姐呢!
洛少瑾放下衣服,走到薛暮云旁边,蹭到他太师椅的扶手上,歪歪斜坐着,胳膊搭在薛暮云肩上,声音又媚又娇的喊,“暮云……哥哥。”
薛暮云只觉得仿佛有一股气流沿着脊椎直冲头顶,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来。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稚气未脱的脸上做出刻意装出来的魅惑的表情,本来应该是很不搭调的,可是这种不搭调中,又让人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洛少瑾伸手拍了拍薛暮云涨红的脸颊,“还想听吗?”
薛暮云回过神来,掩饰性的搓了搓手臂,“臭丫头,我这辈子的鸡皮疙瘩都被你喊出来完了。”
拿下!洛少瑾算是明白,自己之前根本是走错方向了,对付君子,有对付君子的办法,对付薛暮云这样的轻浮子弟,也自有对付轻浮子弟的办法。
坏人,让你调戏罗莉,以后就让你知道罗莉的厉害!
洛少瑾径自去挑喜欢的衣服,一边懒懒的回应,“放心,如果你还想听人叫你哥哥,我会让你发现你起鸡皮疙瘩的潜力是无穷的。”
这一次,薛暮云倒是没再跟她斗嘴。
反正不拿白不拿,洛少瑾也不跟他客气,自己的衣服拿了一包不说,还不忘帮风满楼挑了几件。
等从成衣店出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正好赶上吃早餐。
两人悠哉游哉的吃了豆腐脑,洛少瑾还不忘特意给风满楼和柳随风带了几个包子。
洛少瑾一边给自家师兄买素包子,一边向薛暮云打听柳随风的爱好,“柳大哥喜欢吃什么啊?”
薛暮云倒没想到风满楼只是个幌子,只是觉得这丫头干什么都不忘她那个三师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小年纪,莫非你就动了春心了?”薛暮云以寻思,就忍不住出言刺她两句。
洛少瑾正打听着柳随风的喜好,也没意识到他跟她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横了他一眼,“怎么,暮云哥哥你吃醋了?”
薛暮云又抖了一下,伸手敲她,“给我好好说话!”
“你问的那问题像是让我能好好回答的吗?”
洛少瑾现在一点都不怕她,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现在这薛暮云的弱点已经握在了她手里,以后也是跟风满楼一样受她奴役的命!
两人互相瞪了片刻,最后是薛暮云败下阵来。
两人买了早点回客栈,风满楼惊奇的发现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洛少瑾跟薛暮云两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出去的时候薛暮云多么的趾高气昂啊,一次又一次的让洛少瑾吃瘪。而回来的时候洛少瑾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一身漂亮裙子,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薛暮云打杂小弟一般,背着两个小包袱,还提着几个包子。
有时候薛暮云忍不住想要挑衅一下,洛少瑾只要一个眼神看过去,那边立刻偃旗息鼓了。
风满楼一边吃包子一边感叹,自家小师妹果然强悍!
柳随风也看出来自家表弟吃瘪了。这小子是家中独子,平日里招猫惹狗惹人厌的紧,难得有人能制住他,柳随风乐得看热闹。
于是四个人一起上路。
洛少瑾本来是打算在柳随风面前装淑女的,一般来说,男人就算不喜欢淑女型的女人,也很少有人讨厌这一型的。只是薛暮云这家伙总喜欢撩拨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天从早到晚相处着,难免就本性渐露。
跟薛暮云倒是混熟了,跟柳随风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柳随风这人看起来脾气挺好的,但是真相处起来才发现不好接近。
洛少瑾这样自来熟的人努力了几天,也没能攻克柳随风的防线。
这人看起来温润的几乎没有棱角,但是似乎在心里自己人和外人分的极清楚。薛暮云是自己人,洛少瑾是外人。
这让洛少瑾很沮丧。
于是变本加厉的欺负薛暮云,小样,敢跟姐姐争宠,真是不想混了!
于是风满楼与柳随风就眼睁睁的看着俩人一天天的进展,从薛暮云招惹洛少瑾,薛暮云占上风;到薛暮云招惹洛少瑾,薛暮云吃瘪;再到薛暮云不敢招惹洛少瑾,两人相安无事;再到洛少瑾收拾薛暮云,薛暮云有求必应。
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出来混一定要还的。
有他们俩天天闹来闹去,旅途也不寂寞。
这一日他们走到武国与魏国的交界处,正巧碰到一群人在追杀一个老先生。
江湖少侠遇上这样的闲事,自然要拔刀相助。
薛暮云一路上被洛少瑾欺负的惨兮兮的,此时遇上这样表现的机会,兴高采烈的就窜出去了。
那伙人没想到有人出来管闲事,愣了一下才说:“水云盟办事,闲人规避!”
柳随风明显愣了一下,水云盟不是一个门派,而是南方水路的联盟,势力遍布魏国所有水路,他们不是得罪不起,而是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他拉了拉薛暮云,“有话好说,不知这位老人家何事得罪了贵派?”
“少侠,少侠救命!”那老先生满脸是血,连滚带爬的跑到薛暮云脚下,哭求着,“在下是天瀑山庄的弟子,我们庄主重病,在下千里寻药,终于寻得这一味千年茯苓,却不想被水云盟得到了消息,竟要杀人夺药,可怜我那十五岁的儿子,就死在他们手上了。几位少侠明鉴啊!”
这老先生哭的惨烈,脸上纵横的皱纹满是绝望的沧桑。
薛暮云骂了一声败类,便要仗剑冲上去,柳随风却还要冷静一些,拦住了他,问水云盟的人,“这位老人家说的可是事实?”
“你们少管闲事。那味千年茯苓,我们等着拿去救命的!”水云盟的人明显气弱理亏,却做出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
“若是寻常物什,水云盟若要,我们天瀑山庄也便给了。只是我们庄主也等着这味药救命啊!”老者哀哀哭泣。
风满楼也看不下去了,看了柳随风一眼。
柳随风放开薛暮云,淡淡说:“既然如此,那便看你们的本事了!”
惹了水云盟,他们薛家和柳家或许会很麻烦,但是这样□裸的强取豪夺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若是不管,以后也不必做人了。
水云盟没想到在魏国的地盘上还有人敢帮天瀑山庄的老者,准备明显不足。
洛少瑾压根就没出手,他们三个就把几个水云盟弟子解决了。
人小鬼大
天瀑山庄位于魏国与黎国的交界处,此去少说也要千里。那老者满身是伤,奄奄一息,放他独自赶路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而且如今武国正和黎国打仗,魏国也蠢蠢欲动,正是兵祸战乱的时候,老者如今的伤势,不用水云盟的人动手,遇上一股乱兵估计就挂了。
柳随风和薛暮云商量了一下,决定护送老者回天瀑山庄。
风满楼倒是也有同样的侠义心肠,只是他们身负巡视圣火教产业的责任,便有些踌躇了
洛少瑾可不管那些,她正看柳随风顺眼,于是便全力说服风满楼带着她跟柳随风他们一起。
风满楼最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倒不是因为洛少瑾说的那些巡视产业没有期限的歪理邪说,而是魏国境内,水云盟只手可遮半边天,薛家的势力不必水云盟小,但是做生意的,不可能得罪这些钳制交通枢纽的地头蛇,即使薛暮云是薛家少主,也不能动用家族势力去帮天瀑山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若是他在明知前路危险的情况下还放任柳随风和薛暮云两个护送着老者回去,他良心有些不安。
圣火教的少侠们都有过什么坏事也没做就被人指着鼻子骂魔教妖人的经历,如今终于被正名,于是对做好事也格外热忱。
风满楼的本意是让洛少瑾在附近的圣火教产业先住一段时间,他们三个护送老者回天瀑山庄,却没想到洛少瑾在他这里碰了壁,一声没吭就去找薛暮云。
他还没办法跟薛暮云他们解释说洛少瑾根本就是个半调子!毕竟圣火教圣女因为失去记忆而不知道怎么使用武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于是只好郁闷的带上这个累赘。
水云盟对那味药看来是志在必得,一路上围追堵截,人数越来越多。幸好水云盟高手不多,他们几个还能应付的过来。
据薛家的线报说,水云盟盟主寻药是为了给一个女人续命。
洛少瑾听说了以后对那水云盟盟主很是敬仰,觉得这才是真男人。
吓的那天瀑山庄的老者抱着药直往柳随风身后躲,生怕洛少瑾一时兴起抢了他的药给水云盟送去。
“人小鬼大!”薛暮云撇了撇嘴,财大气粗的说:“说到底还不是没钱?靠四处抢药给自己女人治病,这男人混的真不怎么样。”
柳随风却是叹了口气,“黑白颠倒,四国征战……”
大约是忆及圣火教原本是魔教,此话有影射之嫌,柳随风没有说下去,不过神色间带着些悲悯叹息。
洛少瑾原本还要刺薛暮云几句的,看柳随风的神色,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她会觉得三师兄风满楼傻,会觉得二师兄不敢杀人很窝囊,会觉得薛暮云他们多管闲事,会觉得水云盟盟主倾尽全帮之力救一个女人很帅,但是柳随风那一句黑白颠倒,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黑与白,是与非,不该是她以玩笑态度看待的那样。
之后洛少瑾莫名的有些沉默,哪怕薛暮云撩拨她,她也没兴致跟他闹。
行至武国,魏国,黎国三国交界处的时候,正赶上武国与黎国两国交锋,魏国陈重兵在边境,城门紧闭。
无数流民被堵在城外,在乱兵之中苟延残喘。
这样的景象,连飞扬跳脱的薛暮云都笑不出来了。
“哥,我们去开城门。”
柳随风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去薛家的客栈住下,我们晚上出城。”
连一向心软的风满楼也对流民的惨状视而不见。
乱世,武者比普通人有更多的保命资本,但是,他们终究不能超脱在国家之外的。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国家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比普通人肩负更多的责任。
但是,在一般情况下不插手国家之间的战争,是武者之间不成文的规则。否则,必将导致武林大乱。
风满楼看洛少瑾怏怏不乐,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看魏国这形势,怕是要跟黎国结盟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去休息吧。”
大白天的,洛少瑾睡不着,又静不下心去练功,索性趴在客栈窗户上往下看。
边境的城池明显修建的城墙高大,房子也大多是石制的,可是街上的行人却不多。听薛暮云说,桐城本地的住户本来就不多,但平时还是很繁华的,三国商人在这里互通有无,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能看到。
而如今,却明显带着些硝烟味。
异国的人都行色匆匆,鲜亮铠甲的士兵不断的在街上巡逻。
洛少瑾忽然想起之前跟五斗米教的人打斗,风满楼受伤时候的心情。这里的人命也是人命啊。
正发着呆,看到柳随风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洛少瑾眼睛一亮,刚想喊,又觉得不妥,伸手从窗台上拿了个小石子轻轻砸了柳随风一下。
柳随风听到脑后风响,抬手接住石子一抬头,就看到洛少瑾扒着窗户张大眼睛在看他。
“等我下来啊。”洛少瑾没敢跳窗户,敏感时期,太惹人注目了。
出了房门绕着楼梯下来,看柳随风负手在楼下等着,风姿卓越,如竹劲节。
“不休息吗?”他笑了笑,淡淡的。
“睡不着,你呢?”一靠近柳随风,洛少瑾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拘谨。
“我也睡不着,出来走走。”
“一起,好不好?”洛少瑾渴盼的看着柳随风。
柳随风笑笑,点头。
洛少瑾看得出,柳随风心情不好,大约是为了城外流民的事情。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种境界,洛少瑾是达不到的。甚至也曾无知的觉没有人能做到,觉得说这些话的人是在沽名钓誉。但是当见到真有人为着不相干的流民忧心的时候,她觉得由衷的敬佩。
“柳大哥,你真是一个大侠。”
柳随风挑了挑眉,“侠之一字,我愧不敢当。”
“我以前看过一个话本,讲一个大侠。外族入侵之时,他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助当地守军攻城。当时大约跟现在的情形有些相似,到处是流民,在战争之下苟延残喘。”
柳随风不是很有兴致,只时淡淡的听着,直到她说那位大侠数十年如一日的守着那座城池,方才微微动容。
乱军之中,取敌首级,武功高强之辈逞一时之勇,可以做到的人不少。
难就难在长期的坚守。军务大事,势力纠葛,敌方武林势力的仇视,一时风光的背后,复杂的让人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洛少瑾当初看武侠,是先看了神雕以后才看射雕,因为在神雕侠侣里面黄蓉对杨过的多方刁难,郭靖对小龙女他们师徒恋的不认同,洛少瑾年少时一直不喜欢郭靖与黄蓉夫妇两个。后来年纪渐长,才开始敬佩郭靖。
到如今真的有类似境遇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当初郭靖的魄力以及心胸。
洛少瑾大略给柳随风讲了郭靖守襄阳的故事,柳随风从开始的心不在焉到后来的心驰神往。
“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故事终了,柳随风忍不住轻轻的重复这句话,每个少年仗剑闯江湖的时候都有心中的侠义之道,柳随风亦如此,可是洛少瑾的故事却仿佛给他打开了另一道门,让他心向往之。
柳随风心中的犹豫不定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少瑾,我们今夜出城,我知道一条山间密道,可以绕过桐城。走,我们回去,跟风少侠商量具体怎么行动。”
温文如玉的男子第一次露出雷厉风行的锋锐,出鞘的剑一般锋利无匹。
洛少瑾只觉得目眩神迷,看的移不开目光。
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他若袖手不理,她也会觉得他识时务知进退;而如今他仗义出手,洛少瑾只觉得热血沸腾。不知不觉中,他的人生观也影响了她。
柳随风回头,看到洛少瑾的眼神,大约是她的表情太露骨,柳随风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说:“丫头,你还小。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隐晦的拒绝了。洛少瑾心里一凉,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柳随风嘴角勾了沟,伸手拍了拍洛少瑾的头,说了一句薛暮云最近的口头禅,“人小鬼大。”
洛少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又很快振作起来。虽然他说她还小,但是今天对她的态度分明比平日里亲昵许多,他在允许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他,那么当她长大的时候,是不是他就会接受了呢?
侠之大者
柳随风回去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大家都是热血青年,立刻一拍即合,制订了晚上趁黑带那些流民走山路绕过桐城的计划。天瀑山庄的老者却很不乐意,虽然离天瀑山庄不过百里之遥,但在两国交战的当口,他一个人也是回不去的。在他眼里,这些流民的命可是比他们庄主贱多了。可惜他不敢这样说,只能听从柳随风他们的安排,在客栈等两天,等他们赶回来再护送他回天瀑山庄。
四个人鬼鬼祟祟的避过守城军队的耳目出了城,然后悄悄叫醒在城外空地上相互依偎着睡着的流民。
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白天还好,晚上格外的冷,流民一个个冻得嘴唇青白。一个个迷茫的被叫起来。
听他们说明情况以后,并不是所有人都肯跟他们走的。他们也不强迫,带着愿意走的一小半人离开。
这么多人的动作,不可能不惊动城里的守军的,但是大约是觉得这些流民无关紧要,并没有人阻拦他们。
明灭的火把下,城墙上的守军神色冷漠,看着老弱妇孺相互搀扶离去。
薛家常年经商,对这一带的地形很是熟悉,知道很多连当地人都很少知道的偏僻小道。但是柳随风终究还是考虑欠妥了,这些小道,他们武林人士走起来如履平地,却让身后的这些老弱吃不消。
不时有人掉队,小孩的哭闹声,妇孺的低泣,嘈杂而纷乱。
几位少侠有些不知所措。
风满楼走在队伍最后面,俯身背起一个老人,又从一个妇女手里接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默不作声的向前走。
这些流民,因为三国关系的紧绷被关在关外,有的甚至辗转流离了不止一个城,又在城外困顿良久,身上破衣烂衫不知多久没洗了,幸而天气不热,身上尚没有酸臭味。
风满楼是贫苦出身,幼年时候曾混迹于乞丐中,因此倒不是太在意。而其他三个人都是富贵出身,从小养尊处优,见此情形,脸色就有些为难。
洛少瑾看着手边脏兮兮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孩子,又看着默不作声背着老人的风满楼,虽然神色还有些迟疑,但脸上是明明白白的钦佩。
薛暮云看了洛少瑾一眼,哼了一声,俯身背起一个掉队的老人,然后抄起洛少瑾旁边的小孩,恶狠狠的说:“小孩儿,不许把鼻涕抹到我衣服上啊!不然我把你喂狼!”
小孩儿被他一吓,生生的止住哭声,忍得一噎一噎的,扬起脏兮兮的小脸怯生生的看他。
柳随风和洛少瑾看他那个样子,嘴角都扯了扯,各自带上身边的老弱。
“你看你那土匪样儿!”洛少瑾不屑的耻笑他。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抬杠,薛暮云立刻反驳,“你说谁土匪?嘿,小孩,我像土匪吗?”
他怀里那个抽抽噎噎的小孩抬起小脸,看着薛暮云凶凶的样子,刚想委屈一下自己的小良心,说他不像土匪,就听洛少瑾在旁边哼了一声,笑眯眯的说:“小朋友,说谎话的孩子可是会被狼吃的啊。”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好凶啊……小孩不知所措的瘪瘪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喂喂,你别哭啊!”薛暮云哄了半天哄不住,转头责怪洛少瑾,“你看,把人小孩都吓哭了。”
洛少瑾忽然欺身过来,薛暮云心里一动,连忙往后躲了一步。洛少瑾在男女之防上面一向没什么自觉,她这个年纪又正介于女孩与少女之间,所以像风满楼他们,大多对她那些拉拉袖子扯扯手之类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但是薛暮云比她大不了几岁,正是略通人事有些尴尬的年纪,对于她的这些动作一向比较敏感。
幸好夜色遮掩,没人看得到他脸红,薛暮云遮掩的大声质问,“你想干嘛?”
“摸摸你良心还在不在。摊上你这么个主人,它一定饱受折磨。”
“行了,别闹了。”风满楼头疼的止住斗鸡一样的两个人,柳随风若在,洛少瑾多少还有些顾忌,可是柳随风刚才到前面开路去了,把这两个炮仗丢给他看管着,这还没一刻钟呢就炸上了,“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少瑾,你去看看柳公子。”
两人正斗嘴斗的兴致高昂,如果风满楼使唤洛少瑾做别的事可能洛少瑾还不怎么乐意,但一沾上柳随风,洛少瑾立刻兴致高昂起来,屁颠颠的就跑到前面去了。
前面的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洛少瑾兴冲冲的跑到柳随风旁边,“柳大哥,怎么停下了?他们走不动了么?”
柳随风眉目凝重,“有些不对劲,前面好像有大队人马在夜行。你在这儿守着,我上去看看。”
“大队人马?”洛少瑾微愣,凝神倾听。她内功不弱,只是平日里没有武林人士警觉的习惯,此时潜心运气,方圆数里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耳目。果然,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从风中传来,数目还不少。
这样的深夜,这样少为人知的小路上,怎么会出现大批人马?
不可能是商队,因为山路崎岖,马车根本上不来,薛家知道这些小道,也只是用来紧急传信时候使用的。
洛少瑾给后面押尾的风满楼和薛暮云传了讯,便带着大家原地休整,耐心等待。
柳随风这一去,去了近半个时辰。
期间洛少瑾他们等的越来越心急,那边的动静也越来越大,隐隐还传来厮杀声。
洛少瑾几次想去打探,都被风满楼拦下了。
柳随风算是他们四人之中武功最高的,南拳北腿的北腿,指的是他的伯父,又师从游龙剑,一身集两家之长,艺业不凡。
若他真的遇上了连逃都逃不掉的危险,那么在场的三个人,能略微出点力的就只有风满楼了。只是把洛少瑾和薛暮云两个活宝扔在这里,他又实在不放心。
于是只好在这边干等。
幸好,柳随风在所有人失去耐性之前赶了回来,同时,也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之前他们听到的大队人马夜行的动静,是武国军队发现了一条小路,打算突袭桐城后面的彭郊。
这些国家大事他们不清楚,不过看武国如此动作,大约是魏国已经与黎国结盟了。
柳随风本来看到前面的军队,就打算往回返的,武国一旦突袭,彭郊必然大乱,这些流民就算是赶过去也是进不去城。
正在他打算回来的时候,山里忽然出现了埋伏的魏国军队,与武国的军队打了起来。
柳随风来不及想两国的恩怨以及为什么魏国会知道武国的突袭计划,连忙便赶了回来。
“快,往回撤。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到彭郊也进不去城了。一会儿万一败兵溃退下来,就不是我们可以应付得了。”
风满楼一听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组织大家往回走。
这些流民在城外吃不好睡不好,如今赶了大半夜的路,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原本还能撑着是因为前方有希望,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们前面的路不通,我们前面那段路白走了,并且还要走回去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担惊受怕的日子。这些人立刻不愿意了,有哭天抢地的,有抱着侥幸心理想要继续向前走的,也有立刻瘫倒在地的。
柳随风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维持住秩序,并且劝服了大多数人跟他们走回头路。
那部分抱着侥幸心理坚持前进的人,他们也只能放弃。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走的更艰难,大家情绪都很低落,洛少瑾和薛暮云也没心情斗嘴了。
可是,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武国的军队大约根本没有想到魏国会提前得知他们的计划,在黑夜的山林里,毫无准备的武国军队几乎一触即溃。
冷兵器时代的溃败几乎是不可挽回的,在黑夜的山林里,将领甚至找不到自己的部下。后面的人也许还想往前冲,前面的人却拼命的往回跑,人流拥挤之下,也只能跟着跑,由此带动了全军的溃散。
而溃散军队的速度显然不是这些疲弱的流民可以比的,尽管柳随风他们一再催促大家加快速度,但是仍不可避免的遇上了一小股散兵游勇。
说是一小股,那是相对于军队而言的,在洛少瑾看来,少说也有百来号人。
流民立刻有了精神,撒腿就跑,柳随风他们连组织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像这种溃败,跑到最后根本没多少理智,挡在前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踏平。
柳随风他们随便挑一个,哪怕是洛少瑾,都不怕这些散兵游勇,可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下不去狠手,流民又不听他们指挥四处乱跑。
无数的人在他们眼前死去,其中包括洛少瑾和薛暮云之前逗弄的那个小孩子。
洛少瑾看到那个孩子被推倒石头上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杀人。
最终被风满楼拦下了。
以杀止杀,本就不对,何况他们是武国人,他们的教主,是武国国师!
当初随他们从城下离开的流民大约有五十,最终平安带回来不过一二十。
一夜血战,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疲惫之外还带着无能为力的心灰意冷。
柳随风他们留下银两食物,草草安顿了流民,等到天黑,才避过守军耳目进了城。
刚出浴的都是美人
几个人身累心也累,就打算休息一夜再走。反正天瀑山庄的庄主已经病了有半年了,也不差这么几天。
天瀑山庄的老者心急如焚,但看几个人都阴沉着脸色,也不敢催促。
几个人连晚饭都提不起心思吃,各自回房。
客栈有洗浴间,不过女客不怎么方便,这家客栈又没有新浴桶。洛少瑾不想用他们的浴桶,便弄了几盆水,草草的擦了擦身子,洗了洗头发。
然后披散着头发趴在窗台上,一边发呆一边等头发吹干。
她内力本就刚烈,她动了杀心以后,内力到现在仍然鼓荡不休,让她心烦意乱收束不住心神。
眼前总是浮现那个孩子,那个被她和薛暮云逗的哇哇大哭的孩子。在等柳随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没事做,又欺负人家孩子呢,那个孩子却通红着眼睛,认真的说:“我不怕你们,你们都是大侠,就算狼来了,也会保护我的。”
死的那些人,不是路人甲乙丙丁,是真真实实存在过他们身边的,是把性命交托到他们手上的人。
她想静下心神意守丹田,却越发的心浮气躁。如果此时风满楼他们在她身边,就会发现这根本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可是洛少瑾不知道,她只觉得内力四处乱窜,心里压抑不住的满是杀意,让她几乎不能思考。
她推门出去,觉得不能在一个人呆着了,不然保不准失去理智会做些什么。
可是站在紧邻着的三个房门前,洛少瑾又迷茫了。该去找谁呢?
在感情上,她跟风满楼是最亲近的。可是如果她去找他说她想去杀掉所有的武国士兵,不用想就知道风满楼会说些什么。
风满楼其实是个挺简单的人,有些滥好人,有些没原则,也有些随遇而安。今天的事情他也郁闷,但他不会放在心里太久,大约洗完澡蒙着被子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他会跟她讲他们是武国人,会说今天只是巧合,会说逝者已矣……
洛少瑾不想听他唧唧歪歪的大道理。
当然,如果这些道理由柳随风来说,她还是乐意听的。
可是柳随风显然是几个人之中受打击最大的。
洛少瑾没有去当圣母解开他心结的情绪。
至于薛暮云,洛少瑾压根就没考虑他。平常心情好的时候,俩人还吵架呢,现在她满脑子想着杀人,万一失手打他个半身不遂,后悔都来不及。
洛少瑾呆站了片刻,忽然悲从中来,要是她哥在,该多好啊。凭什么她孤零零的穿到这地方,关键时刻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本就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此时情绪大起大落,更是激得内力鼓荡不休。
薛暮云洗完澡,又去厨房要了两瓶酒,正打算回房,就看到洛少瑾赤足站在天井里,披散的头发无风自动,宽大的衣服显得她格外瘦小,月光下,脸色苍白的让人生起一股怜意。
“少瑾?”薛暮云叫了她一声,她却没有回应。脸色忽悲忽怒,颊边还落了一滴泪,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薛暮云隐约觉得不对,上前两步拍了拍洛少瑾的肩膀。
洛少瑾身子一震,薛暮云猛的退了两步,运了运气才消除胸口的滞涩感。也亏得他没有恶意,只是轻轻拍她肩头,否则毫无防备之下受她内力反噬,非得重伤不可。
洛少瑾也经由他这一拍,惊醒了过来。被内力催起的长发缓缓飘落,略带稚气的眉眼间有些迷茫。
“少瑾,你怎么了?”
洛少瑾一回神,就望进了薛暮云眼眸中。
那双眸子带着情真意切的关心,和略有些沉不住气的焦急。他一只手抬起,似乎想要拉过她检查有什么事情,又有些不敢碰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手里提着的酒瓶在他肚子前面晃荡,看来刚才被震的那一下还没完全消除。
他刚洗完澡,大约是不打算出门了,所以穿的有些随便,白色的中衣外面草草的套了件宽大的罩衫,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两个人距离极近,可以隐约的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荚味道。少年高挑的身材有些瘦削,肩膀却已经足够宽大,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被热水熏过的脸上还带着些红润,少了平日里的邪气,显得眉目如画。
洛少瑾忽然觉得,唔,这薛暮云也挺好看的。
看着洛少瑾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薛暮云有些着急,“少瑾,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心情不好。”洛少瑾瘪了瘪嘴。
“啊?”薛暮云的样子有些笨拙,“那,那怎么办?”
“你说武国跟魏国要打仗,怎么就不提前通知一声呢?”洛少瑾抱怨。
“那,下次让他们通知我们!”薛暮云胆颤心惊的看着洛少瑾眼睫上未干的泪珠,心想你可别哭啊。
洛少瑾被他逗得扑哧一下,这小子总是撩的她忍不住跟他针锋相对,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她自己本来也是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心情来的快去得也快,此时便如云开雾散,豁然开朗了。于是又生出几分顽皮之心,怯怯的扯住薛暮云的衣角,“暮云哥哥,我心里好难过啊。”
这一声“暮云哥哥”,没有往常她捉弄他时故意做出的媚意,倒是听的薛暮云浑身舒坦,只恨不得倾尽千金博美人一笑。
“明天我就让薛家各地的商铺囤积粮食,让武国跟魏国断粮!看他们拿什么打仗!”薛暮云脑子一热,也不管薛家有没有这个能力,以及他老爹会不会打断他的腿,大包大揽的承诺。
“太慢了,我现在就要变得开心。”洛少瑾撅嘴,撒娇。
薛暮云是独子,又是小霸王的性子,从来没有小姑娘这样扯着他袖子撒娇。顿时骨头都酥了,“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啊!”
“你说的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洛少瑾眼珠一转,抬手一个爆栗敲上薛暮云的额头,“那你让我欺负一下。”
薛暮云捂着额头,眼睛里带了些委屈的神色,愣了片刻,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洛少瑾被他的反应弄的一惊,连忙拖住他的袖子,“喂,你生气了?”
薛暮云甩袖子,没甩开。
“我开玩笑的了。”
“放开!”薛暮云的声音里带了些凌厉,“我就是个傻子,才担心你!”
看他真生气了,洛少瑾才慌了,知他不喜人太过亲近,也不敢去抱他的手臂,只是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我不是有意的。”
薛暮云气堵在心,也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房门不过几步之遥,薛暮云走到房门口,见洛少瑾仍是死死不放手,冷声说:“放开!”
洛少瑾心慌着解释,“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开始真的很难过的。”
薛暮云不欲与她纠缠,用内力震裂了衣袖,开门进房。
洛少瑾却一闪身,跟了进来。
薛暮云脸色铁青,转头看她,“你进来干什么?”
洛少瑾知他吃软不吃硬,连忙哄,“暮云哥哥,对不起啊。我之前真的很难过很难过的。见到你以后,才慢慢开心起来的。我就是突发奇想捉弄了你一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嘛。”
薛暮云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看她之前的情形,确实不像是捉弄人。平日里两个人也是闹惯了的,别的小姑娘若是被他捉弄了,怕是早就哭哭啼啼到处告状去了,只有她,跟他越战越勇,怎么吵都不恼。他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以前最是看不上的就是开个玩笑都能当真生气的人,可是这一次,他真的觉得只要她肯笑一笑,哪怕要天上的月亮他都去给她摘的,满心的赤诚换却来她的捉弄,心里顿时又酸又涩又怒的,只恨不得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可是,她没哄两句,他满腹的怒气就又烟消云散了。
“暮云哥哥,我知道错了。”
唔,她再叫一次,就原谅她。薛暮云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回暖。
“暮云哥哥,原谅我这一次嘛。”
再听一次。薛暮云基本已经忘了刚在在气什么了。
“算了,你要真不肯原谅我,我也没办法。”洛少瑾沮丧的放开他的袖子,转身欲走。
“哎。”薛暮云连忙拉住她,“好了好了,原谅你了。”
洛少瑾顿时喜笑颜开,转身扯住他的袖子摇啊摇。
薛暮云撇了撇嘴,这姑娘遇上什么高兴事,见了风满楼都是抱着人家胳膊摇啊摇的,到他这里待遇就立刻降了一个档次。
他倒不知道是他平时别扭,搞得人家姑娘都不敢亲近他了。
闹了这么一会儿,气也顺了,心情也好了,这才觉出饿来。他们昨晚爬了半夜的山,今天白天又忙着安顿流民,晚上回来洗漱完还没吃饭呢。
洛少瑾抬头看薛暮云,“我们叫饭菜进来吃好不好?”
薛暮云一摸肚子,也觉得饿了,于是叫来小二,点了菜,还特意吩咐给柳随风和风满楼他们房里送一份。
小二看洛少瑾在薛暮云房里,还奇怪着姑娘家半夜跑到男人房里,被薛暮云瞪了一眼后,再不敢乱看。
酒菜具备,洛少瑾跟薛暮云兴致来了,索性爬上客栈的屋顶,一边赏月一边对饮。
洛少瑾酒量一般,不过好在南方的酒多是淡酒,并不那么容易醉。
两个人坐在屋脊上,互相抬杠了一会儿,薛暮云忽然沉寂下来,摊开双手躺下,缓缓的说:“少瑾,我真的很想救那些人。”
洛少瑾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气,也静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天空。如果他们不鼓动流民跟他们走,他们或许还好好活着呢。
感觉,那些人就像是被他们害死的一样。
“切,爷何必自己找不痛快!”薛暮云把手里的酒坛子往下一砸,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有种痛快的感觉,“爷没见死不救,爷济弱扶贫,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大喊着,似乎在发泄自己心里的不痛快。
少年拔剑而起,在屋顶上开始舞剑。
月色下,少年的身子翩若惊鸿,矫若游龙。银色的剑光如水银泻地,几可与月色争辉。
洛少瑾看了片刻,只觉得心中豪情翻涌,走江湖这么久,第一次有一种胸怀天地的感觉。
洛少瑾也想舞剑,可惜她不会招式。
随手扔了酒坛子,洛少瑾翻身跃下屋脊,折了一段竹子,运气于指,戳出几个音孔,草草的做出一个竹笛。
洛少瑾正事上不用心,杂学却多,而且乐器这东西一通百通。她虽然不善笛,但也能吹几个简单的曲子。试了试音色,不太准,但是此时也不必在意这些。
清亮的笛声划破静夜,却是一曲笑傲江湖。
这首曲子洛少瑾当年痴迷笑傲江湖的时候,特地找谱子学过,为此还去学了古琴和古筝。古琴在现代已经少有人会,洛少瑾学了一段时间,不喜那琴的音色,转而学筝。如今没有琴筝,笛子的谱子她多少也会一些。
再说了,这样的气氛下,谁还在乎你哪个音准不准。
薛暮云身形一滞,很快跟随洛少瑾的节奏继续舞剑。
此曲本就豪情万丈,剑随曲走,薛暮云越发挥洒自如,之前练剑时生涩的地方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胸中舒畅的直想仰天长啸。
两人在房顶又叫又吹又舞的闹了半夜,最后还是柳随风跳了上来,提醒他们巡夜的官差被惊动了,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回房睡觉。
吹笛子
洛少瑾与薛暮云闹到半夜才睡,第二天没什么事,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起来的时候已经听说魏国已与黎国结盟。
武国军队昨夜不宣而战,意图绕过桐城偷袭彭郊,结果被魏军识破,武军大败。
三国混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整,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时虽然还是有些怅惘,但也不像昨晚那般自责沮丧。
吃过午饭,薛暮云就缠着洛少瑾教他吹昨晚的曲子。
洛少瑾原本不怎么耐烦,后来一想,教会了他以后就能实现琴箫合奏的梦想了,于是热心起来。
因为开战,行人稀少,很多店铺都关了门,在城里逛了一圈也没买到笛子。
客栈院子里的竹子因此倒了霉,几乎被拔秃了,洛少瑾才做出一把合意的笛子给薛暮云。掌柜看见他们徒手劈竹子的手段,敢怒不敢言,在他们俩离去以后,对着一地的竹片,欲哭无泪。
柳随风和风满楼在旁边摇头叹息,这两个终究还是孩子,昨晚看他们在屋顶那动静,还担心他们胸中郁结委屈,今日一转眼就混没那事儿似的了。
眼看天色渐晚,洛少瑾只来得及略略教了薛暮云基础,便赶紧收拾带着天瀑山庄的老者上路了。
几个人带着老者翻过城墙,又赶了两日的路终于赶到了天瀑山庄,却没想到山庄门口挂着白灯笼,山庄的下人都着素衣,满面悲怆。
几个人知道不好,连忙通报了进去,久不见有人相迎。几个人疑惑的进了庄子,却看到正厅的灵堂里,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鼻涕眼泪混作一团的哭的惨烈,一边哭一边喊着,“爹啊,爹啊,刘叔带回来了千年茯苓啊,你为何不多等一天啊!”
周围山庄的仆人一边劝着他,一边也忍不住哭。
跟柳随风他们一起回来的天瀑山庄的老者也是忍不住,扑过去伏在棺材上,“庄主你怎么能走呢?老仆我来晚了啊!”
洛少瑾他们几个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恻然。
洛少瑾轻轻扯了扯薛暮云的袖子,“咱们要是早一天……”
“切,你不是吧?这也往身上揽?”薛暮云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再说了,药哪有喝下去就见效的。”
洛少瑾心下稍安,撇了撇嘴,“我这不是有点心虚么。”
“没什么可心虚的。”薛暮云理直气壮。
天瀑山庄现在看起来乱的可以,四个人在那儿傻站了半天,愣没人想起来招呼一下。
柳随风看了一阵子,转身说:“不如我们告辞吧。”
其他三人点头同意,可是少庄主哭成那个样子,此时打扰也不好,偌大山庄,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到。
犹豫了片刻,放弃了告辞的打算,决定直接离开。
没想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了下来。
“几位请留步。”拦着他们的那个老者看起来是个管家模样,眼睛哭的红红的核桃似的,“几位少侠,敝庄突逢噩耗,招呼不周了。几位少侠千里护送之恩,我天瀑山庄铭记于心,几日后的葬礼还请几位少侠千万留步参加。”
柳随风他们左右没什么事情,而且江湖上朋友多了路好走,留几日便留几日吧。
于是几人便被那管家带领着,住进了天瀑山庄的客房。
住进去以后除了几个仆人外帮他们收拾了屋子端了茶之外,也没主人搭理他们,薛暮云无聊,又拉着洛少瑾学笛子。
两个人没学一会儿就又闹起来了。
薛暮云嫌弃洛少瑾教的乱七八糟,洛少瑾嫌弃薛暮云榆木脑袋。
薛暮云世家子弟,琴棋书画都学过,虽然不怎么精通。
于是当洛少瑾跟他讲哆来咪的时候,他就会问宫商角徵羽。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弄得都很烦躁。
到最后只得一个音一个音手把手的教。
在这个过程中,薛暮云终于如愿以偿的享受到了风满楼和柳随风同样的待遇,能偶尔碰碰洛少瑾的小手。
洛少瑾也觉得奇怪,这薛暮云以前不是避女人如蛇蝎,挺讨厌人碰他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讨厌了?不过不知道原因,不妨碍她得寸进尺。
在教与学的过程中,两个没什么耐性的人矛盾渐渐升级。从动嘴发展到了动手。
以前洛少瑾被薛暮云欺负的时候,也想动手来着,只不过一是她未必能打得过人家, 二是她出手没轻重,打残了就不好了。
不过现在洛少瑾发现了薛暮云另一个弱点,这人爱笑,也怕痒。
于是,薛暮云倒霉了。
什么?哆不是哆,是宫?一指禅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我教的不好?好为人师还不懂乱教?一指禅过去,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半天过去,薛暮云什么也没学会,倒是笑的肚子都抽筋了脸都僵硬了。
洛少瑾洋洋得意,越发嚣张。
薛暮云捂着肚子感觉自己下辈子都不想再笑了。
洛少瑾闹着闹着,把薛暮云闹急了。
“别,别再咯吱我了,我,我不行了。”薛暮云一边躲,一边笑。
“你说你一男人怕什么痒啊!”洛少瑾嘻嘻哈哈的继续一指禅点他。
薛暮云笑的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哈哈,你再咯吱我,我还手了啊。”
洛少瑾不屑,看着他笑的手软脚软的模样,“你倒是还手啊。”
事实证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薛暮云之前还是守着那么点君子风度不肯跟女人动手,如今真是被她欺负的没办法了,使了个小擒拿手,轻易的便把洛少瑾拿下了。
洛少瑾没想到他还有还手之力,眼一花,手腕就被固定住了。别看洛少瑾嘲笑薛暮云的时候那么得意,她也是个外强中干的,其实,她也怕痒。她生怕薛暮云跟她欺负他似的咯吱她,拼命的挣扎。
洛少瑾内力强,此时虽然她没有有意的使用内力,却也让薛暮云压制不住。
薛暮云干脆一把把她推到旁边的树上,一手钳制住她的一双手腕,另一手握住她的腰眼,膝盖顶在她腿间,把她整个压在树上不能动弹。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他喘着气,在她耳边轻笑。
正是桃花绽放时节,树干被洛少瑾一撞,扑扑簌簌落下许多花瓣,沾了他们满身。
洛少瑾脸色红润,头发略有些凌乱的散在肩上,春衫轻薄,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薛暮云感觉到她手腕纤细,一双手腕只够他一只手握的,隔着薄薄衣衫透过的透过的热力,少女青涩的身体柔软而玲珑有致。
薛暮云原本是要逗逗她的,内心某一处地方却忽然带了些异样的柔软,让他一时看的有些呆。
洛少瑾却觉得难堪起来,耳朵被他的气息喷的又麻又痒。她平日里不在乎那些拉拉扯扯,是因为以现代人的标准来看那不算什么,可是薛暮云这个样子就有些超出界限了。少年身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平日里觉得他瘦,此时如此近距离的接近,少年劲瘦的身体蕴含的生气和力量带给她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等了半天,不见他放开,洛少瑾不由的恼了,“喂,你有完没完?快放开啊!”
“啊?”薛暮云连忙慌慌张张的放开了她,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之后两个人整了整衣衫,继续学吹笛子,都有些心不在焉。
风满楼穿过回廊过来,向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洛少瑾正觉得尴尬,巴不得有借口离开,屁颠颠的就跑过去了。
“我找你们半天了,人家办丧事呢,你们在这儿又吹又笑的像什么话。”风满楼教训。
若是平常,洛少瑾还要拿出些歪理辩白几句,但此时却没心思,乖乖的点头,“三师兄,我们回房吧。”
风满楼欣慰的点头,这丫头终于肯在外人面前给他点面子了。
薛暮云在旁边却满心的不是滋味,重重的哼了一声。
洛少瑾白了他一眼,“你哼什么哼。三师兄,走,不理他。”
看着洛少瑾扯住风满楼走了,薛暮云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怎么看怎么觉得风满楼不顺眼。
风满楼正牵着洛少瑾往回走,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寒。
转头看到薛暮云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玩世不恭的样子,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也没有在看他,只是东张西望的似乎在赏景。
可是再跟洛少瑾向前走的时候,风满楼无端觉得别扭起来。一直到借着整衣服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把手从洛少瑾手里抽出来,才感觉身上的压力松了下来,不再有如芒在背的感觉了。
风满楼又回头看了看薛暮云,再看看一无所觉得洛少瑾,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到晚上的时候,天瀑山庄的主人终于收拾住了情绪,想起了客人的存在,差人请他们四个一起用晚饭。
四个人便一起去了。
飞来横祸
天瀑山庄的少主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见了他们也没说什么话,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柳随风他们念他年少丧父,也不跟他计较,反而安慰了几句。
洛少瑾对这个阴郁又沉默寡言,同时还相貌平凡的少年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一旁作陪的年轻大夫很感兴趣。
一般医者,若不长几把白胡子,都让人觉得不可靠。可是这位被天瀑山庄少主奉为上宾的少年神医明祈林未及弱冠,却给人一种极为沉稳的感觉,据说他是江湖上公认的神医明回生的关门弟子。这明回生可跟赤炼山上那半吊子神医不可相提并论,据说人家是真的能肉死人生白骨的。
这个神医长相倒并不是特别出众,只是面如冠玉,肤如凝脂,若不是能看到他下巴上隐隐的青胡茬和脖子上的喉结,洛少瑾真以为这位是个女扮男装的。
一顿饭吃的很是无聊,散了以后洛少瑾却没有随柳随风他们回客房,而是循着那位明祈林神医离开的路找了过去。
明祈林发现了她的跟踪,转头停了下来,“洛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洛少瑾摸了摸鼻子,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呃,我有些好奇,明先生年纪轻轻,如何拜入明神医门下的?”
明祈林不以她唐突的问题为忤,淡淡的笑了笑,“我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我年少时去药王谷求医,经年宿疾,辗转许久仍不见好,师父见我可怜,便把我收归门下。”
有些偏阴柔的五官笑起来带了些腼腆的味道,让洛少瑾微微放松了一些,“其实,我是想请明先生为我诊脉的。”
“洛姑娘有什么不适吗?”明祈林微微点头,抬头看了看四周,“此处不太方便,不若到我房里?”
孤男寡女,就算江湖人对礼教不那么看重,也还是忌讳的。不过明祈林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洛少瑾就更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了,何况在她看来这明祈林实在是纤弱的可以,以她现在的内力,挥挥手他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两个人进了明祈林的房间,坐在书桌的两侧。
洛少瑾伸出手放在脉枕上。
明祈林伸出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另一只手却迅速在她手心划过,似乎写了个什么。
洛少瑾微愣,抬头看明祈林。看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轻薄她啊,那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诊脉前的习惯?
明祈林被她的眼光看的微微脸红,伸手再一次在她手心划过。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较慢,她感觉出来了,那是一个“逃”字。
洛少瑾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写这么一个字是什么意思,张嘴想问,又连忙止住。他在她手心写字,分明暗示隔墙有耳。
明祈林看出她的疑惑,一边在她手心写字,一边说话掩饰,“洛姑娘练的是至刚至阳的内力吧?”
洛少瑾心中一惊。她想问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在男大夫面前,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她穿越过来也有四个月了,可是月事一直没有来。她不清楚究竟是体制问题还是她穿过来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之前在赤炼山,她与那位神医一直看不对眼,而且那时时间还不算太长,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如今一路走来,始终不见月事来潮,她心里就越发焦急。
之前听他暗示隔墙有耳的时候,她就已经不想问了,可是听到他提起她的内功,而且用了“至刚至阳”这个形容词,洛少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难道她这内功不适合女人练?会练成不男不女?
看着洛少瑾发愣,明祈林的神色焦急起来。
洛少瑾却顾不得他在她手心上写的字,抓住他的手急切询问,“难道我这内功不适合女人练?我,我月事很久没来了。”
明祈林一愣,脸色慢慢的红了起来,轻咳了一下,缓声询问,“你初潮是什么日子?”
洛少瑾心里急切,也顾不得扭捏,“我不知道,我大约年初的时候中毒失忆。从失忆至今,一直没有来过。”
明祈林沉吟,“从你脉象来看,并无不妥。只是你这内力很是霸道,要戒骄戒躁,否则容易走火入魔。倒也说不上不适合女人练,只是少女练此内力,成长会比同龄人稍慢。因此,月事之事到不必太过在意。”
洛少瑾放下心来,才开始有心情辨认明祈林在她手心写的字。
他已经重复了第三遍,他写的是——少庄主要杀你们。
洛少瑾没想到这神医费了半天力气,居然告诉她这样一个消息。
天瀑山庄在一百年前,也算是响当当的武林世家,只是看如今空置的房舍和荒芜的庭院就知道这个世家已经没落到什么地步了。那个少庄主脚步虚浮,连洛少瑾都能看出他武功不高,没什么威胁性。
洛少瑾笑了笑,反手在他手心写了“无妨”两字。
明祈林神色越发焦急,在她手心写——你们中毒了。
洛少瑾一惊,运气之时发现丹田隐隐作痛,漫不经心的神色变得严肃,伸指在明祈林手心写——解药。
明祈林摇头,在她手心写——劫持我。
洛少瑾微微犹豫,开口说:“多谢明先生了,告辞了。”
刚才席间已经介绍过,这明祈林只是路过天瀑山庄为老庄主治病而已,而且还没救活,跟少庄主的交情有限,劫持他也未必有用,反而牵累了人家。而且洛少瑾刚才试过,提气的时候只是丹田疼痛,却并不是内力全失,她自认她想走还没人拦得住她。
可是她忘了,她的内力是柳随风他们四个人之中最高的一个。
在明祈林焦急的目光中,她径自出了门。
明祈林住的也是客苑,跟洛少瑾他们住的地方相距不远。
洛少瑾侧耳倾听,可以听到他们住处传来隐约的打斗声,想必柳随风他们依然发现中毒,他们一向比她警觉。
洛少瑾忍住丹田的疼痛,提气向住处奔去。
暗处有人窜出来拦在她面前,并高声呼喝,“她发现了!”
这样的小虾米,就算洛少瑾不懂武功招式,也不放在眼里,随手一掌过去,就算打不到对方,也迫得对方收招腾挪闪避。
洛少瑾闪过了来人,忍住丹田疼痛,脚下不停。
在她心里,她始终是弱者的角色,觉得只要赶到风满楼和柳随风身边,躲在他们身后,便可以相安无事了。
却没想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柳随风满头大汗招式凌乱,身上还多处受伤,若不是她及时赶到迫退了围攻的小虾米,他已被擒。
而风满楼和薛暮云却不见踪影。
“我师兄和薛暮云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洛少瑾觉得丹田越来越疼了,针扎一样。
柳随风忍的嘴唇都失了颜色,勉力回答,“他们吃过饭之后说要聊聊。”
“我们去找他们。”洛少瑾左手架起柳随风,右手却一时不慎,被划了一剑,顿时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之前那些小虾米看她是往客房方向闯,并没有全力阻拦,可是如今她向外闯的时候,他们却开始拼命了。
蚁多咬死象,何况洛少瑾原本就是个怕疼怕苦的。此消彼长之下,洛少瑾觉得内息越来越难提起来,丹田越来越疼,手上的柳随风越来越重,身上的血哗哗的往外流着快流完了。
“别管他们了,也别管我了。你自己走!”柳随风咬牙。
洛少瑾简直想坐在地上哭,这些江湖人,为什么总喜欢说让谁谁谁先走这样的话啊!她倒是想走,问题是就算她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像谁求救啊!她既不知道圣火教的据点,也不知道薛家的生意店面,再说了,就算她能找到,人家认识她是谁啊?人家也得相信她说的话啊!
“闭嘴!”洛少瑾顾不得在柳随风面前保持温顺淑女的形象,架着他也不辨方向,直接往人少的方向冲过去了。
一路仗着内力比人家高强许多,横冲直撞,却越走越荒凉,往山庄废弃的深处走去了。
天瀑山庄的人武功低微,没办法把他们擒下。
可是洛少瑾拖着个大包袱,又疼的走路都开始不稳,血还流了一地,根本无法甩脱人家的围追堵截。
“往左边走。”柳随风虚弱的出声指点。
洛少瑾已经慌不择路了,想也不想,便向着他指点的方向冲去。
一路东拐西钻的,与身后的追兵拉开了一些距离,可是也终于走到了一处绝路,望着眼前的瀑布,洛少瑾对柳随风的指路功夫很是无语。
“瀑布后面有个山洞。你还有力气过去吗?”柳随风却出奇的冷静。
洛少瑾微愣,就算有山洞,也不过是困守罢了,她现在浑身都痛的厉害,简直有些后悔一路跑过来了,早知道从开始便不反抗被抓走就抓走吧,总不至于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吧?
柳随风却以为她力气散尽。这一路上,几乎全靠她,柳随风休息了半天,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运了运内功,柳随风脸上血色退尽,白的像一张纸一般。
柳随风咬牙提起洛少瑾,窜进了瀑布后面的山洞。
柳随风握着拳,额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滑落,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的勉力支撑。可是他却没有放下洛少瑾,小心翼翼的在黑暗的山洞里前进。
“我,我自己走吧。”洛少瑾微微挣扎了一下,其实她觉得她的身体状况应该比柳随风还要好一些的,只是她自己太不中用。
“别动。”柳随风轻声制止,然后闷不吭声的继续向前走。
洛少瑾在他怀里,可以感觉他因为忍受痛苦而汗湿的衣服,绷紧的肌肉,以及越来越重的喘息。洛少瑾心里酸楚又甜蜜,此刻,这个随时都可能倒下的男人,依然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仿佛很快,又仿佛很慢,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而天瀑山庄的小虾米们,也堪堪追到了洞口。
柳随风丝毫不慌张,放下洛少瑾,抬手在石壁上某处拍了拍,面前石壁便吱呀呀打开,显出一道石门来。
洛少瑾虽然惊讶于柳随风对此地的熟悉,但此刻也不及询问,连忙跟着他闪身进去。
石门闭合的那一瞬,洛少瑾看到刚才他们安然走过的通道里,忽然射出无数的弩箭,将冲进来的天瀑山庄的小虾米逼退了回去。
共患难
进了石门,柳随风便瘫坐在地,大口的喘气。
洛少瑾内功有成,暗中视物不难,只见此地是个大厅一般的石室,像一个碗倒扣形状,内壁光滑,面积颇广,一看就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你来过这里?”洛少瑾问柳随风。
“没,你别乱动,有机关。”柳随风似乎已经疼极,额上青筋暴起,汗出如浆。
洛少瑾不忍再问,坐到她旁边,抬袖帮他擦汗。然而刚抬起袖子,就看到袖子上干涸的血渍,顿时又开始觉得疼了。
柳随风在逼毒,洛少瑾看他满脸痛苦的模样,不忍心打扰他。也想学他一样运功逼毒,可是一运功丹田就针扎一样的疼,不运功还好些。此时没什么威胁生命的事情,她便不想去运功了。
两人都不说话,这石室里便安静的可怕,洛少瑾不由自主的往柳随风方向靠了靠。
不知道风满楼和薛暮云两人怎样了?天瀑山庄的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呢?洛少瑾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来。
柳随风并没有运功太长时间,便挣扎着站起,“机括之力有限,如果他们决意要进来的话,挡不了他们太久。”
“你不疼了么?”洛少瑾充满期待的问。
“不动内力的话,便没事。”柳随风仍是一派镇定,牵住洛少瑾的手,“你踏着我的脚印,小心些,一步也不要走错。”
“我们的毒会致命么?”洛少瑾觉得柳随风根本就是为了让她安心,她内力应该比他高很多,可是即使不运内力,依然很疼啊。
好吧,她承认她犯懒了,如果走出去也要毒死的话,还不如留在这里。
“我们中的,应该是龙鳞草。此毒没有解药,十二时辰之后就会失效。只是在这期间练武人不能动用内力。内力高强的人却可以压制药性。”说完,他回头看了洛少瑾一眼,似是有些诧异她的内力竟然足以克制药性,为何招式却实在惨不忍睹,否则他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此时也没什么可瞒的,洛少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曾经中过五斗米教的毒,忘记了所有的武功招式,只剩下这身内力了。”
“怪不得。”柳随风不再说话,皱着眉,每走一步,都要停下细细计算一番,十分的谨慎。
洛少瑾满腹的疑问,却不敢打扰他。忆及刚才看到的机关威力,跟在他后面走的小心翼翼。
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才穿过大厅,柳随风终于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呼出去完,变故突生。
一杆标枪自墙上机括中射出,呼啸而来。
此时地方狭窄,若是躲避,难免会踏到其余的机关,连锁之下,中毒的两人必定逃不过。
洛少瑾这些天多少也锻炼出一点武林人的本能,听到脑后劲风袭来,就想施展轻功躲开。没想到前面的柳随风忽然转身伸手把她抱入怀里钳制住了她的动作,同时丹田处针扎一样的痛楚也让她刚提起的内力又散去。
还没等洛少瑾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力,撕心裂肺的锐痛让她怀疑她的身体已经被撕裂成了两半。
柳随风被冲的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山壁上,同时也是闷哼一声。幸好退这一步没有引起机关。
“啊!”洛少瑾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凄厉的惨叫,双手抓住柳随风的肩膀,指尖几乎扣进柳随风的肉里。
“别,别动。”柳随风用力固定住洛少瑾的身子,防止她痛极挣扎误踩机关。
“疼,疼。”洛少瑾就算上辈子跟这辈子加起来受过的疼也没这一次的一半多,此时只知道哭着叫疼,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恨不能晕过去。可惜这个身体太健康,以及武人根深蒂固的本能让她即使在这个时候,也难以晕过去。
柳随风咬着牙,等她的挣扎稍微轻一点的时候,用搂着她腰的那只手,帮她点穴止住了血,“你忍一忍,我怀里有一些疗伤的药。”
“求求你,把我打晕了吧。疼。”洛少瑾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毫不顾形象。
“少瑾。”柳随风无奈,迅速的伸手自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整瓶的倒在她背后被标枪贯穿的部位。洛少瑾哭成这个样子,他也不忍,只是他只懂得这机关未启动时的破法,此时机关已被触动,那便是步步危机,一步也不敢再动。若是洛少瑾晕倒,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抱着她坚持多久。
“对不起。”柳随风抱紧洛少瑾,又勉力运起内力点了她几个穴道护住她的心脉。
那止血药里大约也含了止疼的成分,洛少瑾伤口附近尖锐的疼痛渐渐变成麻木的钝痛。
“对不起。”柳随风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