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囧女de情事》》 · 白潇潇 · 2026-07-26
《囧女de情事》
作者:白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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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童话的开端
楔 子
这是一个童话。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头戴花环、身披白纱、姿态优雅高贵的美丽女子走入了她的梦中。
氤氤的白雾,似烟非烟,如梦似幻。那美丽女子袅袅婷婷地飘在白雾之上,眉黛如画,粉脸溢彩,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正笑意嫣然地盯着她。
她揉揉眼睛,望着面前飘然若仙的女子,痴了,愣了,呆了。
真美呀!惊世骇俗的美丽呀!
“怎么了?我的孩子!”天仙微笑着轻启朱唇,空气中,顿感有暗香浮动:“不要奇怪,我本为天上的花仙,路经这浊世,恰逢进入你的梦乡,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花神?”她不相信地眨眨眼睛:“你是哪里的花神呀?我好想知道!”
“孩子,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说,你想要什么?”天仙的眸子里水雾弥漫,一掐,仿佛能挤出泪来。
“可是,我的愿望,你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谁让我是天上的花神呢?说吧!孩子!无论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办到!”
“那好!那我就说了啊?”她的眼珠转了转,立即露出满面讨好的笑容:“我要——一个又英俊又潇洒又多金又专情的……极品金龟婿!”她一口气喊完,说完,还舔舔口水,斜望天仙一眼,脸颊有点微微发烧。
“极品金龟婿?”天仙略略皱眉,沉思片刻,复又笑笑:“好吧?我们这么有缘,既然你想,那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真的吗?”她的眸子里马上灿烂得蹦出几颗星星月亮:“你不会骗我吧?”
“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似乎在刹那间,天仙的眸子里擦过几缕异色,但旋即恢复了平静:“不过,浮华背后可能会有陷阱,人人都有欲望,可欲望背后的代价,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陷阱?什么欲望?我不懂……”她不解地追问。
“千帆过尽之后,历尽世间五味之后,你会明白的……我送你一句咒语,你一定要记住,等你濒临绝境,就念这句咒语吧,它会帮助你的。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要谨慎使用啊……好自为之吧!……”天仙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渐渐变成她耳边的一抹似有若无的游丝,一阵微风拂过,游丝也如肥皂泡泡一样,瞬间破灭。
然后,她醒了。
窗外,月亮温柔如水,从葡萄架的绿叶间斜射下来,投下层层斑驳的碎影。
有蝉在聒躁,一声声嘶哑地扯着嗓子干嚎,嚎得她心慌意乱。
她弹开薄被,从床上爬了起来,倒了一杯水,猛喝了一通,才又坐下。
原来是梦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她遗憾地望了望被岁月染成灰色的墙壁、破得裂开了芯的枕头、横七竖八地打着补丁的床单……心酸地摇摇头,叹息道:“什么极品金龟婿?!象我这种贫民窟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奢望呢?”
又坐了一会儿,才憋屈地跳上床,用被子把头蒙得紧紧的,又睡了。
刚才的梦境,很快便被她遗忘,那句咒语,也被她随便一甩,不知丢到脑子里的那个角落,眨眼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夜空淡淡的,遥远而深邃。可是,她并不知道,她的人生道路,已偏离原定航线,正拐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
她不知道,一场华丽而绚烂的王子公子梦,已撩开大幕,正轰轰烈烈地准备上演……
一 最囧的一天
没有最囧,只有更囧。女主一亮相,不仅特糗地曝光了性感小内裤,顺带,还非礼了一个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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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林黛莹华丽丽的出场了。
她上穿一件精致的粉红小衬衣,下着一条白色的细纱裙,脚蹬一双小巧的银色水晶般的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在夏日晨曦中,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别提有多神气了。
她穿过穷水巷,一巷人转头看。
她来到公汽站,一站人盯着她。
她站在地铁上,一车人勾头瞧。
她走在街道边,一街人回头望。
……
林黛莹心里笑得可欢了。
身上这套今夏最流行的香奈尔时装,是老妈今天早上神神秘秘塞给她的,说是大放血到商场去买的,花了一千多大洋(作者补充:呵呵……这件香奈儿之所以会如此便宜,有原因的……)。虽然花了那么多银子想起来肉疼,可一路走来的风风光光却让她忍不住再次暗自窍喜,嘴角情不自禁地又绽放出一朵愉悦的小花来。
林黛莹,今年22岁,某四流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一直徘徊在求职、失败、再求职、再失败的怪圈之中,就在她第N次碰壁,沮丧得几欲要跳楼之时,却收到了春天保险公司的面试通知。
春天保险公司?中国最牛的保险公司?全球五百强企业啊!收到通知的那一天,林黛莹竟激动得彻夜难眠,虽然面试的只是个营销讲师的职位,但月薪可有3000元啦!
月薪3000元,常人也许会嗤之以鼻,可是,对于生于贫民窟长在贫民窟毕业于四流大学并一直与贫穷作顽强奋战的林黛莹来说,那可是个极其诱人的数字?
她屡次失利的职位应聘,其实,工资也不过才一千多,不过,就连那竞争并不激烈的岗位,她也被无情地踢出局了。
所以,此次应聘,林黛莹慎之又慎。
就连爱财如命的老妈,也在她的高压政策下,不得不忍痛割爱,不惜掏出巨资,为爱女添置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香奈儿时装。
呵呵!名牌,效果就是不一样啊!
林黛莹喜滋滋飘到春天保险大楼门口,走到玻璃门前时,又十分得意地从反射光中再次审视自己美丽的外表,笑得眼中荡漾着水晶一样的神彩。
不出所料,在登记的时候,守门的保安同样惊讶地多盯了她几眼。
林黛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极其优雅地翘着头,像只美丽的孔雀般,高傲一点点舒展开来,浑身沉浸在钢琴般的节奏中,迈着最轻盈的步子,袅袅娜娜地飘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林黛莹按了14层的键,又对着电梯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总算满意地笑了笑。
门临关闭的时候,突然挤进了一个人。
林黛莹十分随意地瞄了眼,立刻呆了。
是个帅男!
极厉的眸子,极深的轮廊,极硬的线条。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而酷的男人。
况且还一脸高傲!一身名牌,一派贵气!一看就是个极品钻石男!
林黛莹的眼睛蓦地软成一滩水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极品钻石男。
似是心有灵犀般,那极品钻石男同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也瞬间凝固了。
一见钟情?帅哥VS美女?钻石男和灰姑娘?
一幕幕浪漫电影情节开始电火花似的在林黛莹脑中擦得霍霍直响!
在那美梦越来越绚丽多彩之时,极品钻石男却忽然十分慌乱地别开脸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僵硬着目不斜视,全身顿时也绷得紧紧的。
连林黛莹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林黛莹偷偷地对着镜子又一笑,心中禁不出开出一朵灿丽的花朵,全身充盈一股属于美女所特有的得意的骄傲。
这种骄傲,从小到大,林黛莹就只品尝过今天这一回。
她长得很美,瓜子脸蛋淡淡的眉,黑亮的眼睛玫红的唇……可惜这股美丽,一直在破旧的衣裳下藏着,在灰暗的贫穷下遮着……她是贫民窟最彻头彻尾的灰姑娘,从小到大,超级财奴老妈就没给她正正经经地买件衣服,至于花哨点的装扮、体面点的衣着、时尚点的化妆,她从未有幸试过。
她就那样被裹在灰蒙蒙破旧旧的破布衣裳里,就象一只放久了的葱段,等剥去那外面一层蔫干的外壳,才能露出中间那白油油的葱花来。
而一套名牌香奈尔时装,竟让一直躲在角落里静静美丽着的林黛莹一下焕发出惊人的灿烂来。
穿上香奈儿的林黛莹,便是穿上了施了魔法的水晶鞋。
据说,当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她便会遇见王子;遇见王子的灰姑娘,从此幸福地生活着。
林黛莹既然已经穿上水晶鞋,王子,就应该出现了吧?
林黛莹无限娇媚地盯着极品钻石男,心中甜蜜得一颤一颤的:难道?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正心猿意马的想着,十四层,“当”的一声,到了。
林黛莹心里咯噔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电梯门口恋恋不舍地磨去。
说话呀?快说话呀?林黛莹边走边在心里呐喊。
没动静。
至少你随便找个借口,先问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林黛莹边走边咬牙。
还是没动静。
你毫无表示,公主和王子怎么进行下一步接触?最后怎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黛莹的眼睛里开始喷火了。
眼看就要跨出电梯门。
林黛莹半个身子已摇了出去。
“慢着……”极品钻石男不负所望的开口了,声音很性感,却略显嘶哑。
“什么……”林黛莹脸上一喜,意外地回头,眼睫毛一眨一眨的,迸出几缕异样的惊喜:难道?极品钻石男要出手了?
极品钻石男脸上的线条绷得更僵硬,他蹙眉轻咳一声,目光闪烁地说:“小姐!你……你……不可以出电梯……”
“为什么?”林黛莹忍住心内悸动,低着头,有些害羞地说:“不行啊!我要……去十四层面试啊!”
“那个……你瞧瞧……你的裙子后面……”极品钻石男十分简短地说完,马上跨出电梯,先闪了。
极品钻石男带出一阵疾风,刚好扫到林黛莹脸上,林黛莹刚才还姹紫嫣红桃红的脸顿时差点燃烧了。她莫名其妙地朝那已经闭合电梯门恶狠狠地吐吐舌,又磨磨牙,才撅起屁股,扯起裙子后面来看。
一瞧,大脑“轰”的一声巨响,一下将刚才的许多得意和想入非非倾刻炸得粉粉碎碎。
天!她要怎么见人呀?这回可真是囧大了!
她的香奈儿软纱裙,白色的拉链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滑下,裙子竟大大地裂着嘴,露出里面奶白色的性感小内裤。
原来,一巷子的人,一车站的人,一街道的人,全部都盯着她看,根本不是惊艳于她的美丽,而是在看她白纱裙后露出的奶白内裤。
晕!真丢人!林黛莹肚皮快要气破了,一肚子的怨气一骨脑地全泼到老妈身上:“什么名牌?什么香奈儿嘛?害我出糗!哼!”
她边说着,边反过手去扯拉链,谁知那拉链的质量真是伪劣,一拉上去,又滑下去,一拉上去,又滑了下去,如此反复拉了几次,林黛莹累得浑身汗水涔涔,还是奈何不了那顽强下滑的拉链。
幸好不是上班早峰期,电梯上到四十八层,又开始缓缓下行,一路下来,还好没有遇到人。
林黛莹就那样,一个人在电梯里急得上跳下跳,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林黛莹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
电梯下行到第一层的时候,突然一下挤进一电梯的人,于是,拉链下滑的林黛莹,被人潮七挤八挤,最后像夹心饼干一样,挤到了人群最中央。
林黛莹心里正乱着呢?她担心裙子后面再次出丑,因此,用两只手将拉链两端使劲扯着,不管挤得如何厉害,她死死揪住不放。
意外还是发生了。
快到十层的时候,一个特柔软的男人声突然愤怒的爆炸而起:“谁?谁在摸我?你神经啊?”
林黛莹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心里开始不安。
她下意识的鸵鸟般的低下头。
她的视线在人群下方低低地扫视了好几圈后,觉得闷得快窒息了,才偷偷地抬起脸,猛吸几口新鲜空气。
眼皮才抬起,她便看到了一双炽热如焰的眼睛。
眼睛背后的主人是一个长得像特妖气的男孩!
细长的丹凤眼,嫣红的樱桃口,粉嫩的冰肌肤……
眼角似乎藏着一种媚惑的风情,不用故意做出来就已经留情了。
妩媚得像人妖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黛莹一看见这类人妖,就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憎恶感。
人妖男孩眼中满是震惊,就那样痴痴地瞪着她,一脸的惊怒交加。
哼!老娘想摸就摸,摸你是给你面子?死盯着我干什么?
林黛莹舔舔唇,朝他恶狠狠的笑笑,翘着脖子,视他为无物。
人妖男孩一愣,特别复杂地移开视线,直到行到二十四层,人妖男孩才又回看他一眼,闷闷地出了电梯。
他一走,林黛莹恶作剧的偷偷笑了笑:不像是人妖呀!摸起来的感觉,呵呵!真的……很不错!
歪打来着的“性骚扰”顿时令林黛莹的心情迅速好转,当她在电梯里上上下下晃悠了四个来回后,忽然脑门一闪,猛的想起手提包里有一朵老妈塞进来的栀子花,上面好象有一个大别针?
记得老妈塞的时候还在罗嗦,干嘛擦香水呀?栀子花多香啊?不仅省钱,而且还纯天然?林黛莹烦得不行,一把将栀子花胡乱地扔进手提包,没想到这一扔,倒解了现在的燃眉之急。
林黛莹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才瞅到一个无人的机会,总算用别针阻击了拉链的下滑,重新又变回成闪亮耀眼的公主了。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林黛莹再一次在电梯镜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满意的笑笑,信心百倍地步入十四层。
前来面试的应聘者果然不少。
一间大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等待面试的人。
林黛莹一亮相,立刻引来众人的齐刷刷的目光。
林黛莹感觉有点懵,她呼吸一窒,略略垂下视线,紧张的走到一个角落里,感觉没人注意她了,才将手禁不住慢慢后移,悄悄到那后裙的拉链上,见后面还正常,才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没等多久,一个美艳如花的职场美女出场了。
她一出场,艳丽得直灼人的眼。
她身穿着一套十分刻板的黑色职业套装,但即使这样,那藏在里面的身材还是凹凸有致、有山有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只等着男人去采摘。
林黛莹醋意地盯了她丰满的胸部好几眼,一吸气,胸前也跟着挺了起来,不过,那美女是高山,她的只是小小丘陵。压根没有可比性。
她沮丧的别开视线,从提包里拿出几份应试笔记,一五一十的认真读起来。
还没读几行,那美女性感到肉麻的声音悠悠传来:“咿?喻宝嘉?你怎么来了?不是听说你去韩国渡假去了吗?”
林黛莹鄙视地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抬抬眼皮,装作不在意的更加认真的复习起功课来,可耳朵却尖尖的擎起来,生怕漏掉性感美女一丝一毫的动静。
美女对面传来一个特愤怒的男声,仿佛是从牙缝里刮出几个字:“胡秘书!喻宝振那混球现在在哪儿?我有急事要找他?”
咿?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林黛莹好奇地抬起脸,一看,晕了。
那不是电梯里被她性骚扰的人妖男孩吗?
林黛莹又吐吐舌头,连忙将头压了再压,生怕被人妖男孩发现。
“喻经理呀……他好象在二楼开会呢?”胡秘书更加娇媚的笑道。
“怎么会?今天市场部不是有面试吗?”人妖男孩疑惑的声音。
“不知道!好象有什么急事……”
……
他们两个人又简短的寒碜了两句,不一会儿,人妖男孩急匆匆的走了。
胡秘书热情地盯着人妖男孩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直坚持到他消失,才慢慢垮了下来。
她一回头,满面的风情万种的顿时变成一脸僵肉。
她轻咳两声,指着对面的面试室,朝着应聘者们架式十足地严肃道:“大家听好了,我念一个名字,就喊一声‘到’,跟在我后面,一个一个的来,现在是第一个,方小琴,请跟我来……”
……
林黛莹心中顿时一紧:面试正式开始了!她深吸一口气,哆里哆嗦地捏紧手中的资料文书,一遍一遍地复习着,可是复习一遍就忘一遍,全都是从脑中过了一道儿,一点印儿也没留。
她越复习越紧张,眼睛可怜巴巴的环顾四周,身边的应聘者一个个充满自信地走马观花似的出去了,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余下角落里的林黛莹。
胡秘书最后一次走进会议室,冷冷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林黛莹后,居高临下地吐出一句:“你是林黛莹?”
“嗯!”林黛莹礼貌的点头。
“你是最后一个,时间不多,记得要快点!”胡秘书脸冷得似蒙了一层霜。
二 天降艳福
呼!呼!呼!突然砸下一个帅男,不偏不差正压在林黛莹身上,她才喘口气,又砸下一个,这个更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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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室里, 大大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主考官,他的对面留有一个座位,是留给应聘者的。
林黛莹惴惴不安地慢慢摇过去,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其实她这人平时很泼辣很大胆,但一旦走上竞争台,便胆怯的要命,她几次失败的应聘,都是因为实在太不出众的缘故, 一见考官,声音都是抖的,这种状况,任她其他方面再出众,别人也是不会录用的。
她此次应聘本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她特意换上名牌服饰,不只是虚荣心作怪,更是想给自己增添点自信心,可是,一临到出场,她的老毛病又不合时宜的犯了。
林黛莹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假装十分镇定的挺着头,笑意盈盈的望着主考官。
主考官正低着头查看资料,眼皮都没抬,很随意的甩出一句:“名字?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林黛莹……今年……22岁,我毕业于××营销大学,我特别……喜欢……保险讲师这份工作,……所以我来了……希望自信的我……能够获得……您……您……您的赏识……”
林黛莹虽然紧张,可脸上却始终不忘保持着微笑,糅合着紧张和僵硬的笑,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古怪极了。
可惜这友好的笑,主考官没有看到。他只是翻翻林黛莹的简历,毫不客气地说:“你根本没有保险业务员的从业经历?怎么会被通知来面试的?胡秘书?”他抬起头,朝着门口大声喊:“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胡秘书从门口迅速的闪了出来,平静回答:“对不起,他们给我一堆资料,我以为他们筛选过的!”
“下次记住不要再犯!好了,今天的面试结束!”主考官开始收拾手中的文书资料,不耐烦地将视线移向林黛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一相遇,霎时擦出一阵奇异的电花来。
极品钻石男?
林黛莹瞪着眼睛,惊讶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主考官的脸色一变,怔了怔,才压低声音说:“是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林黛莹本来已经低落的心顿时落了又落,胡乱地回答:“嗯……”
边说边准备闪。她在这人面前,曾经糗态百出,况且又应聘失败,还是快闪为妙。
她刚跨出一步,主考官却忽然二愣子似地喊住了她:“慢着!我也准备出去,不如我们一道儿……”
他的语气不置与否,林黛莹本想拒绝,不过她又害怕还有什么转机,马上又升腾起希望,心里飞快的盘算了几秒,随后笑了一下,假装有些矜持的缓缓点头:“好……好……好吧……”
两人在胡秘书火辣辣的嫉妒眼光中,各怀心事地走到了走廊上。
还没走到电梯口,胡秘书忽然温柔地喊住了主考官:“喻经理,刚才你的弟弟来找过你。”
“噢?”喻经理回过头:“他怎么又过来了?你跟他指哪儿了?”
“我说你在二楼!”胡秘书春风一笑:“几个部门经理全在那儿开会,到现在都没散会呢?他恐怕还等着呢?”
“那……那我还是下去瞧瞧他吧,老是躲不是办法!”喻经理边说着边跨进电梯,英俊的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连站在旁边的林黛莹,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林黛莹凝视他一眼,情不自禁地往里面靠了靠,细长的高跟鞋才提起来,却忽然空荡荡的,踩下去,一下子挨到地板了。
我的天!怎么脚下好象缺了一截,难道鞋子也出状态了?
林黛莹心里禁不住怦怦乱跳,翻着白眼低下头,果不其然,她的名牌高跟鞋的鞋底——
十分不幸地断掉了!
完了,又要出糗了!
林黛莹的头顶如劈九天惊雷,顿时彻底傻了,僵了。
电梯很快到达二楼,喻经理径自跨出电梯,见林黛莹还杵着不动,便朝林黛莹朝奇怪地耸耸肩:“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林黛莹苦着脸,僵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微微一咧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不用了……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喻经理锁紧了眉,朝她深沉的望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毫不犹豫的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冰冷的电梯门再次合上。
林黛莹顿时气得吐血,从地上拣起那块断掉的鞋跟,使劲全身力气朝电梯门栽去。
“咚”的一声,细长的鞋跟一头撞到电梯上,顿时裂成无数碎块。
林黛莹还不解气,马上又抬起左腿,伸手去掰左脚那只完好的鞋跟底子。
“咝!……”鞋跟很轻易地与鞋面脱离,给扯断了!
林黛莹无语了。
她举着从左脚扯下来的鞋跟,仰天发出痛苦的呐喊:“财奴老妈啊!你在哪家商场给我买的名牌香奈儿呀?这不整个一假冒伪劣吗?怎么这么不禁使呀?”
她正痛心疾首,“当”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假冒伪劣香奈尔很危险,不宜再做逗留,若再多停一秒,便会增加再次出囧的可能。
林黛莹思索半刻,迅速作出了硬冲回家的决定。
她紧张的探出头,见大厅人丁稀薄,便将手提包放在裙后遮着,掂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偷偷溜出来,直到溜出了大门,她才拍着胸膛深喘几口气,还是惊魂未定。
大楼下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家行色匆匆,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鬼鬼祟祟。
林黛莹走出几步,又转身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巍峨的春天保险大楼,先啾啾鼻,又瘪瘪嘴,最后眨眨眼,才回过头来。
她刚跨出一步,不知为何,心里一酸,眼睛里忽然溢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来。
童话永远是童话,现实永远是现实。
风风光光的来,狼狈不堪的走,辉煌只有瞬间,午后的钟声一响,魔法消失了,灰姑娘的美梦也便破了。
她就那样惆怅万千的走着,因为鞋跟已断,所以走得很慢……很艰难。
不过,命中注定你是童话中的灰姑娘,你逃得了吗?
不信你听——
“砰!砰!砰!……”好象是玻璃被打碎了。
“呼!呼!呼!……”又似乎有重物在坠落。
再把镜头上移,瞧!有个白色的庞然大物,正从春天保险大楼二楼的玻璃里破窗而出,滚出一条抛物线,重重的往下砸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林黛莹也迅速感觉到了危险,她诧异的抬起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生怕自己被砸中。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或许用另一句话来代替会更贴切点:无巧不成书。
原本,抛物线的最终下坠目的地,刚好是在林黛莹的身后一步,她无意的一退,竟让那庞然大物,“轰”的一声,重重的砸到她的身上。
一切,都巧合得令人那么措不及防。
林黛莹的眼睛瞪成一个巨型鸡蛋,就那么怔怔地望着他往下坠,直到把她砸得一个咧蹶,四脚朝天的毫无形象的躺着。
林黛莹狠狠地剜了一眼八角鱼般贴在身上的人妖男孩?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抖,她十分没形象的大吼一声:“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会砸到我?快起来!快给我滚起来!”
人妖男孩舒舒服服的趴在她身上,揉了揉嘴角的血丝,露出了一抹十分无辜的笑。
林黛莹感觉他好象没有丝毫要爬起来的意思,懊羞成怒,冲他恶狠狠的眦牙:“快起来!快起来!我受伤了……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瞳孔再次恐惧的聚焦。
天!还有一个。
“轰!轰!轰!”又一声巨响!
这次不偏不斜,十分准确的砸到人妖男孩身上。
他们三人,就象叠人墙一样,一层压一层,手臂和腿交叠在一起……纠缠不清。
“快起来呀……我受伤了!”林黛莹的肺里刚透了点气,便声嘶力竭的狂叫。
“我不是不想起来呀?喻宝振你这个混蛋,干嘛要压着我,快点给我滚起来!”人妖男孩愤怒的大喊。
“喻宝嘉!你这个混小子的腿勾住了我,我起不来!少给我罗嗦!”喻宝振回击。
“那你的屁股压着我的头算什么?”喻宝嘉凶巴巴的吼。
“你的手拧我的脸,这又该怎么算?”喻宝振理直气壮的答。
“是男人的话,就快给我爬起来,我们再好好打一架?”喻宝嘉说。
“你是男人的话,就先松了手再说!咱们回家再打!”喻宝振说。
“你以为我不敢吗?赶快起来,我们继续?”喻宝嘉说。
“我说了,这里是公司,不要丢人现眼了,快松手!”喻宝嘉说。
……
“好了!STOP!”林黛莹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把头从一条腿旁边挤出来,仰天疯狂乱叫:“你们要再压着我,会闹出人命的……”
此话一出,威慑力巨大。
两大帅男齐齐一翻,笔挺挺的一下站在地上。
可怜的倒霉女林黛莹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朝天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才蛮横地冲上去,手愤怒得几欲戳到喻宝嘉头上:“你……你……你……你得负责赔偿我的医疗费……”
又伸手摸了摸铁青的额头,指着破烂不堪的全身,对着喻宝振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名牌香奈儿,你得负责赔偿!”
两大帅男的眼角同时挑了挑,十分爽快的表示了同意。
他们同意得如此顺利,林黛莹突然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他们这么爽快,应该多宰一点的。
“那么……”她的眼睛狐狸般的转了转,决定得寸进尺,靠近喻宝振可怜兮兮的小声地说:“那个喻经理,你看我的身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而且不光这样,我的心灵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她舔舔口水,露出一双星星般灿烂的眼睛:“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特例,再给我一次面试的机会?其实……其实……我很优秀的……”
喻宝振愣了愣,眼睛眯了眯,唇角绽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噢?那样啊?也行吧……”他又环顾了一眼四周,脸一下板紧了,朝她果断的抛了一句:“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到医院看看?希望你不要受太重的伤?”
“嗯……”一想起失而复得的面试?林黛莹顿时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嘴角不由自主的悄悄拱起,翘成了一个美丽的小月牙儿。
不过,好象乐极生悲了。
她的身旁,好象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她的脑子忽然一闪,一下想起裙子的拉链来。
赶快飞速地伸手去摸,脸一下臊红得象猴子屁股。
那别针,掉了,那可恶的拉链,滑了,那里面的内裤,又一次走光了。
任是脸皮再厚,这下脸上也挂不上了。
她红着脸地从地上拣起手提包,往裙后一遮,便低着头朝喻宝振慌张道:“你不是说去医院吗?快走啊?”
喻宝振的嘴角抽了抽,好笑的斜了她挡着屁股的手提包一眼:“你等等,我去开车!”
还没等走,喻宝嘉插了上来,他黑着脸地朝着喻宝振气鼓鼓地说:“她的医疗归我负责,你添什么乱?”
喻宝振挑挑眉头,强压住心中怒火:“小嘉!这里是公司!公私要分明!不要再任性了?”
喻宝嘉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人群,又揉了揉嘴角,挑衅地说:“你说不要任性?那刚才先出手的,好象是你不是我?”
喻宝振额间的青筋跳了跳,脸色威严地说:“那是你自找的……”
喻宝嘉显然又怒了,他望了一眼林黛莹,恶狠狠地说:“你跟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渣走?不怕羊入虎口,还是等着我,我们俩一块儿到医院去!”
喻宝振强烈表示抗议。
喻宝嘉一急,又把拳头露了出来,放在喻宝振眼前捏了捏,喻宝振自然不甘示弱,眉毛再次紧了紧。
林黛莹怔怔地望着怒视相向的兄弟俩,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喻宝振掌握着她未来工作生杀大权,决定主动向他献媚,于是,朝着喻宝振诞笑着凑了上去:“那个喻经理!我忽然发现好象没受多重的伤,我们还是先去买香奈儿吧?至于医院嘛?买完了再去看吧!”
喻宝振收起恶狠狠的架式,立刻朝她温柔一笑:“行!那你等着,我去开车……”
扭头便走,留给喻宝嘉一个沾满了尘灰的屁股盘子。
喻宝嘉哪里能忍这口气,一把扯着林黛莹,凶神恶煞地说:“不理他,跟我走!”
说完,拉着林黛莹便往前冲,林黛莹挣扎了几下,发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压根就挣不脱,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看热闹的眼光中,踩着硬绑绑的没有鞋底的秃鞋,跟他走到前面的停车场内,在喻宝振的眼皮底下,坐上喻宝嘉的超级豪华宝时捷,狂飙而去!
林黛莹一坐上车,两只眼睛立刻桃心乱转,马上把那些什么职务呀岗位呀这些诱惑全都忘了,开心得几乎要哇哇大叫:“天啦!宝时捷呀!我坐的是传说中的宝时捷呀?有钱人真好!”
三 两帅争锋
极速赛车。疯狂大采购。两大帅哥大献殷勤,女主林黛莹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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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心下飘飘然,早将先前的窘态和囧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她水汪汪的眼睛朝喻宝嘉扫了扫,两片薄唇马上象一朵绽放的玫瑰般,扯出了一副鲜艳欲滴的水灵灵模样。
喻宝嘉扭头朝她特妖媚的一笑,边笑边露出了一排晶亮的小白牙:“你好!我叫喻宝嘉,今年二十岁,还在大学念书,我为人热情诚实正直有活力,后面追我们的那个是我的哥哥,他叫喻宝振,是个虚伪至极品格恶劣坏到透顶的大混球,他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一肚子坏水,特危险,我怕你上当,才把你拉走,你最好不要靠近他!”
林黛莹脸上虽笑得风生水起,心中忍不住鄙视:“人妖男!那个喻宝振可主宰着我的充满未来职业生涯呢?我是宁可理他也不愿理你呢?”
不过,心中的想法,只能偷偷的想,嘴上却甜甜的岔开话题:“他真的是你的哥哥吗?怎么长得不太像呢?”
喻宝嘉猛的一踩油门,眼角一皱,咬牙恨恨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身为他的弟弟!”
林黛莹禁不住噘起嘴,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切!这是你老爸老娘决定的事,你后悔也是白后悔!”
银白色保时捷一路狂飚。
后面一辆奔驰越野穷追不放。
两车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上演着一幕生死时速。
林黛莹起先还自鸣得意,可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她的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骇人心魄的引擎轰鸣声,排山倒海般在她有耳边轰轰作响……将她一下炸成木鸡!
极速!真是极速!简直比飞机还快!
林黛莹的嘴巴一会张成“O”型,一会裂成“啊”型,粉红的桃子脸一会白一会黑的,表情比京剧脸谱还丰富。
不过,就算她吓得手心淌着汗,脸上却强作镇静,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啧啧感慨:“这就是周杰伦头的那个文字D的感觉呀!特刺激,特快感!”
“是呀!是呀!”喻宝嘉得意的点头,瞧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表情很怪,有点担心地说:“你没事吧?是不是速度太快了?”
“小意思啦!”林黛莹最恨别人笑她土里土气,啥世面都没见过,嘴上还在死撑:“极速的快感呀!真的很飚!我太喜欢了!”
“好!”喻宝嘉又朝林黛莹勾魂一笑,一下又把林黛莹给刺激到了:“这速度算什么很飚?我赛车时跑得更飚,最厉害的时候,我还飞了一个连环,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我的妈呀?飞连环?要真那样我看我直接上天堂去得了?
林黛莹苦笑了一下,可怜巴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哆哆嗦嗦地说:“好啊!我……很想看……”
她还没说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口苦汁就要涌上来。
镇定!镇定!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丑啊!
林黛莹偷偷地用食指捏了一下手腕上的内关穴,记得老妈说过这个穴道可以治晕车。
揉着揉着,好象有些效果了。
哪知道才舒服点,喻宝嘉又跑出来添乱,他瞄了一下后视镜,脸上马上晴转多云:“切!那个混球又要跑我前面去了,我就不信,飚车我会跑不过他?!”
一说完,哪里管林黛莹的感受,狂踩引擎,轰的一声如脱弦之箭狂驰而去!
天啦!真是难受得快要疯掉了!
林黛莹瘫在座位上,郁闷的撑着眼皮,心里颤颤惊惊地想:“这下好了,死撑个什么面子?把小命给扔给这喻宝嘉和这保时捷上了!”
保时捷和奔驰越野在绕城N圈之后,终于停了。
走下两个怒火相向的猛豹,还有一个晕得连路都不会走的笨笨狗熊。
狗熊一下车,还十分苍白的笑了笑。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一股强烈的不明液体,正在她的喉间流来荡去。
她把它压下去,它又冲上来,一层一层的涌,激烈得她简直招架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蹲下来吐的话会很丢脸,如果不吐胃里会泛酸水,真是难受死了!
林黛莹就那样杵在街道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脸上的表情,丰富至极。
喻宝嘉担心的凑了上来:“咋了?是不是晕车呀?”
林黛莹正准备回答说没事,谁知才一张嘴,又一股酸气冒上来,一下梗在喉咙里,她顿时呆住了,再也不敢张口。
囧啊!一张口就要吐出来了!
林黛莹的肠子都快气青了,两只眼睛一翻一翻的,像只委委屈屈的小白兔。
“那边有个垃圾箱!”喻宝振高大的身影犹如一片巨大阴云般压迫了过来,他毫无表情的顺手丢来一个塑料袋:“要吐就去吐吧!吐完再过来!我们等你!”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真是囧呀!原本还想装装淑女,这下我算是出尽洋相!脸上那点光都被丢尽了呀!
林黛莹的小腿抖了抖,晕乎乎的旋了半天,才绕到垃圾箱去,“哇”的一声,吐得惊天动地。
林黛莹边吐边咬牙,同时,还不忘用手提包挡着裙子后面坏掉的拉链。
那极度别扭而且狠狈的姿势,整个就一特难看的美国小浣熊。
喻宝嘉和喻宝振不约而同的望了一眼她放在屁股上的黑色手提包,嘴角同时抽了抽。
等林黛莹惨兮兮的走回来,已经是一朵颓废惨淡加破败的蔫花了。
不过这一朵蔫花,一看见面前这个超豪华超气派的香奈儿专卖店时,一下子又还魂了。
呵呵!林黛莹磨着牙,一走进专卖店,两只眼睛直冒光。
喻宝振见她一脸□裸的欲望,特有深意的说:“这里的衣服,你随便挑!我来买单!”
真的吗?真的会有这种好事?可以随便挑?想挑什么就挑什么呀?
林黛莹的睫毛跳得跟蝴蝶似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表面还在装客套:“随……随便?那个……不……不……太好吧?”
旁边喻宝嘉窜了过来,迎面就甩来一件泡泡裙:“不要管他!这件不错!你先穿着!这是我送你的!”
人妖男!还是你最好啊!
林黛莹激动得腿都软了,满脸口水的接过来。
“呼”的一声,手还没挨着,泡泡裙不知被谁提走了。
林黛莹顺声望去,痛心疾首盯着始作俑者——喻宝振:你这个魔鬼!还我的泡泡裙啊?
喻宝振肃着脸一下将泡泡裙扔回给售货小姐,特潇洒的指了指货架上的新货新品:“这件,那件,还有那件,按照165的尺寸,都给我包起来!”
钻石男,还是你更厚道!这么多漂亮的衣服都是我的啦?太棒了耶!!!
林黛莹刚才还愤意难平的脸一下子舒展了。
笑意还没维持到一秒,喻宝嘉的声音再度响起:“售货员,那个迷你装、晚装、套装、工作装,外带靓包,一样给我挑一份,全部给我包起来!”
人妖男!你也不错呀!
林黛莹马上爽歪了,满脸发光地望着喻宝嘉。
喻宝振斜了一眼:“今夏推出的各式靓鞋,各个款式,一样一份!”
喻宝嘉面无表情:“各种袜子腰带,眼镜饰品,也一式一样,也全给包了……”
……
两人就象斗气的大公鸡一样,一会儿时间,林黛莹的面前推积如山。
可怜的没见过世面的灰姑娘,望着成堆的名牌衣裳,开心得脸都笑僵了,竟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售货小姐脸上也罩着一团喜气,顺手挑了一件白色洋装:“靓女!你的气质高雅,出尘不染,不如,先试试这套吧?”
林黛莹套上白色洋装之后,简直有些飘飘欲仙了。
她对着穿衣镜旋转了好几圈,才得意洋洋地问旁边的两位帅哥:“你们说怎么样?不错吧?”
很奇怪,没有回答。
只有她空荡荡的余音。
林黛莹回转身去,见到了两张惊似雕塑的脸。
很复杂很讶然的眼神,既象是惊艳,又象是沉醉,更象是……震惊。
我有这么美吗?林黛莹感觉很奇怪。
难道?我又出糗了?
林黛莹头皮一麻,低头四处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啊?
她又慌慌张张地提高音量,大声地问了一遍。
喻宝嘉最先回过神来,丢出一句:“不错不错……挺好看的……”话一完,又陷入沉思。
喻宝振更绝,一还魂,满脸绷成坚硬的线条,嘴唇削薄成两片尖刀,整个一千年寒冰。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黛莹看他兄弟两个都有些精神恍惚的,也不去理他们,径直又拿起售货小姐递上的一件衣服,跑到试衣间去试。
她才进去,兄弟俩十分迅速对望了一眼。
然后,喻宝振首先压低声音开口了:“你还在恨我吗?”
喻宝嘉一愣,点头。
喻宝振蹙了一下眉,又指了指试衣间的林黛莹又说:“你对她有兴趣吗?”
喻宝嘉又点头。
“你认为这次你就能胜过我吗?”
喻宝嘉再次自信点头。
“好吧!”喻宝振扬起浓眉,俊酷的脸庞勾起一抹笑:“那我们就再斗一次,公平角逐,各显神通!”
喻宝嘉也笑了,笑得特像狐狸:“可以,只要你能保证自己做得到!我就做得到!”
林黛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两兄弟全都满含深意的看着她,眼晴中清一色的泛着水样的温柔,饶是林黛莹再喜欢自作多情,这下也觉得诡异了。
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特留恋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不自信地从喉咙间溜出一句:“怎么……怎么?你们……是不是……要反悔了?”
两兄弟俩一听,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在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得特像面部抽筋。
是不是太贵了?他们后悔了?
林黛莹顿时觉得有点悬,想了一想,硬着头皮对着售货小姐下命令:“这些,你都给我包起来,我还有事,我想回家!”
两大帅哥的脸抽得更厉害了,又默契地对望了一眼,忙不迭地跑去刷卡了。
林黛莹一看,又神气起来了,粉脸笑成一朵春意盎然的花,那花越开越艳,一会儿就铺满漫山遍野。
至于公主上谁坐驾的问题,两兄弟又进行了一番争执。
“坐我的奔驰!”哥哥说。
“坐我的保时捷!”弟弟说。
“你车速太快,不安全!”哥哥挑眉。
“你车速太慢,特没趣!”弟弟回击。
……
他们毫无营养的绕了半天,换来了林黛莹的一个白眼,她紧紧拽着手中的大包小包,特狗腿地凑到喻宝振前:“呵呵!那个……来的时候坐保时捷,回去的时候
,就奔驰吧?”
公主发话了,喻宝嘉就没有再作纠缠,他轻迈一步,对着林黛莹春风一笑:“那好!今天就让喻宝振先送你,那个明天早上,我过来到你家来接你去公司上班啊?”
“嗯……”林黛莹特厌恶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喻宝嘉这人妖一靠近,她就浑身直泛鸡皮疙瘩。直想早点打发他走,多停一秒都恶心。
直到坐进华丽丽的奔驰越野车里,林黛莹才猛的想起一个问题:“咿?喻宝嘉不知道我住哪儿?他怎么接我呀?”
喻宝振特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不出今天晚上,你的家庭地址,电话号码,个人喜好以及交友范围,他都会弄得一清二楚。”
林黛莹狂受打击,翻着白眼问:“难道他是私人侦探?”
“不是!”喻宝振朝他特温柔的回笑:“他请了四个私家侦探,整天帮他搞些市场调查,这点小事,他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林黛莹的脸彻底绿了,嘴里胡乱的“嗯”了一声,心却一下又乱了。
完了!我那一贫如洗的位于贫民窟的家,还有我那从小到大闹出的无数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丢人历史,不全被他调查个水落石出,哎呀!哎呀!早知这样,刚才就不死撑门面了,真是丢死人啦!
林黛莹正偷偷的懊恼,奔驰越野车却七拐八拐,没绕出多久,忽的“吱”的一声刹住了。
林黛莹勾着头望望四周,望着面前一座白色别墅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很偏僻。
杳无人烟。
而且这别墅这么富丽堂皇,很像是有钱人的私人住宅?
一个花心大少,给一个超级美女买了一大堆高级时装,然后又假借送她回家之名,将她拐骗到自己家。
然后——
霸王硬上弓?
林黛莹蓦地呆了,手死死地捏紧手中提包,全身处于高级备战状态。
喻宝振下车了。
因为天气太热,下车之前,他还特地把衬衣上的领带给解了,露出了胸前一块健美的肌肉。
他从车尾转过来,噙着笑向她步步逼来,怎么看怎么像游戏花丛的风流大少。
林黛莹恶狠狠地瞪大眼睛,朝他做出种种威胁的表情。
喻宝振看了,硬线条的脸上浮出一抹特捉狭的笑,径自去拉开她旁边的车门,就要伸手来抓。
林黛莹一下急红了眼,她狂吸一口气,浑身如绷紧的弦,猛然打开车门,闭着眼睛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拳头刮到脸上,还不忘抬起尖利的高跟鞋,使出使奶的力气,一脚踢到他的两腿之间。
“哎呀!”
喻宝振发出震天的惨叫,手捂住档部,眉毛皱成两条恐怖的毛毛虫:“你打我?你为什么打我?”
林黛莹喘了一口气,朝他恶狠狠的挥舞粉嫩嫩的小拳头:“象你这种居心不正的顶级色狼,打的就是你!”
喻宝振听了哭笑不得:“我怎么色狼啊我?我带你来高级私人诊所来检查伤势?就你这点姿色,我怎么色呀我?”
林黛莹一听,有点晕了,忙抬着去看那超级豪华的白色别墅,只见别墅最顶端高高的杵着一个牌子:
——“梅氏私人诊所。”
林黛莹呼吸一窒,小脸马上涨红了。
哎呀!刚才我怎么没看到呀?这不又摆了一个大乌龙呀!
她低着头,摸着脑袋头不停地摇,嘴里嘤嘤嗡嗡地找借口:“这家诊所真是变态,牌子也不挂在正门上!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在喻宝振恶狠狠的逼视下变成了一缕空气,飘呀飘呀,不见了。
喻宝振彻底无语了,他咬着牙齿指了指别墅前面挂着的黄色铜牌:“这上面明明写着清清楚楚?人家怎么变态?是你眼花了吧?”
林黛莹还是有点不相信,瞪着眼睛跑上去看,一看晕了。
黄色铜牌上赫然写着六个字:
——“梅氏私人诊所”。
哎!瞧她这视力,近视得真是太惊人了。
都怨老妈,连副隐形眼镜都舍不得给我买!要不我能看错吗?林黛莹望天翻了翻眼,再次腹诽她老妈。
铁证如山,林黛莹怎么敢再狡辩。她偷偷地瞥了一眼喻宝振,朝他特温顺的眨眨眼睛:“好了,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啊?”
喻宝振横着脸,不理她。
林黛莹很歉意的凑到喻宝振面前,拿出餐巾纸就想帮他擦裤边的脚印,喻宝振正在气头上,头一偏,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林黛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她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重复解释,紧张得竟然有些口不择言:“未来大老板?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要原谅……我啊!要不,您给我买的衣服……我全还你得了?还有那个明天的面试……呜呜……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哎!听听她都说了些啥?几乎老老实实地把心底最□裸的欲望全部端出。
一般人听了,肯定特不屑地扫她一眼,心道这女孩真傻呀?
可是喻宝振这人不同,他因为身世不凡,从小到大见惯了虚伪和浮假,一见林黛莹这诚实本分朴素老实的乖乖女,眼睛“蹭蹭蹭”,一下擦出一大团烈烈燃烧的火苗星子。
不过,这种藏在长长睫毛下犹如捕捉猎物般的眼神,林黛莹怎么会注意到?
她还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唠唠叨叨,喻宝振却忽然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走吧!不要啰嗦了,进去检查吧?”
四 桃花泛滥
才下了极品钻石男的香车,又上了人妖帅男的贼船。哎!桃花泛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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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里出来,喻宝振还是一冰块。
走了两步,他才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你真没看见诊所的名字?”
林黛莹压低脑袋,可怜兮兮的回答:“真没看见!我是近视眼,看见我是小狗!”
喻宝振又斜他一眼,语气才好转了一点:“这里虽然是个私人诊所,但是它的仪器和技术,比一些大医院的还要高科技一些,医生说没事,就应该没事,所以你不要担心。其实,我本来想给你些赔偿费的,不过,钱这东西太庸俗,把它一拿简直有些挤兑人,要不,你看这么晚了,不如,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林黛莹呆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为什么不挤兑我?我宁愿被挤兑啊……
她心里郁闷,脸上就更蔫了:“好……好吧?”
喻宝振见她无精打彩,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如果你以后病了,就来这儿吧?我刚才跟他们打了招呼,你来了只需要签我的单,我来结帐就好了!”
“真的?”林黛莹的眼睛马上挂起两颗灿烂的星星,心下暗爽:嘿嘿!老妈!你每次连感冒都舍不得买药,这下好了,我来这儿拿它一箱半箱的,用药把你砸晕!
她正美美的想着,“嗵”的一声,忽然撞上一堵肉墙。
是喻宝振。
喻宝振挺了挺腰杆,酷酷的脸上不禁浮出几缕笑意,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小迷糊?发什么呆啊?快上车啊?”
哇!他的肌肉好结实呀!林黛莹暗暗低头吐了一下舌头,感觉一股热气从耳后汹涌窜起,小脸一下红得像苹果似的。
鲜亮的红苹果林黛莹直到坐进奔驰越野后,还忍不住偷偷的瞥了喻宝振一眼。
喻宝振开车的样子同样帅呆了,完美的侧面在阳光下闪亮得真灼人的眼。
林黛莹假装无意的扫了几眼,笑得嘴唇都合不扰了。车内音碟响起音乐的时候,她还特臭美地小声跟着哼了起来:“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太美妙,和你在一起,永远没烦恼……”她唱着唱着,音调不由自主的越飘越高,跑调得跟巷子口的王大妈似的,说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喻宝振听了,嘴唇却再一次不着痕迹的轻轻拱起,满脸直直的线条顿时变成一弯弯美丽的月亮,泛出如玉般的流光溢彩。
他那表情,任谁看了,都会毫不犹豫的下结论:“他喜欢上她了!”
看来,穿上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确实幸运的吸引了王子的视线。灰姑娘和钻石王子华丽丽的童话梦,已经开始精彩上演了。
奔驰越野风风光光的行驶到一家超豪华的大饭店门口,停住了。
酒店除了很富丽华贵之外,名字叫得也特叫人想入非非:“LOVE酒店。”
着装体面的门童笑眯眯地迎上来,将车门打开,朝着林黛莹热情的鞠躬敬礼。
林黛莹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她挺挺脖子,特臭美的傲视门童一眼,踩着标准的猫步,狐假虎威的跟在喻宝振身后,走进了饭店。
一进饭店,林黛莹立刻像个孩子般好奇的东张西望。
天!装修得就像童话中的宫殿一样豪华,极尽奢华之能事,触目皆金(渡金),光红地毯就铺了上千米,壁灯也点了上千盏……就连桌椅餐巾,处处都镶金戴银,这得花多少钱呀?
林黛莹越看越欢喜,两只眼睛顿时光芒四射,忽闪忽闪的,别提多惊奇啦!
喻宝振找了个最靠里的地方,优雅地坐了下来。
林黛莹的屁股一沾上软绵绵的豪华座椅,心里便立刻美得像吃了糖一样,笑容也不知不觉绽放在脸上。
喻宝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顺手递给她:“你是客我是主,你来点菜吧?”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黛莹喜不自禁地捧起菜单,虽然早就心有准备,可是,当她一翻开菜单,还是晕了。
大红乳猪拼盘:1088元。
蚝皇扒鲍贝:1888元。
豉油胆蒸老虎斑:1488元。
鱼香焗龙虾:1988元。
雪蛤烩鱼翅:1688元。
……
天价呀!天价呀!林黛莹颤颤悠悠地来回扫视了无数遍,还是没有点菜的勇气。
她偷偷的将视线从菜单移到喻宝振脸上,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准备鼓足勇气随便点上一盘价值188元的水果拼盘的,可是话才一溜上嘴,内容马上就变了:“那个……服务员,你……你……你……还是给我来碗白米饭吧?”
喻宝振一听,下巴差点跌到地上,他摇了摇头,不相信地问:“一碗白米饭就把你给打发了?”
林黛莹脸一红,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才眨着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回答:“噢……我……减肥!”
“减肥?”喻宝振把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脸审视了好几遍,才半无奈半好笑地说:“那把菜单给我,我来点些我吃的!”
林黛莹苦笑,将菜单双手捧上。
半个小时后,服务员端了二十多样灿光闪闪的精美菜肴,一下摆满他们面前的桌子。
哇!好多呀!看起来好象特好吃呀!
林黛莹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喻经理,您干嘛这么客气?点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喻宝振蹙眉看了她两秒,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笑:“没关系!你不是减肥吗?你吃白米饭,其他的都归我。”
林黛莹满脸的笑意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嘴角一纠,干巴巴地挤出笑来:“是啊!我怎么忘了我减肥?对呀……对呀……”
喻宝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随手夹着一块鱼翅:“那真是可惜。这些海鲜特好吃?吃在嘴里,真是满嘴余香啊!”
真的好想吃呀!刚才为什么说要减肥?美食只能看不能吃,真的是好痛苦啊!
林黛莹装作不屑地撇撇嘴,暗地里却偷偷地揪了揪自己的大腿,后悔得牙齿都咬崩了。
于是,林黛莹狠狠咽下已经流到下巴的口水,望着喻宝振喝了一碗雪蛤汤,又吃了一只大龙虾,还磕了几颗海爪子,最后还啃了几口大乳猪……而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捧着面前的白米饭,咬牙切齿地一颗颗数着。
喻宝振吃着吃着,感觉到一股越来越烈的杀人般的视线,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黛莹的目光还在燃烧。
喻宝振忍不住停住了,很有礼貌地问:“怎么?你不是要减肥吗?”
林黛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脸上挂着世上最甜美的微笑:“喻经理!这么多您肯定吃不完,为了不浪费,我决定舍身取义,豁出去了!”
喻宝振听了,差点笑喷了,将菜往她那边一推:“那好吧!这些我都吃不下,你帮忙搞定吧?”
林黛莹一听,开心坏了,满面发光地扑向美食。
才咬到嘴,还没细尝,喻宝振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林黛莹擦擦腮帮子,嘿嘿地笑了起来:“谢谢喻经理,谢谢喻经理!”
“好吃那就多吃点!”
林黛莹美美的点头,激动的开始品起来。
一口咬下去,她的脸僵了。
这是什么乳猪呀?看上去很好吃,但是味道真的很怪,比老妈做的炸豆干还难吃多了。
她很艰难地咽下去,又挑了一块鲍鱼。
木木的,有点腥,就像嚼疮痂一样。
她十分费力地吞下去,又闭着眼睛夹了一个生蚝。
味道同样让她失望。
呜呜……怎么没人告诉我,天价海鲜的味道,其实……是很糟的!
其实不是海鲜不好吃,而是她从小吃惯了口味重的酸辣菜肴,顶级山珍海味的味道,在她眼中它就是一怪胎。
她的嘴角揪了揪,小心翼翼地端回白米饭,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又一颗颗数起来。
她正闷闷地数着,一直没开口的喻宝振忽然语气不善的插了一句进来:“怎么?不好吃?吃不下?”
林黛莹浑身一个激灵,飞快地推开白米饭,夹起一块超级大的龙虾,装作香喷喷的大口吞咽起来:“好吃!好吃着呢!”
她边吃边恶心得眉头直皱,谁都可以看出她的勉为其难。
喻宝振淡淡的笑了一下,目光痴痴地在林黛莹身上久久停驻,越看眼神越恍惚,仿佛穿过她,投向了遥遥的时光。
过了许久,他才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你一直都这样,总是这么可爱!”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几乎一点也不像是赞美。
林黛莹一愣,这话她听了本应该暗自窍喜,可此时,她只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恶寒,顺着脊背缓缓爬上来,一点点延向全身。
她打了一个哆嗦,脸上的笑意僵持数秒,又重新绽放如新。
一顿饭吃到了夕阳西下。
死爱面子的林黛莹最终在喻宝振的温情款款下,硬着头皮将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等她被送回位于下巴街穷水巷的家时,肚子已经撑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喻宝振望了望周围破破旧旧的楼房,特担心地叹了一口气:“你看!你看!我说要你悠着点吃,你偏偏逞强,什么豁出去豁出去!现在可够你受的!晚饭你也甭吃了!”
林黛莹吸了吸胀得圆鼓鼓的小肚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拍着喻宝振的马屁说:“喻经理,LOVE酒店的菜特好吃,我一吃就停不了,要怪就怪那菜,咋恁好吃呢?”
喻宝振僵硬地笑笑,潇洒地朝她一耸肩:“你喜欢吃我很高兴。好了,赶快回家休息吧?明天上午公司见!”
林黛莹也露出璀璨一笑,特狗腿地朝喻宝振眨眨眼:“再见,喻经理!看在我今天这么卖力的份上,明天您可要网开一面啊?”
喻宝振很有深意的点头。
他才转过身去,嘴角禁不住一扯,便扯出一抹狡黠的玩味来。
林黛莹见他走远,一下子原形全暴露,她屁颠屁颠地提着大包小包,往旧楼房的二楼猛跑,一冲进门,大嗓门便开始吆喝起来:“老妈老妈快出来!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名牌香奈儿?”
她老妈正躺在卧房睡午觉,被她吵吵嚷嚷给闹醒了,揉揉眼睛甩出一句:“吵什么?你老妈我在睡觉!”
林黛莹激动得难以自持,一把将大包小包给扔在老妈的床上,仰头豪言壮语道:“老妈?你的女儿今天可威风了!不仅因为表现优秀,获得了再一次面试的机会,而且,还借机敲诈了公司的大老板,痛宰了他一顿!瞧! 这些都是战利品!”
她的老妈起先还有些愣愣的,等瞧清一床的名牌,才不相信颤颤抖抖地捧着名牌,摇着脑袋啧啧称赞:“不错不错!咱闺女真是越活越神气了,把老妈的一套全给学会了!”
林黛莹不屑地眨眨眼:“切!学会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太没素养了!我今天是碰到两个冤大头,他们钱多得发骚,才会任我宰的!”
她老妈的眼睛立刻放出精光:“说!快说!我来听听咱闺女的奇遇!”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穿着你给我买的名牌香奈儿,风光无限的来到春天保险公司……”林黛莹故意停了停,一屁股坐在床上,摸了摸饱饱的肚皮,朝着老妈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过讲之前,老妈你还是先给我坦白坦白,你给我买的香奈儿,是从哪里买的吧?”
她老妈的脸红了红,口气还是很硬:“怎么会?那是……我花了一千多大洋……专门从商场给买的!”
林黛莹怒气冲冲地从手提包里拽出秃了底的香奈儿高跟鞋,往老妈面前一丢,目光灼然地逼视着她:“老妈啊!你就别装了,这是不是你从夜市上买的水货呀?你这是在以假充真,你可真是坑了你女儿我呀!”
她老妈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实在挂不住了,便一个响指敲了下来,语气硬绑绑的,比林黛莹还凶:“你个死丫头,你老妈我辛辛苦苦独自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节省嘛!我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她边说着,边眯着眼睛观察林黛莹的动静。
林黛莹再一次无语了。
她老妈这人,特扣门,特财迷,在她的眼中,就只有白花花的银子,连她这个惟一的亲生闺女,一遇到MONEY,也忘得干干净净。
她老妈见她一脸的嗤之以鼻,生怕她再继续逼问,又心虚地举起食指来戳她的脑袋。
就在抬臂之间,赫然裂开的T恤袖口一下撞进林黛莹的眼帘!
林黛莹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
她怔怔地望着老妈开了天窗的旧T恤、缝着补丁的花裤头,还有额间如刀刻的皱纹,心一下有点酸,她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从床上猛地蹦起来,朝着老妈一张臂,一下将老妈紧紧抱住:“老妈!别说了,我不怪你!香奈儿那么贵,如果真买,一下费了我们三个月的生活费,那代价可太大了,还是水版好,穿着效果一样,也很漂亮。真的,挺好的!”
她老妈一颤,一脸的凶悍顿化成一汪温柔的母爱:“莹儿呀!是老妈对不起你!连那么隆重的面试,你老妈都舍不得给你买件好衣服,老妈实在……!”
林黛莹忍住鼻间酸意,往老妈的背上拍了拍,特放松的笑笑:“老妈!算了,别说了,你的闺女这么优秀,找遍全宇宙就只我这么一个,那些公司主管个个都是火眼金晴,他们怎么会放过我这种能干聪明的优秀员工?呵呵!”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好假,低头一看,满地的鸡皮疙瘩。
但她老妈好象特爱听,一听这话,骄傲又从微微上翘的嘴角溢出来。
那种骄傲,好象她这闺女,真的是人间绝品世间罕见。
林黛莹盯了一眼浑身皱巴巴的老妈,又一次的叹气:贫穷——真的太可怕了!它像一片沉甸甸的阴影,步步紧逼,步步压迫,任你笑得再灿烂,那刻在骨里的辛酸,是怎么擦也擦不掉的。
她正在感慨,“砰砰砰……”破铁门传来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林黛莹气得差点把个地缝躲进去。
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里,人妖男孩眨着狭长的凤眼,那狐魅众生的模样,整个一祸国殃民的祸水。
林黛莹忍住喉内汹涌的呕吐感,翻着眼皮问:“喻宝嘉?你不是说明儿早上接我上班吗?怎么现在就跑来了?”
喻宝嘉抿了抿鲜艳欲滴的红唇,极妖的一笑:“我一回家,发现特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这样啊?”林黛莹对他着实没什么好感,皱了皱眉说:“你现在见到了,可以回去了吧?”
说完,准备关门。
“别呀……别呀!……我还没说完……”喻宝嘉笑得露出了粉红的牙龈,将手中的东西送到林黛莹眼前晃了晃:“除了想见你,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份特殊礼物!”
礼物?林黛莹淡淡的扫了一眼,眼晴一下被锁住了:
是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物!
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联想到喻宝嘉的财力,林黛莹迅速作出判断:这礼物一定价值昂贵。
偏偏她这人对于昂贵礼物一向来者不拒。
林黛莹亮晶晶的眼睛又盯了礼物几眼,绷紧的脸马上泛出几缕火花,声音一下柔得像春风:“这多不好意思,进来坐吧?我家破是破了点,不过……”
她还没说完,老妈的声音不失时机的插了过来:“莹儿呀!谁呀?快请人家进来坐呀!”
喻宝嘉朝里探了探头,很歉意地朝她老妈回答:“您是伯母吧?我和林黛莹出门有点事,跟你请一个晚上的假,不知道好不好?”
黛莹老妈从门缝里将喻宝嘉打量了几眼,见是一个浑身贵气的男孩,于是,特开心的回了一句:“好哇!好哇!”挥挥手,一脚把林黛莹给踢出门去。
林黛莹直到走下楼,还在心中腹谤她老妈:财迷老妈呀!你怎么这么见钱眼开,一闻到铜臭味就把女儿给卖了。
五 礼物的诱惑
为了那份价值不菲的昂贵礼物,面对人妖男□裸的勾引,林黛莹忍到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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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巷,林黛莹勾着头四处寻找熟悉的银白色保时捷,很奇怪,没有。
她很怅然地对喻宝嘉懒懒地说:“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要送礼物的话,现在就可以。”
喻宝嘉特神秘地一笑,慢慢地踱步到路边一个黑色的象甲壳虫的车子旁,拉开车门,绅士般的略微弯腰道:“林黛莹小姐,欢迎乘坐我的甲壳虫专车,今天晚上,我将带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全新体验!”
又飚车?天啦!饶了我吧?
林黛莹头皮一麻,小脸顿时苦成一个瓜了。
喻宝嘉好象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抹微笑随着眉梢慢慢荡漾开去:“不是飚车,是要送你一个充满惊喜的夜晚。”
只要不是飚车,什么都成。
林黛莹毫不客气地将身子往车里一丢,因为肚子胀得像皮球,所以她把手放在皮球上挡着,双目直视前方——以标标准准的坐姿紧紧的贴着座位坐好。
车子猛烈开动。
才跑了几分钟,林黛莹又一次地后悔了。
车速还是特快,而且因为中午吃多了海鲜,又产生了一种非常不良的化学反应。
她忍住喉内强烈汹涌的呕吐感,朝着喻宝嘉厌恶地瞅了一眼,心中暗道:“我就不能相信这人妖!他整个一妖孽,就是老天派下来折磨我的。”
车子又跑了几步,林黛莹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原来,这甲壳虫是敞蓬的,一跑快,蚊子沙子全来了,一会儿砸在脸上,一会挤进眼睛里,弄得她不停的眨眼晴汲鼻子,烦不胜烦。
她再一次的怒视喻宝嘉,发现这家伙正自我感觉良好的回望着她,顿时又大受刺激,一个憋气,便瘫在座位上,气得只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甲壳虫一路风速狂奔。
走到一个超豪华的酒店门前,停住了。
林黛莹疲惫撑起眼皮,望了望招牌,又晕了。
天啦!怎么又是这家“LOVE酒店”,还嫌折磨我不够啊?
她实在忍不住又翻了一口酸水,才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唾首:“你们……就不能有点……创意呀?怎么……又是这儿?”
喻宝嘉愣了愣,脸色顿时变了,停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说,那个混蛋也带你来过这儿?”
他的脸很臭很硬,林黛莹顿觉气压猛地降低,一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人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林黛莹望着头上罩着的黑影,哆哆嗦嗦地鉴定完毕,决定顶着锅盖说谎。
她清了清喉咙,将眼神别向他处,目光闪烁地说:“没有啊!我们……从门口转了一圈,没有进去过。”
喻宝嘉硬着脸,狐狸眼晴又朝林黛莹斜了斜,唇角一挑,才似笑非笑的下命令:“不管你来没来过,今晚我们的烛光晚餐,就定这儿了。”
林黛莹的眼神一怯,绵羊般小心翼翼的点头,蔫着脑袋,跟着喻宝嘉身后,小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同样的豪华,同样的气派,同样的浪漫,同样的气氛……却再也提不起林黛莹的精神。
她坐在位子上,就跟一根失去水份百合花似的,干燥而软塌,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喻宝嘉递上鲍鱼,她摇头。
喻宝嘉夹块扇贝,她无视。
喻宝嘉倒入燕窝,她皱眉。
喻宝嘉捧上苏眉,她抽搐。
……
当她憋成圆汽球,几乎快要爆炸之时,喻宝嘉忽的伸手将桌上的神秘昂贵礼物摸了摸,凤眼一翘,又冲她放了一个媚眼。
她顿时恶心的要吐,不过看在礼物的份上,她的脸色又好转起来,眼晴顿时挤成两汪弯月亮,一抖一抖的好象有些摇摇欲坠。
饭毕。
林黛莹望着喻宝嘉放下筷子的动作,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饭吃完了,他是不是应该要送我礼物?
林黛莹心里暗爽,朝着喻宝嘉微笑、再微笑,脸几乎笑得僵掉了。
喻宝嘉的脸上从里至外泛着一抹嫣红,他擦擦唇,顺手提起礼物,整整衣装后朝林黛莹微笑说:“林黛莹小姐,请吧?”
林黛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礼物,有些失望地撇撇嘴:“那好!我吃饱了,还是……送我回家吧?”
“当然不行……”喻宝嘉欠了欠身子,给林黛莹让出一个道儿:“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充满惊喜的夜晚。”
你把礼物送给我了,就是充满惊喜了。林黛莹心里怨道。
林黛莹不情不愿地跟着喻宝嘉身后,走马观花似的来到了滑冰场,来到了健身馆,来到了游乐场,直到深夜十一点,喻宝嘉还意犹未尽地拽着林黛莹走进了电影院。
林黛莹忍到吐血,令人垂涎欲滴的礼物还是没有到手。
忍无可忍,也就无须再忍。
因此,当喻宝嘉递来一根五颜六色的冰激棱后,林黛莹竖着眉毛发飚了:“喻宝嘉,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喻宝嘉好脾气的竖起食指,“嘘”的一声,指了指荧幕上的电影,举着手中的冰激棱又咬了一口。
林黛莹气得几欲心脏病发,干巴巴又瞪他一眼,恶狠狠地一口一口咬着,就象手中捏着的不是冰激棱,而是人妖喻宝嘉。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林黛莹的脸色又变了。
“咕噜!”安静的电影院内,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
糟糕!我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林黛莹迅速的扫视喻宝嘉一眼,还好还好,他正专注地看电影,没注意到。
林黛莹万分忐忑地偷偷紧了紧肚皮,憋了憋,才坚持不到一秒,清晰的声音再度响起。
完了!怎么老是出这种状况?
她眼一斜,竟然发现喻宝嘉眼神跳了一下,好象是假装没听到。
林黛莹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她捂着越来越疼的肚子,轻轻丢下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便急匆匆地低头逃了。
一头扎进洗手间,林黛莹气得哇哇大叫:你这个死人妖,吃了海鲜又喂我吃冰激棱,这不明摆着整人吗?
她一边骂一边忍受着肚内汹涌激流,直到半个小时过后,她才顶着白得透明的脸摇摇晃晃地出了洗手间。
才坐下,喻宝嘉便凑过头来关切地问:“怎么了?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问?
林黛莹的肚皮都快气破了,她龇着两颗小虎牙,捏着拳头朝他虎视眈眈地威胁道:“喻宝嘉,我限你今晚十二点之前将我送回家,否则我生吞活剥了你?”
喻宝嘉特郁闷地叹了口气:“现在就回去?我本来安排的还有特别节目呢?”
特别节目?一听这名词林黛莹就内伤。她咬着牙说:“算了吧,我身体不舒服,还是送我回家吧?”
“好的……”喻宝嘉边走边顺手将手中的礼物朝林黛莹一丢:“这份礼物,本来准备晚点再送的,即然你现在不舒服,那就现在送你好了。”
林黛莹接了礼物,脸色才略微好转,她开心得连连转动眼珠,有些想打开,又觉得不好意思,因此犹犹豫豫起来。
喻宝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打开看看吧?”
林黛莹满脸笑意,颤颤抖抖地打开礼物,一看差点又气晕了。
哪里是什么值钱的昂贵礼物?
这就是——一个幼稚得可笑的动画片中的天线宝宝!
真幼稚!
林黛莹眼一横,将头一抬,眼睛朝天仰望,再也不想理喻宝嘉。
喻宝嘉的桃花眼无辜的一眨:“怎么?不喜欢啊?天线宝宝真的很可爱,你们女孩子好象都很喜欢!”
林黛莹忍不住从喉咙管里含含混混地憋出一句:“幼稚的小男生!”
说完,仰天无视,气鼓鼓地走了。
腹泻+疲劳,一上了敞篷甲壳虫,林黛莹便软在座位上,连打了几个哈欠,然后……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她竟然梦到了灰姑娘和英俊的王子。
王子捡起水晶鞋,对着灰姑娘激动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
灰姑娘羞涩地说:“我也终于等到你了,原来你一直在找我。”
王子晃了晃手中的重达四克拉钻戒,微笑地戴到灰姑娘手上。
灰姑娘笑成粉红色的喇叭花,窍喜的望着四克拉的钻戒。
……
然后,音乐响起,王子的脸慢慢向灰姑娘贴近。
近了,近了,更近了。
就在快要贴上之时,王子英俊的脸忽然变成一张妖艳的人妖脸。
人妖脸深情地看着她,眼波盈光点点。
咿?怎么越看越熟悉?
林黛莹忽的一下惊醒了,她两眼一瞪,顿时烧出两团烈烈的小火簇,朝着喻宝嘉箭一般的发射:“你色魔呀?趁我睡着了偷吻我?”
喻宝嘉委屈地用胳膊将箭一一挡回去,翻着嘴唇说:“我哪敢偷吻你啊?你睡得像头死猪,我叫了你半天,你还是不起来,没办法,我才跑过来扯你的!”
林黛莹极度不爽地又给了他一记白眼,从座位上跳起来,肃着脸就给了喻宝嘉的额头一记暴栗:“不管怎样?你非礼我是事实!”
喻宝嘉摸了摸额头,横着眉毛还击:“我俩之间,好象,最先非礼的,不是我是你吧?”
他一提醒,林黛莹一下想起电梯里非礼他的事实,脸一红,对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好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喻宝嘉朝他复杂地望了一眼,特落寞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婆婆妈妈的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我们不见不散!”
林黛莹正想拒绝,他一个快步,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黛莹对着空巷子痛苦地无声呐喊:“老大!你放过我吧?”
林黛莹又磨蹭了一会儿,预计喻宝嘉走远了,才偷偷地溜出来,跑到街对面去买了一点止泻药,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地回了家。
一天之内,她的心脏频受刺激,回到家里,林黛莹急匆匆地喝了点止泻药,才虚弱地一下瘫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痴了半天。
奇怪,老妈屋里怎么这么安静?
她老妈在夜市上摆小摊,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回来了。
林黛莹的心里一下悬了,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推开老妈房门,屋里空荡荡,哪里有人?
林黛莹又看了看时钟,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凌晨一点半了,夜市十二点就该散了。
从小到大,身为寡妇的老妈为了防止各类形形色色的骚扰,总是一收摊子,便马不停蹄地回家,象这样晚还不归家,还是头一遭。
她一下慌了,连忙穿起衣服,拔腿就往外冲。
她狂奔几条街道,终于跑到夜市上,摊早就散了。
还没散场的卖馄饨的李老伯笑眯眯地朝她指了指:“你妈呀!她十二点就走了呀?”
林黛莹又沿着夜市没头没脑地找了两遍,老妈就跟凭空消失似的,一点印儿都没有。
林黛莹急得浑身汗水涔涔,她还走边抹着眼泪:“老妈,我就你一个老妈,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她又伤心的寻了很久,直到把眼睛哭成红桃子,才慢慢地抽泣着往家里走。
走到楼下,她的眼睛顿时一喜。
家里亮着灯呢?她记得走的时候因为怕费电将电灯关了。
她发疯似的冲进家去。
一推开门,老妈正坐在沙发上数着钞票呢?
林黛莹的泪水一下子又泛滥了,她“哇”的一声扑到老妈怀里,哭得像个大花猫似的:“老妈!你跑哪里去了?我以为你失踪了?”
老妈刚才还闪闪发亮的脸马上黑了,朝她厉声大喝:“我失踪?先问问你跑哪儿了?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把你的手机都打爆了,还是不在服务区,都担心死我了!要不是回家看到你丢下的手提包,我还真以为你失踪了!”
林黛莹跑进房里翻到手提包里的手机一看,原来是手机没电了,她擦了擦泪水,又汲了汲鼻子,才将老妈紧紧的一抱:“没失踪就好,老妈,再见到你,我太开心了!”
老妈朝她翻了翻眼晴:“你不整天说老妈财迷吗?这会儿觉得还是老妈最好吧?怎么样?今天看到的那个男孩子好象不错?晚上玩得开心吗?”
“一般一般……”林黛莹开心的点头,甜甜地朝老妈一笑:“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爱老妈,老妈爱我!”
她说完,一眼扫到老妈手中捏着的一大匝红红的人民币,看上来好象很厚很厚的样子,奇怪,老妈到哪儿赚了这么多的钱?
她翘着头想了想,忽然心里一紧,顿时一把推开老妈,劈头盖脸地迎头质问:“老妈呀!我的名牌香奈儿,你给放哪儿呢?我怎么没找到啊?”
她老妈的老脸顿时灿烂得就像春天的阳光,特亢奋地将人民币朝林黛莹一晃:“嘿嘿!我们发财了!那些香奈儿真的是名牌?我打了一折,拿到夜市里清仓大甩卖,大家都抢疯了,一个小时就给卖空了,瞧瞧,这是赚来的钱,有两万多块呢?不错吧?我厉害吧?”
虾米?我那堆成小山的名牌香奈儿,就这样被你清仓贱卖了?
林黛莹痛苦地望着喜笑颜开的老妈,眼睛一翻一翻的,瞪成了一只可爱的小青蛙。
六 香艳一幕
看到顶级钻石男和一美女在办公室激情四射,任林黛莹的脸厚成铜墙铁壁,也涨成了煮熟的猪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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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林黛莹就醒了。
没有什么体面的衣服可穿,她就把昨天身上穿的惟一一件没被老妈卖掉的香奈儿时装在水里抖了抖,用熨斗一蒸,一会儿就干了。
她打扮好,又在镜子里面瞄了瞄,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之所以这么早出门,主要是想回避人妖喻宝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一碰到他就特倒霉,索性选择退避三舍,全力以赴应付今天的第二次面试。
身子才探出铁门,老妈在后面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死丫头,这才五点半呢,怎么这么早就过去吗?”
林黛莹吐了吐舌头,对着老妈很认真的解释:“老妈,今天的第二次面试特别重要,我要去早些,好侦察些情报!有备无患嘛!”
“等等……”老妈披头散发的拎着一瓶“统一绿茶”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将绿茶一把塞进林黛莹手里:“这是我昨天晚上买的原装,不是我灌的冷开水,你带在路上,渴了好喝。”
林黛莹心一抖,摇了摇手中的统一绿茶,朝着老妈嘻皮一笑:“老妈,你别担心啦!你的女儿可优秀呢?今天保证过关!”
老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满足地笑了。
一瓶普普通通的统一绿茶,旁人可能不屑一顾,可对于从小到大都寒酸落魄的林黛莹来说,意义却非常重大。
林黛莹读书的时候,最深恶痛绝的就是,每回体育课或音乐课的时候,大家都有红茶、绿茶和橙汗什么的,只有她,书包里面装着的,是永远不变的家装白开水。小的时候,为了喝水的问题,林黛莹没少跟老妈闹别扭,可她老妈从来都不心慈手软。任她闹翻了天,也绝不肯让步。直到上大学了,手里也有了老妈给的生活费,可她那时已经长大了懂事了,为了省下每一分钱,她绝对不可能浪费到买水喝的地步,总是自己灌些凉开水带着喝。因此,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中,能够带着统一绿茶去参加考试,是件十分幸福而风光的事情。
直到走到公汽站台,林黛莹心里还是酸酸的,她捏紧手中的统一绿茶,怔怔地望向不远处破烂的家,小声地喃喃自语:“老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争取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让你失望。”
林黛莹七点半就到达春天保险公司了。
她在附近随便地吃了个早餐,拎着还没开封的统一绿茶,鼓足勇气地上了十四层。
因为还早,十四层还没有什么人,林黛莹在走廊上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起来,又开始翻着资料复习起来。
不过,她这人天姿愚笨,读书的时候就算再努力,成绩还是末等,这会儿,就算她再认真再仔细,也是于事无补。
好不容易挨到八点,三三两两地有人过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胡秘书。
林黛莹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报到,胡秘书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才面无表情地回答:“喻经理没给我指示,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试讲的资格。”
林黛莹一下变得六神无主起来,她呆呆地晃了晃脑袋,不甘心补充道:“他答应我了,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看?”
胡秘书十分不屑地瞅她一眼:“对不起小姐,我很忙,没时间给喻经理打电话,要打你自己打,要他亲自跟我说。”
林黛莹有点急了,掏出手机就要打,忽然记起自己没有电话号码,她摸摸脑袋,抱歉地说:“对不起,你可以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胡秘书又藐视她一眼,平静地回道:“对不起,喻经理的私人电话,我没有义务对外人讲。”
说完,抖了抖胸前的一对巨大的丘陵,迈着蔓妙的步子,径自而去。
林黛莹一气,也将胸前挺了挺,鼻孔对着天上,朝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她不说电话号码,难道我就不会自己找吗?
林黛莹眼睛就象点着两盏亮堂堂的小灯笼,贼笑着四处探头探脑地寻找起喻宝振的办公室来。
寻找很顺利,不出十分钟,她便顺藤摸瓜,一路摸到位于十八层喻宝振的办公室去。
门虚掩着,隐约传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林黛莹心慌慌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轻唤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她愣了一会儿,干脆壮起胆子,“砰”的一下推开门去。
“哗当!”一声巨响,一下把她炸懵了!
她寻声望去,只见大大的办公桌上滚下一对纠缠着的男女来,男的把头一扬,林黛莹一下惊住了!
是喻宝振!
看不出他还真是个花心大少啊!
大清早的,和一个美女在办公室偷情,还真是作派大胆啊?
林黛莹受惊的同时,喻宝振也呆了!
当他看清面前的林黛莹时,脑中顿时咯噔一声,暗呼大事不妙!
真没想到,才和喻宝嘉立下赌约,自己就出师未捷,竟被林黛莹抓了个现形,这下子高大形象大打折扣,首先便输去了先机。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这个骚女人惹的祸!不过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尾巴翘上天了?
喻宝振斜扫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肚内窝着涛天巨怒,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他心下厌烦,可那女人却不依不挠,她柔软地扭动着水蛇腰,一双似葱般的玉手又把喻宝振的脖子给套牢了。
真是得寸进尽!喻宝振马上把怒火化为行动,用力一扯,便把缠在身上的女人给扔到一边去了,借着空子,他猛的站起来,肃脸大喝道:“丽儿,你闹够了没有?你快放开我!”
女人被甩开,又立刻凑上来,舒舒服服将他的脖子紧了紧,嗲声嗲气地用着别扭的普通话说:“不嘛!我不嘛!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喻宝振厌恶地打了个大哆嗦,张嘴刚准备反驳,哪知道被林黛莹出言打断了。
林黛莹见他俩亲亲热热的,鼻子竟然酸酸的,她不露声色的轻咳一声,忙讪讪地解释:“对不起呀!对不起呀!你们继续!我走好了!”
边说边退,心乱得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就这样走了?那我不要在她心中遗臭万年了?喻宝振心里一横,决定撕破脸面,戳穿真相。
“慢着……”喻宝振深吸一口气,凝了凝神,才语气很硬的下着命令:“林黛莹小姐!请你停一下。”
林黛莹眉头一翘,心情十分复杂地止住步,回过身来。
喻宝振特深沉地走到女人面前,手一抬,“劈里啪啦……”,猛的朝着那女人打了几记耳光。
女人惊了,捂着脸愤愤地说:“喻宝振!你竟敢打我?……”
喻宝振很酷的看着她,说话速度很慢:“闵丽儿,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主要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量,究竟能翻多大的浪?”
闵丽儿特无辜地挤出几滴眼泪:“宝振,你为什么对我的误解会这么深,我是多么爱你啊!你难道一点也不为之所动?”
喻宝振听后冷笑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潦草地涂了几笔,很随意地递给她说:“你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利用我的弟弟,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闵丽儿脸红了红,犹豫了几秒钟,才接过看了看,飞速地塞进手提包里,又凑上到喻宝振面前,小声嘟囔道:“那……那……我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啊?”
她不提孩子倒好,一提喻宝振简直气爆了,他额间的青筋跳了跳,跳出满脸冰冷和厌恶来:“闵丽儿,你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你心里清楚,如果你再乱扣帽子,逼得我撕破脸皮和你到医院去检查对质,那就一点意思就没了!”
闵丽儿一下哑口无言,她含怨地瞪了喻宝振一眼,又瞪了林黛莹一眼,扭着性感的小蛮腰特嚣张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高跟鞋一抬,一下踩到林黛莹脚上,林黛莹疼得“啊”的一声叫起来,她回头,朝她讥讽的笑笑,扬长而去。
她走了很久,喻宝振才好象回过神来,他整了整凌乱的白衬衣,朝着林黛莹压低声音说:“你都看到了?”
“嗯!”林黛莹点头。
“我很讨厌她,真的,很讨厌,没骗你。”喻宝振补充道。
“哦……”林黛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有点心慌意乱,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喻宝振深沉的眼皮又抬了抬,半响才叹了口气:“我身边总有这类女人,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变着法子给我下套儿,我精力有限,免不了被套上过几回,你不要太生气!”
林黛莹尴尬的笑笑,心里暗暗纳闷道:“我这个拼命巴结他,一心想求职的小菜鸟,他用得着这么费力给我解释吗?”
她心下诧然,嘴上竟甜了几分,笑得更加灿烂:“是呀!是呀!喻经理!这种女人真可恶!我们一定要小心戒备,将她们统统打倒,嘿嘿!统统打倒!”
她的一句“喻经理”一下把喻宝振的心给泼凉了,他惨淡的脸上浮上几缕阴云,叹了口气,才怔怔地说:“你来找我是想面试吗?你到十四层直接找胡秘书就可以,我已经跟她交待过!”
“不会吧?胡秘书说她没接到通知呀?”林黛莹眨着水灵灵的眼晴问道。
“这个胡秘书!”喻宝振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胡秘书电话:“胡秘书,你上来一下!”
不一会儿,胡秘书挺着超级波霸袅袅婷婷地走进办公室,她一见林黛莹,眼睛一转,什么都明白了。
她清了清喉咙,特职业的回答:“喻经理,刚才这位小姐说要找你,我还以为她是那个对你苦苦纠缠的小姐,怕给你惹麻烦,所以没有告诉你的电话号码,她跟我说得含含糊糊的,没跟我说清楚她是林黛莹,所以我不敢擅自作主。”
她回答的十分艺术和巧妙,把责任一骨脑全踢到林黛莹头上。
林黛莹一听,肚子快要气破了,又想着她以后可能是自己的直接顶头上司,现在与她理论,只怕会把她彻彻底底得罪,没有办法,只得硬忍一口气,跟着她来到十四层。
第二次面试是试讲,通知来面试只有八个人,外带走后门塞进来的林黛莹。
林黛莹一瞧她的八个竞争对手,顿时小腿都被吓软了。
翻开人家的简历,个个都是名校毕业,而且一个比一个自信,林黛莹在她们面前,就是眼皮下面挣扎的一只灰蜢虫,琐小而卑微。
她特紧张的舔舔唇,想喝点绿水压压惊,小手一伸,空荡荡的,统一绿茶不知给扔哪儿了。
既然是试讲,当然要真刀真枪的站在课堂上讲一回。
每人一课四十分钟,课堂下备足四十个听课学员。
录用原则是根据四十个听课学员的打分,选录前四名,剩下业绩不突出的五个,全部踢到基层当保险业务员去。
因此,所有的应聘者全都抖擞精神,拿出吃奶的力气,争取赢得大众的好感。
很不妙的是,林黛莹又是最后一个。
前面八个竞争对手,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无一例外都赢得了满堂喝彩。
等到她上场的时候,听课学员的激情已经被扬至顶点。
林黛莹鼓足勇气站在讲台上,小腿还是禁不住发抖。
她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要镇定,果然情绪稳了一些,于是,她拿起粉笔,开始哆哆嗦嗦地讲起来:
“同学……们!大家……好!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保险业务员的……职业精神》,首先……我要说……的是……”
才说了几句,下面四十个听课学员全都翻起了白眼。
林黛莹一瞧,小脸不禁抽了抽,吞了口唾沫,才胆怯地将头转过去,朝向黑板,边讲边在黑板上写下要点。
哪知道才在黑板上写下一撇,由于用力过猛,粉笔断了,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四十个学员马上哄堂大笑。
林黛莹气得咬牙,连忙满脸堆笑地翻起备课笔录,朝向学员们抱歉地笑了笑:“那好,我们就从……保险业务员的……基本素养谈起,一,要注意……仪态包装,仪态……包装,即是……指对自己的……形象包装……”
林黛莹越讲越紧张,索性不看下面的一张张脸,将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教室后面的宣传画上,慢慢的,下面的异声竟然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整个教室,最后只剩下她高亢的讲课声在一圈一圈的回响。
她越讲越放松,越讲越生动,越讲越兴奋……讲到最后,她特别自我感觉良好地问了学员们一句:“大家说,好的职业精神所起的作用大不大啊?”
很奇怪,下面没有人回答。
林黛莹又提高喉门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懊恼地将视线从宣传画上下移,下移,再下移,一移到课桌前的四十个听课学员的脸上,马上要晕倒了——
原来,她口干舌燥地讲了四十分钟,四十个听众睡倒了三十九个,剩下的一个,是一脸讽意的顶头上司胡秘书。
结果可想而知,讲课效果最差的林黛莹,被顺理成章地划入了市场一部,光荣地加入了基层业务员的队伍。
她幻想多日的低级白领梦想,至此,彻底宣告破灭。
七 苦命包身工
打电话,她错,写报表,她错,就连倒水,她也错。为了平稳度过试用期,她决定牺牲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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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半,基层保险业务员林黛莹和其他四位同伴一起被胡秘书领进了喻宝振的办公室。
市场部经理喻宝振将五位女孩从上到下扫视了几眼后,居高临下地说:“林黛莹留下,其他人胡秘书先去安排。”
胡秘书面无表情地领人走了。
办公室一下子剩下林黛莹和他二人。
林黛莹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像小学生样的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动。
喻宝振望了她一眼,慢悠悠的说:“坐下吧!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林黛莹乖乖地点点头,坐下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喻宝振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统一绿茶。
咿?这瓶统一绿茶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林黛莹越看越熟悉,脑门忽然一闪:这不是老妈让带的统一绿茶吗?原来是掉这儿了?
她正暗自可惜,忽然喻宝振飘来一记锐利的眼神,正好与她对了个正着。她的小心肝猛的一抖:这个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啊……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恐怖?
喻宝振愣了一下,笑眯眯的从桌上举起统一绿茶,朝她晃了晃,一把拧开瓶盖,仰天一饮而尽。
林黛莹一颤,忽然觉得他那眼神,似乎有种想把她吃干抹尽的意味。
喻宝振喝光了绿茶,还蹙眉眦嘴道:“这是你掉下的吧?这是什么绿茶?味道怎么这么怪呀?”
林黛莹顿时心一悬,谁知道老妈这次又灌的是什么?
她自卑的低下头,小脸憋成猪肝色。
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喻宝振仿佛已在她面前仵立了很久。
林黛莹吓了一跳,连忙蹦起:“喻经理!你……”
喻宝振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特温柔地说:“味道不是怪,是特甜,甜到心里的甜。”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带有一种沙哑低沉的性感,如同一朵小小的火花,瞬间从林黛莹心头跳跃闪过。
她的呼吸一窒,随即连喘了两口气,只觉得双颊隐隐发烫,脸红得比春天的桃花还要娇艳。
林黛莹充满期待的浪漫午餐,喻宝振并没有如期履行。
他们刚刚迈出办公室门,美丽风骚的胡秘书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什么事?”喻宝振板着脸问。
“你母亲刚才打来电话,要你回家一趟,说有事要找你!”胡秘书一板一眼回答。
“她天天都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时间。”
“可她说,今天的事情很特别,你不回去你会后悔的。”
“她……她……能有什么事?”喻宝振瘪瘪嘴。
“不知道,她嘱咐我一定要把话带到。”胡秘书言词咄咄。
林黛莹左看看,右看看,决定识大体:“是啊?你母亲都打来电话了,你还是回去一趟吗?”
喻宝振不愠不火的扫了她一眼,又扫了胡秘书一眼,勉为其难地做出决定:“好吧?我回去。”
于是,林黛莹的浪漫午餐,最终变成了公司的工作餐。
下午一开工,林黛莹就光荣地接到胡秘书下达的试用期工作任务。
一个月十万元的保单任务?天啊!真是个天文数字啊?
林黛莹把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所有可能成为金主的对象一一筛选之后,无奈地得出结论:没有。
她正郁闷得不行,胡秘书又瞪着眼,威风凛凛地来到她的面前。
“林黛莹!”
“嗯……”
“你会打业务电话吗?”
“会!”电话谁不会打呀?林黛莹干脆的点头。
“那你给这些客户打一下回访电话。记住啊!每个人要打到,我会检查。”胡秘书递来密密一白纸的电话号码。
林黛莹初次才上岗,心情正激动着呢?她豪情万丈地接过电话号码,开始兴致勃勃地打起来。
第一个电话打通,她才说了一句,对方挂了电话。
接着再拨,不通。
又拨打第二个电话,她才好脾气的自报了家门,对方马上开始迎头大骂,直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不信邪地拨了第三个电话,对方更不客气,电话挂断之后,他竟然又打了过来,大大咧咧骂了十分钟,才挂断电话。
林黛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望向对面的大姐求助。
大姐头也不抬,闷头回了一句:“是这样的,你打的是黑名单客户回执电话,这些客户个个都是刺头,虽然买了保险,但是全是二愣子,这种现象很正常!”
林黛莹闻言一愣,差点气疯了。
所以,她再打电话的时候,表现也十分暴烈。
等她和一个客户争得地动山摇之时,胡秘书十分不巧的出现了。
于是,林黛莹的见习期工作履历表上便涂上了黑色的第一笔:“7月10日,打客户回执电话,态度不好,表现不佳。”
林黛莹还没有从打电话的恶劣情绪中挣扎出来,胡秘书又递来厚厚的几大匝报表。
“这是今天所有公司保险业务员的业绩报告,你给我总结一份!”
不是有电脑吗?干嘛要我手抄?林黛莹偷偷撇嘴,腹谤道。
胡秘书好象看透了她的心思,简短的解释:“我没有时间,你先帮忙总结一下,再拿到打印室打印。下午五点前要。”
林黛莹不情不愿地接过报表,一页一页地仔细统计起来。
她忙得腰快断了眼快瞎了手磨疼了,才总算翻完一万多份报表。
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她忽然接到了人妖男的电话,她正烦着呢,才听他阴柔地说了两句,毫不客气地把电话丢到一边,扔下人妖男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干嚎干叫。
等到将打印好的统计报表递给胡秘书后,她没有迎来了预期中的称赞,而是胡秘书的严厉的一通批评。
这次她又犯了什么错误?
胡秘书是这样说的:“既然是保险业务员的业绩报告,当然要排个高低座次,你将成绩低的排在前面,把成绩高的排在后面,高的高低的低,经理们怎么来衡定业绩?”
林黛莹本来想插上一句:“其实Excel有自动筛选功能,只需要把报表拿到打印室重新排列打印就好了。”
可是她抖抖嘴唇,眼睛转了几转,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吧?这个胡秘书就是来找她的麻烦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于是,林黛莹的见习期工作履历表上又添上了黑色一笔:“7月10日,统计保险业务员业绩报表,态度不好,表现不佳。”
林黛莹心情顿时极度不佳,一路煎熬到傍晚六点,她才怏怏不快的准备下班。
谁知才起身,胡秘书又阴魂不散:
“林黛莹!你到喻经理办公室去一下。”
喻宝振?林黛莹灰暗的眼晴顿时燃起两抹异光,甜甜回答:“好,好啊!”
蹦蹦跳跳地随着胡秘书来到十八层。
才走到办公室门口,胡秘书将手中一次性杯子顺手塞给了她:“喻经理办公室来了客人,这是我倒好的水,你进去递给客人!要注意仪容仪态啊!”
林黛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谁叫她是新人,新人就是从端茶递水开始的。
她接过茶水,跟在胡秘书身后开开心心的推开办公室。
办公桌前,坐着一脸严肃的喻宝振,办公桌的左边角上,坐着摇头晃脑一脸痞意的喻宝嘉。
人妖男?林黛莹一见他就心虚。早上她没有遵守约定,偷偷溜走了,而且下午还挂了他的电话,不知人妖男会不会生气?
她心里七上八下,走路也有些漫不经心。
人妖男一见她就笑得特灿烂,仿佛把她爽约的事情给忘了:“亲爱的林黛莹小姐?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啊?”
“高兴就高兴,干嘛叫得这么肉麻?”林黛莹在心里狠狠瞪他,脸上去笑得阳光明媚。
她满脸笑意地端着茶杯步步向喻宝嘉靠近。
正走着,脚下却无意间绊到一个异物。
她连忙睁大瞳孔,匆匆忙忙间,她看到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那是胡秘书的高跟鞋。
鬼鬼祟祟从她侧面探头过来,一下横在她的脚前。
因为她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所以这双突然蹿出来的高跟鞋,只有当事者林黛莹才能够看见。
等瞧清这一切时,她的整个身子已经狗趴式的卧倒在办公桌上了。
手上的茶杯也随着她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优雅的弧线。
“哗啦……”!茶水,非常不幸的,一下全部泼到坐到办公桌前的——
市场部经理喻宝振身上!
林黛莹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响,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现在是夏天,茶是凉茶,要不,岂不要闹出惨案!
她刚喘了口气,胡秘书的尖叫声一下乍起:“林黛莹,你怎么搞的?这么笨手笨脚,怎么做得好事?”
林黛莹一下懵了,想说出真相,又怕她不肯承认,最后倒弄得自己灰头粉脸,于是,哆哆嗦嗦地从办公桌上信手拿起张纸,便朝喻宝振扑了过去。
人妖男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挑挑眉毛:“擦什么擦?象他这种人,再泼几盆水,还是不能将他泼醒。”
喻宝振倒一直沉得住气,他朝林黛莹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说道:“好了,泼了就泼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站起来,将衬衣上的水渍捏了捏,发现上面有一些黑墨印,忽然抬起头朝林黛莹问了一句:“你刚才拿的什么给我擦的?”
林黛莹头顿时又一麻,怔怔地摊开手中的纸说:“用这个,怎么……怎么了……”
喻宝振拿过纸,展开一看,脸顿时黑了。
是他刚写好的重要文书。
林黛莹一看,知道自己又闯祸了,顿时窘住了,求助地看着人妖男。
人妖男耸耸肩,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林黛莹的心又抖起来了。
喻宝振默了一会脸,并没有动怒,只是和颜悦色地朝林黛莹笑笑:“好了,擦了就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黛莹的眼中马上泛起幸福的泪花。
胡秘书的脸却白了,白得像全身被抽去血液一般。
林黛莹呆楞了一会儿,才朝胡秘书淡淡的一瞥眼。
就是那不轻意的一眼,胡秘书顿时呆了。
她在林黛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是似尖针般的寒彻透骨的冷意。
胡秘书当即下了结论:“林黛莹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她手段高明得把两兄弟都给勾引上了,把她惹毛了,自己也讨不得好。”
又在喻宝振的办公室里磨蹭了一会儿,林黛莹不情不愿地被喻宝嘉扯走了。
林黛莹一坐进喻宝嘉的银色保时捷,顿时又恶心得想吐了。
喻宝嘉笑眯眯地对她说:“怎么?你又害怕晕车吗?我答应你,这次开慢些!晚上想吃点啥?”
林黛莹抖了抖睫毛,慢吞吞地说:“随……便……”
“随便?天下可没有随便这道菜。”喻宝嘉朝她又放了一个电眼。
“我说随便就随便,你罗里罗嗦干什么?”林黛莹又顿起一阵恶寒,咬牙回答。
车开始行驶,缓慢的像只蜗牛。
林黛莹摸了摸瘪掉的肚皮,心情又不爽了:“怎么这么慢?都转了一个多小时了,才走到这里,简直比公汽还慢。”
喻宝嘉特委屈地笑笑:“不敢跑快,我怕你晕车。”
“只要你不狂飑,我压根没问题,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虚弱!”
林黛莹话音才落,车子一个猛起步,一下将她竖着的身体砸到座位上。
“你没事吧?”喻宝嘉忙担心地望了望她:“保时捷提速太快,是不是又晕了?”
林黛莹干巴巴地朝他笑笑:“没事!”
她说完,偷偷地把手移到砸疼的脑袋上,软在座位上,心里暗道:“哎!这就是保时捷呀!好车也有好车的烦恼啊!”
保时捷?好车?有钱人?
林黛莹忽然脑门一闪,将这些名词在脑中一拼接,一下拼出一个绝佳的主意来。
她又望了一眼浑身贵气的喻宝嘉,眼晴马上又亮成两颗星星。
有一个现成的金主儿在身边,何愁完不成每月十万元的保单任务?
只要完成了保单任务,我就可以平稳度过试用期了。
她越想越美,马上嘿嘿笑了起来,目光顿时泛着桃红的娇媚。
她温柔的目光暖和得连喻宝嘉都感觉到了异样。
因此,在餐桌上,他也同样朝林黛莹射来几朵桃花。
林黛莹胸口梗了一下,又挑了一块野猪肉夹给喻宝嘉,提高音量说:“宝嘉弟弟,你正在长身体,可要多吃点啊?”
喻宝嘉也柔情蜜意地夹了一块熟透的水蜜桃给她,大声地说:“黛莹姐姐,女人需要美容,你也要多吃一点啊?”
林黛莹皮笑肉不笑地高声答道:“咱们彼此彼此啊!哈哈!”
喻宝嘉嚼着野猪肉啧啧称赞:“黛莹姐姐夹的肉,真的是鲜美一流!”
林黛莹假装害羞地低头:“哪里?哪里?它就是一猪肉,任你吃得再津津有味,它还是一盆猪肉。”
“咿?我夹的水蜜桃,你怎么不吃啊?”
“好!”咬了一口:“哇!真是滋味奇佳呀!一吃就是水蜜桃的味儿!一咬一口水!”
“呵呵!你喜欢吃我就开心了!”
“嗯……”
结帐的时候,花了七十二块。
喻宝嘉走出老远,还摸着脑袋,匪夷所思地想:“我点了六七盘菜,才花了这么点,这地方,真是神奇呀!”
林黛莹回头瞪了一眼破烂的夜市小摊,忍不住偷偷磨了磨牙,心里叹道:“早知道不找这么吵的地方,害得我才起头,声音就被盖下去了。”
其实不怪周围太吵,而是她脸皮太薄,总是前一秒才开口,下一秒就转换话题,一晚上的时候,她就这样犹犹豫豫反复做着思想斗争,直到喻宝嘉将她送到家门口。
八 连升三级
从基层业务员到明星业务员再到经理“小蜜”,一天之内,林黛莹连跳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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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回家之后,痛定思痛了一个晚上,决定无论如何,第二天也要开口。
第二天早上,林黛莹特地从柜里翻出自己稍微好点的衣裳,又隆重的打扮了一下,翘首等待着人妖男的光临。
七点,人妖男又开着敞篷甲壳虫过来了。
他把林黛莹上上下下一看,差点把嘴笑歪了。
“你是刚才从非洲回来的难民吗?”
林黛莹的心顿时都凉了。她不能整天穿着那件惟一的正牌香奈儿呀?
她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没什么不好呀?不就是旧了点,破了点,颜色还是红色的呢?压根不像非洲难民啊?
人妖男看她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我们给你买的那些衣服,你都压箱底去了?”
林黛莹马上来了精神,噘着嘴说:“什么话呀?那天买衣服太急了,衣服一点也不合身!”
喻宝嘉揉揉头发,讷闷地说:“不呀!我记得穿得挺好的!”
“少罗嗦!我喜欢,我爱,你管得着吗?”林黛莹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朝他恶狠狠地说:“走吧!我还赶着上班呢?”
喻宝嘉又瞥了一瞧她破旧的衣裳,眼睛笑成了眯眯眼:“你要是拿个功德箱到街上去募捐,保准业绩突出!”
林黛莹一恼,心一横,犹豫了很久的话一下从嘴边顺带溜了出去:“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像个乞丐?那好,我这个非洲乞丐现在就要请你募捐了!”
话一说完,林黛莹一惊,怎么就这么给说出去了呢?
喻宝嘉愣了一下,随即邪邪地转动眼睛说:“怎么乞讨?你说!只要林黛莹小姐说的事,我一定办到!”
“真的?”林黛莹眼睛一亮,脸上甜得像抹了蜜。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你把这些都给我签了!”林黛莹忙不迭地从手提包里扯出一大撂保单来,强悍地朝他手里一塞:奇Qīsūu.сom书“意外伤害险、医疗保险、还有投资理财型保险……总共三份,不多不多,才十万元的保险费,拿来!”
喻宝嘉顿时满脸黑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保险?你要我买保险?而且是春天保险公司的保险?”
“对!”林黛莹点点头,眼露凶光,朝他眦眉弄牙。
喻宝嘉顿了顿,突然笑吟吟看着她,顺手接过保单,眼皮都不眨,全给签了。
签完之后,又从口袋里掏了张支票,一写好,伸手递给了她。
林黛莹扫了一眼,整整十万元,连忙激动的去拿支票。
支票还没接到手,喻宝嘉的手一抽,他特慵懒地斜倪了她一眼:“记住啊!我可有条件啊,我帮你签了保单,晚上你可要陪我吃饭!到时不许爽约啊!”
林黛莹连忙巴结的笑,哈巴狗似的猛点头。心里高兴得像怀里揣了个小鸟,唧唧喳喳的叫得可欢了。
林黛莹从敞篷甲壳虫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胡秘书。
胡秘书扫了一眼喻宝嘉,又扫了一眼林黛莹的红色非洲难民服,心里暗暗地想:“小妮子,还真是百变狐狸呀!昨天还是落难公主,今天又变成苦情小媳妇了,那俩兄弟可不是好惹的,看你能猖狂多久。”
林黛莹在胡秘书嫉妒得几欲喷火的眼光下,风风光光地上了十四层。
她得意洋洋的给财务部递上支票之后,财务部的同事们眼睛顿时跌到下巴上:“喻宝嘉?我们不会看错了吗?”
一屋子奇怪的眼神似箭般射来!
林黛莹顿时觉得头皮有点麻,诧异地瞪着眼睛说:“对呀!喻宝嘉呀!喻经理的弟弟?有什么好奇怪的?”
财务部的郭大姐一把抢过支票,仔细地瞄了瞄,又皱着眉头把林黛莹上上下一地打量了好几眼后才说:“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wrshǚ.сōm老板小开不是发誓过不买自己家的保险,怎么又改变主意啦?”
老板小开?自己家的保险?林黛莹顿时一个激灵,每一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难道,喻宝振和喻宝嘉两兄弟,都是春天保险公司董事长喻荣添的儿子?
天!喻荣添呀?他们竟然是喻荣添的儿子?
林黛莹把人物关系一理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马上亮成了两盏一千伏的电灯泡,失声惊叫:“天啦!他真是喻荣添的公子吗?”
她的惊喊一完,马上换来了一屋子的白眼。郭大姐翻着眼睛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是从火星上来的吧?地球人都知道。”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黛莹还有些怔怔的。
林黛莹是学市场营销的。
她记得在她所学的营销教材中,曾经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喻荣添。
这个名字对于林黛莹来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话。
关于他的传奇创业史,翻开任何报纸,都可以找得到,多得……简直让人产生审美疲劳。
商界之尊、华人领袖、慈善显贵、风云人物……他完美得几乎糅合了世间的美好。
他先是在美国卖汽车,积累一定资本后回国创业,以经营建材起步,之后涉足房地产业、珠宝业和高科技业……最后,又迷上了保险业,于是发展了中国最大的保险公司……春天保险公司。
在春天保险公司之前,中国的民营保险业一直处于散兵游勇的状态。
它的冉冉升起,渐渐改写了中国的保险业旧有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勃勃生机的崭新姿态。
短短五年,春天保险公司以强猛的势头急剧发展,迅速红透大江南北。
喻荣添,这个传奇人物,又被蒙上一层闪亮的金环。
其实,林黛莹之所以想进春天保险公司,主要就是冲着喻荣添的这个金字招牌而来的。
难怪他们兄弟俩能开着奔驰和宝时捷满街跑。
她原来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并没有和喻荣添这个名字放在一起联想过。
瞧!她反应多迟钝呀?别人一眼就可以洞穿的事,她却耗费了三天时间。
林黛莹越想越激动,又冽着嘴笑了几分钟,随即冲进厕所,偷偷地躲在里面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笑声之突然,竟令整幢办公楼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一哆嗦。
不出半小时,才上岗便一举签下十万元保单的林黛莹,一下成为大家口中的风云人物。
当然,大家最惊讶的不是她一个新人一天内就完成的匪夷所思的高额保单,而是……
投保人竟然是喻宝嘉。
在春天保险公司,提起喻宝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在大家的眼中,那就是青春期叛逆的代名词。
他除了长相漂亮之外,其他方面,压根就与常人不同。
比如说,传统意义上所理解的正常娱乐项目,全部被他嗤之以鼻;而他所迷恋的种种,象什么飑车、武术、格斗、探险等,全都与现实格格不久。
他的性格特别暴躁,尤其仇恨他的亲哥哥喻宝振,三天两头就跑来找喻宝振决斗,几大战役爆发之后,喻宝嘉在公司臭名昭著。
他的知名度在某年某月某日当众骂了老爸喻荣添之后,达到了顶峰。
可是,尽管他如此骄横,喻荣添却对他溺爱至极。
对他种种荒涎行径,不理,不管,不问,听之任之。
此后,他只要来公司,众人皆绕道而行。
他打了老哥又骂老爸,整个一魔王二世祖!
因此,他的光荣劣迹,也经常可以见之报端。
可是,这样一个连喻荣添都奈何不了的问题少年,竟然会破天荒地签下春天保险公司的保单?
大家还记得那个令人难忘的某年某月某日,那个一脸狞意的少年,藐视地朝向喻荣添一瞪眼:“你的保险公司,保的都是什么狗屁玩艺?我才不像那些傻乎乎的平民老百姓,上了鬼子的当了!”
虽然他的这些反动言论,后来被公司方面禁口了,可是,谣言,却在人们心里悄悄搁着,怎么禁也禁不掉。
当所有艳羡加揣测的目光全部朝她集体发射之时,林黛莹顿时再也憋不住了,红彤彤的灿烂染满了双颊。
马上,她就感觉到了同事们春天般的温暖。
她一坐上办公桌,就有人顺手给倒了杯茶;她才起身,又有人顺便过来帮她整理资料,她正头疼得解不开的难题,马上就有过来热心解答;就连走到洗手间,也有人随意地递来一份卫生纸……如此种种,关心的不显山露水不落丝毫痕迹,令从小就躲在角落里灰头灰面的狗尾巴花林黛莹感动得差点淌出泪来。
大家干嘛集体趋炎附势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虽然大家对喻宝嘉的叛逆看不顺眼,可他到底是公司小开,连喻荣添都视他为珍宝。大家衡量再三,觉得顺手拍拍林黛莹的马屁,肯定是稳赚不赔,因而,林黛莹就一路水涨船高,成为公司一颗灸手可热的新星。
就连一直趾高气扬的胡秘书也忽然转变态度,一见她就特热情地嚷开了:
“咿?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走,快到大会议室去开会!”
“干啥?”林黛莹顿时又有点紧张。
“表彰会啊!你一上岗就开了个头彩,市场一部特地开会表彰你啊!”
“什么?”林黛莹一惊,随即露出一脸的陶醉,心里雀跃开了:“是表彰耶?我从小到大都没被表彰过耶,真是开天劈地头一遭呢?”
一路春风地走到大会议室。
市场一部的经理一见她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于是,半个小时后,林黛莹捧回了一张大大的奖状和一份升级通知。
通知内容如下:
“通知:新晋基层保险业务员林黛莹,因业务突出,特被授予明星业务员的光荣称号,并挂上流动小红旗一个,以资鼓励!”
林黛莹把通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任何升级的书面证明,于是,怔怔地拿着向同事征询。
同事特开心地将她的肩膀一拍:“莹莹呀!你发达了!明星业务员,底薪增加五百;挂上流动小红旗,再加五百奖金,加上你完成的十万保单提成,你这月工资,可以拿到五千多块呢?”
“五千多块?”林黛莹激动得眼睛直冒金光:“真的可以拿到吗?可我是见习期呢?听说提成比例不高的?”
“傻瓜?你都被评为明星业务员,已经算是保险业务员中的上层阶级了,还谈什么见习不见习的,哇!五千多块呀!你一来就五千多块,好棒呀!真替你开心啊?”
林黛莹惊喜得直到喻宝振走到她的面前,还激动得忘乎所以。
喻宝振是沉着脸走进来的。
他没进市场一部,办公室里还是热闹哄哄的,可他一进,整个房间顿时冷了下来。
等林黛莹反应过来,喻宝振已经斜了她好几眼了。
“升为明星业务员就让你这么开心?”喻宝振冷冷问道。
“嗯!嗯!”林黛莹晕乎乎的点头,忽然发现有些异样,等到发现是喻宝振,已经为时已晚了。
“赶快收拾好,跟我出去办点事。”喻宝振简单明了的下命令。
林黛莹一愣,“噢”了一声,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垂着脑袋,跟随喻宝振后面走了。
她一走,办公室一下又轰炸了:“天!她怎么这么受欢迎?才勾住了喻宝嘉,又迷住了喻宝振?她也就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瞧得哪点漂亮劲儿呀?”
“切!你没看到她穿的那个破红裙子吗?这年头流行灰姑娘,越灰头粉面越招钻石王老五的喜欢,象她这种土得掉渣的,正走着俏呢?”
“是吗?我的消息怎么这么落后呢?不行,快被潮流给落下了……”
……
于是,第二天,一办公室的姑娘大嫂们全都改头换面了,编的编羊皮辫,梳的梳复古风,穿的穿旗袍裙,化的化古典妆,一眼瞧去,就跟电影《花样年华》上映那会儿一样,全都成了纯情淳朴的村姑村嫂了。
可怜的灰姑娘林黛莹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穿扮,竟然引发了一场办公室里翻天覆地的流行复古大变脸。此刻,她正坐在喻宝振的奔驰越野车,拘束得不知怎么是好。
直觉告诉她,喻宝振今天很不开心,而且这种不开心好象还与自己有关。
因此,虽然满腹疑狐,但她始终低着头,规规矩矩坐着,表现得像个天真无邪的乖乖女。
一路上,她偶尔偷偷瞄瞄满脸寒霜的喻宝振,又无聊地绞绞衣服角,就这样到达了目的地。
一下车,林黛莹就连忙跑到喻宝振车门旁边,眼巴巴地帮他打开车门,并笑眯眯地接过他的公文包,表现得像个摇头晃尾的跟屁虫。
喻宝振嘴角噙笑,向迎上来的门童挥挥手,又朝林黛莹指了指,淡淡说道:“不用你拿,她就行了!”
林黛莹一听,心里有点不痛快了,忍不住愤愤地将一直低垂的头给抬了起来。
她一看清那门童,又望了望面前的建筑物,两只眼睛顿时转成了旋转的星星。
咿?怎么又是这家?
——LOVE酒店?
林黛莹极不情愿地像个服务生般地跟着喻宝振的屁股后面,憋了一肚子气,走进了一个豪华包房。
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板小开?而她,却是寄人篱下的包身工?
她偷偷地瘪瘪嘴,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挤出讨好的笑,朝着喻宝振打着哈哈说:“喻经理?你……你今天要宴请谁呀?订这么大的包厢?有好多人吧?”
喻宝振侧过头深深望了她一眼,眼中夹杂着某种复杂情绪,又很快移开,淡淡地说:“你来猜!”
林黛莹对这些兴趣不浓,便有些心不在蔫地说:“应该是业务往来客人吧?”
她边说着,又扫了一眼喻宝振,见他神情肃穆,本来想展开的话一下子住了嘴。
喻宝振走到屋内沙发上,很随意地坐了下来,朝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位,简短的说:“坐下。”
林黛莹心抖抖地坐下,脸上始终挂着三分微笑。
喻宝振饶富兴味的瞅了她几眼,终于又开口了:“今天这顿午宴,是专程为你庆贺的!”
什么?为我庆贺?难道是升职庆贺?林黛莹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眼睛精光直闪,憋在心底的话一下子脱口而出:“喻经理?我还以为你在生气呢?原来你是在为我开心?”
“开心?你都被喻宝嘉的钱把眼睛给糊住了,我还会开心?”喻宝振心内暗道,脸上却波澜不惊:“你今天表现这么优秀,我应该怎么奖赏你呢?”
“随便随便,只要不是海鲜就行!”林黛莹随口回道。刚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天!自己上次不是说很喜欢吃海鲜吗?这不露馅吗?
她的脸一下皱得像橘皮。
喻宝振眼睛一眯,不放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等她的小脸重新舒展了,才面无表情地朝她砸下一句:“你都升成明星业务员了,你说,要我怎么升你?”
晋升?林黛莹一听,眉毛马上弯成了两片美丽的柳叶,几千个几千万个欲望顿时在心头一团欢叫。
她的嘴颤了半天,还是一个词儿也没吐出来。她偷偷地捏了一下大腿,心内狂叫,快说呀!只要你开口,高官呀厚禄呀,不管是啥,马上就有了。
可任她抖得像个麻风病人,嘴巴却像被冰冻住一样,哆嗦了好几下,还是无法开口。
哎!都是脸皮太薄惹的祸啊!
她懊恼地用左脚狠狠踩了一下右脚,才借着疼意鼓足勇气准备朝喻宝振开口。
哪知道还没有开始发音,喻宝振的声音却高高的滑过它的发际,朝她劈头盖脸地迎面砸来:“既然你无怨无求,乐于自我奉献,甘心扎根基层,那么,就……做我的秘书吧!”
秘书?也不错呀?瞧瞧人家胡秘书,多么威风呀!而且——
……做秘书就可以和极品钻石男长相厮守在一起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林黛莹高兴得眼睛点亮两把小火簇,头点得捣鼓似的,嘴上却假惺惺的摆姿态:“我做秘书了,那……那……她胡秘书怎么办呢?”
她边说边偷笑,正开心得在空中飘呀飘呀,可是,下一秒,一巴掌被喻宝振狠狠地钉落在地上。
“什么?什么?”林黛莹咬牙切齿地问着对面笑得很阴险的极品钻石男。
“不是做我的秘书,是做胡秘书的秘书。”喻宝振眯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林黛莹一下傻眼了,气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所谓秘书的秘书,说得好听点勉强可以算是个白领,说得难听点就叫仆人中的仆人,服侍长工的长工,电视剧中通常都是指那些超级龙套,工作大多都是些端茶递水受气挨骂之类的,比超级包身工更包身工。
哇!我不活了。
九 超衰“小蜜”
林黛莹的“小蜜”生涯才拉开帷幕,就暗无天日,一团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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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很生气。
生气得嘴巴都揪成了一朵喇叭花。
她刚才还不服气的打听了一下“胡秘书的秘书”这一岗位的薪资情况,结果再度让她失望。
哎!……比包身工还包身工的待遇啊。
喻宝振慵懒地倦缩在沙发里,眯缝着眼睛又盯了她一眼,才忽然举起手,拍了两下。
门被打开,进来一个服务生。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服务生很礼貌的退下。
然后,音乐响起。
两个满脸微笑的女服务员推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生日蛋糕车,踩着音乐的节拍,慢慢走进房间。
后面跟着七八个端菜的服务生。
他们整齐划一的唱着一个曲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黛莹有点懵了,怔怔地望着生日蛋糕,又望了望微笑的喻宝振,皱眉苦脸的摸了摸脑袋。
喻宝振见她还迷迷糊糊,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怎么样?乐坏了吧?”
林黛莹的小脸又抽搐了一下,眼白死死翻着服务生手中的那盘大大的龙虾,欲哭无泪地说:“喻经理,今天哪位客人过生日啊?干嘛要吃龙虾鲍鱼这么隆重啊?”
喻宝振正心下得意,顿时完全傻掉了,张着嘴看了她半天,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两位女服务员也一脸纠结,其中一个朝着林黛莹甜甜的提醒道:“请问您是林黛莹小姐吧?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们在这里,恭祝您生日快乐,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黛莹一听,马上呆愣住了,她眨了眨晶亮的大眼睛,还是不相信,又眨了眨,才一下蹦得三丈高,高兴的蹦到喻宝振面前,开心得大叫:“哎呀!喻经理啊!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你带我来LOVE酒店,是想为我过生日呀?你有这份心意我真的好高兴啊!”
她说话的时候,清香的气息一下不经意的蹦到喻宝振脸上,喻宝振本来在偷笑,可忽然间却觉得被一波强电流给击中了,脸一下子涨成了酱色。
完了,我是不是有点动心了?
不行。钓鱼者若反被钓,这真是莫大的笑话!
从小做惯了胜利者的喻宝振,心里顿时大叫不妙,他飞速地低下头,从超大的公文包里掏出两瓶统一绿茶,顺手就给林黛莹扔过来,嘴里有些慌乱地说:“你不要多想,我们公司实行人性化管理,对于每个职员,我们都要举行生日宴会的!”
可是,也不用到LOVE酒店?而且就只有我们二个人呀?这不是追求我那算什么?林黛莹在心里美滋滋的反驳着,脸上笑得更欢了:“喻经理!喻经理!那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呀?”
“不要叫我喻经理,叫我宝振就可以了。”喻宝振拧开绿茶的瓶盖,朝服务员们优雅地挥挥手:“下去吧?”
待包厢只剩下他和林黛莹两个人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变得暧味起来。
“他竟然浪漫到要为我亲自过生日?真是外刚内柔的完美情人啊!”林黛莹又偷偷瞥了他一眼,兴奋得飘飘然。
“过了这个浪漫的生日宴会,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喻宝嘉你这个臭小子,追女人,光用钱砸是最愚笨的办法,恋爱当然也要讲究兵法和战略,随意的流露热情和过早的亲呢,只会把爱这条长线搅得一团糟,最高明的钓术,当然是愿者上钩。”喻宝振幽深的眼中藏着一抹不异察觉的精光。
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和一只天真幼稚的小羊羔,就这样目光闪烁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喻宝振又猛的举起绿茶闷了一口,才自信地朝林黛莹状若深情无比地说:“我是看你的求职履历表,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咿?那多谢喻经理啊?嘻嘻!不过……不过……”林黛莹的大眼睛犹犹豫豫地转了半天,才朝喻宝振挤出一个献媚的笑:“可是……我的生日……不是……今天。”
“轰”的一声,一下把喝绿茶的喻宝振给噎住了,他强忍住鼻间呛进的苦意,竖着眉毛不相信的说:“履历表上填的是7月11号,我好象没记错呀?”
林黛莹听后愣了愣,随即脸上飞起两块红云,羞羞答答低头回答:“我记得我填的是7月1号,可能是你看错了。”
喻宝振瞬间脸色僵直了,他沉默两秒后,才掀开公文包,拿出林黛莹的履历表看了一眼后,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气地扔到她手中:“你连自己的出生履历表都填错,实在让我佩服。”
林黛莹本来还有些不服气,拿起履历表一看,晕了。
只见履历表上的出生年月一项上赫然写着:
——7月11日。
晕!她竟然粗线条到——在7月1日的“1”旁边又加了一个“1”。
证据确凿,无法狡辩。
林黛莹的小嘴抖了抖,眼睛骨溜溜地转了几圈,才特低姿态地涎着脸朝喻宝振笑笑:“报告喻经理!是我无意间填错了,汇报完毕。”
喻宝振气结地瞪了她一眼,又拿起统一绿茶,恨恨地喝了两口,从鼻孔时挤出一句:“既然都准备了,扔了也可惜,自己点上生日蜡烛,自己吃。”
“哎!我的待遇真是一落千丈呀?”林黛莹切完了生日蛋糕,给喻宝振进贡了一块后,忍不住望着他崩紧的脸暗自叹道:“他真像一条变色龙啊!一会儿温柔,一会儿严厉,一会儿暴躁,一会儿平和,他变幻莫测的性格,真是咱们贫下中农难以领会并理解的啊!”
林黛莹正感慨,忽然感觉头顶压来一缕杀人般的视线,她回头一望,只见喻宝振皮笑肉不笑地朝她瞪眼:“快切蛋糕,不许偷懒!”
她一蔫,又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尽着“秘书的秘书”的本职工作。
林黛莹靠着几小块奶油蛋糕的微弱热量,一路支撑到了公司。
中午的浪漫“生日宴”上,她只注意给喻宝振搞好服务了,却忘了填饱自己的肚子。
嘿嘿!其实也不全对,她没吃饱,主要是因为满桌的海鲜她真的看一眼就要吐。
才停下车,林黛莹瞅瞅手机上的时间,见时间刚刚好,便扭头想冲到街上去买点东西犒赏一下迅速瘪掉的肚皮。
哪知道才跨出一步,喻宝振就在她身后阴森森地跟了过来:“哎!林秘书,你到哪里?”
林黛莹一听“林秘书”这三字就内伤,她的眉毛禁不住拧成一个小疙瘩,苦着脸说:“喻经理,我想申请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不准!”喻宝振简短的下命令:“现在是北京时间二点零十五秒,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你没有私自外出的权力!”
“这就是最真实可憎的资本家啊!”林黛莹哭丧着脸,怏怏不快地跟着喻宝振进电梯了。
胡秘书的秘书林黛莹正式上岗后,又引发了一次公司大地震。
她才收拾行李出了市场一部,身后马上又炸开了锅:
“嘿!真神呀!一天之内连升三级呀!比范进中举还牛!”某肚腩男眨眼道。
“范进中举可比她差远了,你看人家范进熬了多少年,她才几天时间?就一飞冲天啦!”某眼镜女啧舌道。
“我上瞧下瞧,她那姿色简直比我还差,难道现在的好男人,都瞎了眼了?”某肥肉女酸溜溜道。
“切!就她那体型,肯定比你强!”某高级主管瞥了一眼肥肉女,很无情地下了结论。
……
林黛莹有气无力地上了十八层。
胡秘书的小办公室设在喻宝振办公室的侧边,她的小小办公室则设在胡秘书的小办公室里面。
也就是说,她去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必须经过喻宝振的办公室。
她慢吞吞地走过的时候,喻宝振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东西,她走过了,喻宝振才抬起头,又特深意的盯了她的背影一眼。
林黛莹一进办公室,东西还没有收顺溜,胡秘书就带着新任务微笑着向她走来了。
林黛莹软塌塌地坐在办公椅上,倦倦地盯着胡秘书手上两撂超厚的文书,心里沮丧得不行,语气也就带有一丝不耐烦:“胡秘书,这么多呀?是什么呀?”
换在过去,胡秘书肯定一个厉眼递过来,顺带给她小鞋穿穿,可谁叫她现在是老板小开面前的大红人,老虎屁股摸不得啊。
胡秘书脸上的微笑僵了几秒才重新绽放,她十分歉意地说:“小莹呀!我正急着出门,没时间整这些材料,麻烦你帮忙一下行不行?”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林黛莹听了却觉得有些怪怪的,她老大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胡秘书脸上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顺手就递来了一撂薄一点的文书:“这是我们竞争对手的资料。”又递来更厚的一撂:“这是我们合作伙计的资料。”
“噢?”林黛莹一看堆成山的文书,顿时萌生一股绝望的念头。
胡秘书看她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你刚来,对业务还不熟悉,其实一点也不难!你只要简单的在电脑上面归纳一下,再送给喻经理就可以了,一定要记住啊?可不要把这两撂资料搞混啊?”
林黛莹望着文书,又一次叹气,木木地点头。
胡秘书特担心地又瞅她一眼,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她:“千万不要搞混啊!一个是竞争对手的资料,一个是合作伙计的资料。可要留神不要搞错了,搞错了那可糟了!你可一定要记牢了,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搞混啊?”
她一连强调了三个“千万”,林黛莹本来讷讷的,被她这一提醒,却忽然回过神来。
她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文书,黑眼睛骨溜溜地乱转:
“这个胡秘书,老是喜欢给我穿小鞋,她强调强调再强调,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吗?”
林黛莹拿起一页竞争对手的资料,又拿起一页合作伙计的资料,眨了眼睛想了半天,突然贼贼地一拍脑门:“呵呵!宇宙无敌超级小超人林黛莹,又一次破解了大反派胡秘书的奸计!我的IQ真不是盖的……”
你猜她的回击计谋是啥?说出来十分简单:
——就是把竞争对手的资料改为合作伙伴的资料,把合作伙伴的资料改成竞争对手的资料。
也许您要问了,这两个资料本来自成体系,分别造两个表得了,她这一改,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嘛?
嘻嘻!那您可就错了,关键就是那个啥?
……标题。
林黛莹想得可清楚了,胡秘书为了陷害她,把两本资料故意颠倒,等她打好材料送给喻宝振,喻宝振肯定又要狂批她:什么你连合作单位和对手单位都弄反了,还有什么职业精神?什么你做事稀里糊涂,就是一低级包身工的素质?林黛莹一想起他包藏祸心的笑,顿时就有点毛骨悚然。
得了,还是把两本资料的标题换了,胡秘书这人太奸诈狡猾,我可不能再上鬼子的当了。
其实,是林黛莹冤枉胡秘书了。
林黛莹早就不是刚进公司那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菜鸟新人了,胡秘书多精明呀,早瞧出她的实力来了,象那种硬碰硬的愚蠢手段,胡秘书那类聪明人,是压根不会故伎重施的。她之所以反复强调,主要是看她做事迷里迷糊,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
林黛莹主意一定,便像勤劳的小蜜蜂般飞速地在电脑面前劳动起来。
正忙得乱成一团,忽然感觉头顶上罩着一层阴云。
她情不自禁地一抬眼,看见了一个帅呆了的侧面。
浓密的剑眉英挺的上扬,高耸的鼻梁从眉骨间隆起,紧闭的厚唇抿出完美的弧线,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写满了果敢、坚毅和王者气度,就连那额角的笑纹,也充满了霸气和自信。
特别是那衣服下绷紧的肌肉,那叫一个健美呀!结实的禁不住想冲上去咬一口!
林黛莹流了一嘴口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顿时激动得有点热血沸腾!
帅哥的眼中荡漾着深邃诱人的光,探下身来,性感的低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有!”
“想吃吗?”
“想!”某色女继续淌唾沫。
“想怎么吃?”
“生吞活剥,吃干抹净!”某色女又吞了吞口水。
“好!随便你吃……”
“噢?!……”林黛莹顿时眼冒异光,饿狼般的张开双臂扑上去。
“咣当……”头撞到电脑上的声音。
林黛莹揉揉头皮,委屈地问喻宝振:“不是你让我吃的吗?干嘛又躲到一边?”
喻宝振无语地晃了晃手中的鸡腿,有些愤愤的说:“我问你吃不吃鸡腿,你两只眼睛只看着我的胸肌,只差没一口把我的肉给扯下去。”
咿?某色女立即偷笑,刚才只看帅男去了,忘记看帅男手上的鸡肉了?
她懊恼地吐吐舌头,又鼓足勇气朝喻宝振射来一个电眼:“那鸡肉?给我好不好?我很想吃?”
她的媚眼,令喻宝振冷不防的一颤,一股微薄的电流刹那间贯穿了他。
他的嘴角抽了抽,强压下脸上的异样,面无表情扔给了她:“本来就是拿给你的!”
她接过鸡腿,塞进嘴里便大口嚼起来,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她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似的。
喻宝振又痴痴地望着她一眼,禁不住暗自感叹:“此女单纯、愚笨、平庸、贪财、粗俗、迷糊,外带花痴和神经质……我怎么会对她动心?错觉,一定是错觉。”
十 强化培训
林黛莹咬牙切齿地看着喻宝振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了一只狡猾可恶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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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宝振走后,林黛莹还后悔得直咬牙。
她刚才的表现,比花痴还花痴,只差没拿一把菜刀,“馊馊”两下,把喻宝振剥光给直接扔床上,霸王硬上弓得了。
她气恼地把小脸捏成柿饼大脸后,才消停了一会儿,口里碎碎地骂了自己几句,又投身工作之中。
一忙起来,她果然把刚才的尴尬全给忘了,等到拿着材料去喻宝振办公室的时候,她脸上已经不带任何私人情绪,而是公事公办,客套而呆板。
喻宝振绕有兴致地看着她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脸,特可恶地笑了笑:“怎么了?刚才和人打架了,怎么脸上布满血丝?”
林黛莹脸不红心不跳地平静回答:“刚才办公室跑进了两只大蚊子,把我脸叮了两口,我一急,把它们杀死了,顺带把自己的脸给打伤了。”
喻宝振的脸颊抖了一下,憋笑了半天,才开始定下心来,慢慢翻阅起林黛莹递来的材料。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的看下去,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林黛莹先是正襟危坐,后来脖子有点酸了,又小心翼翼地把腰给软了,没一会儿,又酸了,她轻吸了一口气,趁喻宝振不注意的当儿,偷偷地转了转脖子,捶了捶大腿,捏了捏小腰,还是不解乏,最后一咬牙,心想,干嘛自己与自己为难,于是,两条玉腿也跟着一软,一下软塌塌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眼睛一眯一眯的,开始盅起瞌睡来。
睡得正迷糊的时候,忽然一阵很急的铃声响了起来。
林黛莹睡意正酣,还以为是在家里呢?懒懒地伸出手习惯性的摸手机,摸了几下,没摸着。
她很愤恼地嚷嚷开了:“老妈,你起床没有?快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我不想动!”
她并没有迎到熟悉的老妈的臭骂。
等她想起自己不在家而在办公室的事实,屋里只剩下她的余音回旋了。
她怔了怔,揉了揉眼睛,赶忙解释:“对不起!喻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喻宝振的眉毛挑了挑,不理她,继续看材料。
林黛莹暗叫一声好险,规规矩矩坐好,又闭着眼睛开始打盹。
才坚持了一分钟,手机又响起来了。
望着喻宝振微恼的眼神,林黛莹硬着头皮颤颤惊惊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她翻了个白眼。
是喻宝嘉。
“喂!我正在上班,没时间接电话。”林黛莹没好气地说。
“快下来!我在办公楼下等你,你瞧瞧现在的时间,都六点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喻宝嘉在电话那端高声嚷道。
林黛莹看看墙上的时钟,果然六点了。
“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下来啊?”
“好的,你快点,你早上答应过晚上要陪我的,可不要忘了!”喻宝嘉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
林黛莹挂了电话,就朝着喻宝振满脸堆笑:“喻经理!你看!那个啥?现在已经六点了……我……”
喻经理顿了顿,漫不经心的剔了她一眼,问道:“下班时间到了,员工要求下班,这是不是合理的要求?”
“是!”林黛莹脆声回答。
“如果老板拒不放假,会不会被认为是无良的黑心资本家?”
“会!”林黛莹据实相告。
“那如果员工在正常上班时间内完成的工作乱七八糟,根本没有过关,老板有没有权力要求其加班并返工?”
“有!”林黛莹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那好!”喻宝振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露出了无良的黑心资本家最常见的阴险笑容:“那今晚,我要求你加班!”
“啊?”林黛莹摸摸脑袋,很奇怪地问道:“我哪里把工作搞得乱七八糟?你不是已经审看了两个小时了吗?没出什么错呀?”
“非也!非也!”喻宝振摇了摇头, 又狡诈的一笑:“你把合作伙伴的资料装在了竞争对手的题目下,把竞争对手的内容又放在了合作伙伴的题目下!这能不算乱七八糟吗?”
天!林黛莹错愕地瞪着眼睛,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了。
她恨恨地咬牙想道:“胡秘书?你干嘛这次不耍阴谋诡计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职业道德?你要阴我就一直阴到底啊?干嘛忽阴忽不阴的,这真叫我无所适从啊?”
她又无语地仰望着天花板数秒,才低下头讪讪地朝着喻宝振挤笑:“这错误……好象……也不大呀?……你把题目换过来……不就得了,这还不……容易吗?”
“非也!非也!”喻宝振嘴角浮现一抹坏坏的笑:“把这两个内容如此颠倒的人,她的业务能力很令我怀疑,所以今天晚上,我要把她留下来,强化培训!”
“培训?”林黛莹的小脸抽搐了一下,心想:“我留这培训了,那下面的人妖男咋办呢?我答应过他的呀?”
喻宝振一下便看穿她的心思,又挑了挑眉:“你给下面那个人打电话,告诉他今天下午五点,我妈又去缠他妈了?他马上就会走的。”
“你妈?他妈?”林黛莹诧异地瞪着喻宝振:“你们不是兄弟吗?怎么不是一个妈呀?”
她一说完,喻宝振脸色马上变了,他又斜了她一眼,才沉声说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林黛莹见她一脸寒霜,吓得连忙住嘴,再也不敢随便出声了。
林黛莹惴惴不安地给喻宝嘉打了个电话,喻宝嘉一听,马上毫不留情地骂了喻宝振一通,忙不迭地乖乖开车走了。
就这么走了?也太容易了?
林黛莹怔怔地拿着手机,忍不住在心里同情了一通喻宝嘉:“这人妖男也太纯情了吧?随便糊弄两下,就这么快搞定了?他真太可怜了!”
她的心思,□裸地写在脸上,喻宝振一见,俊眉一下皱成“川”字。
“他不打电话求证,是绝对不会走的!”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忧郁地开口了:“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同情他。其实他跟我两个,一个生活在天堂,一个生活在地狱,我如果有他那种好福气,就是做梦也会笑出声来。”
什么?地位优越、有财有貌的极品钻石男竟然会羡慕那个令人呕吐的人妖男?林黛莹的眼睛一下瞪成了两个圆鸡蛋,又疑惑地转了转,才长叹一声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去感受一下我们贫下中农的生活,就知道,什么叫做被剥削!什么叫被压迫,什么叫被蹂躏!什么叫掠夺!什么叫做被奴役!什么叫做被欺诈!什么叫做被歧视!什么叫做被……”
林黛莹的排比句本来还有很长,可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投诉老板之嫌,于是,生生地停住了。
喻宝振一听,酷脸马上绷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字:“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黛莹一怯,连忙摇头解释说:“喻经理,我不是说你呀?你不要多想啊?”
她不解释倒好,越解释越乱,喻宝振目光中闪出一丝犀利,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他好象不追究了,林黛莹暗自松了一口气,乖乖的坐沙发上,无聊的发起呆来。
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又“咕噜”一声响,林黛莹才鼓起勇气开口了:“喻经理!都九点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吃点什么呢?”
喻宝振随意地抬起眼皮,朝办公室的柜子里面指了指:“那里有方便面,还有一些饼干和面包,想吃就自己拿!”
哼!既然有食物,干嘛不早说,害我饿到现在?
林黛莹偷偷地剜了他一眼,泡了两碗方便面,放茶几上搁着。
等面开的时间,林黛莹再也忍受不了和帅哥独坐却只能看不能摸的状态了,于是,没话找话地缠着喻宝振套近乎。
“怎么在公司里从来没有看过你老爸?他好神秘啊?”
“他忙……”喻宝振简单的回答一声,径自看材料。
“他天天都忙些什么呀?”林黛莹不放弃的追问。
“煮饭、炒菜、外带拖地!”喻宝振特干净利落的给出了答案。
林黛莹一听,嘴巴惊讶成了灯泡,惊讶地问:“他不是大企业家吗?怎么尽做些这些事?怎么会?怎么可能?天!我要晕掉了?”
“他喜欢,他乐意!我们管不着。”冷彻的语气。
林黛莹眼睛闪了闪,发觉如果再问他老爸的事,喻宝振可能要抓狂,于是又转换话题:
“你怎么老穿正装,虽然很好看,不过好象太死板了些!”
“无聊。”
又想了想问:“你觉得我穿香奈儿的衣服真好看吗?”
“无聊。”重复了一句。
林黛莹脸一红,终于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又歪着脑袋,怔怔了发了一下呆,才慢吞吞地问出了一直盘缠在心底的话:
“那个……那个……喻经理……您不是说……要我改正……错误吗?怎么……不给我改呀?”
“已经开始了。”
切!就这样把我给打发了啊?林黛莹不满的啾啾嘴,又不服气的追问一句:
“不是,我是说……那个,就是……你说,要对我进行……强化培训吗?都九点了,怎么……还不开始啊?”
“已经开始了!”又重复了。
林黛莹一听,肚皮差点气爆了,她又忍了忍,发现一股汹涌的怒意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控制范畴,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壮着胆子叉着腰特威风地走到喻宝振的办公桌前,理直气壮的朝喻宝振责问道:“你根本就不培训,干嘛要强扣我在这里加班啊?”
她对面的某人终于放下了手上的资料,眼皮一抬,冲她一乐:“怎么?你挨不了啦?”
林黛莹气鼓鼓的点头。
“你瞧瞧!你这急躁的脾气,不改改怎么能行呢?”喻宝振摇着头啧啧咋舌:“我对你职业培训的第一课,就是要教你,如何学会沉下心来,稳稳妥妥的开展工作。”
“我怎么不稳重啦?我怎么心不沉啊?”林黛莹还在质问。
“你说你稳重?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那我们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了!”喻宝振又斜了她两眼,将手中的资料随意一翻,指了一个数字就给她看:“你看这一组数据,一个保单才签了5块钱,怎么可能?明显是你马大哈!”
林黛莹探头一瞧,脸一下憋红了。
喻宝振又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抽出几张被红色的笔划成大花脸的点了点,最后一耸肩,得出结论:“你看,你犯了这么多错误,我没有办法,只好加班为你纠错,其实,你应该请我吃饭才对,我今天晚上加班,全是为了你!”
林黛莹禁不住抖了一下,下一秒,她怒火冲天的关公脸马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狗尾巴花,讨好的朝他直眨眼:“喻经理!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伟大精神,真是令我感动啊?我知道你人最好最好热心了!一直都很为我们员工着想!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绝对不会忘记的。”
她忙着给喻宝振扣高帽,其实是想他念在她口甜脸甜的份上,收回要她请客的成命。
可她没料到喻宝振这人其实有时也挺恶作剧的,他眼也不抬,硬梆梆地掷下几个字:“说好了,请客啊!”
林黛莹顿时脸上一僵,那朵灿烂的狗尾巴花马上就蔫掉了。
老板既然为他加班,而且还一再提出了要她请客的要求,她怎么好拒绝呢?
林黛莹闷了一会儿,才缩了缩肩膀,十分勉强地回答:“好……吧……!”
她一说完,就偷偷地隔着裙子摸了摸贴身装在内裙里的二十块钱,心里发出痛苦的呐喊:“我老妈每天才给我二十块生活费,我每天紧紧巴巴的安排,还常常挨饿受饥,请你一顿,我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天?才能请得起你这个大资本家啊?”
她正肉疼着呢,喻宝振忽的特随意的飘来一句:“噢?我们公司对面的那个西餐厅好象不错,就定那儿吧?这个星期内我有时间。”
晴天劈雳!林黛莹忽感眼前一黑:“妈呀!那家西餐厅,肯定价值贵得很,今天星期五,只剩周六周日两天了,只有这两天时间,我哪有时间攒钱啊?”
喻宝振擎着眼睛,目不转晴地将她丰富的表情全部尽收眼底后,才狐狸般地指了指案几上泡好的方便面:“面泡好了,我们吃吧?”
一说完,径直拿起一盒面,香喷喷地吃起来。
一直以来,林黛莹瞧他特顺眼,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怎么看怎么帅。可现在的他,忽然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一下蒙上了一层灰霜,变得极度面目可憎。
林黛莹又狠狠地丢给他几记白眼,才怏怏不快地吃起泡面来。吃得正高兴的时候,她很无聊的不小心碰了喻宝振的胳膊一下,又惹得喻宝振一阵放肆的笑。
林黛莹特郁闷的瞅了他一眼,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过去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与这个腹黑的狐狸男重叠在一起,她又眨了眨眼,心里暗暗懊恼:“他本质上就是一只腹黑的狐狸?过去我怎么没瞧清楚呢?”
喻宝振也偷偷地回视了她一眼,脸上虽摆着酷,心中却在暗惊:“奇怪,我怎么这么失控?明明是想勾引她,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一包火药呢?我的自制和沉稳哪里去了?真的是好奇怪呀?”
十一 暧昧之夜
停电了,无聊的男主女主相依而抱,正暧味着,被公司一堆维修工捉奸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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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宝振吃面的时候,心里还在暗暗懊恼。
他一边吸着面条,一面眯缝着眼晴,神情倨傲的睥视着林黛莹。
他边看边嘴角噙笑:鱼呀鱼呀!我这只酷毙了帅呆了的鱼饵,还勾引不了你这只傻傻的小鱼吗?
他心里自信,便趁林黛莹一抬脸的工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来一记粉红色的桃花眼。
可惜因为速度太快,人家林黛莹只看到了最后一丝眼风。
“他看起来好奇怪啊!”林黛莹呆了一秒,又低下头,闷头吃面。
喻宝振有点泄气了,眉心里便一下蹙起一个核桃大的疙瘩来,他还不死心,瞅着林黛莹再一次抬眼的机会又丢来一个。
这回林黛莹有反应了,她诧异地盯了喻宝振两秒,又怯怯地低下头来喝面汤。
喻宝振马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特挫败地眨着长睫毛再次蝴蝶乱舞,接连朝她嚣张的飞去几个,哪知道,在他眨得正得意的时候,林黛莹恰巧喝完了汤,忽然舔舔嘴角,猛的一下站起,眼晴朝他大喇喇地扫视过来。
他一惊。
媚眼由于射得太密太猛,所以一下有点收不回来了,被林黛莹逮了个正着。
喻宝振震了几秒,马上回过神来:这样也不错啊?我本来就是在勾引她嘛?看到了岂不更好!
人家林黛莹却不这么想,她又狐疑地偷瞥喻宝振几眼,心里暗道:“喻经理的眼睛里是不是飞进了蚊子?要不它怎么光在那里眨?”
她又抓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敲脑袋:“咿?我记得胡秘书的抽屉里好象有电蚊香的!”,她马上以奥林匹克运动员的速度冲出去找,不一会儿,屁颠屁颠的跑来,端上一个崭新的电蚊香器,两眼放射着□裸的献媚。
喻宝振一下呆了,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心难受。
两人吃完了泡面,又各自满腹心事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一个看材料,一个坐在沙发上发呆。
喻宝振又斜了林黛莹一眼,没话找话的朝柜子里指了指:“那里有些书,你要是无聊,就拿着看看!”
他边说边顺带给林黛莹射来一个电眼。
谁知人家林黛莹又自动选择了无视,她一个人空坐了这么长,气当然有点不顺,喻宝振一问,倒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她马上嘟起嘴唇闷闷地问:“不对呀!你干嘛要我看书啊?你不是要我坐这里修身养性嘛?”
喻宝振一看她傻傻的眼神,叹了口气:“行!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一说完,眉头一挑,马上冷成了一座静坐的雕塑,办公室里,又剩下可怜巴巴的林黛莹一个人。
十点了。
林黛莹绕着屋子走了N圈,无聊得快疯掉了,最后才一叹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柜门……找书看。
一看,林黛莹傻了。
这都是一些什么书呀!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海经》、《左传》、《企业战略管理》(英文版)、 《管理学名著精华》(英文版)、《保险经营管理学》……
林黛莹仔细挑了半天,惟一具有阅读价值的只有一本:《战争与和平》,而且还是葡萄牙语的!
她很无语地翻了几页,被上面蚂蚁般的文字一下把头给闹晕了。
她按按太阳穴,眦着牙将《战争与和平》重新放进柜中。
就在插进去的时候,她忽然看到柜子下面一阁的零食堆旁边,放着十来瓶没开封的统一绿茶。
林黛莹锤了锤小脑袋,特鄙视地捏了自己的小脸一下:“刚泡面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你的眼睛就是直的吗?”
她一乐,一下掏出两瓶,拧开一个,就骨禄禄地灌了一瓶。
绿茶是喻宝振早就准备好的。
他记得他曾强占了一瓶林黛莹落下的统一绿茶,她那副仇深如海的眼神,简直比恶鬼附身还恶劣。
其实人家林黛莹是无辜的,她那会儿正怀疑统一绿茶是老妈故意灌的茶开水。
可喻宝振哪知道这些多弯弯道道啊?他当时就下了结论,这傻姑娘多爱喝统一绿茶啊!瞧她那眼神,杀人一样!
喻宝振这人还有一个特点,特喜欢营造情调和浪漫:
——俊男靓女深夜加班,这是一幕多么浪漫的情景设计啊!
两个人偎依在一起,开心的吃着泡面,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再加上温柔的眼神,无意间的真情流露,适当的调情……整个房间无时不暧味,无处不暧味。
柜子里的统一绿茶,就是他设计的深情款款的细节,在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增添上这一感人细节,绝对可以感动得美人自动投怀送抱。
可是,他千算万算,压根就没料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钓鱼的心情。
你瞧,他煞费苦心的洒下一屋子的暧味,又明里暗里暗示了半天,反应迟缓的林黛莹却还是一直忠心耿耿地尽着一个超级包身工的责任和义务,仿佛在她眼中,他就是一个恶霸地主的样板标本,只可远观而……不敢近交。
“不敢?你有贼心怎么会没有贼胆?我有这么恐怖吗?”喻宝振又一次挫败地想道:“要你主动就那么难吗?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又想起自己身边那一大堆莺莺艳艳来,只要自己一勾眼,哪个不色咪咪地扑上来,只要自己一撇嘴,哪个不发狂地苍蝇般的围住他?如果把她们任何一个放在林黛莹的位置上,他敢保证,现在那人保准儿已经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心里愤愤地想着,又朝林黛莹射去一个勾引的电眼,哪料人家还在品茶,眼睛压根不朝他看。
他更加郁闷了:“我这种钻石男人,你和我共处一室,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利用?都几个小时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到底想怎么着?”
他的眼睛抓狂得快要喷火,正炽烈的瞪着,忽然见她好象准备回头,忙放下视线,再次假装地沉浸在工作中。
他从小到大一直骄傲,总是认为只要自己给女人一次单纯相处的机会,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瞧瞧!他想得也太美了吧!依他的意思,他只需要往那里秀色可餐的一坐,人家林黛莹就必须象那些桃花女人一样,一挺胸部二露大腿三射飞吻,死皮赖脸的贴上来。
其实他想错了,人家林黛莹是当代色女的代表,怎么会没贼胆呢?主要是因为他误以为现在流行酷男,装酷装得酷过了头,而且又特爱捉弄林黛莹,闹了几次下来,林黛莹就对他起了惧意,只敢老老实实的把那色胆卷起来,放在兜里偷偷捂着,哪敢象那些豪放女,利用一切时机,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勾引金龟婿。
哎!总而言之,这只英俊的狐狸和傻傻的小白兔,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七个小时了,还是什么故事都发生。
十一点终于到了。
“当”的一声响,直敲得喻正振的脸色更沉了。
喻宝振又赏了林黛莹一记白眼,闷闷地说:“这么晚了,下班吧?”
终于可以下班了?林黛莹眼睛一亮,揉揉惺忪的睡眼,没心没肺的笑了:“好哇!好哇!终于盼到了!”
喻宝振的眼晴瞪成两柄冰冷的寒刀,“馊馊”朝她发射:“还没完呢,下楼吃夜宵去?”
“还有夜宵啊?”林黛莹失望地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可是……可是……我的肚子是……饱的啊?”
她用一晚上的时候,把喻宝振柜里的零食全部扫光了,当然肚子饱饱的。
“不管你想不想吃?这是命令!”喻宝振恶狠狠地下命令,扭头就走。
林黛莹朝他偷偷地挤了几个鬼脸后,才缩缩鼓鼓的肚皮,不情不愿地跟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才关上,意外发生了。
“蹭!蹭!蹭!”数声巨响之后,灯灭了,电梯也停了。
完了,被关电梯里了,怎么办啊?林黛莹的小腿马上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
人家喻宝振却乐了:呵呵!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有擦出点火花来,现在一块儿关电梯里,再补上场浪漫,也算亡羊补牢、为时未免啊?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僵持了几秒,然后,喻宝振决定,迅速改变战术,果断采取行动。
他很自信的抖了抖左手,偷偷摸摸地借着黑暗的掩护,顺着林黛莹的肩膀慢慢的探去!
眼看就要挨上了,林黛莹却往前慌张地挪了一步,尖叫了一声:“天!求助电话打了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是没有人来救我们?怎么办?我的呼吸好象越来越急,我们会不会死掉?”
“不……不会!”喻宝振连忙把顿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抚了抚头发,才很温柔的说:“不怕!我们在电梯里面坚持几个小时,都不会有问题的,有我在!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嗯!好的!”美男的气息近在咫尺,林黛莹的小脸上顿时飘上两片红云,可惜四周黑漆漆的,喻宝振没看到。
喻宝振又想了想,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利用天时地利,采取恐吓战术。
他清了清喉咙,忽然很担心地开口了:“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修理工都睡着了,等他来救我们,恐怕已经是明天早上了,这么长时间,我体力壮也许能扛得住?可你一个弱女子,你怎么受得了?”
林黛莹害怕的颤了颤,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回答:“没……没事!喻经理……你……你不怕,我……我……也不怕!”
喻宝振眯了眯眼睛,又压低音调说:“你来的时间不长,听说过没有?其实……我们这个大楼……”
他故意停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果然,林黛莹上钩了:“其实什么啊?……”
喻宝振淡淡地勾着唇角,神秘地说:“我们这个大楼……其实——有鬼!那个鬼,保安还见到过,长长的舌头白白的脸烂掉的手,特恐怖特可怕!跟僵尸一样,他特别喜欢在电梯里面溜达,偶尔在电梯上面动点机关,跟里面的人开开玩笑,然后,就飞走了,第二早上,电梯里面就残留一点血迹,至于电梯里面的人嘛……”
他一边活灵活现说着鬼故事,一边还刻意营造恐怖气氛,越说越诡异,越说越阴森。
按照他的原意,他只是想吓吓林黛莹,然后——
张开双臂,等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傻姑娘飞扑入怀。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显然又打错了。
他的故事还没展开,“啊!”的一声,林黛莹忽然插来一句惊叫:“鬼?鬼?鬼?什么鬼?”
喻宝振马上偷笑,继续营造紧张空气:“跟僵尸一样,飘在电梯的角落里啃骨头……”
“不会吧?”林黛莹声音越提越高,一下又变调了:“午夜十二点,电梯里面的僵尸?——哎!喻经理!这么老套的鬼故事?一点也不好听好不好?你就不能讲点新鲜点的?真没创意啊?”
喻宝振马上愣住,赶紧闭了嘴,咬着牙再也不想说一个字。
他很懊恼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种种表现,惊觉一向倨傲的自己竟然表现得象个轻浮的登徒子,心里更气,索性又冻成一座冰山。
乍乍乎乎的林黛莹望了望哑口无言的喻宝振,终于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喻经理可怜的自尊心了。
她支着膀子朝喻宝振讨好的蹭了蹭:“喻经理,你很无聊吗?要不,我讲点鬼故事你听好不好?”
“不想听。”喻宝振无精打彩的答道。
“那……那我给你讲个笑话行不行?”
“也不想听。”喻宝振继续摆酷。
“冷笑话!我讲冷笑话!真的很好笑的!”林黛莹不死心的又冒出一句。
喻宝振冷冷的侧视她一眼,一个字也没回。
林黛莹一拍脑袋,忽然想通了,心中暗道:“呵呵,喻经理他不回答,那就是想听了,刚才我那么伤他自尊,他肯定不好意思回答呢?”
她立刻来了精神,跟扎了兴奋剂似的,很开心地说:“那……你不吭声,就是你同意了,那我就讲了啊!”
她轻咳一声,便一骨脑地倒豆子似的讲起了冷笑话:
“有一对男女正在吃晚餐。那个女生一直问那个男生:你爱不爱我?男生看了女生一眼又继续吃晚餐。女生很生气,又再问了一次?你爱不爱我?男生终于说:爱。女生又问:那你要怎么证明?忽然男生从口袋里拿了三十元出来,抬头问女生:你有没有十元?女生拿了十元给了男生。男生就把四十元钱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女生很生气的问男生:你到底要不要证明你爱我啊?男生手一摊,说:我己经证明了啊!!!”
“你猜,男生为什么要凑足四十元钱啊?”
没有回应。林黛莹自动将之默认为喻宝振喜欢。
她自顾自地伸伸舌头,得意地给出答案:“四十就摆在你眼前。那个男生,把‘四十’当‘事实’这两个字用了。呵呵!事实摆在你眼前嘛!呵呵!”
她笑完了,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笑,有点尴尬的撇撇嘴说:“这个不好笑,我再讲个好笑点的,我的邻居去拍快照的亭子里拍半身照。照片冲出来,她一看,吓得连忙惊叫:‘我的天,我的相片怎么照得像只猴子!’她后面有个女人冷冷地说:‘对不起,那是我的,你的还要等五分钟。’呵呵!这个好不好玩?”
她又迎来了喻宝振痛苦的一瞥,可惜周围太黑,她又没看到。
她更来劲儿,继续挖空心思的说:“从前,北极有100个企鹅,有一天有个人去它们那里采访他们的日常生活,他问了一圈下来,100个企鹅中间就有99个说:‘吃饭、睡觉、打豆豆’,他觉得很奇怪,一直问到了第100个,这最后一只企鹅张开了嘴,他就说了个‘吃饭睡觉’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然后,那个人就很纳闷地问:‘别人都说吃饭睡觉打豆豆,为什么你只是吃饭睡觉呢?’最后这一只企鹅忽然跳起来,特别生气地对他说:‘我TMD的就是豆豆!’呵呵!原来其它99只企鹅,天天都在打它呀?呵呵!真可爱啊!好可爱的豆豆啊!”
她讲完了企鹅豆豆的故事,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又冽着小嘴开讲了:“还有一个,也超经典!话说,有两块馒头相爱了,于是它们决定结婚,结婚那天,一块馒头找不到另一块馒头了,于是馒头就问身旁的花卷:‘你看到我们家馒头了吗?’花卷眨着眼睛说:‘亲爱的,人家盘头了嘛 ’?呵呵!馒头盘了头就变成花卷了,真是太搞笑了!呵呵!呵呵!”
林黛莹一讲完,自己都笑歪了,可她旁边生闷气的喻宝振,还是一动不动。
她笑完了之后,忽然觉得一阵阴风从身旁窜过,顿时吓得后退了几步。
阴风的始作俑者喻宝振咬着牙齿说:“说完了吧?”
“说完了。”
“那好!我也给你讲一个冷笑话!”喻宝振嘴角忽的噙起一丝笑,刚才还结满了冰的脸,此时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柔水,这种变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会到。
“说吧?”林黛莹充满了期待。
“这个冷笑话,故事的开头可恐怖了,中间可滑稽了,结局可凄惨了!”喻宝振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剧情,眯着眼睛开始讲:“从前,有一只鬼,恐怖吧?”
林黛莹想了一秒,点头。
“他放了一个屁,滑稽吧?”
林黛莹又点头。
“然后死了。凄惨吧?”
林黛莹屏住神儿又品了品,才嘿嘿地笑起来,正准备想点词儿拍拍马屁,忽然“咣咚”一声响,灯亮了,电梯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鬼呀!真的有鬼呀!”她顿时吓得哇哇大叫,小脸一下白了,一头扑进喻宝振的怀里,紧张地躲了起来。
虽然林黛莹嘴里鄙视喻宝振讲的鬼故事老套,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阴影,况且,她俩还说了半天的鬼呢?心正悬着呢?
她一扑进喻宝振怀里,他的眉头马上扭曲成了毛毛虫。
天!他挖空心思的设计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她的一根毛,这会儿,她却投怀送抱?
在这个时候!
他的头轰的一声响:
“糟糕!又被抓了个现形!”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
目瞪口呆地站着几个人。
他们是——公司的维修工。
喻宝振大叫不妙,迅速挥开趴在身上的八爪鱼林黛莹,朝她正正经经的威严大喝:“林秘书,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真是太不沉稳了!”
林黛莹一瞧清眼前的情势,马上便积极配合:“对不起,对不起,喻经理,我刚才以为外面是鬼呢?所以……所以……”
他们说的本来是实情,但那几个维修工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客客气气地朝喻宝振汇报说:“喻经理,电已经来了,电梯也已经修好了,你们可以安安全全的下班了。”
喻宝振无奈地斜了林黛莹一眼,郁闷地领着这个闯祸精,下楼开车去了。
于是,关于喻宝振和林黛莹深夜电梯偷情的小道消息,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搞得林黛莹的脸轰轰烈烈地红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退潮。
十二 老妈的武侠梦
人妖男的刻意讨好,一下子重新燃起黛钰老妈熄灭了多年的武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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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到了家,很意外的看到了喻宝嘉的敞篷甲壳虫。
喻宝振看了看时间,脸一下绷紧了。
都深夜十二点了。
林黛莹特心虚地瞥了喻宝振一眼,小脸委委屈屈的皱着:“咿?他怎么在这里等着呢?他不是去找他妈去了吗?”
喻宝振的脸沉了又沉,没有回答。
他捏着拳头犹豫了半晌,一咬牙,扭头钻进汽车,发动油门,走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把车倒回去,停在林黛莹旁边:“明天,记得要请我吃西餐!我等你的电话!”
他的话严肃得像在下命令,林黛莹不敢拒绝。
他走出老远,林黛莹才爆出一句痛苦的嚣叫:“老天爷呀!我到哪里去筹集一顿西餐的饭钱啊?”
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哪里沮丧了半天。
忽然——
她扫到了喻宝嘉的甲壳虫。
咿?喻宝嘉?
林黛莹的眼睛马上就亮了:“哎!我怎么忘了这个冤大头呢?”
对!就这么着吧!先从喻宝嘉那儿骗点饭钱,然后再请喻宝振吃西餐。
林黛莹主意一定,钻石男呀!西餐呀!人妖男呀!甲壳虫呀!……一下子在她眼中又重新灿烂起来。
她得意洋洋地走到甲壳虫旁边,“咚咚”两声,踢了轮胎两脚。
报警器马上开始嚣叫了起来。
尖锐的叫声一下惊醒几个单元的熟睡的人们。
林黛莹也被吓了一跳,她望了一眼甲壳虫,又偷偷地笑了笑:嘿嘿!忘了!夜已深了,别人都睡了。
她正想着,忽然有个情绪不佳的狂暴男人,冷不丁的“砰”的一声怒气冲冲的推开窗户,张开嘴就朝着林黛莹破口大骂。
林黛莹一看,原来是下巴街的恶霸,马上吓得捂着脑袋,跑到甲壳虫的背后躲着。
可是——
很奇怪,甲壳虫惊天动地的叫了五分钟,车子的主人还没有来。
这个死人,跑哪儿去了?我可等着他救急呢?
林黛莹拍了一下大腿,将一只蚊子的尸体很无情地扔掉,小眼睛又转了转:“咿?他应该在这附近不会走远?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她掏出电话,很快便拨通,可是,没人接。
她挠挠脑袋,又忍了一会儿,实在被蚊子叮残废了,才怔怔的一叹气,垂着脑袋往家里走。
才打开门,她惊呆了。
喻宝振那人妖正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一脸崇拜地盯着她老妈。
她老妈表情极为夸张,右手举着一个大棒子,说得是口沫直飞:“话说那个张三趁我不备向我飞踢一脚,这时迟,那里快,我很帅地给他回上一个连环腿,马上把他打趴下,后面的王麻子一看不好,拿着一个铁棒就朝我砸过来,他哪料到我的力气大着呢?我一下子把那个棒子抓住,用力一弯,棒子断了,把那个王麻子,吓得当场就尿裤档……”
她老妈越讲越兴奋,干脆举起大棒子比划起来。
林黛莹
一听她老妈讲起那些血淋淋的打斗往事,心里就憋气,她翻着眼白很冷的插了一句:“最后,她被王麻子打趴下了,还好我机灵,扔了人家一眼睛的胡椒面,才拖着她跑了。”
她老妈正讲在兴头上,猛的被她打断,十分不悦的咳了一声,又朝她递了个厉眼。
喻宝嘉一见到她,便冲她笑了笑,两只眼晴直放电。
林黛莹特抱歉地朝他回了一眼,拎着手提包也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老妈瞎吹牛。
她的老妈一下有了两个听众,顿时精神劲儿更足了。
她又清了清喉咙,摆出一个特帅气的姿势,朝着喻宝嘉卖弄道:“这一招叫做天外飞仙!打斗起来讲究的是个巧字,我每回到了关键时候,都是靠这招险中取胜的!”
“不是取胜是逃命。”林黛莹又阴阳怪气的插上一句。
她老妈又斜了她一眼:“逃命和取胜……本质上它就是一样的!我从小就学武,武艺那叫一个高啊,真是打遍下巴街无敌手,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林黛莹抽抽嘴,瞪眼看天上。
喻宝嘉连忙跳出来息事宁人:“这招天外飞仙果然妙!伯母果真是少林寺的嫡传弟子,我佩服还来不及呢?”
她老妈一下又来了精神,放下木棒子,跑他旁边坐下,开始兴奋地神侃胡诌起来。
她因为左胳膊活动不太灵活,一直高举着右手,不停的手舞足蹈。
讲到高兴的时候,她又忘形的扬起左手,两只手十分迅猛地在空着不停地画着圆弧。
喻宝嘉却呆了,脸上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穿着宽大的长T恤,胳膊都被罩在里面,所以左臂的残疾显得不大明显,她的手一高高抬起,袖口马上滑了下来,便马上全部暴露了:
她的左臂和右臂,一个粗,一个细,一个黑,一个白,就象一根干瘪的黄瓜和一条白润的莲藕,同时栽种在一片土壤里。
林黛莹特心酸地凝视了一眼老妈磕磕疤疤的左胳膊,那里,在一次打斗中,被地痞王麻子一脚砸下,骨头被劈断两半,接好之后,不止短了一截,还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每逢刮风下雨,老妈都疼得嗷嗷直叫。
可是不疼的时候,她老妈就马上好了伤疤忘了疼,嫉恶如仇的性格又尖锐的要命。
没错,她的老妈,除了爱财之外,就是爱武成痴。
孩童时期,她就学着舞刀弄枪;少女时期,她迷上武侠小说;青年时期,她以武勾夫;少妇时期,她老公因武而挂掉;中年时期,她越来越酷爱打架斗殴;老年时期,她继续打架斗殴……
其实她穷得连去少林寺的车费都没有,哪里师从过少林?什么少林弟子,什么天外飞仙,什么神武英勇……全是她跟着电视小说里面胡编的。她就是年轻那会儿,偷了家里一点钱,跑到武当山下一个武术学校去学了一个月,很凑巧地跟武林学校的一个教练、也就是林黛莹的老爸对上眼儿了,两人干柴烈火一折腾,就有了林黛莹。林黛莹刚出生没两天,她老爸在一次武术教学时,很不幸地被学生踢中腹部,估计是被踢破了肾脏和心肺,可她老妈硬强词夺理说是把浑身的真气给踢散了。快咽气的时候,正在坐月子的老妈淌着眼泪问老爸:“咋办呢?娃儿才出生没两天,你至少给起个名儿再去见马克思吧?”他老爸很艰难的剧咳了一声,使尽全身力气哆哆嗦嗦地摸了一下林黛莹的小脑袋,憨憨地笑了起来:“你瞧……咱闺女……长得多水灵啊!要不……咋就不让她……练武了吧?嘿嘿!好好的……给她学点知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练武,我不想让她……跟我们一样,……一辈子……做个……大老粗!……那……我给她取个……啥名字呢,就叫……她……林黛莹吧?这个……名字,俺瞅着……有文化”。
她老爸很艰难地说完,带着最后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挂了。
她老妈马上冲上去捶她爸,哭得歇斯底里:“你这个杀千刀的,比我先去见马克思也就罢了,还教唆我闺女,叫她终身不能习武?你坏呀你!你大大的坏呀!……”
她老妈平常一使蛮横,老爸准投降,可那会儿他人都已经去见马克思去了,哪里听得到她老妈的尖叫?任她老妈把眼睛都哭瞎了,她老爸还是被埋进了黄土,眨眼便变成了一捧死灰。
她老爸去见了马克思之后,孤儿寡妇生活得很艰难。
被别人欺负了数次之后,老妈彻彻底底放弃了平平淡淡的念头,一下子在下巴街竖起少林嫡传弟子的招牌,号称老子天下第一!惹得一帮市井无赖迅速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她吃尽了苦头。
偏偏她的心气很硬儿,受不了一丝一毫的闲气,几番争战下来,她更是伤痕累累。
等到浑身是伤实在打不动了,她的气势才渐渐弱了起来,但她人老心不老,每逢与人聊天,便把过去那些芝麻绿豆大的丰功伟绩拿出来炫耀,人家起初还听得有滋有味,可时间长了,瞧她只是个花花架子,况且也腻了,于是,她连一点仅有的听众也没了,只好回家天天说给女儿听,直到把女儿也说烦了。
一个长期寂寞的人,忽然碰到了一个知音,那股兴奋劲儿,一会儿就让林黛莹的眉头卷起了几层褶皱。
她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便冷冷地开口了:“都一点了,人家要回家休息。”
她老妈很生气地又朝她横了一眼,扭了扭圆滚滚的腰威胁道:“你这个不孝女,你老妈讲的这么开心,你干嘛要打断我?”
林黛莹朝老妈龇着一下小虎牙,咬牙简短的吐出三个字:“一点了。”
她老妈亮堂堂的一张老脸刷的一下黯了,委委屈屈地朝林黛莹挤眼:“你让他留这儿吧?我喜欢和他聊天?”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林黛莹无情回答。
她老妈强压下心中的不舍,瞥瞥嘴,朝着喻宝嘉慈祥的笑:“那好!我们今天先侃这儿吧?以后记得要常来啊?!”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那种极度憧憬和渴求的眼神。
喻宝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很有礼貌的点头。
林黛莹送喻宝嘉上车的时候,还特窘迫的朝他耸了耸肩:“我老妈就这样,我拿她根本没办法,今天晚上,实在是委屈你了。”
喻宝嘉坐在驾驶室里轻轻地笑了:“没事没事!我也喜欢武功,和她很有共同语言。”
“那很好啊!”林黛莹回笑。
“那我走了啊!明天早上我还过来!”喻宝嘉狭长的凤眼妩媚地眨了眨,开始发动油门。
“嗯……好吧……”林黛莹扬起小手朝他挥了挥,特别强调:“明天来了,就打我的电话,千万不要直接到我家啊?”
“为啥?你妈好象没说不欢迎我呀?”喻宝嘉很讷闷。
“没什么。”林黛莹又朝他挥挥手:“我一听她说起武功就挺烦的,好了,你路上要小心啊?”
“好……的……”喻宝嘉也朝她笑笑:“BYE!BYE!”
第二天一早,喻宝嘉就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直接敲门就探身进来。
林黛莹一见他,连杀人的心都有,心里咬牙切齿:“我老妈好不容易才忘掉她的大侠之梦,你又跑出来推波助澜,简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啊!”
喻宝嘉哪猜得出她的心思啊?他想了一个晚上:追女孩的第一步,当然是讨好她身边的人。
林黛莹心里有气,脸上也不痛快,老妈正在沙发上躺着,当着老妈的面,又不好直说,眼皮一翻:“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喻宝嘉一愣,眼角挑了挑,才晃了晃手上的礼物,微笑着解释起来:“因为我带来了礼物,所以就直接上来了!”
礼物?礼物?
林黛莹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刚才还嫉恶如仇的眼睛,顿时放出两缕激动的莹光。
太好了!太好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喻经理还等着我请客呢?这些礼物,不就是我请客的资本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林黛莹感激的盯了一眼喻宝嘉。
喻宝嘉见她开心,心里也禁不住飘飘然:“钱这东西真是好呀,追女孩果然事半功倍。”
他欠了欠身,眨着妖媚的眼睛怔怔地问:“怎么伯母不在?”
林黛莹轻轻指了指沙发上睡着的死猪老妈:“昨晚兴奋了,在家里闹腾了一晚上,最后累了,就地倒在沙发上,叫她换床她也不肯。”
喻宝嘉带的这些礼物本来是讨好她老妈的,一听她老妈还睡着,脸上便有些悻悻的:“噢?……她既然睡着了,那我就把这些礼物给你吧?这是我专程买了送给她的。”
“好!好!好!”林黛莹的头点的像泼浪鼓似的,笑眯眯地接过礼物:“好的,好的,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她接过礼物,嘿嘿的笑了笑,又想了想,朝着门外指了指:“我老妈正在睡觉,你进屋有些不大方便,不如到下面去等等,我收拾好了就下来!”
喻宝嘉温文尔雅地笑笑,欠身出门。
他一走,林黛莹马上原形毕露,开心得腾云驾雾似的,她强憋着笑,蹑手蹑脚地溜进里屋,将门反插得紧紧的,又偷偷地听了一下客厅的动静,才怀着无比颤动的心情打开了礼物。
第一个礼盒,一把锋利的刀,没意思,林黛莹顺手扔到了一边。
第二个礼盒,一柄削铁如泥的剑,没意思,又扔了。
第三个礼盒,一条形状怪异的软鞭,更没意思,眼睛也不眨,又扔了。
最后一个盒子,林黛莹几乎不带丝毫幻想。
会是什么?喻宝嘉这个偏执狂,我最怕什么,他偏给我送什么,我老妈要是见了这些东西,我还能安生吗?
她板着脸将刀、剑、鞭一一收好后,又望了一眼那最后的盒子。
哎!就差这一个了,还是看看吧?
她犹犹豫豫地打开一看,绷紧的小脸一下子绽放了。
哇!原来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在初升的曙光下,泛着光鲜亮丽的光。
那亮光一下点燃了林黛莹的眼睛,她马上把玉镯顺手揣进胸窝里。
嘿嘿!财奴老妈!这回我把玉镯贴身藏着,我就不信你还能偷了去?
她眼冒异彩,愉快地挺挺小香肩,一个偷笑,跑了。
她才关上门,她老妈就从沙发上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她老妈偷偷打开门缝,看见林黛莹跑远了,眼中精光一闪,马上兴奋地冲进林黛莹的房间。
她熟门熟路的扒开斑驳的老墙角的瓷砖,先抽出了一把刀,又拔出了一把剑,然后,又拉出了一条鞭,她顿时心花怒放,狂热地乱亲了一通,才得意地朝阳台下离去的那个背影擦了擦鼻子,歪了歪嘴:“哼!笨闺女,藏东西也要有点创意吗?老是这么几个地方,找起来太容易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她老妈看见林黛莹上车走了,才得意洋洋地提着剑,到巷子里遛弯去了。
遛到一个空地上,同伴王大妈正带着一帮街坊打太极拳呢?她喜不自禁钻进队伍,也跟着耍起了太极。
她手中的剑很亮,亮得直灼王大妈的眼。
王大妈停住,凑上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才眨着老眼啧啧咋舌:“好剑啊好剑!线条完美、硬度超凡、纯钢制造、光芒耀眼……天啦!天啦!这该值多少钱啊?”
一句话提醒了林黛莹她妈。
她老妈又炫耀了一会儿,心情急迫地跑到当铺去打听了一下:天!真是值钱!一把剑就值六千多!
她老妈马上乐开了花,豪不犹豫地迅速决定,把宝剑、神鞭和利刀一骨脑全给当了。
回到家,她老妈开开心心的坐在沙发上翻着存款折,盯着那直线上涨的数字呵呵真笑:“不错!不错!还是这个小喻不错!好!我的女婿——就你了!”
晕!她就这么把闺女给卖了?
要是喻宝振知道,保证要郁闷得吐血,他还自以为钱很庸俗,自己的魅力锐不可挡。
——其实钱和魅力比起来,当然要直观具体的多。
十三 开车的烦恼
林黛莹学开车,轧死了一只鱼,砸晕了一个人妖,顺带,把自己给扔臭水湖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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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莹老妈笑得合不拢嘴之时,林黛莹也激动的摸着贴身藏着的玉镯子,一路哼着小曲儿,跟着喻宝嘉来到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公园——白云公园。
林黛莹本来笑得花枝乱颤,可一见是公园,马上就愣了。
这也怪不得她,她刚一上车,人家喻宝嘉就特神秘地告诉她今天是带她去学开车,她一路上尽想着可以免费学开车顺便再蹭张驾照的好事,可一见是公园,她马上失望透顶,心里嘀咕开了:“学开车不是在驾校吗?怎么是在公园啊?”
喻宝嘉见她压根就没有下车的意思,朝她翘了翘眉头:“怎么不下车啊?”
林黛莹啾啾小嘴,很讨厌地望着天:“太阳这么烈!都把我晒黑了!”
喻宝嘉好笑地望了望她泛着健康光泽的黑黝黝的皮肤,也望了望天:“没事,公园里面有成片的荫凉,我们从荫凉的地方走!”
林黛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下了车。
一下车,林黛莹就连忙拿起手提包挡脸,心中暗暗后悔没带遮阳伞。
天!真是高温啊!这么热,还跑到这里来享受日光浴!一会儿就把我粉嫩嫩的脸给晒焦了,真是的!林黛莹挥了挥额间的密汗,嘴角噘成了一个超级不爽的感叹号。
瞧!她可真臭美,她那张小脸,从小就大一直风吹日晒,早就被晒成顽固性肤黑,任阳光再毒,想在她的脸上多晒一层印儿,那可是具有相当大的难度呢?
林黛莹又偷偷地朝人妖男做了一个鬼脸,便一个人闷闷地往前走。
喻宝嘉的车停好了,马上就追了过来。
他顺手就递来两顶太阳帽, 林黛莹接过一看:嘿嘿!是名牌的呀!
她的脸马上晴转多云,笑得小嘴都乐歪了。
喻宝嘉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个凉棚边。
凉棚里面,停着两辆红色自行车。
一个男式的,一个女式的,一看就是情侣车。
林黛莹不相信地眨了眨眼,情绪激动地扯着喻宝嘉的衣服角,颤颤抖抖地说:“你说要我学开车,就是来教我学开——自行车啊?”
喻宝嘉得意地摆了个姿势:“对呀?喜不喜欢?”
林黛莹最喜欢骑自行车的事,是喻宝嘉雇请的私人侦探在街坊那里打探出来的。
街坊们一个个都斩钉截铁地说:“那小姑娘,冒冒失失的,傻傻乎乎的,跟她妈一个样儿,她好象最喜欢骑自行车,可惜她妈一直没给买,她天天吵吵着要!就是老是要不着!”
喻宝嘉知道了林黛莹的这个特殊爱好,当然投机取巧,酝酿了一晚上,就指望着给她一次意外的惊喜。
他见林黛莹抖得厉害,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脸上便又露出颠倒众生的惑人微笑。
如他所愿,林黛莹激动得快发疯了。
不过不是开心,而是……气恼。
她从小到大,最害怕最恐怖的事,就是——学骑自行车!
她十岁的时候,她老妈就逼她学着骑,可她好象天生就跟自行车没缘份,摔了一身的伤,还是没有学会。
其实,不是因为她愚,而是她老妈不知从哪里捡了一辆老掉牙的男式自行车,她一个十岁孩子,坐在又高又大的自行车上面,当然吓得哇哇直叫,可她老妈这人太好面子,偏偏拍着胸膛对别人说:“咱这闺女,聪明着呢?充分继承办了她老妈的优良基因,学自行车嘛!那不就是小意思。”
于是,林黛莹在老妈的威逼利诱下,颤颤惊惊地学了一个星期,摔跤无数,磕伤无数,还是一无所成。
她老妈的脸可臭了,又害怕在邻居面前丢面子,于是便编了个谎话逢人便说:“我那闺女可爱骑自行车了,就是家里的自行车被人偷了,我又懒得给她买,她天天哭着要,我就是不给她。哼!”
开始的时候,别人都对她这句谎话有所怀疑,后来,谎话重复的次数多了,所有的邻居就都真的相信了。
所以,邻居心目中的林黛莹,就是一个哭着喊着要自行车骑的可怜小孩。
没人知道,她讨厌自行车的心情,就跟农奴痛恨封建恶霸地主一样——苦大仇深。
林黛莹咬牙切齿地看着喻宝嘉:“你就这样教我开车?”
喻宝嘉一见她摆出了母老虎的架势,马上愣了:咿?难道情报出错?她怎么这副表情啊?
他心里在疑惑,面上却堆笑:“怎么了?你不喜欢骑自行车吗?”
“十分正确!”林黛莹眼冒凶光,嘶声咆哮道:“我最恨自行车了!你……不要逼我啊!”
喻宝嘉顿时彻底石化。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眨着细长的眼眸可怜巴巴地说:“那我……我……都准备了……怎么办?”
林黛莹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翻着眼睛回答:“你都准备了,那就学呗!我摔伤的医疗费,你……可要负责啊!”
“好……好的!”喻宝嘉马上激动得点头。
林黛莹又白了她一眼,脸色才渐渐回温。
林黛莹怀着极度恶劣的心情,趴上了自行车。
不过,很快,她的心情便迅速好转。
嘿嘿!高档自行车和老妈的破烂自行车相比,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啊!
她又回视了一眼自行车后面任劳任怨的喻宝嘉一眼,心中暗道:“哼!这个人妖男,你倒也忠心耿耿啊?跟在我的后面跑了一个多小时,体力可真不错啊?”